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文时间: 8/24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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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荀卿比平日来得晚了些。无逸等他等得心焦,便在房里走来走去,站在窗前望了又望。待暮色暗了,那个熟悉的人影终於出现在楼下,无逸急忙忙跑到楼下亲自去接他,然後一边接了酒菜,一边埋怨他怎麽来得这麽晚。
“公子要酒,自然要背了人来,天不暗,我怎麽能得出?”荀卿淡淡解释道。
无逸的心思本就在酒上,况且也没真心想怪他,便赶紧拉了他上楼对坐斟酌起来。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讲笑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两人也都有些醉了。荀卿面上染了酒红,一手托著腮微微笑著,无逸则一手拿筷子敲著碗,一边学秦国人唱著荒腔走板的歌。荀卿见他唱得没谱,便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筷子,无逸哪肯给他,一边大叫著要重新唱过,一边伸手推开荀卿,不许他捣乱。於是俩人就为了根筷子在地上扭打起来,一边四脚乱踹,一边咯咯地笑著。待到俩人都打累了,无逸就倚著墙痴痴地坐著,荀卿则紧紧攥著抢来的筷子,躺在他腿上像是睡著了。
无逸低头拨了拨筷子,忽然见他嘴唇红得可爱,便一把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一边衔著他的嘴。
荀卿这一次虽然仍是静默,却不再如以前是无声的反抗,更像是也沈浸在其中。无逸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其他什麽原因,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很想要他,於是就摇著荀卿的身体醉醺醺地念叨著:“荀卿,我想要你,我想要你。”
荀卿本就迷迷糊糊的,被他这一摇更是头昏脑胀,哼哼了两声。无逸以为他答应了,就把他放在地上,一边吻著他的嘴,一边把他的衣服扯开,揉弄著胸前的小粒。
荀卿被他揉得难受,便伸了手去赶他,无逸嫌他烦,便一边叫著“别闹”,一边伸手抓了两腕按到头顶,然後低头从颈项间向胸口吻去。
也许是因为无逸这次特别温柔,也许是因为荀卿喝了酒,无论如何,曾经一味痛苦忍耐的人儿竟忽然有了感觉,原本一直挣扎的手臂也慢慢放弃了抵抗,唇齿间还不时地飘出几声哼。
无逸松了手,如捧著花儿一般在他胸前小心翼翼地吮吻著;荀卿也乖乖地仰躺著,手臂随意地平摊在地上。无逸尝够了樱桃小果,便吃吃笑著向他身下滑去,荀卿本是迷迷糊糊地享受著,忽然感到某处被戏弄起来,便不满似的皱起了眉头。无逸见他表情可爱,便一手勾勒著男子的形状,一边抬头看著他清秀的五官难耐的变化,随後爬到他耳边咯咯地坏笑,一边吹著气,一边继续戏弄得他欲火中烧。
“走开。”荀卿受不了他的恶意玩弄,一手推开脸旁边的脑袋,一手便伸去下面驱赶他。无逸趁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轻轻地在自己身下揉著。待无逸觉得自己也快忍不住了,便放了他的手,走到他脚下将两腿撑开──而荀卿许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竟完全没有半点不自然的意思。无逸趴在地上,手指如挑逗般一下一下轻戳著小穴,而这小穴就好像有生命一样,好似在一呼一吸,又像是在随著心脏跳动。无逸顿时玩儿心大起,也不管人家正以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只拿了纤细的手指戳戳这里,戳戳那里,最後甚至拎了壶没喝完的酒过来,用手指蘸了在小穴内外捻转涂抹。
这酒本就有些烈性的,柔软的薄膜一受刺激顿时便红肿发热起来。荀卿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觉得下面热得难受,便不舒服地把腰扭动起来,唇齿间又低低地抱怨了几声。
红豔豔的小穴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人的嗓音又妨如在催促自己一般,无逸忍不下去了,赶紧起身将自己靠了上去,而荀卿毕竟好久没接受他了,一时也挣扎了好一阵子。待到两相契合,如杵遇臼,便是一夜恩爱绵长,痴缠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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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逸第二日早晨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胀,完全记不得发生了什麽事情。一起身才发现原来自己竟不著寸缕地躺在地上,旁边的杯盘狼藉早就收拾好了,只有些圆圆的酒渍还显示著昨晚的浪荡。饶是如此,自己身上却盖著一条薄薄的软衾,可是无论无逸如何努力,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帮他盖的。正头疼呢,忽见几个侍婢丫头拿了脸盆毛巾和换洗衣服进来,叫声公子该起来见高阳君了。无逸猜到必是酒後乱象被丫头们发现了,也就没再费脑筋,大摇大摆地起来让丫头们帮他穿衣梳洗了。
待梳洗停当,无逸就跟著丫头们去见他的父亲。高阳君先是说了一堆酒色误人之类的堂皇话,然後就叫他收拾收拾,准备三天後随他入宫去见临川君。
这临川君乃是魏国国君之子,为人行事最是体面周正,身世众望也是“四公子”之首。他不仅门客数目是当世最多,而且和无逸那帮狐朋狗友不同,他的门下多是八方豪俊,四海英才,据说连齐国国君花费重金都请不到的名士崔阳也在他府上。老高阳君早就想著带他的嫡长子去拜会这位六国翘楚了,正好借此机会把无逸也带上,也让他见识见识什麽是真正的公子,省得只知道饱食终日,吃喝玩乐。
无逸强忍著不耐烦听他老子把临川君夸得如天人一般,又训斥了一番自己不求上进後,终於行了礼退了出来。出来之後,他便急著找荀卿,想跟他好好说说这位沽名钓誉的临川君,谁知道翻遍了全府上下,栖园内外,竟怎麽也找不出这个人来!
