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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作者:蔚月 当前章节:9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38

更新时间2012-2-7 15:51:53 字数:9018

 心,彷佛有股不安分的邪恶力量正在鼓动着心跳;它是那样的有力,那样的暴力,彷佛我的心脏只是它的舞台,展现自己光芒的舞台,证明自己存在的舞台,以及…苏醒的舞台!

我将自己泡在山泉中…看着周围的水渐渐变红,不知道为什麽,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平静…是因为,看到这瑰丽的红色,让我联想到了记忆深处那不知名的久违熟悉感?还是纯粹就是因为,这红色唤醒了我沉睡的灵魂?

然後,就在我开始感到窒碍时,一阵阵轻微的水纹波动将我带回现实。我走上岸,听见山丘的另一边传来极为沉闷的轰隆隆声响,彷佛在那哩,有千军万马正在一齐奔腾。

那是…

我ㄧ把抄起晾在一旁的衣服和那块无名神主牌,全力奔向山丘顶。映入我眼中的,正如我刚刚所猜,是一望无际的魔物之海在躁动。凝目望去,在兽群最前方三十米处,不断有闪光出现,却是一队冒险者边狼狈逃亡,边尽力抵挡最快的几只魔兽的纠缠。

「怎麽?难道是一群菜鸟?居然引出了这麽多的魔物…看来他们是完蛋了…」我漠不关心地想着,就想要退回山丘下。

那小队伍中不知道哪一个家伙眼睛特别好,应该是个斥候,竟然发现了我,於是他热情地朝我这边招手,我立刻感觉到了无数尖锐的视线…当然是从兽群中。

这一刻我真想死…妈的,怎麽三番四次遇到那些不把我玩死就不肯乖乖投胎的祸害?我他妈的是上辈子欠谁了,这辈子要被人家这样玩弄?

那个白痴应该是以为我也是一个斥候,在山丘的这一头应该是有人马才是,於是拼命地向我打求救讯号,并且示意我赶快与他会合,好支援他们这群菜鸟…很好,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已经有至少五只魔兽从兽海中飞跃而起,急速朝我奔来。

见我只身一人朝他们跑去,那个斥候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立刻招呼他的同伴往我这边移动,我猜是他认为就算我只是ㄧ个人,也不至於会是累赘,毕竟在这种魔物满世界乱跑的地方,没有哪个傻子会独自一个人,除非是真正的勇者─当然,我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存在。

怎麽样都好,当我加入他们的逃亡行列时,他们的魔法师劈头就道:「我是席斯,这个小队的队长。你的位置是什麽?」我可以猜想到席斯一定是个经过大场面的人,在这种紧急的时候一点废话都没有,直接切入中心:如何在紧急的时候尽可能地将所有人的力量发挥,包括陌生人。

「随便吧,除了魔法。」记忆中,我都是自己独来独往,这种团队合作的经验我实在是缺乏,所以就让席斯去头痛吧。

他果然头痛了,随手放了一个火球砸开一只形似黄鼠狼的魔兽:「搞什麽…你的武艺怎麽样?」

我哪知道什麽战技啊?身边也没有武器,要我怎麽搞?於是我硬着头皮道:「一般。你看我现在没有武器对吧,总不好要我去跟魔兽肉搏吧?」

「那你能做什麽?不要浪费大家时间,快点帮忙呀!」席斯法杖一挥,洒出一片绚丽的蓝光,弹开了几个魔兽从远处喷洒过来的毒液。其他人放箭的放箭,顶着盾牌抗魔物的在那边硬撑,场面一片混乱。

我怒了!要不是你们家的白痴斥候,我会落得这个下场?我一言不发,抢过旁边斥候得弓和箭,瞄准漫天魔物就是一阵狂射。席斯见状立刻喝斥道:「你搞什麽!?别浪费我们的箭矢!还来!」

我完全忽略他,继续射我的,三连发、二连矢、强力射击、抛射…。席斯快要疯了,如果不是场面需要他指挥,且火力支援绝对不能断,他早就冲上来用法杖跟我肉搏了。

而在一旁默默看着我射箭的斥候在这时突然插嘴了:「等一下…队长。你看看他射出去的箭,是在魔兽的什麽部位…」我心里暗骂了一声:「蠢材,现在才发现。」我顺手又是十来支箭射出去,将满满的一个箭囊给射了个精光。然後众魔兽就怒吼惊叫着停下了脚步。整个小队的人暗暗惊奇,然後我就听到席斯惊骇地道:「竟然箭无虚发,发发都中魔兽们的重要部位!」

