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王依旧面带微笑,转向云舟问道:“云弟,齐王殿下希望你跟他走,你意下如何啊?”
云舟依旧低着头,轻轻的说:“不,我不跟你回去。”
宇文宪又急又怒,一把拉住云舟的手,把他从座位上扯了起来。喝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跟你走。齐王请回吧。”
“这,这却为何?!”宇文宪双手死死地捏住他的肩膀,云舟吃痛地皱起眉头,却没有回答。
宇文宪用力摇晃他:“云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说话?”
萧蓝这时走过来,轻轻拉开宇文宪,握住云舟的双手,柔声说:“云儿,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不要怕,我们能解决的。跟我们走吧,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云舟抬眸望着萧蓝,双目含悲,还是决绝地摇了摇头。
宇文宪忍无可忍,猛然拔剑对着淮安王喝问道:“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还是用什么东西来要挟他。否则他不会这样的!”
淮安王气定神闲,嘲讽地望着宇文宪,又对云舟说:“还是你对齐王说吧,云弟,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宇文宪看到云舟身子猛地一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震颤。咬着牙,一语不发。
宇文宪被这副样子激怒了,猛然把云舟拉过来,盯着他严厉的说:“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你必须跟我走!”说完,拖着他往外就走。
“放开我!”云舟拼命要挣脱宇文宪的手,却被宇文宪的铁钳制的难以动弹,两人拉扯间,宇文宪忽然发现云舟那雪白的颈脖上有奇怪的伤痕,是虐打吗?宇文宪仔细察看,云舟眼里漫起一阵慌乱的神色,宇文宪疑虑更甚。
不,宇文护忽然意识到了,觉得自己的心被万箭射穿,痛得无法呼吸。那分明是情欲的印记,顺着精致的锁骨一直蔓延下去……
他忽然觉得浑身无力,茫然地放开了云舟的手。
云舟却呆立原地,石化般的纹丝不动,惨白的脸上泪痕斑驳,嘴唇己经咬出血来,秀美的大眼睛望着宇文宪,似在哀告乞求,绝望而悲伤,泪水崩塌而下。
宇文宪忽然笑了,多年来,自己小心翼翼地守护和等待,究竟为了什么?“真是人心难测啊,云舟,不就是几天时间吗?原来你是如此善变!”
云舟像被利剑刺中,身子摇晃了几下,觉得一股心血翻腾不已,只好拼命压制住。淮安王走过来扶着他。对宇文宪说:“齐王不必如此诧异。我与云弟早就相识,早在云弟逃离北周,南下之初,我们就有幸结识,云弟还在我府上住了半年之久。这些往事齐王定是不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云舟不是到了江南就遇到国师了吗?”
“呵呵,那是后来的事了。云舟本来一直在我府上,半年后,九皇弟来探望我,才见到云舟,就把云舟带回帝都。九皇弟,我说的没有错吧。”
萧蓝只好说道:“没错!”
云舟忽然走到萧蓝跟前,含泪说道:“夫子,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见到你多么惊喜,我们好多年没有见到了,我执意要跟你走。”
萧蓝轻抚他的脸,叹道:“我当然记得,孩子。但是 ”
云舟没等到他说下去,又继续道:“那天已是深秋,寒天薄雪,我们乘船,从淮通南面的水域出发,沿着大江一直进入江陵,最后又由陵阳河进入皇宫圣殿……一切想起来真是恍然若梦。”
萧蓝满目含悲的望着他。
但是云舟没有再说下去,反而退后几步,回到淮安王身边坐下,看起来已经精疲力竭。
淮安王说道:“国师大人,齐王殿下,你们要见的人已经见过,如无要事,就请回吧。否则误了时辰,大都督怪罪下来,我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宇文宪没有再看云舟一眼,向淮安王拱手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此别过!”萧蓝也作揖拜别,两人转身离去。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云舟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淮安王急忙上前抱住他,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
大都督府的书房里,陈元明和萧蓝正在彻夜密谈,不时有激烈的争吵声音传出。
一向冷静自持的萧蓝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激动。
“大都督,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南朝的江山落到淮安王手中!”
大都督因为惊异至极,声音已经发颤,“萧蓝,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这样做,我们都会成为千古罪人,被万人唾骂的!”
“那么就我宁愿背负万世罪名,都不想看到淮安王把我们南朝出卖给高齐,不想看到我们的百姓再陷入战祸。当年侯景之乱我们流的血死的人还不够多吗?当年是谁把我们从内忧外患的危机中拯救出来?这二十年来又是谁兢兢业业使满目疮痍的江山恢复先帝在位时的盛景?我看在眼里,满朝臣子还有天下百姓也是有目共睹的,没有人能否认大都督的功绩,那么试问一句:普天之下,还有谁比你更有资格继承大统,执掌南朝江山?”
