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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小花 当前章节:14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0:08

乔子衿其实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对待手下很严厉,可偏就拿严谨没办法,也许是因为想要弥补那段破裂的亲情,所以潜意识里就把严谨当做亲弟弟来疼,所以能容忍甚至享受他与自己的亲昵。

“口甜舌滑。”乔子衿笑骂一句,其实要算美女,她算不上第一,然而她身上就有那种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优雅,让人不禁为之侧目,深深被吸引。

“小谨,前段日子因为我的事,你被调到了军情部,”乔子衿正色道,“不过现在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夺回一切职权,到时候我再把你调回来。”

“不用了!”严谨脱口而出,语气之干脆连他自己都诧异,“我的意思是……在哪儿都一样,军情部也挺好的。”

乔子衿侧目看他,她的眼睛和乔子佩不同,乔子佩是温润若水,盈盈有情,而她却很凌厉,似乎一眼就能看到人心,有一种自然的威慑感,“小谨,你知道我很看重你,但是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愿。”

严谨难得正经道,“请您相信,在您手下工作是我梦寐以求的,不过暂时,我觉得我还是留在军情部更好,可以帮你照顾你弟弟嘛。”

“那就谢谢你了~~”乔子衿换了个舒服点得坐姿,半靠在沙发上,淡绿的蹭得衬衫有些皱,很随意的姿态,就像在和严谨谈家事,“我家小老虎怎么样?”

“和您一样,是党国最出色的军人。”

乔子衿看着严谨说到乔子佩的眼神,饱含着复杂的情愫,心中忽然一窒,似曾相识啊……

隐藏在南京军情处的日谍

乔子佩这几日一直在军情部的电台收发密电,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电台的几个专家对这个后生晚辈十分看好,年纪轻轻就是中校,而为人却谦逊有礼,一点脾气都没有,料想他日必成大器。

乔子佩这几日除了致力于截取敌人密电,其他的经历都放在看军情处的译员有什么不妥之处,想要找出内奸。不过初步看来,负责破译前几个遇害高层行程密电的译员不止一个,所以目标范围就大了。

赵云去查了前几个遇害高层的秘书,情况也差不多,丝毫没有可疑之处。

因为乔子衿的秘书不幸在爆炸中殉职,严谨便暂时跟在乔子衿身边,一是帮她处理事务,二是在这一系刺杀案没有了结之前,乔子衿仍然是危险的,严谨在她身边,也能保护她。

他们俩早年的上下级关系培养了无人能及的默契,所以严谨根本没花时间,就适应了现在的工作。

对案子的侦查一直没有突破,直到乔子佩截获的一份密电。

全电台的专家聚在一起,稿纸用了一叠又一叠,高高堆着,翻阅着不同的电码母本,整个办公室乱糟糟的,纸片书本满天飞,乍一看以为是游行现场。

终于突破三道防线,破译出电码的内容。是一份全日文暗杀指令,翻译成中文就是:

“四月二十,西冷餐厅,少将女乔,血祭樱花。”

按照一般密电的规律,会在里面说明时间,地点,目标和行动暗号。

所以,最后一句“血祭樱花”,“血祭”是下暗杀指令,“樱花”无疑是行动暗号。

乔子佩拿了密电去找乔子衿,在私事和公事上他自然会分清楚。

乔子衿在这点上和乔子佩一样,所以当弟弟拿着密电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生生克制了所有的激动,冷静下来看那份密电。

乔子佩见她神色有些疑惑,问道,“乔将军,有什么不对吗?”

乔子衿放下电码,严谨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乔子佩也在,好奇道,“小乔,你怎么也在?”

“我……有新情况,向乔将军报告。”

“哦?”严谨看他有些别扭,便没再问,道,“正巧,我也刚从军情部那里取到一份电码,是乔将军后天的行程。”

乔子衿接过一看,是蒋委员长交代给她的任务。

“四月二十,美国史密斯将军来访,卿必当于西冷餐厅好好接待,商议美方向我方赞助军械事宜。”

乔子衿把这份电码给乔子佩看,又把乔子佩的那份密电给严谨看,果然有问题!

乔子衿脸色一冷,怒道,“军情部是干什么的!我才刚刚知道我的行程,可是日军居然早就根据我的行程制定好暗杀方案了!”

太可怕了!敌军对我军政府信息的掌握程度居然要比自己这方快!

别说是乔子衿了,就连乔子佩和严谨都觉得这次南京军情部的脸丢大了!