众所皆知,魔兽们的生命力极为强悍,可以说只要不将牠们的头砍下来,短时间内都还活蹦乱跳的!那我的策略是什麽?魔兽就是动物,只要是动物,尤其是雄性动物,最怕的是什麽?JJ被伤,不能传宗接代!而且,不管雄性或雌性动物都有一个铁律,就是那话儿的触感神经特别敏锐,也就是说,被伤的话一定是最痛的!不然,怎麽会在做那运动的时候那麽high…?咳,儿童不宜…。

当我想要臭屁一下的时候,发现每个人看我的神情都是饱含着恐惧、谴责、甚至是鄙视的目光。

…喂喂,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们这些人欸!要不是亏了我,小队伍可能像现在这样和魔兽海距离越拉越远吗?

席斯乾咳了一声,道:「做得……很……很……很……」他那个好字就是怎麽样也说不出口!毕竟小队伍里面也是有女性的呀。我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代表我了解他的意思。

然後我耳中传来一声「下流」,听声音正是那位队伍中唯一的女孩子,还是个弓箭手呢。算了吧,是男人就不必解释那麽多,解释了人家也不听啊。女孩子就是麻烦。

於是,我们一行人就这样摆脱了魔兽的追击,安然撤退。

又是夜晚,我ㄧ个人无聊地坐在树下,看着那灰暗无比的缺月…唉,越看心里越是不爽,可是偏偏脑海中就一直想起那少女的音容笑貌。烦,真是烦。身後那些人可能是因为劫後余生,正在开心地把酒言欢,吵得我实在是快要爆炸了。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的灰尘,就想要这样不告而别。「怎麽?不跟大家一起喝酒吗?」席斯不知道什麽时候来到我身後,静静地对我说。席斯这位魔法师,可以说是很特别。因为一般魔法师是不会当队长的,而且也不会像他这样把身体练得那麽健壮…我可不是说我在质疑他的魔法力怎麽样,只是猜想他应该是个天才,才可以分心去做凝炼法力以外的训练。

我笑道:「是,我不太爱喝酒。今天很谢谢你们救了我,不过我另外有事,得先走了。」其实也没什麽事情,只是现在脑中一片混乱,不想要周围吵吵闹闹的而已。

席斯拦住我,道:「这位先生,虽然你说我们救了你,但是我明白,其实是你救了我们。当时你站在那个山丘上时,根本就不会被魔兽发现,明明就可以安然离去的。可是我们家莽撞的小夥子暴露了你的位置,才让你不得不与我们会合。若不是你,我们最後一定会力竭,然後被兽海吞没。在这里,我席斯?阿法特,向您献上最真诚的谢意。」然後他深深地弯下腰来。

真是个…贵族,真麻烦。我右手握拳虚摆在胸前,也回礼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先走一步了。」

席斯还想说什麽,可是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之前骂我下流的那个女孩子给打断了:「喂,席斯大哥,你在这里做什麽?大夥刚刚都在问你跑到哪里去了呢…咦,这不是白天那位下流仁兄吗?」

我叹了口气。怎麽觉得世界变了,好像有某个伟大的存在一直在玩弄我,想要看我发怒,所以一直派人来激怒我…可是我累了,所以也没说什麽,转过身影,就这样背对着席斯招了招手,慢慢离开。

就听席斯在身後训她道:「你怎麽这样子?今天我们能够平安无事,都是亏了他。我要你立刻上去跟他道歉!」我心里暗叹,席斯啊席斯,迂腐的贵族,你要人家放下身段,为自己做错的事情反省,人家就会乖乖听你话,那这个世界早就天下太平了。我也不想要造成人家小队士气不和谐,於是更是加快脚步,这样那个女孩子就有台阶下了。

却听到後面脚步声传来,那个女孩子边跑边喊:「前面那个谁,等我一下!」

我讶异地转过头来,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这麽老实的人?我以为全天下就我ㄧ个而已了…咳。她喘了一下,埋怨道:「明明就听到席斯大哥的话了,怎麽还那麽坏心眼,跑给我追?你这个人也太小气了,一点风度也没有。人家可是女孩子耶!」

