胜利在望,齐王十分兴奋,但心里面总有一丝隐忧,因为传说中的北齐猛将 兰陵王高长恭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齐王不敢松懈,不断加强围城周军的守备和攻防。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洛阳城里的北齐军到了弹尽粮绝的境地。他们在绝望中苦苦等待。齐王也在疑虑不安中等待。
第47章:兰陵凤舞邙山捷 [本章字数:29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7 10:56: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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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烈烈,冰寒刺骨,黄沙漫起,红日无色。
萧杀呐喊声声震天,刀枪箭戟翻飞旋舞,
苍茫大地,狼烟滚滚,烽火连天,金鼓齐鸣,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这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战争。
公元564年的冬天,北齐重镇洛阳被北周十万大军围困,守城部队已经弹尽粮绝,形势岌岌可危,如果洛阳陷落的话,将直接威胁到北齐政权的存在。北齐武成帝万分焦急,急诏全国各地的军队前去解洛阳之围。
北齐全国各地的军马星夜兼程赶到洛阳城外,冲向将洛阳围成铁桶的北周军队。三军将士竭力拼杀突破了北周军队围城打援的第一道防线后,再也无力向前挺进了。眼看着北周攻城军队逐步地加强攻势,洛阳城的守军心里已经绝望了。如果北周军队攻下洛阳城,转回身再来对付北齐援军的话,北齐的援军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了。
奇迹往往就发生在最绝望的时刻。当濒临绝境的洛阳齐军决心与洛阳城池共存亡时候,他们的救星到了。
一队五百人的北齐骑兵,仿佛从天而降,杀向周军的重重包围。
高肃冲杀在队伍的最前面,领着五百弟兄,一路势如破竹。仿佛一柄神斧,硬生生的在十万周军的茫茫人海中劈开一道天堑。
高肃的长刀上下翻飞,刀光所到之处,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太快了,实在是转瞬之间,围截高肃的周军根本来不及抬起兵器抵挡就已经身首异处。他们本能地往两边退去。
如入无人之境。
高肃心里暗自发笑,怎么?都小看这五百将士吗?他们不是普通的骑兵,是我从千千万万的齐军中精选的勇士!骑士的组成,也是北齐最有战斗力的“百保鲜卑武士”,他们个个都以一当百、作风顽强、纪律严明,是一支不怕苦、不怕死、撼不动、打不散的精锐劲旅。是我亲手训练了近十年的精兵良将。
刚才临行前,斛律光还劝我不要轻敌,五百人,还不瞬间就被周军吞没?
高肃俯视陡峭的邙山,山脚下的周军密密麻麻如蝼蚁一片,淡然一笑,道:“斛律将军,突破重围,最重要的是什么?速度!能一下子刺破厚厚布幔的往往是锋利的刀剑而非巨大的斧锤。我们七军在邙山上已经养精蓄锐,等待一决死战。五百尖兵从这邙山上冲杀下去,就像离弦之箭,还不把周军的包围穿个窟窿?斛律将军请殿后,等我与洛阳守军回合后,你我内外夹击,必全歼周军。”
眼下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当然,还多亏了这五百匹来自漠北的良驱,它们高大的身躯腾云前奔,翻飞的铁蹄气势凌厉。这样精锐的兵马,所到之处自然无不披靡。犹如“钢铁猛兽”,更具威慑力和杀伤力。
周军虽然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但围攻洛阳长达两月,久攻不克,死伤惨重,军心动摇,早有退意。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看到邙山上突然尘土翻滚,一队骑兵,皆是金甲红马,犹如神兵天降,转眼间已经深入重围。周军一拥而上企图拦截,稍一靠近,便已经人仰马翻,身首异处。周军将领不断指挥军士前赴后继,却无法阻挡齐军的铁骑。五百人的齐军铁骑,列队岿然,连连相扣,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根本无逢可击。铁骑所过之处,周军尸体堆积如山,士兵们渐渐军心涣散。看到齐军铁骑身上马上染满鲜血,如同天神鬼魅一般,愈加胆战心惊,溃不成军。
高肃身穿黄金铠甲,手握宿铁大刀。越罗衫衣裾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骑着一匹血红的宝马,奔腾如飞,他看上去修长矫健,即使冲锋陷阵也不失优雅风姿,如秀木迎风。与秀美的身材相反,他面目狰狞,煞气凛烈,仿佛地狱之神来到人间,要吞噬一切生灵。周军一见此人便不由自主胆战心惊,恐惧的情绪在周军士兵里迅速蔓延。周军的将领已经无法控制场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伍不战而退。
转眼间,这队五百人的齐军铁骑已经突破了周军十万大军的包围,来到洛阳城下。齐军一将士对着洛阳守军高喊:“北齐援军已到,快开城门!”