无逸有些急了,赶忙叫了管家来问。
管家说,荀卿早上起来後神色有些异常,衣衫也有些不整,别人问他怎麽了他也不说,只说他要离开这里。旁人又问他什麽时候回来,他也全不解释,只说是再不回来了。
无逸本来就为早上自己赤裸的睡姿感到不安;待荀卿找不到後,他心中的某种隐忧就越来越大,生怕自己酒後乱性,铸成大错;而现在经他这一说,这担忧便算是坐实了。他知道荀卿今早醒来後一定恨透了他,因为当初他可是亲口答应了要把他当成人来看待的,可三杯酒下肚後,却还是拿他当了泄欲的工具,根本没有顾及他的感受。
有那麽一瞬间,无逸真有种想杀了自己的冲动。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告诉他,他是真心喜欢他的。於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拼了命地撒门客去找人,还说谁若是找著了,这逍遥楼里的珍宝随他去挑,便是他最喜欢的女人也没关系。而他自己则跑死了三匹马,扯坏了两套衣服,把除了王宫以外所有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就差直接冲到人家大姑娘的闺房里去了。於是整个赵国上下,邯郸内外,就连外国来使都知道公子无逸在找一个叫做“荀卿”的人。街市上人们议论纷纷:这荀卿到底是偷了公子怎样至爱的珍宝,竟使得从来对万事万物都不留心的公子无逸急成了这样?
然而即使折腾得这麽满城风雨,鸡犬不宁,这荀卿却始终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半点踪迹。
三天之後,高阳府门口,老高阳君锦衣高冠准备就绪,无逸的大哥也穿戴整齐只待出发。可这父子俩在车上等啊等啊,却怎麽也不见无逸出来,待遣人去看,却说公子还在山上跑马,仍没回来。年老的高阳君登时气得脸色发绿,胡子吹得老高,他那孝顺儿子见状赶紧上来抚他的胸口,一边又厉声叫了人去催。
终於,在高阳君“禁足”的威胁下,公子无逸心不甘情不愿地收马回来了。一群奴才婢女早拿了衣服等在门口,一见他过来,赶紧上去这个换衣服那个梳头发,一番折腾後,总算弄得还像个样子,便急匆匆地把人推上车,!辘辘地向王宫驶去了。
总算是到了王宫,下了马车,三人便随人入了宫里。
再说这赵王宫名义上虽只是诸侯府邸,却比那周天子更是皇家威仪,九重殿堂:一路上雕梁画柱,倒垂莲井,皆是名家手笔,栩栩如生;亭台楼阁,钩心斗角,都是鲁班弟子,精工细凿;长廊九曲,花厅隔望,一竿竹、一枝梅都设计得恰到好处,真是一叶不多,一花不少,既衬托了诸侯威严,又展现了脱俗的格调。因此,公子无逸每次进宫,都要在这里流连许久,赞叹不已,若不是那设计的先生已经作了古,他定会花费千金也要将他请到自己的楼里去。
然而今日的无逸却仿佛对这些都视若无睹一般,只是一味低了头跟著他父亲和大哥往前走,把个争奇斗豔的花儿柱儿冷落得伤心欲绝,黯然失色。
进了侧殿,三人低头碎步而入,敛衽行礼。赵王大笑著免了他们的礼,便叫他父亲和大哥在一旁落了座。无逸是庶子,本就没有他坐的份儿,他也就习惯性地低头垂手站在一边,只想著快点挨完时间好回去继续找人。
赵王与高阳君和无逸大哥寒暄了一会儿,便向临川君介绍起了三人的身份。高阳君自是赶忙把自己的儿子推了出去,一面说著自己的儿子多麽仰慕临川君的才华人品,一面请临川君日後多多照顾。
无逸本就瞧不起他父亲这一副巧笑逢迎的态度,加之心里一直牵挂著荀卿的事,故而心思全不在这边,只努力回想著荀卿曾说过想去些什麽地方,若是离开赵国他可能去哪个国家。
然而他父亲这番絮絮叨叨的话终於结束後,传入无逸耳朵的,却是他无比熟悉的清秀嗓音:
“高阳君谬赞了,在下不过是爱交朋友,若令郎不嫌弃,在下很愿意与令郎结为金兰之好。”
无逸听了这声音心里一惊,猛抬头看去,只见威严的赵王旁边坐著个相貌清俊的男子:那人头上戴著紫金桂冠,足上踏著绣金丝履,一身锦缎华贵无双,竟把一旁的赵王也比了下去;然而面如冷月清辉,目若九天寒星,柔唇似雨後樱瓣,眉间带著一股傲气──这,这分明就是他的荀卿!
无逸死死地盯著座上的男子,而那人却仿若没看见他般继续往来笑谈。好容易捱到会见结束,赵王又要陪临川君去与群臣吃酒宴,便命了人送三人回去。无逸无奈,只得谎称有事留在宫外,叫了他大哥陪著父亲先行回去,然後一个人在宫外徘徊了整整一下午,直到日之将夕,才见临川君带著浩浩荡荡的随从从宫里出来。
无逸几步上前,刚要喊他说话,谁知旁边的随从赶紧把他拦住,说什麽也不让他走近临川君的身。那临川君听见吵闹,回身一见是他,便叫了随从不可粗鲁:
“此乃公子无逸,高阳君之子,不得无理。”
随从们听了临川君的话,便放开了无逸。临川君远远地对无逸说道:“公子有事,不如驿馆说话。”言罢就转身上了车,带著浩浩荡荡的随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