我欲哭无泪:大姊,我怎麽又被你误会了?於是我叹气道:「是我不好,耳背。那麽,有什麽事情呢?」这个时候除了装傻,我不知道怎麽处理被扣到头上的帽子。

女孩子跺了一下脚,然後扭扭捏捏地小声说:「其实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们。只是你的箭法太好,攻击的部位又是…嗯,总而言之,对不起。」我真是完全傻了。天下间怎麽会有这麽坦率的姑娘?连忌妒我这种事情都可以大方地说出来,真是太可爱了。

昏暗的月光从乌云中倾泻而下,映照着这个女孩子稚气甜美的脸庞,让我有种温暖的感觉。我抬头望了一下突然变得不讨人厌的月亮,笑道:「我的箭法很好吗?」

她脆声道:「虽然很不服气,但是真的很好,只是下流了点。」………我彻底被她打败了。

「有比你的好吗?」我转移话题,同时面带询问地看了看她背在身後的长弓。

她笑笑,没有直接答覆我,反而问道:「你短程可以跑多快?」

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慢,应该跟你差不多。做什麽?」

她嫣然一笑:「我们从这里奔到前方一百五十步那棵树那边,然後可以互相干扰,只能射一箭。看谁射的离这个最近。」说着,她用脚在地上划了个十字。

「等一下,我没有弓啊!」白天使用的是从人家那里强抢过来的,事後就还他了。

她嘿嘿一笑,将一把弓丢给我,正是之前那一把。

我可能拒绝吗?好像很好玩…我童心大起,笑道:「就让我看看你的箭法吧。」

於是,我和她都静静看着远方,一时间之谁也没有说话。四周一片宁静…这是在弓者之间较量的潜规则,在有什麽动静打破宁静之前,比试的双方得一直等下去。倘若有人先动了,那就是失去身为一个弓者的水准。

想是见我们两个一动也不动,在我们身後不远处的席斯朝我们喊道:「喂,你们两个在…」

我们两人同时动了!她一个箭步窜出,身体微倾,向我狡猾一笑之後,甩手将一把事物朝我扑面掷来。我正想笑着从容接下,却发现她朝我丢来的竟是为数不少的钉子!无暇去思考她为何会没事带这种东西在身上,我一个紧急煞车,差点把腰都给折了,才让暗器从我鼻子擦身而过。此时,少女特有的娇俏笑声从前方穿来,我才意识道她说的可以互相干扰是怎麽回事。

好样的!原来是有备而来!来的好!我暗赞一声,拔足狂奔,同时夸张地喊道:「你等一下,你的东西掉了!」

「我才不上当!」她可爱地转过头来朝我吐舌头。

「我说的是真的!」我将一串漂亮的水晶手环用手甩了甩。

她愣了一下,脚步随之一缓,然後大骂道:「小偷!」

我长笑道:「兵不厌诈,来,还你。」我一下子就超越她,随手将手环丢给手足无措的她,然後大笑着往前跑。

突闻她笑喊道:「小心暗器!」已经领教过她阴险偷袭的我,避头一让,却是一颗冒着火花的手雷漂亮的甩了个烟尾,在我前方三公尺轰然炸开。

「犯规!你三番四次使用这麽危险的东西,比试都丧失意义了!」在手雷炸开的浓浓烟雾中,我捂着口鼻,模糊不清地道。

「你不是没有事吗?我这也算对应你的实力所做的策略,并不会太过分啦!」

我听声辨位,察觉出她就在我右後方向三步处,於是我朝右跨了一步,一个擒拿手斜斜探出。女孩子咦了一声,随手拍开我的右手,一掌劈向我面门。我暗暗讶异於她的反应,不退反进,欺到她身前,一个抱拳抢进她空门,将她逼退了两步。

「哇,色狼!你完蛋了!我要告你!」女孩子假装恶狠狠地说,可是声音里满是笑意。

我苦笑道:「这是过招之间常有的事情,你总不能要求我都不能攻击你身体的正面吧?」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啦…」我心下一凛,肩膀一让,她的拳风刮得我耳朵火辣辣的痛。我一把抓住从我身後伸来,来不及抽回去的手臂,右手手肘往後面一撞,一声闷响,却是她用膝盖挡了下来。

