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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小花 当前章节:147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0:08

公孙宛心头一紧,手中的高脚杯落在地上。

侍应忙赶过来收拾干净,公孙宛哽咽着连连道歉。小小的事故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悠扬的舞曲依旧引着宾客跳着轻快的步子。

和外交官不同,凌蕴和乔子衿都是常年在战场上的人,因此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有敏锐地察觉。凌蕴被那碎玻璃声一惊,抬头就看见了失魂落魄的公孙宛。

既然你这么在意,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她?

凌蕴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很有自信她的心永远在你那边才敢这样疏远她吧?

“怎么了?”乔子衿警惕地集中精神。

“没什么,只是碎了一个杯子。”凌蕴说话的气息吐在乔子衿耳边,暖暖的,有些痒,“别动。”

“你弄好了没?”

“还没……我觉得我好像系不回它以前的样子。”

“你早说啊!”乔子衿退开两步,反手找到了腰间松掉的带子,“我自己来!”

凌蕴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如果不是它松开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抱你一次?

乔子衿仅用了一秒钟就在腰间打了一个结,简简单单的,不是原先那样花哨,却一样好看。

“你看什么?”乔子衿拿酒杯在凌蕴眼前晃了晃,还给她。

凌蕴大大方方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看你~~~每次见你都是穿军装,想不到你穿成这样也挺好看的~~”

乔子衿秀眉一挑,“那是自然。”

“嗯。”凌蕴又挽着她往前走,她知道后面有人看着,她就是要告诉公孙宛,乔子衿身边有

一个凌蕴。

凌蕴找了个位子拉着乔子衿坐下,“子衿,找到了乌特松了吗?”

乔子衿摇了摇头。

今天这场酒会是日本人办的,为了拉拢中立国,他们并未邀请中国的代表。当时丹麦也是中立国之一,丹麦的驻华大使乌特松和乔子衿有过一面之缘,谈过话,还算比较投机。乔子衿知道他可能会在这场酒宴中出现,于是要求凌蕴带她过来,如果能见到乌特松,她可以试一试,或许乌特松会给她面子,倾向于中国的反战联盟。

乔子衿望了一圈,好像没见到人影。

白来了一趟~~~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乔子衿决定整理一下心情,再找找看,说不定可以看到老熟人,自己和西班牙,瑞士的外交官好像都有些交情……

目光随意地落在不同外交官身上,希望又有些收获……

目光忽然凝滞,角落里,有个娴静优雅的女人占据了她整个心目,乔子衿有些欣喜,她的公孙就在那里。

也许自己经历过,才更能体会和了解爱的真谛吧。就像子佩遇见了严谨,便开始学会体谅自己。

乔家姐弟真正的冰释,是在乔子佩从太平洋战场回来以后。

乔子佩见到子衿,吞吞吐吐地叫了一声“姐姐”,乔子衿当时的感觉,便是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乔子佩懊恼,把父母的不幸逝世算在她们头上,还要用她亲弟弟的身份处处折磨她,实在是错得一塌糊涂。

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想要和她在一起而已,有什么错?这么多年,她内心对家庭的自责和对情人的思念,已经把她折磨得痛不欲生。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战乱年代,或许乔子衿只是普通的女人,爱上另一个普通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今天的局面。

错的不是人,是这个时代。

所以姐姐,不要顾虑了,去找宛姐吧,我不会再不懂事了。

当时公孙宛只是习惯性地呼噜了一下乔子佩的脑袋,“傻弟弟,有些事情,你明知道道理就摆在那里,你没有错,可就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我和公孙就是这样,明知老爷子和母亲的死

不全是因为我们,却始终跨不过那个坎。”

乔子衿想,三年未见,从那凌公馆匆匆一面到现在,又是一年。公孙,我们到底还要等多少年?

角落里公孙的眼神好忧郁,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似乎又难以排遣的愁绪~~~感性地有些不像子衿认识的公孙。

有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走到公孙宛面前,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请她跳舞,燕尾服下的绅士,完美地不容人拒绝。

公孙宛抬起头,眼波流转,勾出一个魅惑的笑意,抬手轻轻搭上。

乔子衿心里升腾起莫名的愠怒,起身朝那边快步走去。

公孙宛酒喝多了,有些头晕,一起身就站不住。燕尾服男人扶了她一把,公孙宛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眼泪却再也止不止。

她清楚地记得,刚认识乔子衿不久的时候,也参加过一个类似的酒会。那时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各国的政界显要。

