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文时间: 8/22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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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公子无逸太多情,有人说公子无逸太薄情,有人说公子无逸太糊涂,有人说公子无逸太聪明。
你若说他是个浪荡子,他却又博通经史,文采灼灼;你若说他是个风流子,他却又玩物丧志,流连酒色。
老人们恨他是个祸害,却又不能拿他怎样,毕竟他是赵国国君唯一的亲弟弟高阳君的儿子,虽然是个庶子,却也是货真价实的贵胄。
“公子无逸,绝对不会有什麽好下场!”
然而纵使赵国第一相面师这样讲,也拦不住满城士子的羡慕,年轻女子的恋慕。於是公子无逸坐有门客三千,佳人无数,每当出门游乐,便是浓云密布,从者如潮。
这一日,邯郸城东逍遥楼里,公子无逸正同了门客烹茶。
这逍遥楼共有三层:第一层备著筵席、歌童,供日常宴乐;第二层列著藏书字画,古董珍玩;第三层则储著美婢妖姬,燕赵佳人──不过这里却不是公子过夜的地方。在逍遥楼旁另有公子亲自设计的八卦房一室:这房间圆如八卦,从中心分散作八格,形如扇面;在接近中心狭窄处,各设一床,罗帐皆里外开合,从外面出则床在里,从里面出则床在外;而公子一人独居其中,八面明窗一开,便可见八床尽入眼底,极其豪奢。这逍遥楼和八卦房皆在一水桥萦绕的园中,这园名曰“栖园”,乃是邯郸城中有名的逍遥之所。
再说此时的逍遥楼一层里,一个雪衣长发的男子正在凝神煮茶。这人虽只著一身素白,近看却是上好的锦鲤白绫,泛著其独有的七彩炫光。他面色粉白,鼻子端正高挑,修长的眉目间带著一股脱俗之气,薄唇一抿却又仿佛戏谑轻佻。他指法精熟地将煮好的茶倒入小石罐中,然後呈给旁边一个穿著棋文蓝绮的男子手里。
那男子接过茶,低头品了品,略一思索,道:“可是龙山松萝?”
白衣男子听了哈哈一笑:“比松萝浓郁些。”
蓝绮男子又皱眉细品了一会儿:“难不成是日铸雪芽?”
白衣男子这才满意地一点头,一面挥袖叫人将一干茶具收起,一面走到棋文椅垫上坐下。
蓝绮男子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若是雪芽,该比这还要浓烈些,公子欺我。”
白衣男子此时已经走到堂中的坐席前,他斜斜地将身体靠在拄椅上,线条均匀的长腿向前方伸出,雪白的锦绫随之从腰间慢慢滑落,若不是腰带系得还紧些,怕是大腿以上都要见了光。
蓝绮男子见了这他这副妖媚样子,心里也不禁暗叹是个尤物。只是这人性格又是狂傲又是放荡,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我不过在这雪芽里杂了些茉莉,又先用了敞口瓷瓯淡放冷却,你怎麽就尝不出来了?”无逸嘴角嘲弄地一挑,便把刚才还在的一点优雅也云消雾散了。
“公子太狡猾了,既放了茉莉,就不能再说是雪芽了!”蓝绮男子名叫陆子羽,在燕赵间向有“第一茶客”之称,这样败了自然表示不服。
“那又何妨,总比单纯的雪芽色泽好些。”无逸一副怎样都好的样子,一双凤眼却瞥向了另一旁的赌客审无奇。
“无奇,你怎麽愁眉苦脸的?难道我给你的钱又输光了?”公子无逸笑得轻佻无奈,眼里却没有半点嗔责。
审无奇苦笑道:“无奇赌技不佳,可也不至於那麽差呀!只是……无奇最近看上一位女子,‘佳人在兮求不得,呜呼呜呼奈若何!’”
公子听了噗哧一笑:“你倒是个多情种子,该不是最近情诗读多了,脑子读坏掉了吧?”
审无奇不满道:“孔子删诗不删《关雎》《摽有梅》,公子怎麽能说情诗不好?”
公子无逸见他如此认真起来,不禁哈哈大笑道:“那呆老头儿懂什麽情爱?所谓情爱,不过是一无是处的男人拿来骗女人上床把戏罢了,如你我这般聪明人,怎能被这劳什子骗了?”
审无奇赶紧低头笑道:“公子说的是,是我糊涂了。”
无逸将腿换了个姿势,又叫美姬给自己倒了些酒:“与其把心思花费在什麽甜言蜜语上,还不如让她知道你地位多高,权势多大,这才是真的。譬如这酒壶,你写再多的诗赋给它,它也不是你的;你若真想要它,还是得把它买下来,才是它的主子。”
“公子说得有理,只是我……我……”审无奇说著嘿嘿一笑,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
无逸知道他没本事,便笑道:“这样吧,待明日你将那女子是谁家的,名字是什麽都告诉我,三日之後,我叫人送到你府上。”
审无奇听了立时两眼笑意:“那在下就谢过公子了!”