洛阳守将半信半疑,他是在无法相信这几百人的军队怎能突破千军万马的重重包围,疑心是北周的诱敌破城之计。醒过神来的北周军依仗人多势众,将他们团团包围,一时杀得是难解难分。
北齐战将连叫了几声,城门未开,急了,后面的北周军队已经再次集结,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眼看这次解救行动就功败垂成了。
齐军的将领策马前行几步,向着城楼朗声喊道:“洛阳守军听着:我是兰陵王高肃。快开城门!”
洛阳守军一听,一阵骚动,北齐军中谁不仰望兰陵王的威名,威武善战、身先士卒、仁厚宽和的兰陵王是每一个北齐战士心中的神明。谁都知道兰陵王貌美绝伦,名动天下。但是,眼前这个满身血污,青面獠牙、怒目狰狞的人是他们的兰陵王吗?
高肃知道他们不信,无奈一笑。伸手把脸上的面具连同头盔一起摘下。
一刹那间,一头黑玉般的长发飘然而落,柔柔迎风,衬着一张翩若惊鸿的绝世容色,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此刻的兰陵王柔然浅笑,若鸿羽飘落,直似神明降世。
顷刻间,绝世的光华仿佛冬日的暖阳,晶莹璀璨的光辉普照大地,驱散了战场上的弥漫硝烟,腥风血雨。如同一阵春风吹过北齐守军战士,苦守多日终于得救的欢欣狂喜瞬间爆发,一阵欢声雷动,震彻云霄。
北齐军心大振,兰陵王一声令下,洛阳守军在城楼上万箭齐发,北周士兵死伤无数,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斛律光率领北齐军从外围接应,围截周军。先是以语言激之,再故意且战且退,引诱北周军上邙山逆战。由于当时北周军以步兵为主,北齐军以骑兵为主,所以等北周军步兵奋力往山上攀爬、累得气喘吁吁之时,北齐军再从马上下来,借地势之便,释久蓄之力,大肆砍杀。
此时,北齐的另一将领段韶也率军杀至。这翼精锐从阵后掩杀过来,北周军阵脚顿时大乱,慌乱之际,投坠溪谷而死者甚众。段韶且战且走,引至深谷,始命各军下马奋击,周军锐气已衰,霎时瓦解,或坠崖,或投溪,伤毙无数,余众俱遁。
周将尉延迥无心恋战,便撤围遁去,委弃营幕申仗,自邙山至谷水,沿途三十里间,军资器械,弥满川泽,累累不绝。
齐军大捷。
是夜,齐军营帐。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将士们在庆祝邙山之捷。玉液琼浆,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高肃被高涨的气氛和浓烈的美酒熏的迷醉,明月般皎洁的脸上泛起明丽的嫣红,一双明眸顾盼神飞,春风言笑,唇色绯然。即使醉态酣然,也优雅入画。帐中所有将士无不震撼,受了蛊惑似的不住地向兰陵王望去,但又怕失仪,不舍的移开目光。高肃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是习以为常了,继续与众将士谈笑风生。
一名副将自外面走进,向高肃躬身致礼,说:“今邙山一战,将士们感激兰陵王破围援救之恩,也亲睹王之神采仙姿。特意编创了一乐舞,名曰《兰陵王入阵曲》,以献王,表王之德威。”
众将齐呼:“好 !”掌声雷动。纷纷期待歌舞出场。
肃静中,悠长而沉闷的龙笛声先起。头戴凶恶可怕的怪兽面具,身穿刺绣红袍,腰系透雕金带,手持短棒的“兰陵王”,从远处伴着苍凉的龙笛声,迈着雄健的舞步,慢慢地、十分威风地来到雅乐队前站定。随之,鼓声、笛声、笙声、筚篥声渐起,虽是雅乐,也似有千军万马之声在耳。只见“兰陵王”沉着、镇定地手持短棒如执箭在手,以柔中见刚的舞姿,表现他于十万军中挥箭指挥、冲锋陷阵、奋力搏杀、勇冠三军之状。曲之过半,鼓乐大作,震天动地,当是表现战争场面的内外夹攻之势。不多时,乐声渐少,一场恶战结束。
曲停舞罢,众将士齐声喝彩,掌声络绎不绝。高肃笑意更甚,虽不言语,却显然心神激荡,征战的激动,胜利的喜悦,溢满胸怀。水晶般的明眸流光溢彩,仿佛承载着日月神光。
不日,北齐皇帝高湛至洛阳,看到洛阳狼烟净扫,洛水无尘。高湛很是欣慰,进段韶为太宰。斛律光为太尉,兰陵王长恭为尚书令,余将俱照律叙功。