乔子衿作为蒋委员长最得意的门生,他到哪儿自然都带着她。子衿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太正式了,没有一点自由,于是她做了一点手脚,既然自己躲不过要去参加宴会的命运,于是就顺带拉上了公孙。

酒会上各国政要面上都是笑脸相迎,暗地里却都是为着自己的目的在较量。向乔子衿这样的小辈,自然都在露天花园里各自跳舞品酒。

那时有个德国人请公孙跳舞,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公孙不愿意,但是那个不知趣的德国人非要拉着她,于是两个人拉拉扯扯,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乔子衿走过来,没说什么,一把将公孙拉到身后,给了德国人两拳。

德国人从地上爬起来,嘴角都是血,朝乔子衿骂了两句就逃走了。

乔子衿并不懂德语,她只是温柔地帮公孙整理了一下扯得有些皱的衣袖,笑问,“刚才他跟你说什么?”

德国,作为当时轴心国的核心,自然气焰嚣张,在这样的场合,见到漂亮姑娘,无非仗着自己国强,说些污言秽语调戏罢了。

公孙知道子衿的脾气,要是被她知道,那个德国人挨得可不止两拳了。

“他说我漂亮。”

乔子衿又笑,“早知道,那两拳我应该打得再重点。”

公孙秀眉一皱,“为什么?”

乔子衿贴上她的耳朵,“只能我说你漂亮。”

公孙瞬间红了脸,心扑扑地跳着,好像就是从这一刻她才发现爱上了她。

“脸怎么这么红,喝醉了吗?”

是的是的,就是醉了。醉在你毫不经意的情话里。公孙在心里说,面上却装得一片淡然,

“你打的可是德国的中校,看回去蒋老头怎么罚你!”

乔子衿指指自己的肩章,“我也是中校,他被我打,算不上丢人。蒋老头顶多降我的职,贬我回去做回狙击手。”

虽然是件小事,没有影响到二战大局,但是德国还是因为自己的中校被打了心里长了疙瘩,一定要蒋老头给个交代。

蒋老头给足德国面子,将乔子衿连降三级,贬成中尉。

后来公孙宛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乔子衿能沉住气,没有为自己出手,她现在定然已经是上将了。

公孙宛收回思绪,那时的乔子衿年少轻狂,无论做什么,都是那样冲动,毫不顾虑后果。如果是今天,她还会为自己不顾一切吗?

“如果你不愿意,我还是会为你出手。”

公孙宛抬起婆娑泪眼,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幻觉。

乔子衿递过去手绢,很巧妙地挡在公孙和燕尾服绅士中间。

燕尾服听不懂中文,有些茫然。

凌蕴走了过来,一口流利的英文,“先生,我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燕尾服绅士虽然对于乔子衿的出现和公孙宛的反应有些莫名奇妙,但是有漂亮的女士邀请跳舞,还是一件很让人得意的事情,他大方地吻了吻凌蕴的手背,“乐意至极。”

本以为又要引起一场不小的轰动,却不想凌蕴的出现轻轻松松解了这个围。她的做法很明显,是在为她们制造机会。

公孙宛想不通,凌蕴的眼神里,明明满满都是子衿,可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那方舞池里跳得欢快的凌蕴,俏皮地朝乔子衿和公孙宛眨了眨眼,丢过来一个飞吻,示意你们一定要把握时机啊~~~

乔子衿朝她点了点头,你的心意我怎么不知道,但心一旦被人占据,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凌蕴收回目光,专心和绅士跳舞。

但凡你的心只要有一分在我身上,我都不用轻易把你推到别人怀里。刚才借机抱你的那一刹,已经足够成为我一生的回忆。

谢谢你没有推开我,也谢谢公孙宛,没有来打扰我自认为幸福的那一刻。

公孙宛自觉今天失礼,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子衿却捉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到花园里,再也不许她逃离。

幽暗的灯光,少有人至的后院,长长的紫藤廊,还有一架秋千。

风有些冷,却让公孙清醒许多。头隐隐痛起来,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每次喝多了酒都会头疼,乔子衿有些怨她不爱惜身体,心疼地拉她在秋千上坐下,自己蹲在她跟前,抬头看她,“四年了,子佩都能理解,你还放不下吗?”

公孙心里忽然委屈起来。

你当我不想陪在你身边吗?你当我思念你的时候没你多吗?你当我见凌蕴和你交托生死我毫不嫉妒吗?