萧蓝慷慨陈词,却已经泪流满面。
陈元明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喃喃道:“但是,我不是姓萧的,此举定无法服众,势必引起天下大乱。不,我不能答应!”
“南朝所有兵权在你手上,谁敢说个不字。何况,还有我 ”
“你又能怎样?我知道你有先帝的监国遗诏,可以指定皇位继承人,但先帝总不会同意你把萧梁的社稷传给一个外人。你怎样向九泉下的先帝交待?你怎样面对萧氏的列祖列宗。不,萧蓝,我不能陷你于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89章 南朝风云之惊变前夕 [本章字数:210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8 08:00:13.0]
----------------------------------------------------
“你又能怎样?我知道你有先帝的监国遗诏,可以指定皇位继承人,但先帝总不会同意你把萧梁的社稷传给一个外人。你怎样向九泉下的先帝交待?你怎样面对萧氏的列祖列宗。不,萧蓝,我不能陷你于万劫不复的深渊。”
萧蓝深深地看着他,忽然跪倒在大都督面前,两双手紧紧相握,萧蓝热泪盈眶,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执着,大都督被震住了,久久无语。
然后,听到萧蓝清朗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主上,你是萧蓝心中的明君,也将是南朝千千万万百姓的英主。我誓将江山相托付,一切责难质疑我自会担当!”
宫门外,天幕深沉,星河璀璨,昼夜更迭,恒古未变,岂知人世间已是翻云覆雨,几度惊变。
=======================
拂晓时分,萧蓝回到了国师府。明天自己将会在朝堂之上掀起一场惊涛骇浪,直至风云变色,他要做好最后的准备。
穿过回廊,看到齐王寂然孤立,愁眉深锁,望着遥远的天际若有所思。
萧蓝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走过去,抱拳道:“齐王!”
宇文宪回了一礼,“国师现在才回来?”
萧蓝点点头,说:“今夜我都在劝说大都督接受禅让称帝。齐王,不知有何意见?”
此话无异于旱地惊雷,但宇文宪素知萧蓝的态度,对此举早有所料,因此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诧异之色,于是答道:“这是贵国的内政,我尊重国师的决定。”
得到盟国的表态,萧蓝看来松了口气。于是换了另一个话题,说道:“王爷彻夜未眠,是为云儿的事而心下忧烦?”
宇文宪不置可否地一笑,眼神却已流露了一切心迹。
萧蓝叹息道:“王爷,虽然我也不明白云儿今天为什么会这样,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总觉得他定有难言之隐,也许他有他的计划。你不要责怪他。”
宇文宪嘲讽的一笑:“我没有责怪他,也没有机会责怪他,明摆着他不会回来了。”
萧蓝急切地说:“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记得云儿最后跟我说什么吗?”
萧蓝这样说,宇文宪耳边似乎又响起云舟的声音:“……那天已是深秋,寒天薄雪,我们乘船,从淮通南面的水域出发,沿着大江一直进入江陵,最后又由陵阳河进入皇宫圣殿……”
他喃喃地重复着云舟的话,萧蓝点点头,“对!没错。他为什么要回忆当天走过的路线,他故意把这一连串的地点说得这么清楚?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宇文宪沉吟道:“国师是认为,云儿在向我们暗示什么?”
“是的,很明显,他想借机告诉我们几个关键的地方,也许他在被禁锢的这段时间已经发现了淮安王的阴谋,正在想办法把信息透露给我们。”
宇文宪陷入了沉思。
萧蓝又继续道:“你对江南的地形不熟悉,所以不明白。后来我静下心来一想,那天我们不是查到了淮安王带着云舟去了江陵城郊几百里的山上吗?现在我明白了,此山就是秋寒山,当年我带云舟回来时就经过那里。秋寒山在这一带地势最高,山顶终年有薄雪,人迹罕至,十分隐蔽。由此看来,秋寒山必定是淮安王的另一个巢穴!”
宇文宪重重地点点头,心里的阴霾似乎透进来一线光明,于是问道:“那么,云舟说的从淮通一直到帝都的水行路线又是怎么回事呢?”
萧蓝皱眉思索着,慢慢说道:“这条水路自古已有之,也算不上什么特别。我也不明白他想提示什么?”