“乔中校,你回去查一下问题出在哪里。”乔子衿挥挥手示意他下去,又对严谨说,“后天的西冷餐厅,我还是要去的。你去安排一下。”

乔子佩走到门口时听到这一句,脚步顿了一下。其实很想劝她不要去,但是她的性子自己再清楚不过,决定的就不会改变。

乔子佩轻轻带上门,赶快找出内奸,乔子衿才能安全。

乔子佩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严谨劝道,“您可以换个地方见史密斯将军啊,那些刺客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您这样太危险了。”

“我就是要引出他们。小谨,能不能抓住他们,就看你的了。”

严谨暗暗叹了口气,心说将军您怎么没有长进呢,上次为了皖南事变,差点和委员长翻脸,这次为了抓刺客,又拿性命开玩笑。

乔子佩回到军情部时,原本乱糟糟的场面已经被收拾好了,恢复整齐的样子。虽说南京军情部的办公能力差了点,不过清洁方面还是不错的,乔子佩想起自己在上海破译时总是把小阁楼弄成一个盗窃现场,翻得乱糟糟,可是赵云那丫头似乎不太会整理,每次都是玫姐帮着弄干净的。

乔子佩忽然有些想念白玫和博士了,就像想念家人。一栋别墅,五个人,其实在心里那里早就是家了,很温暖的感觉。

嘴角迁出一丝暖暖的笑,被严谨捕捉到。

一搂他的肩膀,笑得明媚,“刚才你们军情部被乔将军训了,本来想过来安慰你一下,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不需要安慰~~”

乔子佩走开两步,“什么叫“你们军情部”?难道你不是军情部的?”

严谨干笑两声,道,“我暂时是国防部的,在咱姐姐手下工作。”

乔子佩知道他没脸没皮的毛病又犯了,便没理他,严谨自觉没趣,便说正事,“其实,乔将军那份行程的密电是昨晚就破译好的,只不过军情部的译员今早才叫我去拿的。所以情况可能没那么糟,我们不一定比日谍晚得到那份行程。”

“那他们的行动也足够快了。”乔子佩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接话,“昨晚的得到的行程,今天就设计好刺杀方案了——等等!我想到一些事!我们总是认为内奸透露给日方的消息是破译出得行程,所以一直找不到有可疑之处的人。”

严谨好像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日军之所以能这么快得到行程,是因为在行程还没被破译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得到了?”

“不错,如果他们得到的是行程的密电,然后由他们的专家来破译,那么得到行程明码的时候,应该和我们是差不多时间。”

“这样想,可疑人员的范围就小了。”严谨虽然不是译员,但是对电台的工作还是很了解的,“译员破译时会留下很多稿纸,那些稿纸上会留下密电电码。日谍只要得到那些稿纸就行了!”

乔子佩道,“而能得到那些稿纸的去向,是由清洁人员统一收走,然后送到后勤处烧毁。所以我们只要盯着清洁人员和后勤处负责焚烧的人员就好了!”

“你太聪明了!”严谨高兴地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眉头一皱,埋怨,“这么明显的线索,你怎么才想到!”

乔子佩瞪,“你不也才想到!”

“我又不是破译专家,我怎么会想到!”

乔子佩脸一红,狡辩,“都是子龙!平时不帮我整理电台,我才没想到啊!”

门口路过的赵云一脸委屈,“子佩哥,你说我坏话……”

樱花开了  

严谨和乔子佩的推理很正确,经过专业人员的暗中盯梢,果然问题出在整理稿纸的人员身上。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还是决定暂且不抓他。

一切都很简单,由这个不起眼的清洁人员收走的稿纸到了日方译员手里,迅速破译出电码,然后日方制定暗杀计划,在我方毫无准备的时候,来致命一击。

仅仅找到隐藏在军情处的间谍是不够的,最关键,还是要一举歼灭那些刺客,让日本人知道,我们绝对不是瓮中之鳖。

严谨陪着乔子衿一起去了西冷餐厅,离和史密斯将军约定的时间还差两个小时。

餐厅的布局带着浓重的欧洲味道,里面金碧辉煌,刚进门,就可以看到一面大镜子立着,边框做工精细,一看就知道是个格调高雅的餐厅。

事先严谨和乔子佩已经在附近安排好了一切,可以肯定,要想成功刺杀乔子衿,最好的方法就是狙击。乔子衿坐的位子靠在是餐厅落地窗旁边的,狙击是最便捷,成功率最高的。

如果要选择狙击点,必然是西冷餐厅对面的钟楼。

为了一网打尽,他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待敌人露出马脚,杀他个措手不及。

乔子佩带了一队人扮作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在餐厅周围徘徊。

“樱花”是日军的行动暗号,只要一看见和“樱花”有关的事物出现,就锁定目标,立即行动,直接逮捕。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觉得有可疑的人,史密斯将军如期出现,乔子衿和他谈得很好,没用多久就把事情谈妥了。

