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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南朝风云之非人误己

作者:清夜无尘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13

帝都江陵,九重山上,雍陵宫内,幼帝的灵堂就设在偏僻的玄清殿。

秘不发丧。

这是萧蓝在接到消息后所作出的唯一指示,已经通过八百里加急文书用特殊的御用驿道火速传回帝都。幸运的是,那位久经风雨而忠诚可靠的内廷总管,及时而又明智地处理了危机,在等到国师的答复之前一直守着幼帝的尸身,封锁了一切消息。

因此,萧蓝他们回到江陵的时候,看起来一切如常。

萧蓝来到了玄清殿。无数的白烛发出幽暗的光,层层黑色帷幔缓缓飘荡,小小的白玉棺里躺着一个被称为皇帝的稚嫩的身躯。

看着幼帝沉静的面容,已经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犹在梦中的甜笑。也许那个冷酷的杀手还是愿意对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付出一丝怜悯。

萧蓝无声落泪。

御医告诉萧蓝,幼帝是在睡梦中死去的,走得很安详,好像生前没有经历过痛苦。

萧蓝仔细反复检查幼帝的尸身,确实,身上找不到一丝伤痕,体内验不出一点毒素。

猝死 萧蓝首先想到这个死因,随即又否定了,猝死是源于身体平日潜伏的恶疾,幼帝身上没有类似的恶疾,这点萧蓝是清楚不过的,萧氏王族的人从来没有猝死的先例。

才九岁的孩子,本应欢蹦乱跳,笑颜如花,此刻却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白玉棺中,陪伴他的只有无数的珠玉宝石、稀世奇珍。人道是少年天子,九五之尊,至高无上,锦衣玉食,尽享奢华,有谁知道这孩子背负的痛苦?三岁就父母双亡,懵懵懂懂被推上帝位,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从此没有了亲情,失去了自由,本该无忧无虑、肆意玩乐的童年被剥夺被禁锢,直至最后成为皇权争夺的牺牲品。

可怜的孩子,没有享受过一天人间的欢乐,就这样匆匆走完了一生。

但是少年殒命的萧氏皇孙有何止他一个?那一个个惨死的名字又再一次在萧蓝眼前浮现,一张张悲伤的、不甘的、绝望的年轻面容控诉着自己悲惨的命运?

他们,包括眼前的幼帝,没有一个是死于正常!萧蓝紧紧的握紧了拳头,身体僵直。他们死于内乱的倾轧,死于颠覆的阴谋。那一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龙座,是地狱修罗设在人间的墓葬。

不,该结束这一切了。萧蓝暗暗起誓,我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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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料,叶笙依旧待在国师府,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没有一丝异常。当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他过于正常的表现就是不正常。

萧蓝看着叶笙,笑容可掬,前方战事正酣,有赖于齐王鼎力相助,刚来我已经在永寿宫为齐王祈福,希望齐王和大都督早日扫平动乱,凯旋而归。

叶笙清秀眸子笑意融融,那样,我也要去寺庙为齐王和大都督祈求平安,不知国师大人可否应允?

萧蓝笑得云淡风轻,真是有心的孩子,应该的,去吧,去吧!

叶笙施礼,转身离去。萧蓝向萧安使了个眼色,萧安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先后消失的身影,一抹笑意凝固在萧蓝的嘴角。

随后,萧蓝和云舟进入叶笙的房间,仔细翻查着一切。

除了房间里原有的书籍陈设,就是叶笙自己的几件衣物。案台上,一叠写满笔墨的纸篾整齐的堆放着。萧蓝拿起来一一细看,不是书信往来,只是叶笙闲极无聊信手涂鸦之作。

萧蓝一张一张地翻看下去,一张细小的,颜色略黄的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纸上的字是朱砂笔写的,看起来是寺庙里的签文。

“一带水,碧澄澄,舟住江上,月到天心;非人误己,几丧生身。山尽水穷,风起云涌,稳步其中,玄妙不闲。”

萧蓝心里被一阵莫名的寒意掠过,停下手里的动作,微闭着眼睛,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云舟看到他神色有异,走过来,仔细读了签文,心念飞转,忽然明白了萧蓝的心思。他轻轻叫了声:“夫子。”

萧蓝抬眸望着他,“云舟,你会解签吗?”

云舟盯着签文,语气里隐隐有一丝嘲讽:“我不会解签,不过我能断定此签是写给谁的。”

“谁?”