可是……可是……

公孙宛低首轻吻她的额头,眼泪又掉下来,“子衿,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受不了……”

乔子衿站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可我已经受不了了……公孙,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我怕很多东西……”公孙宛从来都很坚强,就算外表再温婉,所有人都知道,她骨子里比谁都坚强,然而只有在乔子衿面前,她才会表现出谁都无法想象的脆弱,“我已经害死了你父母,我怕有一天,害到子佩,害到小谨,害到……你……”

“傻瓜……”乔子衿心疼地轻抚她的后背,“不会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再不会害到其他人……”

公孙宛抱住她的腰,她承认自己贪恋她身上的味道,她日夜都梦想着能回到她的怀抱。现在,她可以奢求重新和她在一起吗?

“公孙,我们回家吧……你的房间,还是你离开的样子。”

公孙宛心头一暖,不管前路如何,我知道有你相伴,所以我愿意再冒险和你在一起。

“嗯......“

小华北

赶了几天路,终于到了约定好接孩子的小城。

小家伙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个“家人”,乌溜溜的大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撇过头钻进大胡子叔叔的怀里。

大胡子把华北抱在膝盖上,哄道,“小华北,听话啊~~这些叔叔阿姨都是好人,你想见爸爸妈妈吗?”

小家伙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回答,“当然想~~~”

“那你以后就要听他们的话,他们会带你去见爸爸妈妈。”

小家伙闻言鼓起勇气,又转过头看他们,红扑扑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十足的灵气。

大胡子把他放下来,小家伙却生生地跑过去,抱住乔子佩的裤腿,糯糯地叫了一声,“哥哥~~”

乔子佩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也许是太久在黑暗和战火中拼搏,很少见到光明和纯净,所以这个孩子的出现就像一缕阳光照进心里,留下暖暖的感觉。

严谨蹲□摸摸他的头,假装生气,“小鬼,你叫他哥哥,怎么不叫我?”

“你别吓着孩子。”白玫母爱泛滥,一把抱起孩子,亲了亲他的脸,把他抱到乔子佩跟前,道,“小华北,以后不能叫他哥哥,要叫他舅舅。”

华北乖乖叫了一声,“舅舅~~你真的能带我去见爸爸妈妈吗?”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一定能见到爸爸妈妈的~~”乔子佩露出笑容,小华北也跟着笑了起来,顿时一室明亮。

严谨也很喜欢这个孩子,尤其是他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晶晶亮亮,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小鬼,你要叫我叔叔,记住了吗?”

小华北嘟起嘴,抱住白玫的脖子,盯着严谨看,总觉得这个哥哥怪怪的,“你刚才还叫我叫你哥哥,现在又是叔叔,到底叫什么呀~~”

大家都被他逗乐了,难得严谨被一个小孩子堵得无话可说,大家都乐得看热闹。笑了一会儿,还是白玫出来解围,“小华北,以后叫他叔叔,知道吗?”

“嗯~~知道了~~阿姨~~”

“哎?不能叫阿姨,要叫妈妈~~”

“可是~~你不是我妈妈呀~~”

“在找到你亲妈妈之前,我就是你妈妈,你要乖乖听妈妈的话,这样才能见到你亲妈妈,明白吗?”

“嗯~记住了~”

白玫又亲亲他,“真是个好孩子,这是你爸爸。”

小华北看看博士,又摇了摇头,“他不像我爸爸~~我爸爸不戴眼镜,也没有小胡子~~”

博士被逗笑了,“真是个机灵鬼!来,爸爸抱抱~~”

大胡子看着华北和这群人似乎很投缘,一点都不怕生,再加上他们是公孙的人,便再也没有疑虑,把孩子交给了他们。

“兄弟们,孩子我就交给你们了。”大胡子鞠了一躬,“我要马上动身去赶上太行她们,现在那边只有两个女同志照顾,我不放心。我先走,你们过两天再走,这样日军也会放松些警惕。”

“你放心去吧,孩子我们保证安全送到延安。”

大胡子又嘱咐了白玫几句,便匆匆走了。

“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呀~~我想姐姐了~~”

白玫捏捏他的小鼻子,“我们带小华北在这里玩两天,再去找姐姐好吗?”

“好吧~~”

□真穷,带着孩子住这么破旧的地方,所以第一件事,蔷薇刺就是带着孩子找一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旅馆。

严谨和乔子佩走在后面,看着博士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白玫的手,要说不是一家人,还真没人信。

乔子佩有些担心,“我们光明正大地找旅馆,不会引起注意吗?”

严谨倒是有些无所谓,“现在的孩子,在全城都是个敏感话题。我们这样大胆些,反而可以混过去。再说你看玫姐那样子,说不是孩子亲妈都没人信,她能再舍得华北住那样的地方吗?”

