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8 13:25:44 字数:8519
依依不舍地与加加母女告别之後,我快速返回了席斯等人紮营的地方。甫一见面,席斯就严肃地道:「坎恩兄,你没什麽事情吧?」我看了看众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我摇头道:「你们这麽紧张,一定是因为席斯你发现了空气中的魔法波动了吧?也就是说,程本来果然是冲着你来的了。」
「你怎麽知道程这个人?你跟他交过手了?」
「我不止跟他交过手了,还将他赶走了。」我一时之间想不到怎麽编织故事来替代真实,只好硬着头皮吹牛了。
想不到席斯还真的信了,睁大了双眼道:「坎恩先生将他击退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其他人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只有依月小姑娘在一旁小声地滴咕:「真的才有鬼了…一定是抢了别人的功劳,好不要脸。」还真给那小丫头猜中了。
可我怎麽解释?说这里的魔域之主附在我身上,将程的队伍给灭了个乾乾净净,还将程那厮像垃圾一样丢飞去当传令员?只怕大家更是无法接受这等离谱的现实。
我转移话题道:「你们勒?应该没有什麽事情吧?」
「是没有…嗯,坎恩先生,你的衣服,磨损的好厉害…」席斯指了指我的身体。嗯,不用他提醒,被程魔法擦到背部,又被余波扫到身体,我现在已经可以说是衣不蔽体了…可是坏就坏在,衣服如此破烂,愣是一点血迹也没有─一定是谢坎菲力特强占我身体时,自动恢复伤势所致。很好,这样一来,他们就更不相信我刚刚说的话了。
「嗯……嗯,是啊,刚刚战斗非常激烈……」我模糊不清地道。
依月的声音又钻入我耳朵里:「哼,是啊,真是激烈啊,一点伤痕都没有…」我只好当作没听到,继续尴尬地站在那里,享受着众人的视线轰炸。
席斯请手下拿出一套衣服给我,请我换上,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席斯拿着我的破衣服,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抵挡不住好奇,仔细地看了看,然後惊讶地说:「这衣服,有程微弱的魔力波动!」
糟糕,他这样一说就完蛋了。衣服破烂,且有程的魔力波动,可是身上却一点伤痕也没有,这能说明什麽?我想起与依月比试之後,肩膀被划了一刀,衣服破了老大一个洞。事後依月想再确认我的伤口,可是哪里有伤口给她看?我有着相当於高阶魔兽的自我恢复力量的事情,难道要穿帮了!?
我紧张地看向席斯,发现他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的衣服,沉默不语。这时,依月走出人群,在席斯耳边小声说道:「情况不妙,这个坎恩…会不会是程派来的奸细?」
………奸细!?哈哈哈哈哈…我坎恩在你们眼里,竟是如此不堪?虽说没有猜测我异於常人,可是这等猜忌……好一个奸细,好一个奸细!就算是奸细,也不会暴露出这麽明显的破绽给你们知道!奸细…哈哈哈!
依月不知道我已经听到她说的话了,继续耳语道:「席斯大哥,你觉得该怎麽办?」
「现下也没有什麽好的办法,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坎恩先生未必是你我所顾虑的那样,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接下来小心一点也就是了。」
我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愤然一个转身,大踏步离去。後面席斯不解的声音传来:「坎恩先生,你要去哪里啊?」
去哪里?去你妈的头!老子何德何能,高攀不起你这高风亮节的队伍!之前感觉到程的暗袭,如此担心你们,急急忙忙想要过来警告你们备战的我,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怒意渐渐高涨,越想越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人跑到我身後,伸手向我肩膀抓来:「坎恩先生,席斯队长在叫你耶…」竟然是擒拿手法?只是因为一个可笑的吹牛,就要擒下我吗?我回身一扫,那个人惊叫一声,仓卒之间已经被我绊倒在地,我一掌劈在那人旁边的草地上,十成劲力狂涌而出,将他震飞上天,地上轰然出现一个两尺深、直径三米的大洞。
土屑纷飞中,我不屑道:「就凭你也想拿下我?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吧。」前一刻还跟我称兄道弟,转眼之间就翻脸不认人。这就是人类吗?这就是我直到现在在当的人类吗?