“自然是齐王了!”讽刺的意味更深,“否则叶笙会把签文保留到现在吗?”

“云儿,好好读读此签,把你的理解告诉我。”

云舟颦起眉头:“确切的意思我也不理解,大概就是讲齐王渡江南下一事。”

萧蓝深深地看着他:“还有呢?云儿,不要含糊其辞。”

云舟移开目光,低叹一声,说道:“签文是告诫宇文宪不要介入南朝的皇权之争,否则风起云涌,后果堪虞。”

“可他注定要卷进来的,不是吗?”

“夫子,使你害怕的不是宇文宪吧?他几丧生身也不是你所关注的,你担心的就是四个字 月到天心!”

萧蓝站起来,伸手按在云舟肩膀上:“很好嘛,云儿,不愧是我萧蓝的弟子!不过是谁把这可怕的月亮送到天心的呢?”

云舟脱口而出:“不会是宇文宪的,夫子,他也是被非人所误!”

萧蓝忽然哈哈大笑,云舟明了其笑,不由得困窘的低下头。

萧蓝说:“云儿,就这一句签文,你就什么都当真了。你不去追查签文的来历,不去考究签文放在这儿的用意。平时缜密多思的云参军到哪儿去了?呵呵,还真应了四个字 关心则乱!”

云舟心里直恨自己,久久低头不语。

第68章 南朝风云之密室宝藏 [本章字数:3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0 12:3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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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蓝看着云舟难受的样子,轻轻地拉着他坐下,语重心长地说:“云儿,在你心里,夫子是个很冷酷的人,是吗”

云舟依旧低着头,“不是的,夫子,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萧蓝缓缓地说:“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最好的朋友嘉罗。”

云舟心里一下发紧,咬着牙,默不作声。

萧蓝也不管,自顾自说下去:“嘉罗跟你一样大,一样的聪明,一样的漂亮,一样深得我喜欢。当时,也像你一样恨我。”

“夫子,算了,别说了!”

萧蓝好像没有听到,继续道:“他认识了权贵赵年,据说,赵年对他很好。然而不久之后,他就死了。你还记得他为什么死吗?”

云舟目光变得很茫然,一语不发。

萧蓝喃喃自语地说:“赵年在朝廷被敌党王尹陷害,被关入天牢。嘉罗为了救他,闯入王尹家中进行威胁,谁知事败被俘。王尹没有杀他,反而提出一场交易,”

问嘉罗是否愿意付出自己为代价换取赵年的自由。嘉罗答应了,在嘉罗心中,赵年比一切都重要。后来,赵年真的获释,却不容许嘉罗再呆在身边,因为嘉罗的身份,官场上众口铄金,他不想这些事沦为别人的笑柄。于是。他想偷偷把嘉罗送回我这儿来。但是,嘉罗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他从灵峰山的悬崖上跳了下去。他留下的遗书中只有两个字:恨、悔。

恨,恨谁?恨王尹寡情薄幸,更恨我把他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失去了做人唯一的尊严。悔,悔什么?悔自己所托非人,错付终身。”

“当你得知嘉罗的死讯,誓要为他报仇,要去杀了赵年。我又是怎样对你说的?”

云舟感到冰冷的泪水不可抑制地从脸上滑落,幼年时的记忆又一次释放出深入骨髓的痛楚。夫子当年的话语那样遥远又那样真切:“人人都是自私的,如果因为别人的自私而伤害自己,那就是最愚蠢的事,因为你一定会遍体鳞伤。如果你因为泄一时之愤去复仇,那更是愚蠢,因为没有一种仇恨值的用生命去平息。”

萧蓝为云舟拭去眼泪,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轻声说道:“小云,夫子不是故意提起过去的事让你伤心,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无论你做出怎样的抉择,我都不会怪你,只是希望你先考虑自己,先学会保护好自己。”

云舟终于抑制不住,脸埋在手中,无声地抽泣着。

萧蓝没有劝阻他,冲刷心灵的痛楚,还有什么被泪水更好的呢?萧蓝静静地退到窗前,望着初升的新月,若有所思。

半晌,感到云舟停止了抽泣,走到自己身边,再开口时,声音里又重新注入了沉静的力量:“夫子,我看应该先从签文的来源入手。我认得此签是属于城郊碧灵寺的,我现在就去查证。”