我左手架开女孩子朝我太阳穴敲来的拳头,右手向前拉,左脚向後一托,将她过肩向前摔过去。如同意料中一样,没有坠地声,想必是她在空中取好了平衡,果不期然,她在下一瞬间出现在我胸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攻了三拳六脚。她的腿上功夫真是了不得,可是我又怎麽可能会让自己最重要的子孙袋被她毁去?我见招拆招,然後蹬蹬退了三步,叹道:「你对我还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

「你现在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是不需要妇人之仁的。」

烟雾渐渐散去,我正想要辨明方向,却见刀光一闪,我的肩膀已经挂彩了。如果不是我在千均一发之际靠着本能躲了过去,我的左手可能就会被她这一刀废了。

她可能也没有意料到我会在刚刚那对峙的时刻分神去寻找方位,见真的伤到了我,便不再追击,快速向我左手方向跑去。

「你站住。」我手捂着伤口,忍痛喊道。

她没有停下,只是语带愧疚地喊道:「对不起,不小心伤了你!」

时间流动的速度彷佛变慢了;我缓缓踏了一步,人已经在那棵大树下。她在我前方十步处,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随後她瞄了我按着的伤口一眼,然後歉然地施了一礼。

我叹道:「我欠你们姊妹的。我已非毫发无伤,已经输了。」

「姊妹?你怎麽知道我有个姊姊?」她一扫刚刚的愧疚之情,紧张地问道。

「我在不久之前遇到她,然後走散了。放心,她身手很好,不会有事的。」如果不是我命大,早就摔死了。我在心里暗暗道。

「她在大约三天前跟我们走散了…太好了,她没事真的太好了。」

「回去吧,席斯都快担心死了。」我指了指营地的方向。

她一愣,紧接着开心地边跑边道:「我要赶快去告诉席斯大哥,姊姊现在还平安无事!」

我有预感,很可能就在这几天,我就又要见到那个少女了…心突然一痛,我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蹦蹦跳跳离去的少女,脑海中浮现出席斯的俊秀的面庞和少女那对宝蓝色的瞳孔。

我哑然失笑,转身,迈开了步伐。看了看肩膀,伤口已经几乎消失不见。走没几步,席斯饱含期待却又隐隐透露着不安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後徐徐传来:「尊贵的先生,请等一下。刚刚听依月说,你在不久之前才遇到她姊姊柔月,请问是不是真的?」

我无奈地转过身,见席斯拖着名为依月的女孩子从天空缓缓降下之後,才不紧不慢地道:「正是。放心,那家伙的身手很高明,又有名器在身,不会有问题的。」

依月眨巴着大眼睛,讶道:「名器?对喔,我刚刚一兴奋就忘了,你是怎麽知道我姊姊和我是姊妹啊?我们长得不像啊…」

面对这有些逻辑混乱的疑问,我只是笑道:「没什麽,只是看到你那把刀的造型,以及刀身刻的『月』与你姊姊那把的『日』连串起来有意义,所以大胆猜测而已。再来就是你们的声音,虽然语气大不相同,可是声音却是出奇的相似。」

席斯闻言欣喜若狂,抓着依月的手大叫道:「真的是你姊姊!真的是柔月!太好了!」

我笑笑,就又要转身离开,被席斯再度拦下:「这位尊贵的先生,我席斯?阿法特再一次诚恳地邀请你暂时加入我们队伍,一起寻找宝物,同时寻找我们遗失的夥伴─柔月─希望您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好。」我愣了一下,我怎麽会就这样答应他们了?我刚刚好像是要说不好的啊?

席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那麽爽快,在愣了一下之後,开心地道:「今後大家就是夥伴了,请多多指教。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其实,我对自己的名字…感到惧怕。不知道为什麽,明明应该是很平常的名字,可是不知道为什麽,我心里却对说出这个名字感到没来由的惶恐。我是在害怕什麽?我自己也不清楚…

席斯丝毫不以为意,只是道:「既然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好强人所难。那麽…」

在我对上依月不解的视线时,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坎恩。」我是怎麽了?怎麽连续两次失去控制?明明不是自己的本意…可是,脑海中那总是挥之不去的身影、那对宝蓝色的瞳孔、还有迷人的微笑…我明白了,我是想要再见她一面…再见,柔月一面。那又有何妨?反正现在不知道要何去何从,就率性而为又有何妨?