队伍中又冲上来三个人,都是上乘的格斗家,将我形三角包围之後,发一声喊就扑上来。我冷笑,向前踏出一步,本来同时攻到的三人变成我面前的人先攻来,我一侧头闪过他击来的直拳,右臂一卷,已经将他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短时间内是没有再战之力了。
後面两人已经攻到,两人四手扣住我的肩膀和臂膀,就要向後拖。我一沉腰,跃上空中,将那两人也拉到半空中。我快速踢出六脚,将两人踹回地面。我已经是脚下留情了,不然第一脚就将两人的内脏都踹烂了,还会任他们在那边哀哀叫痛。
当我双脚踏回地面时,我发现身体重逾千斤…我恨然瞪向举着法杖,法杖尖端冒着耀眼蓝芒的席斯,还有举着弓遥指我面门的依月!
「好啊,好啊,你们…」我冷冷地道。你们以为,如果我真的要对你们不利,你们还能活到现在吗?你席斯以为,你可能有时间吟唱魔法,像现在这样把我困住吗?
「坎恩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尊贵的席斯先生,请问你要人冷静的时候,是用重力魔法将人困得动弹不得,然後以如此的语气来说服人吗?」我发力站高了一点,立刻被席斯以更强的重力压回去。
「坎恩先生,你可能有所误会,所以才会愤然离去,然後又打伤我们四个尝试叫你回来的队员…」席斯如临大敌,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我的眼睛。
「误会?笑话!」一出手就是擒拿关节技,好一个尝试叫我回来!你现在压在我身上的重力,换作是在场任何一个人,早就被压成肉饼了!好一个误会!
席斯微弱的声音又遥遥飘进我的耳朵里:「坎恩的实力好惊人,我看我得再加大重力,不然让他暴起伤人就完蛋了…」我感觉到压在身上的力量突然增强了几倍,压得我又蹲下去几寸。这该死的狗娘养的…这种重力,就是中位阶魔兽,都吃不消啊,你竟然如此绝情!
「席斯大哥,你还好吧,我看你好像很吃力…」依月你这家伙!!!
「没关系,现在再加重两倍的重力都可以…只是我的法力有点吃不消了,必须速战速决!」
依月那边红光一闪,一支红色的箭矢就这样直直地插进我肩膀里!鲜血染红了我的右颜─你真的射我!?你真的射我!?你用…毒箭射我……!?
「我这是让附上衰弱魔法的箭矢…」後面的话我已经听不到,因为我的确感到越来越吃力,身体上下都在咯咯作响…真的只是因为一个猜疑,就要置我於死地?看了看已经互相搀扶,回到席斯身後的那四个格斗家,我更是气不打哪一处来:「我只是给他们个教训,没有人真正受到创伤,你们现在竟然如此对我?难道不知道,衰弱魔法一旦真正作用,我瞬间就会脱力吗?那个时候,席斯有办法即时收回重力,还是会就这样将我压成肉饼?」
身体越来越酸软无力,可是怒意却越来越高涨:「加加的母亲是是对的。我不该是属於人类的…我不是人类…人类都该死!!!」可我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张脸,那是,那个少女娇嗔的唯美侧颜…
「你…真的是人类吗?」如果我不是,那麽我是什麽?
「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不行,因为我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不了,我还是要回我夥伴那里。」夥伴…我的夥伴…是谁?是这群没有人性,现在要置我於死地的杂碎们吗?
少女吐气如兰的芬芳,彷佛还在我胸前萦绕:「你说啊。」嗯,如果有机会,我会说─我坎恩,已经无法忘记你了,柔月。
挂在脖子上的神主牌,突然发出摄人的热力。彷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穷无尽的力量,充满了我的全身!我肩膀上的羽箭瞬间炸成碎片,伤口也立刻复原。
「很好…你已经成长到第一阶段了吗?」谢坎菲力特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该死的,你又来烦我了!
「不要气。吾只是提醒你,在这之後,离你成长完全,还有两个阶段…每一次蜕变,你都会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而吾必须借住你的手才能完成的事情,是在你成熟蜕变之後,也就是第三个阶段…」
现在我憋了一肚子火,先不要跟我说这些!
「…」
我缓缓挺直背脊,冷冷地看着席斯。他的法杖更亮了,想必是已经将重力魔法催发到极限了。地面龟裂,以我为中心,半径五公尺内,都凹陷下去。可是,这区区重力,已经影响不到我了。
依月举起弓,我知道她又要再发一箭,我已经悄悄凝力,若她真的再放第二箭,我就会瞬间将席斯击杀当场!