“会不会淮安王在河道里做什么手脚?”宇文宪边想边说。
“在河道里做手脚?用意何在?河道里还能藏上千军万马不成?”萧蓝苦苦思索,忽然脑中电光火石一闪,“河道下面密布着纵横交错的水网,我们叫做暗渠,其中有几道暗渠直通皇宫。怪不得今天他眼见皇位无望,也轻易放我们回来,其实他早有打算,不成功,便成仁,也许到最后来一个同归于尽!”
“国师,那暗渠里到底有什么?”
“现在很难说,我马上派人去查探清楚!”
========================
秋寒山巅,归云别宇。
云舟又一次被带到这个人烟灭绝的禁地。他相信自己刻意透露的信息萧蓝一定会会意的,也许已经开始查探了,也许很快自己就会被解救出去。
不,不!救出去有当如何?自己已经无法面对齐王,情愿死在这里,让所有人都忘了自己。唯一所盼的是早日识破淮安王的阴谋,将之铲除,平息动乱,保帝都太平。
那么,在这座归云别宇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正想的入神,淮安王伸手将他揽至怀中,笑问道:“我的云弟又在想什么呢?”
云舟没有挣脱,淡然一笑,回答道:“没什么,我就在想,本来这里停漂亮的,但是我又担心,这座房子里,会不会还有其他什么可怕的东西,没准什么时候又跑出来吓我一跳!”
“呵呵呵呵,原来我的云弟是害怕了。你只要听话不乱跑,就什么也不会看到!”
“我不是乱跑,我只是太闷了,这里景致幽雅,想到处看看。”
“那 我陪你到处走走,如何?”
“随你。”云舟头也不抬地答到。
看似闲庭信步,在周游一遍后,云舟又装作随意地走上了那条僻静的小路。淮安王没有怀疑,一直伴在身边。
眼前又出现了那一排奇怪的房子,云舟指着问道:“那些房子也是归云别宇的吗?怎么那么难看?”
他的语气十分随意,眼睛的余光紧紧盯着淮安王的脸,果然,他看到淮安王不易觉察地变了一下脸色,眼睛里露出一种阴骘的神色。
云舟决定进一步试探,他走到房子前面,故意拉动门锁,对淮安王说:“把门打开,我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淮安王隐去了笑容,阴郁地说:“你就不怕里面躺着像萧云一样的东西吗?”
云舟直视着他,笑得十分清朗:“不会的,你不会舍得你的云弟呆在这样的鬼地方!”
第90章 南朝风云之地狱之血 [本章字数:2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8 08:04:56.0]
----------------------------------------------------
【尘很想提示各位亲:以下内容非一般的BT加虐加血腥,不喜者敬请绕道!】
云舟说完,若无其事地摇了摇门上的铁锁。见淮安王死死盯住他,又说:“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淮安王走过来拉他,“别管是什么,云弟,咱们走吧!”
云舟忽然按住淮安王的手,出其不意,猛的伸出手拔出淮安王身上的佩剑,当地一声,寒光一闪,淮安王本能地倒退一步。
云舟却没有攻击他,反手一剑劈向铁锁,哐啷一响,火星四溅,铁锁竟丝毫无损!淮安王已经纵身扑过来,云舟闪过,倒退几步,淮安王紧追不舍,无奈云舟长剑在手,一时也靠近不得。云舟顾不得反击,再次用力砍向铁锁,几下之后,他终于绝望了。
淮安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云舟说:“你瞒我也没有用,那天晚上,我什么都看到了。你的人一车车地把东西运上山,然后藏在这里。你以为给我吃了药,我就人事不知,那药我根本没有吞下去。国师已经知道你藏在秋寒山,很快就会找上来。”
淮安王已经一把擒住他的手腕,狞笑着说:“云弟,你死心吧!萧蓝要为大都督演一场江山易主的好戏,还顾不上你呢!至于你的宪哥,经过昨天一见,不知道会不会还对你牵肠挂肚?”
云舟一语不发,双目已空寂如死。
淮安王俯身向前,逼视着他:“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他们的下场。他们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在后。这些房子里的东西是我最后的希望所在,有了它们,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得到萧梁的江山!”
云舟用力挣扎,长剑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淮安王伸手一挡,另一只手把剑捡起来,趁着淮安王松开自己的机会,云舟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淮安王撞过去。
淮安王措不及防,被撞得向后倒去,一脚踩空,直往下掉,他身后竟是万丈悬崖!