第48章 邙山鏖战铁衣寒 [本章字数:348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8 00:53: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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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州,北周驻军营地。夜已深。
中军主帅帐内,齐王宇文宪在灯下沉思。身前的案上平放着一幅与北齐军的作战图,图上圈圈点点,墨迹斑斑,记录着这位年轻的周军主帅苦苦思考的印记。宇文宪正经受着征战沙场以来第一次惨败的痛苦。
昨天,宇文宪在主营督战。正在心急如焚地等待洛阳战况的汇报。帐幕被掀开,一名将士匆匆跑进来,一下子跪倒在地,满身血污,眼有泪光,脸上尽现惊惶沉痛之色。他开口颤声哭喊:“齐王殿下 ”
见此情景,宇文宪不用问已经知道历时两个多月的洛阳之围以周军惨败而告终。在听到将士简要的叙说后。他又急又气,又痛又怒,很想追问为什么北周十万大军居然抵挡不住兰陵王的五百骑兵?可是,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尉迟炯还则苦苦等待他的援军接应。当务之急是要把剩下的周军顺利解救回营。
于是他率领队伍到阳胡城接应败走撤退的尉迟迥。
幸好尉迟炯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兵败如山倒的危机关头,还能保持一贯的冷静严谨,指挥部队有条不紊地撤退,最大限度地保存了败军的实力。
得知北周军伤亡情况之惨烈。宇文宪决定先将主力部队带回主营。庸公王雄率小队人马殿后,边走边战。
王雄面对周军的惨败,心生不忿,暗自决定找斛律光一雪前耻。于是不顾撤退,骑马冲入斛律光阵地,两人对打数个回合后,斛律光退走,王雄在后面紧追不懈。看到斛律光的左右卫士们渐渐的统统逃散,最后只剩下一个家奴跟着。王雄心想:“什么一代名将,手下的人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看来主人也不会强到那里去!”
王雄策马急追上去,把斛律光逼停下来,两人相距不过丈余。王雄手按住长矛,并不刺出,向斛律光轻蔑地叫号说:“我听说你是个将才,我素有惜才之心,不想杀你。如果你乖乖投降,当活捉你去见天子。”
斛律光没有答话,也没有举刀杀过来,只见他嘴角掀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突然,斛律光手一扬,一箭射出,王雄发现他动作有异,躲避已经来不及了,箭正中王雄前额,王雄忍着剧痛,俯身抱住马颈,掉转马头奔向主营方向狂奔。斛律光没有追赶。
宇文宪和尉迟炯等回到主营,迟迟等不到王雄归来,正在担心之中。忽然,卫兵来报:“王将军中箭了!”俩人马上迎出帐去看。
王雄额上插着一支长长的箭,鲜血已经留遍全身。他用尽最后一口气一路苦苦支撑,终于回到大营,见到两位主帅后,仅仅说了一句:“齐王殿下,末将……前来复命!”话未说完,从马上掉下来,伤重而死。
王雄一生英勇,在军中颇具威名,此刻的惨死,令在场的北周将士无不动容,心中对于斛律光更为畏惧。
宇文宪见此情景,知道周军兵将人心惶惶。作战最讲究士气,此刻明显意志涣散,人心思退,如果再遇齐军,必然不战而败。当务之急是好好安抚军士们的心。
于是,齐王到各营视察,经过一番督促鼓励,人心稍稍安定。
但宇文宪自己却无法平静下来。当晚,他集结各营残兵败将,打算第二天再战。同州刺史达奚武知道了,过来劝他说:“齐王殿下,今遭惨败,我和殿下的心情一样沉痛。但越是痛苦的时刻我们越要谨慎。洛阳大军溃散,人心震骇惶恐,如果不连夜迅速撤退,明天想回都回不去。我在军中呆的时间够久,情势变化,看得太多,战败的事也经历得更多。齐王年少气盛自然无法容忍。但请王爷三思为上,不要把几个营的战士,投到虎口之中。”
一席话,句句在理,宇文宪无奈,于是挥军撤退回同州。
宇文宪回到自己帐中,心情非常压抑。这是他第一次以大冢宰身份统领三军作战,没想到出师不利,首战即败。历时两个月的洛阳之围,耗巨资修筑的防御共事,在斛律光和兰陵王面前居然不堪一击,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怎样向皇上交待?