史密斯将军先离开西冷餐厅,乔子衿又点了一杯咖啡,和严谨交换了个眼神,气氛紧张起来。

日军没有在史密斯将军在的时候动手,说明日本对美国还有几分忌惮。

严谨看了看表,已经不早了。如果要出现,应该就差不多是现在。

餐厅外面很热闹,小贩们都做着生意,看似一片繁荣景象。

朴实的老太太一声一声得叫卖,“栀子花——白兰花——五分洋钿买一朵……”

乔子衿和严谨被这叫卖声吸引,转头看向玻璃窗外。老奶奶敲敲窗,“花儿都开了,栀子花,白兰花,很香的,姑娘,买一支戴着吧?”

乔子衿微笑着摇头,老奶奶又叫了几声,走远了。

严谨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老奶奶给人的感觉太熟悉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忽然灵光一闪, “栀子花——白兰花——五分洋钿买一朵……”

这里是南京!而刚才老奶奶的叫卖声,是很地道的上海味,通常出现在弄堂深巷里的叫卖声,怎么可能在南京出现?

“姐姐!”

乔子佩叫出这一声的同时,严谨拖过身边的大镜子对准钟楼,然后听到一声枪响。

一切都太突然,短短一秒钟发生了太多的事。

一地的碎玻璃带着血迹,乔子衿被乔子佩扑倒,严谨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乔子佩会忽然出现,更没反应过来,小乔的肩上不断涌出的汩汩鲜血。

“子佩!”乔子衿怒火中烧,娴熟地掏出腰间的手枪,仅仅从乔子佩受伤的方位就判断出刺客的位置,抬手朝钟楼就是一枪。

这个时候所有埋伏着的国军都有些气,在眼皮子底下,居然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差点让人把将军杀了?怒气冲冲,只一会儿,他们就抓到了埋伏在钟楼的刺客,那人右臂已经收了伤,乔子衿那一枪打的。还有卖花的老妇,以及隐藏在人群里的日谍,全都一网打尽。

乔子衿简单看了乔子佩的伤势,还好严谨反应快,用镜子反射阳光照到钟楼,扰乱了狙击手的视线,没有伤到要害,但是流了很多血。

严谨早就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原来心爱的人受了伤居然是这样的滋味,比生生被剜去心脏还疼。

乔子衿朝严谨吼了一句,“还愣着干嘛!送子佩去医院啊!”

严谨这才反应过来,乔子佩脸色很苍白,已经有些迷糊。严谨抱起他,一声一声喊着,叫他不要睡过去。

乔子佩勉强抱住他的脖子,“严谨……你没事吧……姐姐呢……”

“没事,小乔,我们都没事,你也会没事的!”严谨将他抱得更紧,加快脚步。

“严谨……别担心……”

手术室的灯亮着,严谨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一睁眼就能看见身上的血迹,小乔的。

“小谨,子佩没事的。你坐下休息一会儿。”乔子衿安慰道,“他叫你别担心,就绝对不会有事。”

“嗯。”

“小谨,你喜欢子佩是不是?”乔子衿顿了顿,补充,“我指的喜欢,不是兄弟间的那种。”

严谨没想到乔子衿一眼就能看透。到底是她的眼睛毒,还是自己没有好好隐藏对他的感情?

眼前的人毕竟是小乔的姐姐,不知道她是什么态度,严谨不敢大意回答。

乔子衿叹了口气,“你看他的眼神不同,你每次提到他的语气也不同,从你到南京来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子佩。刚才他受了伤,你急成那样,我就更加肯定了。”

听她的语气,好像并不反对,也不赞成。

严谨忽然觉得看不透乔子衿了。

“小谨,虽然我看得出子佩对你有情,但他不会接受你的。”乔子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严谨还想问,手术室的门开了。这是军区医院,李医生处理惯了枪伤,所以把乔子佩交给他很安心。

“乔中校没事了,只要好好静养,就可以很快康复。乔将军,严中校,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他。”

脸上毫无血色,但他已经清醒了。严谨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乔子佩对待乔子衿,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仿佛在紧要关头情急之下的那声“姐姐”只是幻觉。

“乔将军,由于我们对电码的错误翻译,差点害您遇刺,军情处会写一份报告,无论上面给予怎样的惩罚,我们都受领。”

“子佩,先别说这些……”

乔子佩偏过头,闭上眼。

乔子衿知道他还不想原谅自己,再说现在,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便道,“小谨,你照顾他,我等空些再来。”

严谨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小乔……”严谨坐到病床边,伸手拨了拨乔子佩额前的碎发,“以后再也不允许你受伤了。”

乔子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站着一排军官,他们都是跟着乔子佩在西冷餐厅外埋伏的国军。

乔子衿不怒自威,“怎么回事?”