无逸挥了挥手,正打算叫歌童来唱个小曲儿,却见迎面走来一个白发长髯的老头,一进来便痛心疾首道:“公子怎麽又如此姿态?高阳君若知道了可怎麽好!”
无逸一听便知是他的老师田仲子又来说教了,於是脸上顿时变了不耐烦,只把个青铜镂空的酒樽在手里把玩著。
“同样是门客三千,你看看你这儿都是些什麽人?你再看看人家‘四公子’门下都是些什麽人!”田仲子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沈声劝诫,一边袖子挥动对这群酒客食客们指指点点。
无逸一撇嘴:“什麽‘四公子’,不过是些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说罢就叫了人送田仲子回去休息。
众人本就烦他扫兴,这下更是一阵哄赶就把老头儿往外推,田仲子年纪一把自然拗不过他们,只得一边挣扎一边奋力扭转身体,声嘶力竭地冲无逸喊道:
“年少才高,偏生庶子,可惜啊可惜!”
无逸心里极其不爽,赶紧叫人把他轰了出去,然後冲身边不远处的一个褐色布衣的男子喊道:“今晚给我找四个姑娘过来,我要新的。”
谁知那男子竟一动不动,妨如没有听到无逸的话一般。
要说这逍遥楼中,从没人敢对公子无逸说半个不字,要说唯一会忤逆他的,就是这个叫荀卿的人。荀卿在公子的门客中属於最下等的那种,因为他既不懂得斗鸡玩鸟,也不愿意巧言迎合,只是因为身材还算匀称,相貌也不难看,所以才留在楼里勉强打打下手。
其实无逸也知道他这一副脾气,所以若是搁在平日,他不肯也就罢了。只是今日刚被老头子骂完,心里有气,又见他这副清高样子,便怒从心起大吼道:“若是没有女人今晚就要你来陪!你看著办吧!”说完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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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无逸沐浴更衣毕了,正坐在八卦房里等著,却见雪白朦胧的月光里,一个黑影远远地走来,待进门一看,竟真是荀卿自己来了。无逸本是对男人没兴趣的,但是话既然说了,又气他平日老是忤逆自己,便一个侧身过去,硬捏著他的下巴将他抬起头来。
这荀卿的模样本就是清俊的,只是因平日里总低著头,所以才不引人注意;然而若真是借了这房中的烛火仔细看去,竟也是面色清冷,目若寒星,只是眉宇间自藏著一股傲气,倒不像是个寒贱出身的。
无逸端详了一会儿,嘴角一挑,轻薄他道:“原来你模样儿还不错,怎麽早没发现?”说罢便低头吻了上去。无逸只觉得手里的下巴先是猛一挣扎,随後见挣扎不动,便乖乖顺了他的意。
再说这无逸原本只是想戏弄顺便惩罚他一下的,谁想这人的唇竟柔得如含水一般,让他也欲罢不能了。於是他索性就用舌头撬开贝齿,霸道地侵入进去,一路舔吮蹂躏,搅扰逗弄,纵然那人是个生涩的,却也终於被无逸带得意乱情迷,两个舌头纠缠在一起,吮得疯狂。正吻到情深处,无逸却突然放开,只把一条细细的银丝隐隐从嘴边带出,然後故意清脆地咬断银线,细长的眸子一滑,低沈魅惑地在他耳边道:“原来男人的嘴亲起来味道也不错。”说著便一把扯开他的领子,将左肩暴露出来,一低头将牙齿轻咬上去,直激得怀里的人身上猛地一抖。
无逸肆虐得心满意足,神魂颠倒,手指一动熟练地将他的衣带抽去,一下子衣襟豁然敞开,紧致细腻的躯体春光尽露。无逸本能地将手攀上他的腰,沿著腰背到臀部的曲线细细摩挲著。肌肤贴合之间,无逸身上动了情,於是一边沈醉地吸住那人的唇齿,一边就将手向他胸前抚去。谁知纤白的手指一碰到坦荡的薄胸,无逸霎时一愣,猛地一把他推开,只见荀卿仍低著头静静地立在原地,脸上却隐隐带著些潮红,口里也低促地喘著。无逸心里一阵恶寒,向地上狠啐了一口,一脸厌恶地说:“你回去吧。”然後就一转身回帐里去了。
荀卿默默地把衣服拉好,又从地上捡起衣带系上,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