刚才如果不是达奚武的劝阻,我已经集结人马再与北齐军决一死战了。我承认他说的有理,但洛阳不是败在他手上,我怎么明白我的心情。我只想利用一切机会,反败为胜,挽回损失,告诉他们,我宇文宪这个大冢宰当之无愧。
此时此刻,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一双晶莹灵动的明眸又在心头浮现出来,心中反复默念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喃喃喟叹,你在哪里?你在那里……如果你在,你一定会理解我此刻的痛苦,你一直最明了我的心思……
不!不能想了。此时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无望的回忆只会消磨自己的信心,软弱自己的斗志,对于当前的战局百害而无一利。他收敛心神,强迫自己把精力集中到对战况的思考之中。
夜深了,他辗转反侧,实在无法入睡。索性起身,来到中军主帅营帐。取出两军对峙的作战图仔细研究,企图找到反败为胜的方法。
地图上画着连绵的山脉,广阔的草原,或大或小的城镇星罗棋布。宇文宪的视线被一个狭长的契形标识吸引住了。这是一道深窄的峡谷,绵延近数百里,两边是陡峭是石壁,中间仅容数匹马同时经过。宇文宪盯着它看了好久,灵机一触,一个计划在心里渐渐形成。
事不宜迟,宇文宪马上召集主将们商讨。
众将落座,宇文宪说:“国为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时。这次失败,原因主要是我们过于轻敌了。我们事前没全盘考虑北齐军的实力,没有详细了解清楚对方兵力、部署、作战计划等等。因此,洛阳之围拖的时间太长,以致军心涣散,体力疲惫,无法抵挡高肃突如其来的攻击。另一方面,还有斛律光,跟高肃配合默契,算准了我们撤退的路线,一路追歼,以致我军伤亡惨重。以上是我个人一些粗漏的观点,望大家指正。当下,虽然洛阳之围,我们以失败告终,但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皇上交给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实在有负圣恩。到底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反败为胜?请将士们各抒己见。有什么好点子的,尽管说出来。”
同州刺史达奚武首先发话了:“齐王殿下所言甚是。论实力,我们跟北齐应该是势均力敌的。但北齐有精锐的骑兵,而我们只有数量庞大的步兵,不擅野战,因此在广阔的平原地区与敌对阵,自然是驰骋如风的铁骑更胜人足。洛阳之围,战略上明显存在疏漏。这也是末将考虑不周,以致损兵折将,请殿下责罚!”
手下几个副将见此,也同声请求领罪。
宇文宪皱了皱眉头,手一挥,说:“大家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连夜把大家从睡梦里叫起来,就是为了讨论谁有罪,谁受罚吗?好,如果说到罪责,我是最高统帅,洛阳之围是我向皇上提出的,我需要负上全部责任。我自然会向皇上请罪。但是,现在大敌当前,我们是不是先把无谓的自责放在一边,认真考虑一下如何反败为胜,一雪前耻?”
达奚武点点头,说:“齐王所言极是。莫非殿下已有退敌良策?”
齐王一笑,道:“我倒有一计,怕鄙陋疏浅,拿出来大家帮忙审度审度。”
众将以期待的眼光望着他。
齐王让众将围上来,看着作战图,指着那个峡谷标识,对大家说:“刚才达奚将军说齐军以骑兵为优势,我非常赞同。因此,我们要战胜他们,就要把他们的优势变为劣势。大家请看,这里是邙山之阴的山麓地带,有一段深窄峡谷,绵延数百里。我们在两边山设下埋伏,再诱敌深入,彼时,齐军的精锐骑兵也失去了用武之地,我们在两旁万箭齐发,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众将一听,纷纷称妙:“齐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神机妙算,无人能及!”
宇文宪谦和一笑,制止了他们的溢赞之词。接下来,大家又商量了一阵,作详细的部署。
这时,达奚武提出一个问题:“斛律光狡诈多疑,恐怕不那么容易引他上当。”
宇文宪想来一会,说:“雄鹰恶鹞之类的凶禽准备向猎物发起攻击,先收缩翅膀盘旋低飞;凶猛的野兽准备捕食时,先抿着耳朵把身子贴俯在地上不动;聪明的人准备进行大的动作,常常表现出一副愚笨无为的样子,用兵也是一样,想要战胜别人,必得先示之以不能胜人,使人心骄志懈而自己则积极准备,伺机乘隙而攻之。”
达奚武顿悟,道:“王爷所言极是。斛律光出兵谨慎,事前总会派人仔细查探敌方动向。我们就搭台做场戏给他看看。”
宇文宪又说:“决定事不宜迟,速战速决。趁着齐军胜利的喜悦还没有消退,情绪高涨的时候容易轻敌,碰到败军挑战,定有乘胜追击之心。明天开始,我们兵分两路,一方面就在峡谷两边部署兵力,另一方面,前往敌营,假意挑战斛律光,并引军入阵。”
众人赞同,那么,谁作为诱敌的渔饵呢?
尉迟迥立即请求:“我是主将之一,这个任务当仁不让。”
宇文宪摆摆手,道:“尉迟将军经鏖战数天,身心俱疲,又有箭伤未愈,实不宜出兵。我打算亲自领兵,与齐军决一死战。”
尉迟迥连忙说:“万万不可,齐王殿下千金之躯,岂可涉此恶险,万一有所差池,我们有一万个脑袋都不够向皇上谢罪啊!”