「坎恩先生,欢迎你加入我们…」

其实我对於席斯口中所说的宝藏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像他这样出色的魔法师,带着一群可以在兽海的追击下保持着毫发无伤并且且战且退的状态的队员,所图谋的东西必定不是凡物。话说回来,虽然是这样说,会不小心触犯魔兽并且引起整个兽群的追击的小队,其实该说是菜鸟中的菜鸟…不然就是另有隐情。

於是我将我的疑问丢给席斯,却见他吞吞吐吐了老半天,才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是我的疏忽。因为我当时真的太担心柔月的安危了,所以才意图带领大家抄小路。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们够小心,应该是可以穿越兽群居住地的界线灰色地带,直接抵达逸城。可是,没想到我的如意算盘还是打空了…」

没有在意他说的失误是什麽,我好奇道:「逸城?」

席斯张口结舌:「你不知道逸城?」

「不知道又怎麽样?」

「那坎恩先生,你在荒野多久了?补给的问题都是怎麽解决的?」

我看了看自己,嗯,很好,腰间吊着一个水囊还有怀中的一个神主牌,除此之外行李什麽都没有。席斯也注意到了,有点迷茫又有点了然地点了点头。我说:「装备嘛…如你所见,我什麽都没有,因为我并不跟魔兽直接冲突,都是想办法避开牠们,就是撞见了也选择逃跑。至於在荒野多久了吗…我自己也不晓得,反正也算是毫无目的的闲晃吧。」

席斯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这样一来为何坎恩先生会独自一人,我总算理解了。刚刚说到的逸城,其实就是给我们这些冒险家在这满是魔兽的魔域里的一个补给站。里面各式各样的东西都可以买到,只是价格理所当然地比外面世界卖的还要贵上非常多。在逸城也可以雇用佣兵,我之前的想法就是去那边打听柔月的消息,因为佣兵他们的耳目众多,很多地方都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包括逸城的地下势力。」

这时,依月手拿着一只还滋滋冒着油、散发出酱油香味的大鸡腿,好奇地道:「那你肚子饿了,都吃什麽?」

我看了看她手上的那只鸡腿,笑着摇了摇头:「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告诉我嘛~我想知道!对不对,席斯大哥?」一旁的席斯忙点点头。

我看着依月将鸡腿正要往嘴里送,笑道:「你吃完我再说。」

「没关系啊,你就说啊。」

我歛了笑容,面无表情道:「魔兽屍体,跟你手上的鸡腿差不多。」

席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鸡腿?」

我淡然道:「有的是被像你们这种冒险家杀死的魔兽,有烧死的、有电死的,那个简单,洗一洗就吃了,味到也跟鸡腿差不多,只是没有办法保证肉的熟度;不是所有的魔兽都是红色血的,不但如此,有的魔兽肉就算是熟的也是散发着恶臭。我吃的有的是被砸烂的,或者是被魔兽自相残杀撕碎的肉块,那个就有点麻烦。毕竟泥土、粪便、毒液什麽的都混在一起,我就得拿根树枝在那群肉团里面搅啊搅的,挑来检去;你们听过搅烂泥巴的声音没有?差不多就像那样。」

依月脸都绿了,看着她那只鸡腿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还意犹未尽,继续侃侃而谈:「放置好几天的腐肉是不能吃了,可是拿来引诱一些幼小的食腐动物倒是不错的诱饵。运气好的时候不用说,有时候引到大型魔兽,就可以看到牠也学我以逸代劳,然後将被引诱来的猎物混着那堆散发着恶心气味的腐肉就那样一口吞下…」

席斯受不了了,抬手制止我道:「坎恩先生,你描述得很生动,可是大伙现在在用餐…」

我看了看营火旁每个人脸色都不好,尤其是依月,白着一张小脸,就差将手中那块肉直接丢到地上了。

我试探地道:「其实,也会有没那麽糟糕的时候…比方说,在大型魔兽大快朵颐的时候,从嘴里喷出来的肉碎,我其实也会偷偷捡走那麽一点─可是总有运气不好,捡到我放的腐肉的时候…」

「你有完没完啊!」依月彻底暴走,将鸡腿当作暗器,可是我有哪可能被打中?大笑声中,我躲过依月丢过来的一件件暗器,石头、冒着火的木材、叉烤肉用的铁叉、哇,连人都有,正是白天那个冒失小斥候!