萧蓝抬眸望着他,眼睛里充满了释怀和赞赏之意,柔声道:“不用了,小云,我早派来萧安跟踪叶笙,想必他定是到碧灵寺了。我们就在这等消息。一天一夜都在赶路,你也很累了,早点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明天还有很多艰难的事情要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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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没有回到自己房中,而是悄悄去了碧灵寺。他心里明白,当务之急是一定要找出叶笙的身世之谜,这样才能洗脱萧蓝对宇文宪的疑虑。萧蓝对宇文宪的不信任是有理由的,但自己对宇文宪的深信不疑又当作何解释?仅是这一点已经导致夫子对自己的深深不满。

月上中天,夜已深沉,碧灵寺里寂静无声,与白天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的情景相比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云舟也不作无谓的停留,直奔签堂而去。

签堂里空无一人,幽幽的月光通过高高的窗台照进来,落在暗红的地砖上,现出一种诡秘的蓝。这里的静无由来地使人心里惊跳。

云舟向周环顾一圈,然后向内堂走去。

内堂里,一名身披袈裟的僧人背向自己跪在佛祖面前,无声无息的。

空气中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云舟心里发紧,摒住呼吸,手按利刃,走到僧人跟前。

僧人脸色灰白,双目圆睁,嘴角蜿蜒着一丝血痕,已经死去多时。胸前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柄很小,几乎完全莫入胸口,行凶的动作极为精准,一刀正中心脏,伤口只有很少的血流下来。

死去的僧人双手相握身前,握得很紧,云舟好不容易把他的手打开,一小截链子被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云舟把链子取下,这是一条银质项链的一段,纹理独特,做工异常精致,不似民间寻常之物。

云舟把它放进自己身上,又四周仔细查看了一下,没有再发现异常的地方,正打算离开签堂,忽然,他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凶手几乎可以断定是叶笙无疑了,但是,叶笙又到哪儿去了呢?一直追踪他的萧安又到哪儿去了呢?

云舟深知,作为萧蓝身边的亲信,萧安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府总管,那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身份。实际上萧安身边的暗探、耳目,最得力的助手,他也不是看起来那样年纪老迈,伪装下的萧安还很年轻,身怀绝技,尤善轻功、暗器和擒拿术,灵敏机变,冷静沉稳,深得萧蓝的信任。

萧安绝不会把叶笙跟丢的,但是,如果他看到了叶笙行凶,他定不会允许叶笙就此离开。作为缜密谨慎的萧安,他如果看到叶笙公然行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国师府,他也不会打草惊蛇,只会悄悄回府向萧蓝报告;但是如果他看到叶笙有逃走的迹象,他也一定不会让叶笙逃脱。

那么自己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

眼前这个被杀灭口的僧人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和尚,而这个签堂也许是个关键的地方,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寻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外面的月光落在死不瞑目僧人的尸体上,那对圆睁的眼睛在控诉残酷的罪行,更是想揭示一个秘密 一个生前苦苦坚守却又令自己死于非命的秘密。即使死了,也要把秘密的阴谋公诸于世,虽然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沉默的证人往往能揭示更多的真相,只要你懂得去解读。

“一带水,碧澄澄,舟住江上,月到天心;非人误己,几丧生身。山尽水穷,风起云涌,稳步其中,玄妙不闲。”

这段奇怪的签文此刻有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月到天心,不正是此刻吗?

云舟恍然抬头,月亮透过天窗把一道明亮的光柱直射下来,准确无误的落在僧人的坐着的尸体上。

云舟心念一动,把僧人的尸身移开,一块地砖显露出来,看起来跟周围的地砖也没有什么不同,除了 地砖上面落下月亮的影子,月影似银盘,中间有几处阴影,阴影构成一个奇怪的图案,类似某种图腾,云舟一下子认出来,这是弯月的轮廓。

云舟用短刀柄沿着弯月的轮廓轻轻的敲,不一会,弯月的边缘变模糊了,很快就消失了。云舟心里一急,用力往正中间敲去。

忽然,他感到眼前一黑,身体真往下坠落。顿时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地窖里了。

地窖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种阴暗冰冷的气息,仿佛地狱中死神的呼吸。云舟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狠狠地揉捏,一阵阵的发痛,痛得透不过气来。此情此景,使他一下子想起被囚禁在湖底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成了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直至摧毁了自己的一生。

那么,现在,悲剧又要重演了吗?