“四月二十,西冷餐厅,少将女乔,血祭樱花。”这十六个字是由日文翻译过来的,樱花读作撒库拉,但其实撒库还有“开花”的意思,撒库拉连起来,除了“樱花”的意思,还有“开花了”的意思。

“我们错误地翻译了日军的密电。”其中一个少校回答,“我们以为他们行动的暗号是“樱花”,但其实是不是。乔中校听到卖花的老妇人喊“花开了”,才忽然意识到那才是真正的行动暗号,那时我们已经失去了行动的最佳时期,您命在旦夕,乔中校当时就急急忙忙跑过去救您了。”

乔子衿里一暖,虽然这个弟弟平日里总是冷言相对,但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姐姐的。

“你们下去吧,虽然行动有意外,但好在没出大错,我不追究你们。”

晚上乔子衿处理完军务,已经快十一点了。但她还是决定先去军区医院看看子佩。

乔子佩吃了药,很早就睡了。严谨还没从白天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拉着他的手坐在床边不肯放。

乔子衿开门进去,严谨难得红了脸,迅速收回手。

看这样子是……陷得很深了啊……乔子衿心里暗自计较着,忽然觉得严谨很像十年前的自己。

其实严谨很想找乔子衿好好谈谈,想知道她的态度,只是刚才一时心乱如麻,什么都无暇顾及,现在小乔没事了,严谨觉得是时候了。

“将军,我想……”

“你想问我为什么子佩对我会水火不容,你还想知道我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乔子衿微微一笑,“跟我出来,我说个故事给你。”

乱世情殇

很多年前,乔子衿也严谨这般的年纪。正值国共合作的破裂时期,国民党右派大肆捕杀□人,那时乔子衿还只是中校,意外救了一位在执行任务中身受重伤的女□员。

乔老爷子是党国的开国元勋,深受孙中山先生三民主义的熏陶,知道只有联俄联共是一种信仰,只有这样才能力挽狂澜,重振中华雄风,他自然是反对党内右派的。乔子衿救了那女孩以后,把她藏在家里养伤,乔家上下都待她像亲人一般呵护。

乔子衿走在军区医院的梧桐树下,严谨在后面跟着,虽然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却能听出她语气中温柔如水的感情。

“我和她年龄相当,政见统一,便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她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乔子衿抬头看梧桐枝撑起的天空,一切记忆忽然潮水般涌上来,片段鲜明得就像昨天,“那时正值年少轻狂,感情产生的时候还来不及发现,就已经深陷。”

严谨一直不知道她有这样的过往,只看到她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智谋心计无人能出其右,然而还是落到了情网里,弄得遍体鳞伤。

乔子衿说到她的时候很温柔很温柔,就像严谨说到小乔一样。严谨有些心疼,他知道,乔老将军是骄傲的,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孩子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后来老爷子发现了,用尽了各种方法拆散我们。可是那时我还年轻,以为只要是真心的,坦坦荡荡的爱根本就不需要背负任何谴责,所以就算老爷子就算把我关起来,也没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乔子衿垂下眼睫,“可是,我却忘记了,我们的爱虽然是出自真心,但跟本就不是坦坦荡荡的。”

严谨走上去,靠她近些,好像无形之中在给予她力量,“将军,真心喜欢一个人,根本不用理会别人,你是对的。”

乔子衿对他笑,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勉强,“那时,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但是,我没想到老爷子居然会为了拆散我们而违背自己的信仰,他居然与国民党右派联手,设计暗杀她。”

严谨很难想象,一个骄傲的老将军,到底是有多爱自己的孩子,才能用自己一生的信仰去拉回他自以为走上迷途的孩子。

“那时我还太幼稚,不知道老爷子这样做内心要背负多大的愧疚,我一气之下和他大吵了一架,居然还搬出中山先生来气他。”乔子衿声音有些哽咽,“那次争吵后,老爷子变得很抑郁……他一生都那么骄傲,因为我,他做了一生中唯一一件背叛中山先生的事……不久后他积郁成疾……临终前,他说他错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去杀一个□人……”

严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乔老将军爱女心切没错,乔子衿追寻真爱没错,错的只是方式。