乔子佩点点头,“是我顾虑太多了。”

“是啊,公孙先生的计划很严密,我们这样根本不会引起怀疑,这次任务是蔷薇刺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你别太紧张了。”

“嗯,你说得对。”

“哎?”严谨用肩撞撞乔子佩,“看来华北和太行关系很好,那小鬼才一会儿没见到他姐姐就惦记着了,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嗯~怎么说呢~~我母亲身体不好,从小都是姐姐照顾我,虽然她只比我大五岁,但在我心里,我对她还是有几分敬畏的。......你怎么这个表情,很羡慕吗?”

严谨点点头,“恩。我和哥哥的感情就不是很好。”

乔子佩拧眉,“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告诉我你是独子?”

严谨神色有些哀伤,“我哥哥战死了。”

“对不起。”乔子佩牵住他的手,“别难过,乔子衿也是你的姐姐。”

“嗯。”严谨又露出一贯的微笑,“还有公孙先生。”

五个人在一家小酒楼住了下来,开了三间房。名为那一家三口一间,乔子佩严谨一人一间。

到了晚上,却变成了严谨乔子佩一间,白玫华北一间,博士一间,

第一晚安然无恙。

第二晚,因为真的好像十分安全,所以大家都觉得没必要紧张,于是博士把孩子扔给了舅舅和叔叔,自己带着白玫逛夜市去了。

“舅舅,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华北有些闷,呆在酒楼里一整天都没出去,小孩子哪里受得了。

子佩舅舅谨小慎微,不敢私自行动。

华北又转了转大眼睛,小脑袋瓜里随即想出妙计,虽然小谨叔叔好像很听子佩舅舅的话,不过他似乎也是个耐不住闷的家伙。

“小谨叔叔,你去求舅舅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严谨抱起孩子,听说这小城里一到晚上就会摆出戏台,好像有很精彩的戏剧看~~

“舅舅,带我们出去看戏吧?”严谨学着华北的样子扯子佩衣服,乔子佩拗不过这一大一小,最终败下阵来。

戏台子搭在小河边,严谨他们找了个位子,今天的戏目是《四郎探母》。

北宋幽州战役,杨家诸子在杨业的率领下赴金沙滩谈判,结果被辽兵包围。

杨家军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大打击,几乎全军覆没四郎延朗与部下冲出重围,却又遭遇辽国精兵四下围绕,部下全部阵亡,四郎只身被捕。

四郎被辽将献于萧太后请功,四郎宁死不屈,慷慨陈词,大骂太后,但是未表明身份。萧太后很喜爱杨四郎的一身好武功,又见得杨四郎生得一表人材,于是招降四郎。四郎为报金沙滩血债,忍辱负重,隐瞒身份,将“杨”字一分为二,化名“木易”。萧太后大喜,招为附马,将琼娥公主许配给四郎。

后来,佘太君挂帅征辽,延朗思母落泪,公主发现,追究情由,四郎实言相告,并请公主帮助出关探母,言明一夜即返。公主从萧太后处骗来令箭,延朗即赴宋营,与弟弟延昭,母亲佘太君及其发妻相会。时将天明,延朗恐误限期,危及公主母子,坚决回至辽国。萧太后得知驸马乃杨家人,欲斩之,公主苦苦哀求,乃赦延辉。后助六郎打败辽国,返回汴京,在天波府郁郁而终。

刚开始小华北还兴致冲冲,待扮演佘老太君的老旦出场,开始依依呀呀唱的时候,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会儿就在乔子佩怀里睡着了。

乔子佩用手枕着华北的头,让他睡得舒服点。一转头就看见严谨的侧脸,幽暗的光线下,有一种魅惑的感觉。

“严谨,你说,如果杨四郎那夜没有回到杨家军中探母,表明自己并未背叛大宋的心迹,杨家军会不会以为他投敌叛国,那他后来能不能成功帮助大宋打败辽国?”

严谨看戏看得入神,眼睛依旧盯着戏台,“我觉得关键不在于四郎,而在于杨家人。如果佘老太君和杨家军足够信任四郎,那么无论那夜他有没有回到军营解除误会,结局都是一样的。”

乔子佩看着台上的杨四郎,“是吗?四郎都娶了辽国的公主,杨家人还会信他吗?”

严谨反问,“如果我是四郎,你信我吗?”