云舟用手按着不断狂跳的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他的呼吸平静下来,身上却被冷汗浸透了。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那段被幽闭的岁月留给他的唯一好处就是寻常人无法相比的夜视能力。当那一阵激烈的情绪波动过去后,这个异能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然后,云舟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个密室其实不大,跟上面的签堂差不多。四面墙前堆放了很多木箱。木箱全部上来锁。云舟毫不犹豫地把其中一个打开了,里面全是银锭,大概有五百斤重。云舟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打开来看,箱子里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贵重,从黄金到珠玉、翡翠,各式奇珍异宝。但是黄金就已经不下数万两。

富可敌国。

这是云舟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词,接下来的一个念头是,这些财富是谁的?

足可以招兵买马,分裂一个政权,颠覆一个国家。

一个普通的寺庙的,一个神秘的地下室,一笔巨大的财富,一个死去的僧人,一个带有月亮胎记的皇子,这其中的阴谋似乎已经超然若揭。

但,目前最迫切的问题是,自己如何把自己救出去呢?

 第69章 南朝风云之秉烛夜弈 [本章字数:2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0 12:39: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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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蓝坐在前厅,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把折扇。他在等待着,到现在为止,今天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他一直在猜想一个问题,叶笙是否还会回来呢?萧蓝心底里是希望叶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来的,这样起码可以说明叶笙背后的黑手还没有准备出击,也许还需要筹备;那么自己还能争取时间尽可能摸查一些线索,不要像现在这样茫无头绪,毫无取胜的把握;但是,如果叶笙这次一去不回,那么,可以断定,不出三天,直指皇权的斗争将会一触即发,南朝江山将会风云突变,而自己,到时候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该来的终归要来,成败得失就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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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烛台上摇曳着忽明忽暗的光芒,一阵风吹来,烛光挣扎了一下就熄灭了,眼前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门口幽幽而落的月影。

萧蓝在黑暗中坐了一会,想唤人来掌灯,还没有开口,门前石阶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笼罩于如水般的月辉下,透出一种冰冷的气息。萧蓝不作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来人慢慢地走进来,经过放烛台的花架,停下来,取出烛台下的火石,把蜡烛点燃。

刹那间,两人互相看清了对方,四目相对,都不禁牵起一丝嘲讽的微笑,眼中的光芒更加寒意逼人,彼此都明了在这里的相遇不是偶然的碰面,而是必然的等待 等待第一回合的正面较量。

叶笙见萧蓝不动,施施然上前行礼:“国师大人,何以深夜还不歇息?”

萧蓝抬眸直视着他,声音极轻缓:“叶公子,今天的事可顺利?”

叶笙嘴角牵起优美的弧线,声音无比清润:“在下不明白国师所指?”

萧蓝站起来,呵呵一笑,说:“我随口问问罢了。今晚心绪不佳,无法安眠,听闻公子棋艺精湛,不知是否有雅兴切磋切磋?”

“国师大人好兴致,晚辈自然奉陪,只是在晚辈疏学浅,还望国师手下留情呢!”

“哈哈哈,承让承让!”

“哪里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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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仔细查看了密室的每一个角落后,云舟开始绝望了,只凭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什么时候会有人来呢?应该不会太久了。今天叶笙来碧灵寺肯定也是冲着密室里的财富而来的。

幼帝已死,南梁的皇权虚位以待。自从梁武帝后,南朝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君主,跟过去每一次一样,每一任皇帝驾崩,总会有一个所谓的梁武帝的皇子皇孙冒出来要求坐上龙椅,问题是背后是哪一股势力去执掌这一片江山?

叶笙,叶笙,到底是谁让你出现在这里?

密室里漆黑如墨,寂静无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才意识到生命的存在。那种冰冷的感觉似曾相识,又一次悄悄地蔓延全身,直透入骨髓,变成无边的恐惧侵蚀人的心智,到底有谁能在幽闭的环境中保持冷静?

云舟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意志最后崩溃之前,一定要逃出去……

思考了一会,他开始贴着墙,一寸一寸地摸索、探察。忽然,他听到了水流的声音,顿时恍悟,这一墙之隔的外面,就是碧灵胡。怪不得这堆积如山的装满金银财物的大箱子能够运进来而不引起任何怀疑,原来根本不是从刚在自己掉下来的那个口进来的,也就是说肯定有另一个出口与碧灵湖,这个出口是自己逃生的唯一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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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的书房中,明亮的烛光照亮着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萧蓝气定神闲地坐着,落子如风,似顺手拈来,不假思索,而每一步都咄咄逼人,对叶笙的黑子呈多处合围之势。叶笙也不示弱,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以稳健而又凌厉的棋风杀开一条血路。

棋逢敌手,难分难解。

萧蓝手执白子,半悬于空中,轻轻地拿捏着,久久不落,似在沉思,忽然望着叶笙,露出温雅的笑颜,缓声道:“早闻齐王道叶公子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今夜一弈,果然使我大开眼界,后生可畏,佩服,佩服啊!”