空荡荡的深崖下传来一声惨叫。
云舟走前一步,悬崖下黑森森,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将所有的房子四周上下查看了一遍,除非有钥匙,否则根本没有办法打开。
云舟终于决定放弃,现在还是逃出归云别宇要紧。想到这,他开始往回跑。一直跑到大门口,发现已经紧闭;他又跑去另一个方向,循环一圈后,他望着高巍而陡峭的围墙,彻底失望了,自己功力尽失,无法跃过,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希望逃离。
刚才的一轮搏击和奔逃,他已经筋疲力尽,只好闭上眼地靠在墙上喘气。忽然,他感觉到一个黑影像乌云一样在眼前压过来,他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睁开眼睛,赫然看到淮安王站在眼前!
他披头散发,满脸血痕,遍体鳞伤,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站着,像一只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鬼魂。
鬼魂的双眼燃烧着阴骘的怒火,仿佛要吞噬眼前的生灵。
淮安王终于说话了,声音又深又慢,从未有过的阴冷:“你想杀我?我为你做了这一切,你居然还想要我的命?”他伸手抓住云舟的肩膀用力摇晃,云舟觉得浑身都要散了,要紧牙忍受着。忽然,他感到一阵剧痛,淮安王的手指紧紧掐住住自己的脖子,顿时无法呼吸,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很快,他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淮安王冷笑几声:“哼哼哼哼,我明白了,你还不是我的云弟。来吧,我有办法让你彻底地变成萧云!”
说完,他拖着云舟毫无知觉的身体,一路向萧云的梅居快步走去。
进了萧云的房间,他把云舟扔到地上,走到萧云的床前,对死人深深的凝视着,用手慢慢地抚摸着。然后,他掏出一把锋利的刀子……
=================
云舟在黑夜的长河里挣扎沉浮,徘徊漂荡,却总也无法到达彼岸,那一线光近在咫尺,却总是遥不可及。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深情地喊自己,那么温柔,那么关切,云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希望让这个声音抓住自己……忽然,他看到宇文宪的眼睛,失望、鄙夷、厌恶,这目光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心脏,使自己痛不欲生。他听到自己悲痛的哭喊:别走 别丢下我!激烈的声音却化作一丝呓语。
宇文宪已经绝尘而去。
冷,冰寒的感觉侵入肺腑,心已结冰,血也凝固。都说风刀霜剑,原来寒冷也能使人痛彻肺腑,无法忍受。
从来没有像此刻般渴望光明,渴望热火,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
然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股奇怪的冰寒的液体灌进自己的嘴,顺着喉咙进入自己的身体。这是什么东西?带着浓重的腥气,那么令人恶心,云舟想拒绝,但整个下颚被牢牢捏住,那东西还在不停地灌进自己的身体……
忽然,云舟意识到这是什么了,他惊恐地挣扎,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修罗地狱才有的可怕情景使他魂飞魄散:
淮安王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殷红的液体,远一点的床上,萧云的手腕处被割开一个大口,尚未干涸的血正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云舟呆呆地看着,突然,他惨叫了一声:不 !
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推开淮安王,发出连连哀嚎:不 你这疯子 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
他觉得身体已经被四分五裂,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来,他不停的吐,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自己死之前,把吞进去的血吐干净。
眼前出现了淮安王狰狞的面孔,他立刻被一双手臂死死地箍住,瞬间穴道被封,动弹不得,淮安王的唇压下来,紧紧封住自己的嘴,他绝望地抗争,直到失去所有力气,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在他仅存的意识里,听到一个异常温柔的声音轻轻说道:“从现在起,你才真正成为我的云弟,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因为你身上流的都是他的血……”
第91章 南朝风云之江山易主 [本章字数:370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8 08:07:26.0]
----------------------------------------------------
这是叶笙第二次踏入归云别宇。他对于这个隐藏于深山之巅而清灵秀逸如瑶台仙苑的地方感到非常好奇。他指挥士兵们穿过僻静的小路把一箱箱东西搬入悬崖边的一排石屋。空气中一丝丝白梅的幽香似有还无,清风徐来,落英如雪,萦绕风中的是隐隐的笛声,如泣如诉,至美至哀,他一听便知,这曲子叫《清商怨》。
一股怅然的愁绪漫上心头,自己也曾苦练过此曲,只为了一个人爱听,只为了他一句“叶笙,你会吹笛子吗?”而当自己把满心的情思注入笛声之中,却失望的看到那人的眼中根本没有深情的应和,他悲哀地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是无法替代的。
此时此地,这段《清商怨》使他内心百味陈杂,他对士兵的头目丢下一句:“搞好了就地休息一下,等我回来。”那人却拉住他:“叶公子,淮安王说过,一刻也不能耽搁,卸完货立即就返回!”