“我当然信……”乔子佩答道,“……因为你是严谨。”

一场戏结束,已经快十点了。小家伙在怀里动了动,终于没再听见那老旦的唱词,便又来了精神。

“小鬼,醒了?”严谨伸出手接住小家伙,“还挺重的,我来抱一会儿,你累了吧?”

乔子佩捏了捏有些酸麻的手,“这小子睡得真沉!”

严谨抱得不舒服,小家伙手脚并用地挣扎,“叔叔,我要骑大马!”

“嘿!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花样经还挺多!”严谨边说边蹲□子,乔子佩把他抱上去,严谨警告,“小鬼,你要是想尿尿,千万说一声啊!”

“华北!偏不告诉他!”乔子佩使坏,谁叫你平时欺负我来的?这回可要叫华北给我报仇。

小华北两条小胖腿在严谨脖子两边晃啊晃啊,看得出很开心。

有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走过,小家伙舔了舔唇,却没说出口。乔子佩叫住了小贩,帮他买了一串。

冰糖葫芦太大,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也有些重,拿不住。乔子佩帮他拿着,小家伙两只手用力拔下来一颗,在严谨头顶上舔了起来。

严谨皱皱眉,“小鬼,你要是敢把糖屑吃在我头发上,看我回去不打你。”

小家伙舔得兴起,根本没听见严谨说什么,啊呜一口就朝着糖衣咬下去,细细碎碎的糖屑落了严谨一头。

严谨欲哭无泪,乔子佩好心地把糖葫芦递到严谨嘴边,“吃一颗吧,补偿你。”

回到酒店,博士和玫姐居然还没回来,总不能叫孩子一个人睡吧?严谨洗好头擦干出来,就看见本来就挤的一张床上中间又被一个小鬼占了一块。

严谨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躺,小华北被一挤,一个劲儿地往乔子佩怀里钻。

“子佩,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西湖醋鱼,醋溜鱼片,糖醋排骨,老醋花生,醋泡黑豆……”

乔子佩知道这家伙又在胡闹了,无奈地关灯睡觉。

严谨哼哼,有这么一只小灯泡在,关不关灯有什么区别?

无论多么细心的男人,带孩子都不是他的强项。所以早上乔子佩醒来的时候,本来睡在自己臂弯里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严谨背上。

一大一小两个活宝的睡姿都是一样的,朝着乔子佩这边,严谨流了一枕头口水,小家伙流了严谨一背的口水。

乔子佩忍不住捏捏这爷俩的腮帮子,真想拿个相机拍下来啊!

夭折

夭折

不得不说公孙宛的计划简直就是完美。两个护送小组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就把孩子安全送到了延安保育院。

保育院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在两天前接到了太行,翘首以盼,终于盼来了华北。太行华北姐弟相聚,别看是小小的两个人儿,感情倒是好得很,抱在一起不肯松手。

“辛苦了,同志们。”保育院的院长和博士他们一一握手,表达谢意,“你们奔波了大半个月,如果不嫌弃,在我们这儿休息两天再走。”

再简单的任务也是要绷紧神经执行的,这大半个月以来的确十分紧张,再这儿休息几天也好。再说和孩子处了这些时间,要是就这么走了,还真是舍不得。

白玫有些难过,抱着华北不肯放,“华北,你亲妈妈明天就能来了,高兴吗?”

小家伙点点头,又摇摇头。

“为什么呀?”

小家伙“呜哇”一声哭出来,“亲妈妈虽然来了,可是妈妈就要丢下华北走了……”

白玫眼眶一红,亲亲小孩子的脸颊,“华北真乖……妈妈也舍不得华北。”

博士拍拍白玫的肩,给严谨和乔子佩使了个眼色:快来把孩子抱走,不然你们玫姐肯定会哭出来!

严谨上前把小家伙拎过来,擦去他的眼泪,“小鬼,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哭鼻子?“

小家伙自己也觉得哭鼻子丢脸,于是极力控制,抽噎着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往严谨身上蹭~~~

严谨欲哭无泪,乔子佩抱过孩子,用手绢给他擦干净。

院长忙出来缓解分离带来的伤感,“大家一定饿了吧?小张,你去做点好吃的,今天咱们加菜!”

小张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炊事员,闻言捋起袖管,露出一拍整齐的牙齿,笑嘻嘻,“我今天一定使出看家本事,让这些同志尝尝我的手艺!”