“我不配做他的的女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却一句一句亲手毁掉了他的骄傲……我非但不能体谅他内心的矛盾和痛苦……还要撕开他的伤口……”乔子衿无声地抹去脸上眼泪,她是坚强的,就算哭,也绝不会出声,“可是,一切都还没结束,老爷子去后不久,我母亲因为伤心过度生了大病,我们不得不把她送到考文垂休养,然后,就是震惊世界的考文垂轰炸……德国的轰炸机一夜之间把考文垂夷为平地……我母亲没有逃过这一劫……小谨,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和她就算是永生不见,也绝对不要固执地想要在一起……”

“将军……”严谨心里很难过,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外表坚强的女人,到底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和自责,内心到底有多痛苦,每一个无人的深夜,她到底有没有像这样一个人无声地哭泣……

严谨很能理解她,在家庭,爱情,信仰之间徘徊,只要稍有松懈,精神就会崩溃。

“子佩因为这件事,一直怪我和她害死了老爷子和母亲,不肯再认我。他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乔子衿觉得这么多年,把这个故事讲出来,心里轻松了很多,“小谨,也许你觉得我执迷不悟,但是我仍然没有后悔遇见她,爱上她。”

乔子衿讲得很简单,严谨却能从她的叙述中看见一幕幕鲜活的故事,他忽然很想听到美好的结局,明知是不可能的,但还是问得义无反顾。

“后来呢?”

“我们承受不住用这样重的代价换来的爱情,考文垂轰炸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乔子衿的语气近乎绝望,“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还是那样爱他,可是爱的越深,我对父母的愧疚就越重……所以,相见不如不见,就这样遥遥地挂念,也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安慰严谨没有听到团圆的结局,更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回答。

“那她呢?”严谨似乎还想挽回什么,故事是与他无关的,他却固执地想要她们幸福,“也许她想见你呢?”

乔子衿笑,“不会的,她那样善良,她知道回到我身边会给我带来愧疚,她不会见我的。”

严谨很想知道那个曾经征服他的将军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告诉我,她的名字么?”

乔子衿拨开无数思绪,在心头最美,最深刻,最疼痛的地方,找到那个总是萦绕脑海的名字。

“公孙宛。”

严谨忽然觉得有一种宿命的感觉,无形之中有股力量把他们缠在一起,公孙先生,乔将军,小乔,还有自己。

严谨记起那时问公孙宛,“怎么小乔见了你就像见了杀父仇人一样啊?”

公孙宛回答,“我说我杀了他全家,你信不信?”

都是因为她,乔子佩失去了乔老将军,乔夫人……还有乔子衿,曾经心目中偶像一般的姐姐。

严谨后悔起来,当初自己有多残忍,一句玩笑话,戳到了公孙先生最深的痛处。

“小谨,怎么了?”

“啊?……没事……”严谨很想告诉乔子衿,其实公孙宛就在上海,一直在你身边,可是他没忍心说出口,那些尘封已久的故事,已经有了结局的故事,明知不可改变却固执地想要发生点什么,是不是一种残忍?既然你们已经选择了遥遥思念,我还能做什么?

“乔将军,谢谢你告诉我。”严谨明白乔子衿的用意,在小乔的内心,有深重的阴影,他要如何才能走出来,接受严谨呢?

“我不会逼他,我会等他自己慢慢想。”严谨忽然很想代替乔子佩给眼前这个不幸的姐姐一点温暖,他张开双臂,朝乔子衿做了个拥抱的姿势,“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姐吗?”

乔子衿上前一步,侧脸贴在他胸口,闭上眼睛,享受这一个深深的拥抱。

“其实,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姐姐了。”

乔子衿抬手揉乱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摸乔子佩那样。

严谨忽然鼻子一酸,“姐姐,总有一天,小乔会明白,他有一个多好的姐姐。”

太平洋战争

1941年6月,蔷薇刺特工小组乔子佩伤势痊愈,和严谨,赵云返回上海。两个月后,国民党中将乔子衿重掌军政大权,受委员长之命在上海运筹帷幄,指挥华东战场。

9月,乔子佩在破译的日本外交密电中,发现日本外务省与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的往来电报数量突然剧增,内容总的是,日本外务省多次要求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报告美军舰艇在珍珠港的数量、舰名;停泊的位置;进、出港的时间;珍珠港内美军休息的时间和规律(星期天);夏威夷气候情况等。

12月初,乔子佩又破译出一份日本外务省致日本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的特级密电,结合他将近半年的时间里所破译的日本外务省与檀香山日本总领事馆的往来电报,已感到日本要对美国采取行动了,他把这份密电立刻交给戴雨农,并说出自己的判断:

日本对美进攻的地点可能是在珍珠港;

发动战争的时间可能选择在星期天。

戴雨农得到情报后,意识到事态严重,当即提笔签署意见,由驻美国使馆副武官、军统驻纽约站站长肖勃通知美国海军,但孤立主义情绪泛滥的美国当局怀疑是中国挑拨日美关系,未引起重视。

1941年12月7日凌晨,日军从六艘航空母舰上起飞的第一攻击波183架飞机,穿云破雾,扑向珍珠港。

7时53分,发回“虎、虎、虎”的信号,表示奇袭成功。此后,第二攻击波的168架飞机再次发动攻击。仓促应战的美军损失惨重,8艘战列舰中,4艘被击沉,一艘搁浅,其余都受重创;6艘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被击伤,188架飞机被击毁,数千官兵伤亡。日本只损失了29架飞机和55名飞行员以及几艘袖珍潜艇。

日军偷袭珍珠港事件,拉开了太平洋战争的序幕。

“后方解码一分钟,前线冲击千条命,美国政府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博士放下报纸,“太平洋战事惨烈,可惜子佩大半年白辛苦了。”

“我看未必。”严谨放下咖啡杯,“以前美国对我们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现在被日军炸了珍珠港,就像是吃痛的老虎,定然要发威。说不定,要和我们同仇敌忾。”

“是已经同仇敌忾了。”乔子佩从楼上走下来,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又破解了一份军事机密,“日本出动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的第一机动部队向印度洋进军,相继击沉了英国竞技神号航空母舰、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反击号战列巡洋舰等一批英国舰艇,并空袭斯里兰卡,重创了英国远东舰队,使其势力范围缩小至印度洋西部地区。”

“这可不是要消息。”博士敲了敲烟斗,“这样一来,新加坡英军司令帕西瓦尔近期内一定会签订投降书,新加坡弃守,形式急转直下啊。”

“这只是暂时的,如今各同盟国遭受重创,情况越是危急,各国就越是团结。”乔子佩胸有成竹,“而且这次同盟国的总指挥是美国的史迪威中将,他毕业于西点军校,指挥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相信日本总指挥的山本五十六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要太平洋一战胜利,离我们抗日胜利就不远了。”

史迪威中将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任中缅印战区美军总司令、东南亚盟军司令部副司令。

严谨和博士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感概万千,国内抗战,国外也打得不可开交,太平洋战场一定程度上也影响着中国国内的战局,但是有史迪威坐镇,战胜的希望就在眼前。

“子佩哥。”赵云急急忙忙从楼上跑下来,与大家的兴奋的神色相比,她似乎看到了不得了的坏消息,“我按照你拼出的母本把最后一份翻译出来……史迪威将军失踪了……”

“什么?!”众人一惊,“什么叫失踪?”

“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赵云看了看译码,“因为关系到整个太平洋战局,盟军司令部不敢声张,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搜寻,只能通过密电请求上级指示。”

“一个将军怎么会凭空消失?”博士气得一拍桌子,“肯定是小日本搞的鬼,怕不敌史迪威将军,便暗下杀手!”

严谨倒是冷静下来,“如果真是日本人干的,史迪威将军应该还活着。”

“我也这样觉得,”乔子佩拿起外套,“山本五十六也是军事奇才,必然与史迪威将军惺惺相惜,他应该是暗中绑了史迪威将军,要策反他为日军效力……我要去见戴大人,上次珍珠港的密电,美国政府不领情,不出所料的话,这次他们应该需要我们的帮助。”

严谨看着乔子佩出门,伸手也取过挂着的大衣,“你等等我,一起去!”

戴雨农当机立断,给美国当局发了电报,表示愿意协助营救史迪威将军。

严谨和乔子佩接受任务,其实说是协助,其实他们才是营救计划的核心人物。像这样的营救计划,少不得要潜入敌军内部。中国人和日本人都是亚裔,这样的任务交给美国人,一点胜算都没有;相反,除了语言上的差异,中国人混进日本人里,其实是很难辨认的,再加上严谨一口地道的日语,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到日本的特别通行证。”严谨撑着头,好像遇到难题了。

“这个很难么?”白玫看着这俩小子像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的,“实在弄不到,你们可以找上次帮忙的公孙先生啊,以她的能力,应该可以吧?”

“不是那种普通的特别通行证,而是那种可以随意出入日军基地而不接受盘查的特别通行证,”乔子佩愁眉苦脸,“连戴大人都没办法弄到,何况公孙宛?”