叶笙说:“郡主让我帮忙取些东西,别担心,一时半刻的耽误不了。”
说完,他循着笛声走去。
穿过回廊,雪梅香气渐浓,笛声越加清晰,路的尽头就是梅居,他在门前停住,确定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门却在外面锁上了,这倒难不倒他,这些年在淮安王的特训下,没有什么锁他叶笙不能撬开,而且不露痕迹,否则怎样成为淮安王的密探。他从身上摸出一根特制的钢丝,插进锁孔转了几下,锁应声而开。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四下环顾一圈,发现那道屏风后面的暗门。
当叶笙走进暗室里,笛声嘎然而止,墙角里一双眼睛惊异莫名地望着他。
叶笙倒不十分惊讶,他轻声问道:“云舟,是你吗?”
昏暗的烛光下,云舟慢慢走到他面前,“叶笙,你为什么到这来?”
叶笙望着眼前的人,觉得心里像无数虫子噬咬般恨痒难当,为什么?一个将死之人还会保持这等绝美的姿容,为什么万般的折磨也无法破坏他清逸出尘的灵秀?
叶笙冷冷答道:“自然是淮安王叫我来的。”
云舟敏感地捕捉到他眼中的嫉恨,瞬间升起的求救的念头沉了下去,“淮安王叫你运货去石屋,没有叫你来梅居见我。”
“哼哼,你倒是清楚得很。不过,我冒险来见你,你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云舟孤注一掷:“叶笙,我劝你好自为之。南朝江山危在旦夕,淮安王众叛亲离,你犯不着给他陪葬!”
“陪葬?哼哼,明天,我就会萧云的身份登上帝位,尽享九五之尊的风光!”
“哈哈 !你太天真了,叶笙。”云舟不由得笑起来,“你以为你真是萧云?你不过是淮安王手下的一颗棋子,等江山落入他手,首先遭灭口的是你,你清楚他的一切阴谋,淮安王自知处处树敌,你以为他会留下你这把柄给他的政敌去利用吗?”
叶笙一怔,心里一紧,继而忿忿不平的说:“我不怕,他的女儿对我死心塌地!”
提到明玉,云舟心中一片痛惜,但目前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他继续道:“叶笙,你不止天真,简直是愚蠢!明玉?千金之贵,万般宠爱在一身的公主会下嫁你这卑微的小人。淮安王会这样便宜你吗?”
“你闭嘴!”
“你不想听可以走,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叶笙气不过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刚到门口,却听到云舟幽幽地说道:“叶笙,你不知道吗?宇文宪最恨助纣为虐的奸佞小人!”
叶笙立即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云舟:“他恨什么人关我什么事?”
“呵呵,不关你事吗?那好,你继续与南朝为敌,让宇文宪恨你,反正,他对于当日救你带你到帝都已经悔恨不已。。。。。。我还以为你会为此痛苦,原来是无所谓的。那你为什么来看我?你不就是想看看我沦落到什么境地,好让你心里舒坦一些吗?”
“不!哼哼,好啊,你……你竟然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很简单,你的眼睛充满了对我的恨,还有幸灾乐祸,我们无怨无仇,能让你嫉恨我的会是什么呢?”
“所以你不求我帮你?”
云舟淡然道:“你当然不会帮我的,我死了正合你意。不过叶笙,希望你明白,这场赌局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最大的输家,既丢了性命,更失去他的心!”