“小李,带这几位同志去休息。”

延安革命根据地设施简陋,博士,严谨,乔子佩一间房,白玫被安排和保育院女护士住在一起。

“博士,小乔,你们觉不觉得我们这次任务太顺利了?”严谨拿起屋里的茶壶,倒了一碗水。

“是太顺利了,我都不敢相信。”博士叼着烟斗,这几天护着小华北,自己都没敢安心抽几口,“好在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但愿如此,我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严谨无意识地玩着茶壶,皱起眉头。

乔子佩在他边上坐下,“这么焦虑不安,可不像你啊~~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没有~~”严谨起身,“可能是这半个月来累到了,一下子放松下来反而不习惯。我去找院长,给公孙先生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严谨回来的时候嘴里叼根水萝卜,衣袋里还装着两个馒头。

博士笑,“我说严同志,你真是混什么像什么~瞧你这样儿,分明就是个土八路嘛~~”

“那是~~”严谨把馒头分给他们,“从小张那里顺来的~~先填填肚子~~这里吃饭可晚了,肯定会饿的~~”

博士狗腿地抢过两个馒头,生怕严谨抢回去,夺门而出,“那我给小玫送去~~”

严谨看着手里已经啃了一半的水萝卜,讪笑,“小乔,你的馒头被博士抢了,要不~~我这半根萝卜省给你?”

乔子佩看着萝卜上的两个牙印,坚定地摇了摇头~~

延安的天空和上海不同,一到夜晚,上海的夜空便会被五彩的霓虹遮蔽,看不见深处的炮轰的火光。

而延安的夜,天空挂满繁星,偶尔能看到火光凄艳。

“小乔,你说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严谨双手枕着后脑,躺在谷堆上看星星。

乔子佩坐在他身边,“快了……你累了吗?”

“谁不厌倦战争?我是累了~~不过能和你并肩,能为正义战斗,我心甘情愿。”严谨伸出手拉他一起躺下,“小乔,有你在身边真好。”

“小谨,子佩,快跟我去看看,华北好像有点不对劲!”

严谨和乔子佩听见博士一喊,一下子就从谷堆上蹦起来,严谨的心忽然沉了下去,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三人跑到华北的房间,孩子面色苍白,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

白玫一边哭一边抱紧他,然而孩子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

前段日子的奔波下来,华北很累很累了。今天中午就开始午睡,到了晚饭时间还是没醒,保育院的护士就没叫醒他。

晚上吃过晚饭,白玫有些想孩子,就和博士去看他。谁知怎么叫都叫不醒,白玫搭脉一试,就变了脸色,忙叫护士和博士去通知其他人。

严谨他们赶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保育院上上下下的都在。

“小玫,怎么回事?刚才我走的时候,华北还不是这个样子啊……怎么……”

乔子佩只觉心口闷得发慌,喘不过气,看着华北进气多,出气少,一时觉得眼前直发黑,攥紧了拳头。

“孩子……是中了毒……”白玫早已泣不成声,“都是我……没照顾好他……”

“那……那你们救他啊!玫姐!你能救他的对不对?!”严谨有些失控,“你们一群医生护士,都愣着干嘛!”

“严同志,”院长叹了口气,“救不了了……”

“妈妈……抱……冷……”华北闭着眼睛,不停地哆嗦,一双小手紧紧抓着白玫的衣服。

“华北!华北!”白玫抱紧了孩子,强忍着眼泪, “妈妈在这儿,华北不怕……”

“妈妈……我困……你唱歌哄华北睡……”

白玫平息声气,声音却还是不住地颤抖,“华北乖,先别睡……你亲妈妈马上就到了,等她来好不好?”

“嗯……妈妈唱歌……”

白玫把孩子抱在臂弯里,轻轻摇着,边落泪便唱童谣,“小槐树,结樱桃,杨柳树上结辣椒,吹着鼓,打着号……”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有几个小护士忍不住呜咽出声,推开门逃了出去,扶着外面的树哭了起来。

白玫依旧是温柔的语调,含着暖暖的爱意,“…..抬着大车拉着轿。蚊子踢死驴,蚂蚁踩塌桥,木头沉了底,石头水上漂……华北!”原本缓缓的儿歌忽然化为凄厉的呼声,“华北!华北!”

华北攥着她衣服的小手一松,静静在她怀中睡去……

“华北!”白玫再也忍不住,抱着孩子跪倒在地上,别人怎么劝也无法从她怀里抱走孩子。

严谨眼中有狠戾之色,这个孩子他一向疼爱,却在经过一次次磨难后,死在了原本最安全的地方,“玫姐,华北……有没有说是谁……”

“他说……害他的那个叔叔……他见过……”

严谨闻言,拿出手枪抵着炊事员小张的头,声音冷得吓人,甚至隐着暴戾,“你给他吃了什么?!”