达奚武也劝道:“齐王乃三军主帅,定要坐镇主营,稳守同州后防驻地。此等以身犯险之事,还是等属下去完成吧!”
宇文宪笑了笑,道:“将军们好意,宪感激不尽。但我提出亲自领兵诱敌,是有实际考虑的,并非逞一时之勇。一则我亲兵能鼓舞士气,二则我想亲自会一会这个北齐名将斛律光到底是何方神圣。”
(某尘很想说,这两章很沉闷,写战争的很吃力也不讨好,但也不能不写,纠结,好在结束了,后面的更精彩,继续关注哦~~)
第49章 明月绝尘邈人寰 [本章字数:338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8 10:53: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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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齐王宇文宪带领一万人到阵前挑战斛律光。斛律光迎战。双方刚一接触,周军就立即佯败后撤。为了诱使齐军进行追击,周军军按宇文宪预先的部署,施展了“减灶”的之策诱敌,第一天挖了十万人煮饭用的灶,第二天减少为五万灶,第三天又减少为三万灶,造成在齐军追击下,周军齐军怯战、逃兵过半、不堪一击的假像。
鉴于前天的邙山大捷,斛律光对于周军四散逃走,兵力不足的假象没有太大怀疑。认定周军败绩已呈。于是只身带着部分精锐骑兵,日夜兼程追击周军。
天黑时赶到一深谷地带,命兵士点火把照路。当斛律光看到此地道路狭长,沟深林密,道路曲折,意识到这里适于设伏,敌军可能已在两旁密林中布下重兵,心里骤然惶骇,顿悟中计,刚要下令撤退,两边密林中无数羽箭射出,周军伏兵万箭齐发,齐军顿时倒下一大片。斛律光急忙率军原路后撤,谁知退不到三里,达奚武三万周军已经在路上迎接他们。齐军进退两难,阵容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兵败如山倒。斛律光自知败局已定,也无心恋战,籍着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小路撤逃。
周军乘胜追击,一阵冲杀,大获全胜。
经过邙山一役后,周齐双方军队各自回国休整,养精蓄锐,等待下一轮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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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长安,皇宫,御书房
武帝对邙山之战周军最后反败为胜十分高兴,对自己这个五弟的军事才华更是赞不绝口。大冢宰一职,舍他其谁?于是大行嘉赏,宇文宪婉然谢绝,下跪陈罪道:“臣当初定下围攻洛阳的策略,却久攻不下,以致邙山大败,损兵折将,臣请罪还来不及,怎可接受皇上的嘉赏。”
武帝笑着将他扶起来,劝慰勉励了一番。
宇文宪自然感念圣恩,又问道:“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再伐齐贼,以雪前耻?”
武帝摇摇头,说:“经此一战,我明白到,齐国虽然有后主高纬昏庸无道,朝纲衰败,但也有能臣支撑,因此国力犹盛。尤其在军事方面,有斛律光和兰陵王两名将星熠熠耀目,使齐军万众一心抵挡我军千万铁骑。此两人不除,我军取胜无望!兰陵王高肃是皇室宗亲,要动他不容易,但至于斛律光嘛,咸阳郡王,拜左丞相。女儿作皇后,儿子娶公主,子弟皆封侯作将,全家功高位显,门第极盛。,齐帝高纬本已十分不满;斛律光本人也不避锋芒,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尤其与祖廷等权臣有隙。哼哼,齐国上下,有很多人比我们更希望他死呢!”
宇文宪惊讶地问:“莫非陛下已设下妙着?”
武帝朗声大笑,眼神深不可测,“弟不知,最近齐都邺郡有点热闹,大街小巷争相传唱一首童谣,里面有两句是这样的: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过不了多久,此歌定传到齐主高纬耳中。”
宇文宪听着想着,疑惑的问:“恕臣愚钝,不解其意。”
武帝说:“你不明白不奇怪,我当初听到的时候也不明白,是韦孝宽那些汉文人搞出来的东西,百升为一斛,明月是斛律光的字,谣言暗喻斛律光有篡位野心。你想想,祖廷听到了肯定高兴坏了,定会迫不及待地乘机向高纬进谗言,诬告斛律光谋反。高纬还不借此机会诛杀斛律光?只要斛律光一死,齐军实力自然就弱了一半。”
宇文宪闻言不由得击掌欢呼道:“皇上神机妙算,决胜千里之外,不废一兵一卒,就解决了我军多年的宿敌,周国江山有此圣主,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武帝大笑,好不快意,又敛容正色道:“不要把功劳堆到我身上,这是全是韦孝宽一手策划,我们周国江山人才辈出,是社稷之福啊!反观北齐,本也贤能者众,却被一昏君掌控朝政,不断诛杀贤臣,灭害良将,其祖高欢一手打下的江山,就败在这不肖子孙手上!想当年,高欢与我们的父亲宇文泰同为一代枭雄,各自于中原大地分立东西二国,从此就以消灭对方为终极目标,父亲临终前还嘱咐我们子孙要实现灭齐一统天下的愿望,如今,父亲来不及走完的路我会继续走下去,他没有实现的理想定会在我手中实现!哼哼,北齐的江山落到我手上,一半是我争取到,另一半,我等着高纬拱手相让呢!必如那古语云 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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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武帝,宇文宪从御书房退出,离开皇宫,但没有回府,而是朝车骑大将军府走去,他要去找孝伯。
孝伯见是他,并不感到意外,笑吟吟地将宇文宪迎了进来。
宇文宪也跟着脸堆笑意,心中却是焦虑难安。思忖着如何开口。
孝伯会意地一笑,柔声说道:“大冢宰刚从前线回京,怎不在家歇着?有事找孝伯命人传令一声就行!何必特意跑一趟,这不是叫孝伯愧疚吗?”