叶笙半晌没有回答,胸膛在剧烈起伏,终于,他颤声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提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云舟一双明眸闪动着泪光,深深叹息道:“叶笙,我是一个将死之人,齐王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只希望为南朝江山家国永固,不落奸人手中。我们来做场交易吧,你帮我达成最后的心愿,我会让齐王对我彻底死心……”
=======================
这一天的清晨,红日东升,霞光满天,清朗的风带着悠然的春意回旋于江南的青山秀水中。老百姓已经开始了一日的劳作,文武百官聚集在宫门外等待上朝。一切都与往常无异,谁也没有想到,历史已经悄悄地打开了新的一页。
五更二点已过,启朝的宫鼓并没有响起。又过了三刻,等候多时的百官门接到通知,三公九卿等要机要大臣立即进入主殿,其余官员一律在宫门外静候。
宦海浮沉多年的高级大臣们已经意识到将有什么大事发生,屏息宁气地迅速走进主殿,分列站定,肃然静立。
主殿里鸦雀无声,大国师萧蓝和大都督陈元明分别站在帝坛下两侧。
萧蓝款款步上帝坛,穿着一身身穿华贵的藏青色广袖长袍,玉竹雪梅章纹襄饰其中,腰系白璧佩玉,发束羊脂白玉冠,风仪远迈,行止雍雅。面对众朝臣,翩翩然躬身两度揖拜,朗声道:“列位臣公!幼帝英年薨逝,此乃国家之殇哀,帝位空悬,江山无主,恰逢如今外强犯境,内祸频起,社稷殆危!臣奉先帝遗诏以行监国之重任,今宣幼帝禅位书文:
五运更始,三正迭代,司牧黎庶,是属圣贤,用能经纬乾坤,弥纶区宇,大庇黔首,阐扬鸿烈。革晦以明,积代同轨,百王踵武,咸由此则……相国陈王,有命自天,降神惟狱,天地合德,晷曜齐明,拯社稷之横流,提亿兆之涂炭,东诛逆叛,北歼獯丑,威加四海,仁渐万国,复张崩乐,重兴绝礼,儒馆聿修,戎亭虚候,大功在舜,盛绩惟禹,巍巍荡荡,无得而称。……道昭于悠代,勋格于皇穹,明明上天,光华日月,革故著于玄象,代德彰于图谶,狱讼有归,讴歌爰适,天之历数,实有攸在。朕虽庸貌,暗于古昔,永稽崇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之遗典,人?之至愿乎。今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陈,一依唐、虞、宋、齐故事。”(注:选自《陈书》)
……
萧蓝的声音停止了,大殿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第一个出来表态。
萧蓝用从未有过的威严的目光扫视众人。终于,大司马吴方首先跪倒大行稽首之礼,朗声道:“今臣所观天象,五彩祥云升腾,霞光万丈,云卷呈龙,此乃极吉之兆,上天昭示:贤德新主,凡降我朝。臣等自当顺天循义,力辅新君,鞠躬尽瘁,保江山清平!”不一会,沉默的朝臣们也纷纷跪倒在地表示效忠新主,山呼万岁
突然,一个声音高喊:“且慢 !”众人一看,淮安王已至殿中。他冲到萧蓝面前,指着萧蓝骂道:“你这逆子,竟然将萧氏的江山拱手相赠他人。你对得起萧家列祖列宗!”
萧蓝沉静地答道:“淮安王,家国天下,肇选贤德能才于四海,非独萧氏。更何况,众所周知,萧氏如今除你我外再无后人,而我俩人都没有继位资格。。。。。。”
淮安王厉声打断他:“住口,我俩人自然没有继位资格,但我们萧氏的子孙还没有死绝。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看看先帝的嫡传子嗣!”
话刚说完,一个明黄衣袍的青年款款行至殿中,看样子倒是眉目清秀,颇有些萧家人的样子。
淮安王道:“列位臣公,这位就是先帝最小的嫡子,皇子萧云!”
众臣面面相觑,这台江山易主的大戏真是越唱越精彩,不但惊心动魄,还峰回路转。
萧蓝一声冷笑:“淮安王,你利欲熏心,竟然自欺欺人到这等地步!这人我认识,他叫叶笙!随便找个人就说是萧氏皇子,荒唐!”
淮安王大笑几声。走到叶笙身边,卷起叶笙的袖子,直至肩膀处,雪白的肩上赫然现出一个殷红如血的月形胎记。
淮安王高声道:“看到了么?萧云身上有红月胎记,是萧氏嫡亲的印记。当日先帝说过,每个继承大统的皇子,都必须有红月胎记,颜色稍异就没有继位的资格,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刚死去的幼帝当日登基之时也向文武百官展现过肩头的红月印记,大臣们对此还记忆犹新,淮安王一番话下来,已经有人频频点头。
萧蓝严厉质疑道:“先帝的子嗣中,从来没有一个叫萧云的人!”
“哈哈哈!九皇子殿下,你离开南朝的时间太久了,有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当年先帝深知众皇子争夺帝位勾心斗角,险恶异常,怕萧云年幼遭到毒手,临危托孤,让我带萧云远离帝都,隐居山野。先帝在世时,极力盛赞过萧云的治国之才,并不已其母卑微的出生为意。并立下遗诏,如果他日萧氏再没有继位的子嗣,那么就由萧云执掌这一片江山!萧蓝请看,这就是先帝的遗诏!”
说完,把一份诏书交到萧蓝手上。
萧蓝打开一看,脸上陡然变色,诏书竟然是真的!
朝臣们议论纷纷,情势急转直下。
萧蓝勉力镇定心神,逼视淮安王,说道:“这个叶笙为什么突然成了萧云,还有待查证。但是,你下毒害死幼帝的事,今天就要来个了断!”