小张被吓得说不出话,一双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害怕,“我我我我……”

“严同志!你干什么!”院长喊了一句,严谨却不为所动。

“说!”严谨的枪又往前抵了抵,小张吃痛,退了两步。

严谨的反应有些激烈,连博士都吃了一惊,上去劝他,“小谨,我知道你的心情,你先把枪放下。”

“除了他,没人有机会下手!”

“小谨……”白玫开口,眼神却从没离开华北的脸,“孩子不是吃了东西中毒的……”

严谨咬着牙,依旧保持举枪的姿势,眼神似乎能把小张撕裂。

白玫心疼地卷起华北的衣袖,小手臂上有一个针孔,“静脉注射,ztt毒剂。”

Ztt毒剂能在二十分钟内让一个成年人结束生命,更不用说是一个孩子。

“我们见到孩子时,从他的中毒症状来看,不过几分钟……要是……要是我能早来一会儿,华北就……”

“小玫……”博士蹲□拦住不住颤抖的白玫,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院长忍着难过,安慰道,“我们麻痹大意、失去警惕性,才让孩子遭到暗杀。你们不必自责……敌人以为杀了陈大将的儿子,我们就会对他们手软吗?这是痴心妄想,华北不仅是陈大将儿子,也是党和人民的儿子!孩子的惨死是有贡献的!他要我们记住中日民族的仇恨!要是敌人不投降,就坚决把他们彻底消灭!这件事让保卫部门的同志去清查处理,不要草木皆兵,随便怀疑自己的同志,敌人是跑不了的。”

严谨咬着牙收回手枪。大局为重,没有证据,不能冲动。再说,这里是□的地盘,自己毕竟是国民党,不宜发生正面冲突。

乔子佩在一旁静静看着,孩子在白玫怀里就像睡着了一般。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却却地抱着自己的小腿,叫了一声,“哥哥……”

言犹在耳,却再也看不见孩子笑嘻嘻地要求骑大马,吃糖葫芦……

乔子佩暗暗发誓,如果知道是谁杀了孩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蔷薇刺在华北死后的第二天离开了延安。伤心地,这里埋葬了一个孩子,民族的未来,他们如何能多呆一刻?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上海的别墅。

华北的死成为蔷薇刺心中永远的痛,他们一直都生活在自责和悲恸之中。

五天后,公孙宛打来电话,告诉他们,暗杀华北的凶手已经找到。就是延安保育院的炊事员张会。

严谨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上楼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肯出来。

乔子佩倒了杯水送进去,严谨抱着头趴在书桌子上,不吭声。

“其实你早就怀疑是张会,是不是?”

严谨抬起头,下颚上已经有些胡茬,整个人都憔悴了,“对不起……如果我再警惕一点,或者和你商量一下,就不会……”

乔子佩把杯子往书桌上一放,有些生气,“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华北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严谨懊恼地揉揉头发,“对不起……”

乔子佩心软了,“算了……也不全是你的错。”

“你知道,我对语言有特殊的天赋。张会一开口,我就听出他的口音带着日本语的味道,尤其是那几个特定的发音……一般人听不出来,我一听就知道了……那天我给急着公孙先生打电话报平安,其实就是要让她派人查一下那人的底细……我们是国民党,在延安不能依靠誰,所以我只能找公孙先生……后来我又去找张会,名为肚子饿了找馒头吃,实则是再去听听他的口音……可是那时我再听的时候,又觉得没问题……没想到当晚就出事了……”

“严谨,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乔子佩抬手,手指掠过他的下巴,“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藏在心里,好吗?”

严谨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魔鬼731

1945年八月,中日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中方渐渐处于优势,一些在二战中保持中立的国家,如丹麦,西班牙等,也渐渐都倾向于中国的反战联盟,日军节节败退。

日本陆军中将石井四郎为了扭转局势,向日本天皇提交申请,要求广泛使用细菌武器来提高皇军作战能力。

日本资源不足,要想在中日战争中获胜,单靠人员作战是极为险要的,如果利用细菌部队,则可在短时间内对中方造成重创。

乔子佩放下报纸,神色凝重,“昨天,日本战机在宁波上空空投了几十枚装着鼠疫杆菌的弹药,宁波又下了雨,现在鼠疫传染得十分严重。”

“卑鄙!”博士骂了一句,“细菌作战,惨绝人寰,根本就是违反国际公约的!”