我在他肩膀一推,轻轻巧巧地将他接下来,笑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那个,坎恩先生,不知道我的一个小小的请求,你能不能答应?」

「说说看,什麽事情?」

「依月小姐要我在被你接下之後,捅你一刀,不管有没有中都没关系…你可不可以行行好,让我捅一下?」说着,他给我看了一下他藏在怀中的小飞刀。

我一言不发,左脚一踏,地上就出现了一个窟窿。我将惊声尖叫的小斥候塞到洞里,然後将他肩膀以下全部用土埋起来,再架开已经高速移动到我身边攻来的棍子─嗯,当然是依月那小妮子的─笑道:「现在你可以给我一刀了。」

小斥候哭丧着脸:「我这样…动都动不了啊!」

「那就不是我可以管的事情罗!」我指了指依月,然後大笑着躲开她丢来的椅子。

「你怎麽那麽没用啊!」依月插着小蛮腰,指着小斥候的鼻子骂道。

小斥候真的急了,居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席斯终於还是无法袖手旁观,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闹了。坎恩先生也是闹着玩的。依月啊,我不是跟你讲过很多次,不要那麽暴力吗?」

依月愣了一下,然後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头,瞥了我的肩膀一眼,我知道她是想起今天划伤我的事情。正想要跟她说不要在意时,她已经向我微微一揖,然後小声地喃喃道:「还没娶人家姊姊就已经摆出姊夫的架子了,真是的…」

我心中突然一阵疼痛,令我迷惑地摸了摸胸口。我这是…喜欢上…柔月了?只是那短短的几个小时相处?别闹了!顶多就只是好感而已,没有深入了解,何来喜欢?那只是最初的冲动情感而已。

我顺势拍了拍依月的肩膀,道:「下次不要将心里话说出来,席斯是很有实力的魔法师,难保他听不到。」

依月愕然道:「什麽?我刚刚没有说话啊?」

「啊?你刚刚没有说话?」我的讶异丝毫不亚於依月。那我刚刚是怎麽样?幻听?

依月警戒地问道:「你说我刚刚说了什麽?」

其实她的紧张我可以完全理解,不只是因为如果身边有个人可以窥视自己的思想,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可怕,更是因为…这种能力,在人类世界里面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可是在上位魔兽之间,却是再平常不过的能力。而这种存在,往往都是雄霸一方的超级强者,统领着千千万万的各阶魔兽…我,会是魔主?骗人的吧。

我强笑道:「没什麽,应该是我幻听吧。」依月还欲言又止,席斯已经用精神力将小斥候从土里拉出来,边亲切地替他拍打泥尘边教训依月:「依月你真是顽皮,每次都要将小查克整得那麽惨…这都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被你弄哭了,好歹人家也是个男孩子啊,总是要给他留面子的。」

依月撇了撇嘴,招呼众人回去继续晚餐。可是,似乎经过我刚刚那一闹,大家都没有心情吃肉了,气氛也活跃不起来。

我落寞地笑了笑,然後拿起水囊灌了两口。我看了一下月色,向正在跟依月说着什麽的席斯喊:「我在营地附近巡逻一下,你们继续用餐,不要管我。」席斯向我招了招手,然後我就转身大步离去。空荡荡的脚步声,随着离营火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鲜明。是啊,本来就是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必要跟人群一起生活。自身的存在,在群体之中,总是有着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最近,一直有一种感觉:彷佛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可是如果不是,那本来的我又该是怎麽样的呢?我…对过去的自己,没有什麽记忆。唯一能记得的,就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一直在魔兽之间游离生存到现在的自己。这是为什麽呢?

我的身手其实跟其他人比起来,虽然缺乏了他们那相辅相佐的战技和强大的魔法,但是极为出色的反应和速度以及力量,让我能够一直在生死之间打滚直到现在。我…其实有时候,觉得自己比较像头野兽,而不是人类。可是我又有人类的情感,有人类的思维模式,我不是人类的话,那自己是什麽?

我一个纵跃跳到大树上,嗅了嗅空中越发浓重的湿气。这个感觉不对…魔域里的夜晚没有那麽潮湿…说要下雨的话,也不太对,因为明明夜空晴朗。

夜袭!有魔法师招来浓雾,或者是水系魔法,方便他的人偷袭!像席斯那种等级的魔法师,没有可能对空气里异常的湿度没有感觉。可是,我这里是高处,他那里是背风处,等他发现不对时一定来不及了。

一定要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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