严谨偷偷看小乔说到“公孙宛”三个字时的表情,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别扭了……自从南京那件事以后,小乔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呢……不过路漫漫其修远啊……同志仍需努力……

“不过,”乔子佩灵光一现,“公孙宛弄不到,不代表她不知道谁有啊!”

凌蕴

凤祥旗袍店的密室里散着幽幽的烛光,公孙宛抱胸靠在门框上,水绿色的长旗袍娴静儒雅,“据我所知,大东亚公烟馆的老板有这个证……不过这个女人不简单,我在潜伏在日军各部,都没弄清她的底细。好像她和日本很多高官有过接触,面子不小。”

“凌蕴?”严谨有些好奇,“江湖人称凌小姐,二十岁就越过两个哥哥掌管了凌老爷子的帮派。现年三十二,黑白两道混得很自在,和日军作战指挥官多田一郎合作开设的大东亚公烟馆,供应了全上海百分之三十的鸦片烟,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不简单哪。”

“所以我觉得你们不要去招惹她为好。”公孙宛冷静分析,“我想办法帮你们弄到,但需要一点时间。”

“我们能等,史迪威将军等不。目前最快的方法就拿到凌小姐的特别通行证,我和小乔去会会她。”

“既然你们一定要去,把时间告诉我,我或许能帮上忙。”

严谨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对了,乔将军回来了。”

公孙宛被这冷不丁的一句弄得有些失神,“嗯?什么?”

严谨不想她难堪,径自出了密室。

乔子佩在旗袍店里等着,百无聊赖下随便欣赏着店里做工精细的旗袍。

严谨悄悄走到他身后,边说边瞟乔子佩,“这件月白的,很适合乔将军呢。”

乔子佩不打算接他的话,干脆问有没有新情况。

严谨和旗袍店的郭师傅道了别,拉着乔子佩上车,“去大东亚公烟馆探探。”

哎,在促进乔家两姐弟感情的道路上,任重道远啊……严谨想。

公孙宛远远看着严谨刚才提到的旗袍,欧式花纹,东西合璧,的确很有韵味。可惜,看不见她穿上是什么样的光景。

大东亚公烟馆鱼龙混杂,乌烟瘴气。严谨和乔子佩刚进去就被那股子迷乱的味道熏得差点逃出去。有人半躺在榻上,各种精致的吸烟工具排在案上,烟签,烟灯,烟枪……就是这种东西,害得很多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甚至连自己都死于非命。

在这样战乱连年的时代,有人只是身体上收到了伤害,而这些人,在精神上就是病态的。

有馆员迎了出来,看这二位衣着不凡,料想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便带了一脸迎合的笑意,露出一排黄牙,谄媚道,“二位公子,想要…….”

“我们只是来瞧瞧的。”严谨打断他的话,往旁边的空榻上一坐。

大黄牙一见一大单生意没了,拉下脸来,冷嘲热讽,“哟,没钱?那您可就走错地儿了,我们这儿可是皇军的地盘——”

严谨掏出一叠钞票,“别烦我们。”

大黄牙得了钱,一看是个可观的数目,便又露出一副点头哈腰狗腿的模样,乐呵呵地忙别的去了。

两人在榻上坐了一会儿,其实是想弄清楚凌蕴的进出时间,顺便也向那些烟鬼打听打听她平日的活动。

如果找机会杀了她,再找到特别通行证,这不是最好的方法。因为一旦她死了,日本人自然也会急着找通行证,到时候发现通行证不知去向,反而会提高警惕,为自己营救史迪威将军的行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挟持她,以性命相胁,逼她交出来。这样一来,不怕她向小日本告发,因为如果日本人知道她丢失了特别通行证,一定不会放过她。

但是,经过一下午的旁敲侧击,严谨和乔子佩发现如果单靠武力挟持她,根本没可能,因为作为上海滩屈指可数的汉奸,必然有很多爱国组织想要她的命,所以她进出至少就有两个中队的日本宪兵保护。

而她的住所,设有有三个岗哨,四个中队的兵力,更是不可能有任何让蔷薇刺利用的机会。

两人正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计较着,就见公烟馆内堂走出个女人,后面跟着两个保镖。

女人很艳的妆容,却绝不是庸脂俗粉,反而有几分干练的气质。齐肩的卷发,白色的衬衫和长裤,淡紫色的方翻领,踩着高跟鞋,有睥睨天下的气势。这样的气度,不愧是上海滩最大的毒枭。

很麻烦啊,到底她有什么软肋?乔子佩和严谨换了个眼神,黑道的这些事,问玫姐再清楚不过了。她潜伏在“大上海”,有什么地方能比娱乐城更加了解这些的?回去再想办法,撤!