叶笙淡然一笑,低头抱揖道:“大国师过奖了,是大人不吝赐教,使晚辈学到了不少东西才是。”

“呵呵。好就是好,妄自菲薄不见得就是真正的谦逊。”

“是是,大人言之有理,晚辈受教了。”叶笙依旧低头含笑道。

萧蓝盯着棋盘看,似乎还在思考棋的落处,一边漫不经心道:“听齐王说,叶公子家里以采茶为业,我看公子雍容雅度,卓尔不群,倒像是诗书持家的大户风范。”

“呵呵,大人真会说笑,在下就是寒门出生,不过是平素喜读书,粗通文墨,今夜倒是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真是惭愧不已呢!”

“不不!叶笙,你的棋风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叶笙闻言迅速抬起眸子望向萧蓝,又迅速闪开目光。

萧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继续说到:“很小的时候,我和这位朋友也常常像今晚这样,秉烛对弈,不亦乐乎。可惜后来天各一方,等到再重聚之日,竟已是相见的最后一面,想来真是造物弄人,不胜唏嘘。”

叶笙用手指拨弄着盒里的棋子,一声不吭。

忽然听到萧蓝提高了声音,似暗含压抑的激动难安,说道:“叶笙,其实你何止棋风像他,你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都让我想起他来。当一见到你,我就诧异。叶笙,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请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

叶笙抬头,与萧蓝对视,明亮的眼睛精光闪烁,极其轻缓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萧蓝耳中:“那么,请问尊贵的楚陵王大人,如果那人现在出现在你面前,你又打算置他于何地呢?”

第70章 南朝风云之身染剧毒 [本章字数:30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1 12:17: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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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仔细勘察,云舟很快得知这密室三面环水,剩下的一面听不到水声敲之有空荡荡的回震,显然,此墙外面是一条通道,那么门在哪里呢?

门并不难找,被漆成内墙一样的色泽,只是,云舟随即又失望了,此门与墙严丝合缝,根本无法从里面打开,意思很明显 落在密室里的人根本别想活着出去。

他忽然感到阵阵寒意从浓重的黑暗中袭来,直透入骨髓,无力地靠墙坐下,神志竟有些恍惚。接着,他觉得非常困倦,眼皮异常沉重,心中顿时掠过异样的感觉,立即意识到不妙,可以断定密室里充满着毒气,无色无嗅,自己对毒理素有研究,刚来时候根本没有发觉,可见此毒非寻常之物。他马上调整真气护体,尽可能延缓毒性发作。当他试图努力保持清醒的时候,已经跌入了无边的梦魇之中。

从那一场昏睡中醒来,他无法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三天?五天?或许更长的时间?饥饿的感觉已经消失,只剩下干渴,喉咙被火烧般疼痛。墙外隐隐有水声传来,更觉讽刺。比干渴更难受的是对黑暗的恐惧。多少年来,他总是小心翼翼,把那段可怕的记忆埋藏于心底深处,而现在,眼前情景再一次把他推进似曾相识的漩涡 孤独、无助、绝望……

自己到底还能支撑多久?

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逝,每一刻都像一生那么长久。

忽然,一阵不同寻常的水波涌动之声传入耳际。云舟马上打起精神,仔细辨别,是船靠近的声音,心头一震,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水声消失了。云舟立刻移到连接通道的那一堵墙边,耳贴墙细听。很快,一阵脚步声隐约传来,从声音判断起码有五六个人。云舟立即翻身一跳,将自己掩藏在巨大的木箱后面。墙外的脚步声停止,紧接着又想起数下金属敲击之声。

突然哐的一生,墙上出现一个大口,一道烛光刹那间照亮了黑暗。看到这久违的光明,云舟一阵激动难耐,却更加屏息凝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来人。

果不其然,进来的大约5、6个人。普通渔夫打扮,其中一个核实了箱子的数目查看了里面的宝物,然后就指挥其他人把箱子搬走。云舟想,这是逃出去的最后机会了,他紧张地等待着。