「你们在做什麽!?依月!你在干什麽!?还不放下弓!!」少女的声音突然从我的左手方传来,我转过头去,看见她正气急败坏地跑过来。她还是一样美丽动人,飘逸的栗色长发随着她的奔跑在空中肆意飞扬,越发显得她神采逼人。
我感到席斯施加的重力减弱了一点,可是依然没有撤去。倒是依月那小妮子,立刻收起弓来,惊喜地扑到柔月的怀里,开心地大叫。
「你不知道,这个人他非常危险,我们怀疑…」席斯满头大汗,头也不回地道,可是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为了堤防我,他早就跟依月一样…
我冷笑道:「怀疑?」我朝前踏了一步,然後很满意地看到席斯的瞳孔急剧收缩了起来。
「我不管,我要你现在就撤去!」柔月高声叫道,可是席斯还是不为所动。「好,席斯?阿法特,是男人就连我也一起压死!」
柔月突然甩开依月,突然奔向我所在的重力场。我瞳孔也急剧收缩:妈的,你是想死吗!?席斯的重力魔法目前是法力全开,他也还没到法力耗尽的时候,是不可能将重力瞬间撤去的!你这样冲过来,不被压成肉饼才怪!
我猛然一跺地,突然将还离我十公尺远的柔月抱入怀中,然後闪身到还在目瞪口呆的依月身边。
我关心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柔月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你什麽时候速度变得那麽快了…不对,你…你没有怎麽样吧?席斯的重力魔法非同小可,他没有伤到你吧?」
我正想说我没事,可是我眼角一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席斯一把匕首直挺挺地插在自己心窝上,已经坐倒在地,他身边的队员正大呼小叫地在抢救他。那家伙…为了不伤到心爱的女子,竟然愿意做出这等疯狂的事情,来瞬间撤除全力施放着的魔法!?可他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两分钟前的我,所以这真是命啊。我牵着柔月又一个闪身,已经来到席斯身边,我刚弯下腰来,就有五六双手同时朝我拿来,伴随着「你想干什麽!」「我跟你拼了!」「别对队长下手!」等的叫喊。
我一掌将一干碍事的白痴全部震飞,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带着白光直直点在席斯的伤口上。若等那些白痴将匕首抽出来,再救治,这家伙早就一命呜呼了。就听席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我飞快拔出了那个匕首,手指之间的白光更亮,转瞬间将伤口给完全复原。
席斯突然睁开眼,念了一句咒语,颈间的魔法石项链突然朝我射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芒。我瞳孔急缩,如此近距离之下,当真是避无可避!身形电闪,猛地退後二十公尺,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右胸靠近右臂地方传来的剧痛告诉我─那一下当真是凌厉非凡啊!我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了。
席斯没有进一步攻击,而是紧张地握起柔月的手,紧张地道:「你没有事吧!?」
「托你的福,没有事!傻子…你怎麽会这麽蠢!」柔月泪眼汪汪,让我心中一阵绞痛。
「对不起…不过,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席斯站起身来,充满敌意地看着我。
刚刚你自以为是的杀招,没有打中我的要害,所以现在还想要继续动手是吗?我冷笑。就算右手现在不能战斗,单凭左手,我又会惧怕於你?剧烈的魔力波动在我左手掌心传出,躁动不安的狂暴元素,代表着我随时准备出手的雷霆一击!
席斯也感应到了,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法杖,直直对着我。可是,如果没有吟唱,你如何发动威力强大的魔法?我不是人类,我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元素力量。因为,我的魔力,不是来自神明!
「席斯?阿法特!我要你现在就放下法杖,并且跟我朋友道歉!」柔月用力一擦眼泪,勃然大怒地在席斯耳边吼道。
「柔月,你不明白!他现在左手有强大的魔力波动,可能下一刻就会…」他无法再说下去,因为我现在正晃了晃空荡荡的左手,得意地朝他笑。
「你还有什麽话说!?」柔月一拳捣在席斯的心窝:「你胸口的伤口是他治好的!我刚刚看到了!你一醒过来就发动项链上的咒语偷袭他!卑鄙!你有什麽资格当贵族!我一辈子都瞧不起你!」席斯百口莫辩,只能呆呆地站在柔月面前。
不可能忘记你的绝情绝义,席斯。我坎恩绝对不会忘记。可是,如果不是看在你对柔月真的是一片真心,我也不会对你施予援手,甚至在受你偷袭的时候没有顺手取了你的性命!