“好!你拿出证据来,我当即认罪!如果是空口无凭,请你不要含血喷人。我知道你要力保大都督,也不要利用死去的幼帝说事,混淆视听!你肆意出卖萧氏江山,罪可当诛!如果我是你,就马上到宗人府自行请罪,一死以谢天下!”
萧蓝无言以对,脸色惨白如纸。
这时,大都督走到萧蓝身边,对着众臣朗声道:“诸位,我与大家同朝为臣多年,征战沙场,九死一生,哪一次不是为了南朝百姓,为了家国社稷。幼帝禅位,国师行监国之职,一心为国,苍天可鉴!倒是你,淮安王,多次勾结高齐,挥兵侵犯帝都,都是为了一己私利。现在又弄出这样一个所谓的皇子。好!如果你能拿出确凿证据,证实此人就是你所说的先帝嫡子萧云,那我第一个臣服于他脚下!”
第92章 南朝风云之江山易主(下) [本章字数:19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9 10:30:41.0]
----------------------------------------------------
萧蓝逼视着叶笙,一字一句问道:“叶笙,悬崖勒马,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知道你不是萧云,你到底是谁?”
淮安王不动声色,淡然而笑,却用两道如电的目光直直射向叶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叶笙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叶笙木然呆立,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一语不发。
众臣等不耐烦了,质疑声骤起。
忽然宫门外有声音高喊:“齐王上殿 !”
宇文宪脚下生风,步入殿内。
淮安王上前拦住他:“齐王殿下,此刻敝国正商谈内政要事,请您 ”
宇文宪瞪视他一眼,也不理会众人错愕的眼神,径直走到萧蓝和大都督面前,深深作揖道:“大都督,国师!请恕宪妄闯内殿之罪,实情非得已,宪也是为贵邦要事而来。”
大都督回礼道:“齐王何出此言!贵国与南朝既结秦晋之好,齐王殿下自然是自己人了。”
淮安王上前打断他:“大都督此言差矣,我与高齐的邦交往来就是通敌卖国,你们跟北周互相勾结就是保国安邦,世间竟有如此道理!”
宇文宪转过身来正视他,凛然沉静,道:“淮安王,你不用狡辩,我马上就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说完,走到叶笙身边,柔声道:“叶笙,把真相说出来,有我在,你不用怕任何人。”
叶笙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然后慢慢走到众人面前,缓慢而清晰地说:“我不是萧云,我不是什么皇子。我就是叶笙……”
一片喧哗声起,淹没了他后面的话。他接触到淮安王的目光 仿佛要把自己硬生生撕成碎片。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提高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萧云,真正的萧云早就死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已经射胸前,叶笙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听到当的一声,飞射过来的匕首已经被宇文宪的长剑打落在地。
萧蓝冷哼一声:“淮安王急着杀人灭口吗?”
淮安王面如死灰,一声不吭。
萧蓝问道:“真的有萧云此人?他是怎么死的?”
叶笙道:“这些都是淮安王亲口告诉我的。萧云确实是先帝的儿子,因为与先帝的妃嫔私通被先帝赐死,此事在宫中讳莫如深,只有几个人知道,萧云死后,淮安王把他的尸体运到寒秋山的归云别宇,放在一个暗室里,用一种至寒至毒的药物保持其尸身多年不坏。我身上的红月胎记是从萧云身上取下植入我肩头的!已经有十年,跟我的皮肉长在一起,不知内情的根本看不出来。淮安王蓄谋已久,当他认为时机成熟了,就毒害幼帝,再利用我冒充萧云去争夺帝位。这就是他篡权的整个经过。”
淮安王忽然狂笑起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弃暗投明吗?难道你忘了出卖我的人会有什么后果吗?”
叶笙面色剧变,体内一股冰寒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站立不稳。指着淮安王道:“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自然是当你知道的事情太多的时候。实话告诉你,叶笙,今天无论结果如何,你都难逃一死。”
宇文宪剑指着淮安王:“少废话,解药呢?”
“此药无解,染毒必死!”淮安王又问叶笙:“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把萧云藏在归云别宇的?”
叶笙咬着牙,勉力支撑着:“我去了梅居,看到了萧云的尸体,看到了你所做的一切。”
“哈哈,那么你定是看到我的云弟了?”
“是的,我看到云舟了。他被你关在梅居里。”
宇文宪急道:“叶笙,你为什么不把云舟救出来?”