二十四个箱子,五六个人来回了好几趟。当最后一个箱子被运出去后,密室里只剩下点数的那个人,他环顾了四周一圈,正欲退出密室外,突然,一条人影从黑暗中飞身扑出,直取他咽喉,他脖子一阵吃痛,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击倒在地,失去了知觉。云舟把他身上的衣服取下,套在自己身上,转身离开密室,关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只是把门轻轻掩上。

顺着通道往上走,不一会就重见了天日,此时正是拂晓时分,霞光迷蒙,四周的景物隐约可辨。出口外面是一座湖心的小岛,小岛旁正停泊着一艘式样普通的乌篷船,那沉甸甸的船身毫无疑问是装满了那堆密室财富。船上的人看到他出现,立即向他挥手,云舟低下头,迅速上了船。乌篷船马上启航,向着西部水域飞速前行。

这伙人除了躺在密室里的一个,剩下五个,其中一个在船头控制航向,另外四人此刻聚集在船舱,等候老大的吩咐。船舱里光线更为昏暗,老大坐着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咧嘴一笑,开口问道:“嘻嘻,老大,那些箱子都是些什么宝贝,那么沉呐?”老大一声不吭,另一个人马上开口斥道:“你小子不像活了,老大早说过了,不该问就别问。什么箱子?你什么也没见过,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小心掉落脑袋!”

“是是!明白明白!”那人自知理亏,忙不迭地应到。

等他们发现老大的异样时,已经迟了,毫无防备之下,瞬间已被云舟封了穴道,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喊不出声来。云舟把他们手脚捆绑在一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淡绿的药丸,硬给他们每人塞了一颗。然后冷冷地说道:“你们的老大已经不在了,你们谁愿意,我可以送你们去见他!”

躺着的四人现出惊惶的神色。

云舟继续道:“刚才你们吃的是无心翡翠,名字好听,奇毒无比,三天之内,如无解药,你们的心脏就会融化成血水,消失不见,这个过程中,你们会感到心脏被一点一点地噬咬,奇痛剧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折磨够了才死掉,没有人知道你是怎样死的。”

四人听了,恐惧地睁大眼睛,面孔发白。

云舟又拿出另一个瓶子,倒出一种淡红的药丸在他们面前一晃:“这是红颜归心,世上唯一的解药。只要你们乖乖配合,到时自然会饶你们性命。”

四人拼命点头。

云舟面带冷笑,先解开了刚刚鲁莽开口的那人的哑穴,问道:“这些货是运到哪里的?”

那人说:“小人不知啊,我们平日都在岸上混的。老大把我们招来,就说运点东西,没说那是什么,也不知给谁运的。”

云舟给他松了绑,说:“去给我把船头的人叫进来,别耍花招,小心你的狗命!”

那人战战兢兢地去了,云舟看到他走到船头,跟那人嘀咕了几句,那人果然跟着进来了。

那人看到船舱里躺着的同伙,还来不及叫出声来,云舟已经如法炮制,把他制服在地。

云舟低声喝问道:“快说,这货是谁要的?运到哪里?”

那人说:“老大只是吩咐过,把货运到淮通,不用靠岸,就在江心就有人接货,至于是什么人就不知道了。”

“他们如何忍得你们的船?”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面旌旗:“到了淮通海域,就在旗杆上挂这个,他们自然就知道了。”云舟接过一看,上面绣了一个弯月的图案。

云舟望着茫茫的大江,略微估算了一下,离淮通已经不远了。

对着那帮人说道:“现在放你们一条生路,给我全滚到水里去!”

说着,解开了他们的穴道和脚上的绳索,手却依旧不松绑。

那些人迟疑着,哆哆嗦嗦地问道:“大爷,解药呢?”

云舟嘲讽的笑了笑,把所谓的“红颜归心”扔给了船头那人。又装作很认真的说:“别怪大爷没有提醒你们,这解药要配清酒才有效!”然后一脚一个,把他们全部踹到江中。看着他们扑腾着向岸边挣扎游去,云舟驾着船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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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船已经到达淮通水域。这一带的江面更为开阔,两岸似远在天边。清晨时分,江上也没多少来往船只。云舟放慢了船行驶的速度,在船头挂上那面旌旗,静静地等待着。

有细雨飘落,氤氲的水汽朦胧了江面,周围的事物都看不真切了。

不一会,云舟听到波浪激荡的声响,自己的小船顿时摇晃起来,一条大船迅速靠近。云舟站在船头,注视着。

大船的甲板上站着两排玄色劲装打扮的人,其中一个脚一轻点,腾空而起,落在云舟的小船上。他打量了云舟一眼,问道:“货呢?”