白玫在茶室里煮咖啡,小小的一壶,香气却溢满了整个别墅。

“说来很巧,我知道拿什么威胁她。”白玫将煮好的咖啡倒进小杯子里,讲究的金边瓷杯,配上雕花小碟,浓浓的意大利风情。

五个人一人一杯,就着午后暖暖的阳光,在任务中享受片刻的暇光。

白玫解下围裙,“两个月前,凌小姐从英国弄到了五吨鸦片,却对多田一郎谎称只有三吨。她私吞了其余两吨想要赚取更多的利润,但是不巧的是,藏贮那两吨的城南仓库以外起火,那两吨鸦片也就灰飞烟灭了。”

赵云幸灾乐祸,“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已经和多田一郎开了上海最大的公烟馆,却想要捞到更多的钱,那两吨鸦片活该烧了,也算是造福了!”

“也难怪,”博士喝了口咖啡,又叼起烟斗,“多田一郎和她合作,所有的利润都是三七分账,凌小姐只占三成。她还要养活手下几千门生,自然不甘只拿那些钱。”

乔子佩点头,“这倒真是个好筹码。但是玫姐,这个筹码够重吗?万一她不在意,我们反倒打草惊蛇了。”

“绝对能压住她。”白玫道,“一旦日本人知道她在背后搞小动作,她性命绝对不保。我是从她的心腹手下小六那里听来的这个消息,后来,小六就再也没出现过。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被她用不同的手段灭了口,可见她的紧张程度。她并不知道小六酒后失言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否则,恐怕我也难太平。”

严谨一拍手,“好!那我们就用这件事去换特别通行证!”

事不宜迟,夜访凌公馆。

凌家大别墅气派华丽,从外形来看,是仿英国白金汉宫的建筑。

乔子佩和严谨刚走到门口就被宪兵拦了下来。

乔子佩冷冷地开口,“告诉凌小姐,我们想和她谈谈两个月前城南仓库失火的事情。”

大概是乔子佩太过冷峻,一向恣意横行的宪兵都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竟然破例为他通报了一声。

严谨在一旁看着乔子佩,觉得他真的成熟很多。从刚开始初出校园毛头小子,到现在的沉着冷静,他已经完成了一次蜕变。并不是说一开始他不够好,而是在一次有一次的任务中,他已经锻炼起了一种信仰。严谨勾起嘴角,乔家的人,连血液里都带着一种力量,一旦点燃,就会成为最出色的军人。

不一会儿,凌公馆的老管家就迎了出来,历尽沧桑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嘶哑的声音有着强大的压迫感,“小姐在书房等着二位。”

无心欣赏室内高调奢华的陈设,两人随着老管家径直走上二楼,心里忐忑不安。凌蕴是叱咤风云,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而自己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汉奸,毒枭这样的字眼,到底她是什么样的人物,有什么样的心机和手段,一概不知。

“张伯,你先出去。”凌小姐坐在书桌前,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两个相貌不凡的年轻人,眼含杀气,“看来你们知道得不少。”

乔子佩挑了挑眉,“只要凌小姐帮我们一个小忙,我们也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起来好像很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凌小姐站起来,走到乔子佩跟前,细细打量,似乎并不关心到底是什么“小忙”。

严谨本能地紧张起来,一下子挡在乔子佩跟前,凌小姐的眼神太刺,他不能容忍小乔被那样危险的眼神注视着。

凌小姐见严谨的动作,不禁发笑,道“别慌,你先说说,是什么小忙?”

严谨回以一个更明亮的微笑,“想借你的特别通行证用一下。”

“绝无可能。”凌小姐一下子冷了脸色,“你们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只身闯我家门。既然你们知道那两吨鸦片的事,那也一定了解知道这件事的人的下场。”

“当然了解,”严谨觉得站得有些累,便走到一张红木靠椅边坐下,乔子佩接口道,“不过既然我们来了,就有足够的把握能拿走我们想要的东西。”

凌小姐似乎没料到这两个人有这样的胆识,不禁皱了皱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特别通行证?”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你们未免太小瞧我凌小姐了,”凌蕴面露狠色,“我最恨别人威胁我,只要我一声令下,可以立刻送你们上西天。”

“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了,”严谨笑得灿烂,“既然我们敢来,就不怕死。只不过你杀了我们,恐怕自己也活不过明天。我们一死,自然有人会去日军司令部告诉多田一郎你那两吨鸦片的事。”

凌蕴试图勾唇伪装出一副傲然的姿态,最终却只是撤了撤嘴角,心里似乎在计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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