叶笙抬眼望着他,泪水瞬间涌出,颤声道:“王爷,我对不起你,当时我也苦劝良久,但云舟坚持留在归云别宇,而且当时我身边全是淮安王的人。王爷,我无力救人,有愧于您,如果云舟有什么不测,我愿一死谢罪!”
宇文宪叹道:“别这样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尽力了!”
萧蓝对淮安王说:“现在真相大白于天下,你阴谋篡位,逆天弑君,罪孽深重,还有什么话可说?!”
“哈哈哈哈!”淮安王突然仰天长笑,笑声阴森冰寒,空洞的颤音仿佛来自地狱,直让众人毛骨悚然。“当我迈出这一步,我就没有想过要善终。不过黄泉路上我不会寂寞,因为你们都得给我陪葬!萧蓝,阴曹地府,我们再决胜负!”
大都督的剑尖已经架在淮安王的脖颈,厉声喝问:“你还有什么阴谋,快说,留你一个全尸!否则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不要这样跟我说话,陈元明,你以为自己已经是皇帝了吗?你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
大都督喝道:“你不要乱语诳人,妖言惑众!”
萧蓝一把拉住叶笙问道:“叶笙,你还知道什么?快说!”
“国师,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叶笙也急道,忽然他眼睛一亮:“他最近两次让我把一些货物运到归云别宇的石屋,然后又杀人灭口,那东西一定有问题!还有,我在梅居发现了一张地图,上面画的是从归云别宇直通到江陵皇宫的一道暗渠!”
萧蓝冷笑道:“淮安王,如果你想利用暗渠搞什么阴谋,那你就失算了,因为皇宫的暗渠口我已经发现并且封死了!”
“封死了?萧蓝,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过你这样做倒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原本只想让皇公贵族文武百官给我陪葬,现在,由于国师大人的自作聪明,帝都江陵里的每一个人都会葬身火海!”
第93章 南朝风云之人去曲未终(上) [本章字数:242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9 10:31:51.0]
----------------------------------------------------
萧蓝深知以淮安王的冷酷和疯狂,这种灭绝人性的事他绝对是做得出来的,心里猛地一紧。陈元明长剑直指淮安王的咽喉,逼问道:“快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呵呵……呵呵呵……”淮安王森森地冷笑,声音如同阴曹地府飘出的幽寒气息,众人不禁心中发颤。
他看到人们脸上的恐惧,觉得非常满意,停止了笑,继续说道:“大都督,我不是要做什么,实际上,我已经做了!我的计划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善终,因为我知道即使成功夺得皇位也无法长久,最后也难逃一死。所以,我早在归云别宇里放置了很多地火,这是我费了尽十年时间从拂?国运回来的宝贝,可以顺水漂浮,遇火即燃,足够把整个帝都江陵烧成灰烬。
你们一定心存侥幸,以为自己防范紧密,不会有机会让我把地火运进来是吧?哈哈,我也知道明目张胆是无法混进来的,因此我另辟蹊径 在秋寒山上开凿暗渠,江陵一带的地下水网密布,暗渠一直通至帝都的皇宫。只要一星火花,地火在暗渠中蔓延,顺着水流漂到哪里就烧到哪里。本来我只打算烧毁皇宫,让满朝文武给我陪葬的,但国师大人把暗渠封死了,水流自然改道,四处散溢,回流到帝都的地下水网。到时候地火焚燃,整个江陵都会变成人间地狱!千千万万的老百姓都会成为南朝的冤魂怨鬼!”
众人大惊失色,一阵骚动,对亲人安危的牵挂撕扯着每个人的心。
陈元明镇定如常,环视了大家一眼,高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立即带兵上秋寒山,捉拿逆贼,排除险情!”
“太迟了,大都督,我今天来之前,已经派了人去归云别宇把地火尽数倾倒进暗渠。不到半个时辰后,这里就是一片火海!不过你们要逃走,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最好先把我这个罪魁祸首杀死泄愤!啊哈哈……”
萧蓝并不理会,迅速跑出主殿,来到宫门外。皇宫建于九重山颠,主殿更是地势最高的。萧蓝站在回廊上,极目远望,心焦如焚。
大都督命人押着淮安王跟在后面。他来到他身边,说道:“我已经传令全城迅速戒严,守城卫军做好一切准备应付突发的火情。”
在一旁的淮安王忽然狂笑道:“很好,这里看到够清楚了,这场焰火可是我献给大都督登基的贺礼呢,咱们就好好欣赏欣赏吧!”
萧蓝脸色一片惨白,浑身发颤,惨痛的声音喃喃自语:“我又错了,是吗?我从来都是一个罪人,苍天有眼,报应落在我一个人身上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惩罚其他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