宇文宪说:“孝伯如今是车骑大将军了,日前急于迎战齐国,来去匆匆,还来不及向孝伯祝贺,今日特来补上,希望孝伯不要介意。”
孝伯敛了笑容,注视着宇文宪,眼里波光闪动,声音里透着无奈和淡淡的哀求,说:“齐王殿下,上次孝伯不会说话,惹王爷生气了。但我说的都是实话,为何王爷还是不相信我?”
宇文宪一句忿怨的话脱口而出“对,你说的是实话,但不是真相的全部!”
孝伯眼神一震,随即低头不语。
宇文宪压抑着内心的焦躁,把语气放缓,轻声说:“云舟是我的人,我有权知道真相。”
孝伯幽幽叹了一声,“我说了皇上没有杀他,你相信吗?”
“好,我信。那么后来呢?”
“王爷,那天你出征之前,匆匆来找我,我就知道是皇上让你来的,我也明白你来的时候抱着多大的希望,当你见到人去楼空,当时恨不得把我杀了吧?孝伯对不住王爷,没能照顾好云舟,人是从我手上不见的,王爷要我以死谢罪,我也没有怨言。”
一番言语似发自肺腑,宇文宪一直集聚的怨气也无从发作,尽化为哀伤之情。沉默了一会,又问:“当晚以后,皇上有没有来看过云舟?”
“没有,甚至也没有问起。你该了解你四哥的性格。”沉吟一会,孝伯抬眸凝视着宇文宪,终于下决定道:“齐王殿下,云舟在我这里养病之时,一直不言不语,好像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对什么都无所谓。无论我怎样跟他搭话,他都不愿开口,我感到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吗?”宇文宪盯着他问道。
“齐王殿下,云舟从来没有说过要见你,如果他说了,孝伯不会坐视不理。”
宇文宪心里猛的一紧,想起那个可怕的晚上,面对残酷的真相,不正是他自己选择了逃离吗?如果当时自己能留下来,哪怕为云舟说几句话,让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放弃。也许一切就会不一样了,云舟当时是怎样的望着他啊。是自己断然转身离去断绝了一切希望,那么,自己还奢望什么呢?”
孝伯轻声劝道:“王爷,您不要难过了,也许你当初把他带到长安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现在他有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好事。有些鸟儿羽毛太漂亮,是不能被关在身边的,否则要不它自己郁郁而终,要不就祸及其主,还是让它飞向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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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北齐传来武帝所渴望的好消息。
武平三年(公元572年)六月,高纬假赏给斛律光骏马一匹,约其第二天游观东山,斛律光毫无戒心地入宫,刘桃枝和三名武士突然从后扑出,斛律光猝不及防,没能逃脱。他大喊:“我未辜负国家,你们怎敢如此行凶?”刘桃枝立刻用弓弦将他勒死,血流满地,其状甚惨。据说,留在地面的血迹直到几年后还无法洗去,默默的诉说着这一千古奇冤。其弟斛律羡及儿子十五岁以上也同时被杀。唯幼子斛律钟只有几岁,才得以幸免。斛律光死后,祖?派祖信去抄没他的家产,然后问其抄得何物,祖信说:“得弓十五张,宴射箭一百,贝刀七口,赐槊二张。”祖?又厉声问:“就这么少吗?还有什么?”祖信说:“得枣子枝二十束,是平时用来管束家奴的,凡奴仆与人争斗,不问曲直,即以杖之一百”。祖廷闻后大为惭愧。
武帝闻斛律光死,大喜,下令大赦境内。五年之后,北周发兵灭亡北齐,武帝追赠斛律光为上柱国、崇国公,并指着诏书说:“此人若在,朕岂能至邺!”这是后话,按此不表。
斛律光死了,北齐的江山更加风雨飘摇。武帝看在眼里,再次思考一统天下的大计。他分析当前形势,清楚地意识到,当前北周、北齐和南朝的梁国三足鼎立,以国力比较,当以周最强,齐稍次之,梁最弱。自从十几年前先祖宇文泰大破南梁,夺取其十几县郡后,梁就从此失去了与周抗衡的力量,之后一直偏安一隅,与周相安无事。反之,北齐在这十几年间,主动挑衅,发起战争无数,是周国的宿敌,是宇文家的死对头。因此,统一南北,必先灭齐,而至于萧梁,为了不让他在灭齐的时候有所动作,必然先要通好,结成联盟。
第50章 南朝风云之渡江 [本章字数:31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8 10:54: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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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
《廿一史弹词》第三段说秦汉开场词