云舟答道:“在舱底。”

那人望舱底扫了一眼,忽然捉住云舟的手臂,喝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云舟不动声色的说:“出了点意外,他们太贪婪了,给我打发掉了。”

那人神色锐利地盯着云舟:“你不是蒋老大!”云舟没有搭话。那人喝道:“跟我走!”瞬间把云舟带到了大船上,把他的手脚都捆绑起来。

那人向两排手下打了个手势,那些人迅速跳到小船上,把舱底的箱子都搬到大船上。

那人亲自清点了箱子里面的东西,确保无误后,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放松的神色。转身看到云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警惕起来。

吩咐手下把箱子移到船舱里存放。牢牢看守着。

那人把云舟拉到船尾。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你到底是谁?蒋老大他们呢?”

云舟语带嘲讽:“你不就是关心货物嘛,谁给你运货来不是一样!就当我抢了蒋老大生意好了!”

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云舟看,忽然冷笑起来,眼里尽是阴森森的光:“你不是抢蒋老大的生意,你是抢着当他的替死鬼!”

云舟依旧面无表情。

那人继续道:“接这桩生意的人都难逃一死,区别就在于是死在我手上,还是毒发身亡。这就是贪财的代价。你到过密室了,是吗?”

云舟不动声色,心下却一惊。

那人冷哼一声:“密室里有奇毒,进去过的人难逃一死。我看得出你有真气护体,毒性一时不会发作,至于能撑几天,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第71章南朝风云之始料不及 [本章字数:232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1 12:2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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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很冷,好像这里并不是早春的江南,而是千里冰封的漠北。那高悬半空的旭日光有艳红的颜色却没有一点热力,无法感染冰冷的空气。伴随着体内的寒颤,昏昏欲睡的感觉又出现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影像是那人冷眼嘲讽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云舟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朦朦胧胧感到很多人在身边走动,继而感到自己被抬到另一个地方,不是冰冷坚硬的甲板,好像是柔软的床,周围的空气好像也不那么冷了。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却仿佛千斤重,而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力气。

即使没有中毒,他都已经心力交瘁。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一个没有梦魇、也不会被惊扰的觉……

还是有人不识趣地来打扰他,他听到一个声音在不断叫自己,他不满地颦起眉心表示抗议,虽然这个声音很轻柔,很平静。

还是睡不下去了。他的意识被唤醒,循着声浪捕捉这个声音。

“云弟、云弟……”谁会这样叫自己?

不……不!不可能是他,不要是他!

拼起最后的勇气和力量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一张久违的面孔,温润的眼睛,清浅的微笑,柔雅的声音。自己曾无数次在回忆中见到这张脸,听到他温暖关切的话语。但他绝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与这张脸重逢。

这就是自己苦苦追查的结果吗?为什么偏偏是他?

造物弄人,总喜欢把美好的东西一点点全撕碎,只剩下残酷和无望。

云舟嘴角泛起讽刺的微笑,用自己也觉得陌生的声音对着这张脸说:“别来无恙啊,淮安王殿下!”

淮安王坐在他身边,眼睛精光熠熠而又深不见底,声音依然清雅柔和:“云弟,你好像不愿意见到我?”

云舟闭上眼睛,勉力支撑着,“原来就是你。为什么?那场大火,你的死,根本就是谎言。你有没有想过我经历了多少沉痛和愧疚。现在你问我是不是不愿见到你?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你?”

云舟一口气说完,半闭着眼,无力地喘息着。

淮安王面对着连串的诘问,脸上依旧带着清浅的笑,眼如深海平缓无波。他把云舟扶起来,靠着墙坐着,盯着云舟的脸,说:“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只是想夺回我应得的一切,他萧蓝喜欢把萧氏的江山拱手相让给不相干的人,我就有责任阻止。我也是萧氏的皇族!”

云舟垂下纤长的睫毛,睫毛浸满了泪水,在苍白的脸上印上两行青黑的阴影,显得无奈而决绝。

淮安王不禁伸出手,轻柔地拭去羽睫上泫然欲滴的眼泪,说道:“留在我身边吧,既然你能跟萧蓝,跟我还不是一样?”

云舟干脆把眼睛闭上,用平静的声音说:“先把解药给我!”