“731细菌部队臭名昭著,早先就有过用活人做冻伤试验,火焰喷射器实验,鼠疫实验,没想到现在居然敢光明正大投入到战争中使用了!”严谨皱皱眉,“我军相关部门正在研究对抗731细菌的菌种,但是还是一筹莫展啊。”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研究出来的。”博士叹气,“如今只能希望战争快点结束,小日本快点滚回去。”

“可怜了那些鼠疫地区的同胞,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玫姐,我们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赵云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密电,“子佩哥,我刚刚截到的,你看看。”

“石井四郎为了保证作战成功,将能对抗731细菌的菌种资料送到上海交给多田司令官保管。”乔子佩解释译文,“如果这份密电所言非虚,那么我们可以推测,资料到了多田司令官手里,他会找谁看护?”

“必然是特高课。”赵云笃定,“而且我可以保证这份密电的可信度,加了四层密钥,一等机密,不能有假。”

“看来又要和老对手交手了。”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偷到资料呢?”

“这个要从长计议。”乔子佩把密电还给赵云,道,“无论多难,我们身系鼠疫地区同胞的安危,一定要得到。”

“小乔,我觉得这次我们又要去麻烦公孙先生了。”严谨耸肩,“他和多田司令官有交情。”

“嗯。”乔子佩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白玫看着两人风风火火地拿外套出门,在身后喊,“也不差这一会儿,吃过晚饭再走啊!又去乔将军家蹭饭啊!”

博士敲了敲大烟斗,“小玫,随他们去吧,乔将军不是外人。”

“也是,”白玫把脸颊边一缕头发架到耳后,朝博士微笑,“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做。”

赵云哆嗦了一下,“你们自己商量着,我上去继续截取密电~~不打扰你们~~”

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白玫笑,“小丫头还不好意思了!”

博士伸出手握住白玫的,道,“等战争结束了,我们给子龙找个好人家~~然后我天天在家等着你做饭给我吃。”

“恩~~”白玫红着脸收回手,“这一天不远了。”

因为公孙宛特殊的身份,不时常住在桥公馆的,只是偶尔回去一趟。严谨和乔子佩先去了东亚同文书院等公孙宛下课,然后有饶了很大的圈子,确定没人跟踪,才回到家里。

公孙往沙发上一靠,一手支着头,“无事献殷情,接我下课……说吧,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我们需要知道特高课藏机密文件的地方。”严谨细细把事情说了,公孙宛果然一口答应。

“这个简单,你们等我消息。”

严谨笑嘻嘻,“果然有什么事找公孙先生,总是事半功倍,您加入蔷薇刺得了。”

公孙一眼瞪过去,各自都有信仰,不能强求,严谨自觉失言,吐了吐舌头不说话。

“我问你们,就算我帮你探到了资料在哪儿,你们怎么去取?这么机密的文件,除非你是多田或者向山博文,否则他们是不会让你们进去的。”

“时间紧迫,顾不上等待时机了。还有最后一条路……”乔子佩小心地看公孙宛脸色,“我想找姐姐帮忙去找一个人……”

果然公孙宛冷笑一声,“你们挺聪明,故技重施,知道去问凌小姐借特别通行证。”

“哎呀~~~您这语气怎么怪怪的~~~”严谨坏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

“醋没有,闭门羹倒是有一盅~~”公孙宛泼冷水,“前方战事吃紧,你家将军去南京开会了,没有三天回不来。”

“啊?~~~那怎么办?等不了三天啊~~”

“算了,我去找她……子衿信得过的人,我相信可以说动她。”

第二天,旗袍店的郭师傅带来消息,公孙宛一切都已打点好。

晚上八点多田司令官府上会有一个酒会,到时候日军各部高层都会在场。也就是说,蝶湖花园的特高课总部以向山博文为首的高层全都不在。

公孙宛和严谨可以趁机潜入资料室盗取资料。

乔子佩和赵云在院外接应,设立狙击点,以免发生意外。

“站住!”资料室的守卫亮出刺刀,直直对着要进去的两人。

严谨拿出证件,白色的手套纤尘不染,一身少佐的军装合身得体,聚着戾气,“连我和公孙先生都不认得了吗?”

守卫退开两步,放他们进去。

严谨立刻关好门,压低声音,“公孙先生,向山博文每隔15分钟会打一次电话回来打探消息。我们还有13分钟。”

“你盯着点。”公孙宛脱掉大衣,拿出藏在身上的听诊器和夹针开始对付保险箱。

资料室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严谨一边盯着手表,一边注意门外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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