【明】杨慎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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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白水连天,烟波浩渺,朦胧的晨雾融和了夜露的清冷。偶尔有不知名的海鸟掠过长空,追随那淡去的沧月消失于明暗莫辨的天际。
拂晓时分的大江静谧一片,一艘楼船悄无声息地在江面上行使,比起江南雕梁画栋的华丽装潢,此船其貌不扬,,连船号和旌旗也不现,分外低调,没有人知道它来自何方,然而很明显,它是向着南梁帝都江陵城而去,而且离目的地也不过日余路程了。
船头甲板上,一玄衣男子迎风而立,似在远眺,又所视无物,似在沉思,而久立无语。
身后出现了一名年龄相若的男子,看样子是玄衣男子的随从,默默地在他身后站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王爷,您起得好早。”
男子淡然一笑,望着着远方隐隐浮现的晨曦,说:“文举,这江上日出,多年未见了,这般景致倒是让我想起蜀中青城。只是那涓涓柔细的支流到底比不上眼前的雄奇开阔的汪洋,更觉胸怀涤荡,意气昂扬。”
那文举看来是男子的心腹,此时便回答道:“王爷意气风发,此行必然顺利。”
男子笑道:“愿如你所言。此行议谈顺利,联南通好,不负皇上所托。”
此玄衣男子正是北周大冢宰、齐王宇文宪。
两人继续谈笑,晨风习习,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江南和风既清且柔,掠过身体竟说不出的惬意。
忽然,船舷处传来急促嘈杂之声,夹杂着几声求救哀嚎,好像是有人落水了。
玄衣男子闻之疾步走向船舱位置,看到甲板上躺着好几个人,两男两女,从衣饰看像是普通人。不远处的水面上,一艘乌蓬船底朝天翻转,正在渐渐下沉,船舱浮出的杂物散落于江面。
玄衣男子向周围问到:“是怎么回事?他们还有救吗?”
手下的人已经对那四人进行一轮急救,此刻回复道:“回王爷,除了那少年,其他三人都回天乏术。他们的身份一时也无法查证,但看样子像是一家人。”
玄衣男子上前俯身细看,其中一男一女已至中年,像是夫妇,旁边躺着一个小女孩,看样子不过十岁,他们都已经没有了呼吸。一个稍大的少年侧身蜷伏在地上,昏迷不醒,嘴里不时吐出水来。
由此看来,应该是一家人乘船出行,不幸遇难,这少年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醒来后不知有多痛苦,令人不胜唏嘘。
玄衣男子不禁动容,吩咐左右道:“把这孩子送到我房间,请大夫好好照顾。”
左右的人受命,七手八脚把少年抬走,又把甲板上的尸身移至船尾,以草席覆盖。
船舱里一单间尤为宽敞,书案文具齐备。玄衣男子正伏案疾书,稍顷,一封书信急就。随即唤文举进来,嘱咐文举将信件自官驿道送回长安,直呈武帝手中。
完成了正事,宇文宪走到床前,看着溺水获救的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身材纤长,面白如玉,眉如远山,清秀可人。少年柔婉清妍的资貌让宇文宪登时想起一个人,那是一种气质上的类似,当然,跟云舟那月华般清贵脱俗的容色相比,眼前的少年就黯然失色了。
少年看来要醒过来了。他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终于睁开了,一双黑玉般明亮透彻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似乎在努力地思索着,终于,大眼睛的焦点落到了眼前高大的人影身上。
宇文宪俯身向前,轻声问道:“孩子,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一问,立即勾起了少年对那一幕人间惨剧的记忆,少年原本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双眼盈满了泪水,颤声问道:“我爹娘,还有小妹,他们 ”。
宇文宪不由自主地坐下来,抱住少年的双肩,用最轻缓的语调说:“对不起,把你们救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行了,只有你活了下来。”
少年的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
当少年再次睁开双眼时,看到刚才那人还在自己身边,忙挣扎着下床,向宇文宪跪拜:“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人定必铭刻于怀。衔环结草,生死不负。”
宇文宪忙扶他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说:“小人姓叶,名笙。”
“叶笙,”宇文宪心中默念,又说:“见你言谈不俗,应该是诗书饱学之士,为何举家出游,以致遭此变故?”