淮安王把手从云舟脸上移开,又落到他黑玉般的柔发上,轻轻地拨弄着。无比亲切地缓声说:“这可不行,解药给了你,你还会乖乖留下来吗?我好不容易等到你自投罗网,又怎能轻易让你飞走呢?不过你放心,我是舍不得让你死的。”

看着云舟咬的青白的嘴唇,淮安王又用清柔的声音说道:“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做傻事,你不知道,明玉有多挂念你呢,你就不想见见她吗?”

这个名字使心里一紧,痛楚难耐。

云舟终于开口说道:“淮安王殿下,你这样做就没有想过明玉吗?首先,你的力量不足以跟大都督抗衡;而且,萧梁皇朝已有幼主执政,你谋权篡位是大逆不道;再者,你一旦谋反必然陷南朝天下于战乱祸患之中,生灵淘汰,百姓流离失所。你的所作所为配做明玉的父亲吗?你就不担心一旦事败,明玉要给你陪葬吗?”

淮安王听完语带讽刺地说:“真不愧是萧蓝的弟子,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分析得头头是道嘛,那么云弟,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云舟沉下脸注视着他,“我言尽于此,听与不听悉随尊便。”

淮安王的声音更加低柔,像迂回的溪流:“云舟,你很替我担心吗?”

云舟再次闭上眼睛,再也不发一语。

淮安王等了一会,还是默默地离开了。走到门口,云舟忽然叫住他:“告诉我,叶笙是什么人?”

淮安王回过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叶笙是谁?当然是我们萧梁过最重要的人了!”

丢下这句话,淮安王头也不回地消失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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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王的楼船向西逆流而上,行驶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午时靠岸了。

云舟婉拒了淮安王的扶持,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到岸上。忽然,一个粉色纱裙的身影飘然而至,轻盈如雪,向着云舟盈盈下拜:“明玉见过云叔叔,云叔叔安好!”莺歌燕语,如冰泉般沁人心脾。

时光荏苒,昔日的娇俏女娃出落成婷婷少女,清妍无方,端雅自持,只有那秋水般的明眸依旧透出慧黠机灵的光芒。

不禁轻唤了一声:“明玉!”

明玉欢快地说:“我在岸边放风筝,看着爹爹的船靠岸,真没想到会见到云叔叔!云叔叔一向可好?”

“好,好,明玉都长大了。”云舟淡然笑道,眼中却不由得泛起薄薄的水雾。

淮安王走了上来,在女儿头上一点:“好啊,你这丫头,又把爹忘了啊!”

终究是女孩的矜持,被自己父亲这样打趣,明玉粉脸绯红,只好伴在父亲身边走。嘴巴却不闲着,一句接一句地问云舟别后的事情。云舟素来寡言,感到有些招架不住了,又不忍拂了明玉的热情,只好一一搭话。

淮安王在中间不时插进只言片语。这笑语轻谈间,三人不觉已行出颇远。

淮安王忽然看到云舟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马上停止了脚步,对女儿说:“明玉,你回去叫他们把马车驶过来,我们坐车回府去。”

明玉应了一声,转身翩然而去。

淮安王扶着云舟在石头上坐下,看着他低垂颤动的羽睫,映在莹白如雪的脸上,竟有说不出的温顺柔雅。

心中莫名一颤,俯下身子,靠在云舟耳边说:“留下来吧,就当是为了明玉。”

云舟猛然推开他,站了起来,扶着旁边一棵柳树,沉着脸颤声说道:“你没有必要老是把明玉搬出来说事。如果你愿意停止现在做的一切,我可以留下来任由你处置,怎么样?”

淮安王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如风过密林,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云弟,你知道我平生最在乎的是什么吗?”

“自然是你的野心。”

“是野心,不过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云舟追问道。

“呵呵呵……”

此时,明玉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爹,云叔叔,车来了!”

第72章 南朝风云之叶笙之谜 [本章字数:199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2 11:03: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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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看住一个人,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把他拴在身边,就像现在,淮安王走到哪就把自己带到哪。云舟讽刺地想,就像带着一条充当玩物的狗。

甚至不忌讳让自己看到勾结高齐、招兵买马 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罪行。

肆无忌惮,鲜廉寡耻!

云舟也抱不掩饰自己的痛恨,厌恶的骂道,“你就不怕我揭露你的罪行,破坏你的机划吗?”

淮安王依然挂着清雅的微笑,伸出手指在他脸上沿着俊秀的轮廓细细勾勒着,眼里却写满不屑与嘲讽:“你以为你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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