叶笙低头饮泣,半晌才说:“我们一家是荆州人士,家父以制茶为业,最近几年风灾洪涝不断,以至茶庄凋敝,无以为生,日前举家前往建安,欲投靠亲友。谁知所乘之船不知何故,突然倾侧下沉,我们一家都落到水中,我不识水性,眼见父母幼妹溺水,而无力施救,唯有大呼求救,幸遇大人援手,我的亲人虽无力回天,至少不至葬身鱼腹,得以留全尸骨。小人再次叩谢大人恩德!”
说着又要下跪,宇文宪忙阻止他,把他扶到床上坐着。少年忽然掩面痛哭,“昨天我们一家乘船渡江,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没想到一夜之间,阴阳相隔,我爹娘妹妹都走了,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留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不如随他们去吧。”
宇文宪佯斥道:“胡说!你年纪轻轻的怎如此轻言生死,你父亲只剩下你一点血脉了,你就该好好活下去,延续你家族的生命,才是正道!”
少年听了,强忍悲痛,努力点点头。
忽然想起了什么,望着宇文宪问道:“我真该死,怎么忘了请教恩人贵名尊姓?”
宇文宪笑了,说:“我叫宇文宪,是北方周国人士。”
等到天明,船靠岸停泊,宇文宪陪着叶笙,把父母幼妹的尸身送上岸,找到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落土为安。叶笙在亲人的坟前流泪不止,宇文宪想到他日后无亲无故,便问道:“叶笙,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如果你还要去建安,我遣人送你去,如何?”
叶笙擦去眼泪,跪在宇文宪面前,说:“叶笙孤苦无依,如果大人不嫌弃,叶笙愿终生追随大人,誓死效命,以报大人再生之恩!”
“好!叶笙,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裴文举在一旁笑道:“叶笙,从现在起,不要叫大人了,你面前站着的可是是周国大冢宰、天子御弟、齐王殿下。”
叶笙闻言,恭敬地三拜叩首。
又是清风明月夜,宇文宪处理完手头的案牍文书,信步来到船头甲板。这是在大江航行的最后一个夜晚,明天,船即将到达目的地南朝帝都江陵,展开这一次与萧梁通好的邦交任务。
想到这,宇文宪有点哑然失笑,自己一介武夫,从来只知道领兵打仗,征战沙场,处理邦交这等事情,还真没有把握。武帝一句话堵住了他的退路:“你是大冢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不去,朝廷内外还有谁能代表我们北周的拳拳盛意?”
皇上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宇文宪只有点头领旨。
武帝又嘱咐道:“你此行主要是像南朝表明我们的通好的意向,再了解一下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其实自从侯景之乱后,南朝和北齐已是势同水火,但南朝国立日衰,无力与齐抗衡,经常受到北齐的骚扰;再加之萧家班的惨烈内斗,划分地盘各自为政,国家实际已经四分五裂。萧家皇朝可谓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被北齐灭掉的可能。”
“现在南朝的皇帝是梁武帝不足十岁的孙子,甚至不是嫡出的。背后把持朝政和军权是大都督陈元明。此人寒门出身,然而雄毅武勇,文韬武略,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否则有怎能在皇孙贵族的重重压制下爬到大都督之位?在飘摇的乱世中为萧梁苦苦支撑这一片濒临破碎的江山。至于他本人有没有窃国篡位之野心,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此人一定要密切留意,与之打交道要万事小心。不要介入他们萧家班的明争暗斗。”
宇文宪把武帝的话谨记心中。此刻,这番话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他开始细细思考着明天的应对之策。
正想得入神,一个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爷,晚来风急,寒气侵衣,小心着凉。”随即一件披风披轻轻地覆于身上。宇文宪扭头一看,是叶笙,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带着吴音温软的调子,一直沁入内心深处,勾起了一丝淡去的回忆,顿然觉得一阵惆怅。
叶笙看到宇文宪一言不发,神色有异,忙说:“属下该死,打扰王爷静思,请王爷恕罪!”说完,深鞠一躬,不敢起来。
宇文宪手一摆:“无妨。你且退下。”
叶笙应了一声,急忙转身离去。走不了几步,忽然听到宇文宪在背后叫住他,他立即站定回头。
宇文宪似乎在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却很飘忽:“江南小调曲韵悠扬,叶笙,你会吹笛子吗?”
第51章 南朝风云之会晤 [本章字数:295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9 18:29: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