柔月跑了过来,抓着我的右肩膀伤处:「我看看…你没有什麽事情吧…」
我忍着痛,几乎是用了所有的意志力才挤出一句话:「没事…你…是怎麽到这里来的?」
她没有放手,发牢骚道:「刚刚听到打斗声,还有像野兽一样的怒吼,以及大型魔法爆炸声,就赶过来了…上次对不起,一气之下,竟然把你炸下深谷了。好在你命大,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麽办才好…」
我冷汗打湿了背脊,可是还要强自装作没事:「呵呵,你赶过来了?我记得之前跟你分手的地方很高,你该不会也是跳下来的吧?」
柔月捶了我伤处一拳,我硬生生将到嘴的血给咽了回去:「我自然会找路啊!谁像你一样怪胎,才一天没见,变得那麽强…说真的,之前是不是一直隐藏实力?」
「嗯………」
这时席斯讪讪地走过来,吞吞吐吐了老半天,硬是挤不出一句话。
柔月没好气地道:「干什麽,丢人现眼的贵族先生?」她终於将手放开,环抱着双手看着席斯。
「姊姊,给席斯大哥一个台阶下吧…他刚刚为了你不要性命,而且又是一队之长,其他人都在看呢…你与我们走丢之後,席斯大哥整天吃不好、睡不好…」依月走上前,在柔月身边悄悄说道。
我心中不置可否,可是一想到席斯刚刚插在心上的那把匕首,又暗暗点头:「姑且不管这个假仁假义的贵族对我怎麽样,他对柔月倒是出自一片真心。」
我拍了拍柔月的肩膀,道:「算了,我不跟他计较。我要走了。」
「走?为什麽要走?」柔月又抓着我的伤处,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你……你是故意的吧!?
「他们不欢迎我。因为我是程派来的间谍。」我自嘲地说,手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
柔月突然掩嘴一笑:「你?程那家伙派来的间谍?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有幽默感了…」说着,她又捶了我右胸一拳,我再也忍不住,假装学柔月的举动,其实是左手挡住口,将呛出来的血接在手里。
柔月嗔了我一眼:「学我做什麽?」
「没……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情不自禁。」我觉得眼前有点模糊不清…糟糕,得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治疗伤口。
柔月又举起小拳头,我立刻後退几步─妈的,她一定是故意的!可是看到她愕然的眼神,我心里泛起一阵温柔,一阵绞痛。
「我真的要走了,你的队伍不欢迎我。」我恋恋不舍地看了柔月一眼,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你等一下!」柔月跑到我面前挡住我,然後对席斯凶巴巴地道:「喂,贵族先生,你还要在那边傻站到什麽时候?过来跟他道歉!」
我暗暗苦笑─大姊,你再磨蹭下去,我就真的撑不住了。
席斯咬了咬牙,大步流星走来,然後右拳平举胸前,弯下腰来:「我为之前的鲁莽向您致上诚恳的歉意,希望您能不计前嫌,重新归队。」
我正想要说不用麻烦了,胸口一阵烦闷,我知道再也不能拖下去了。仓卒之间,我也没有多想,所以口气就重了点:「好吧。我现在需要一部马车,直到我出来之前都不要打扰我。」
席斯疑惑的眼神紧紧盯着我的脸─他看出我的伤势了?
差点忘了。「我等一下有要紧的事情要跟你讲…我先告退了。」我对柔月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钻进其中一辆马车。一进去我就解开衣服,发现右胸有一个手指粗的伤口,正泊泊冒着血。暗暗凝劲推过去,伤口已经止血。温和的能量从掌心涌出,滋润着伤口,修复着被破坏的身体。
恍神中,马车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耳朵里:
「……要注意坎恩…」
「…柔月…意气用事……忽略潜在的危险……」
「有什麽异动…尽速通知我…勿随意行动…深不可测…」
我无意再听下去,专心复原伤口。可是过了一会儿,无论我怎麽催动能量,都无法再进一步复原伤口。
………天杀的席斯?阿法特!竟然是诅咒!!不是纯粹的外伤,而是有以生命气息作为交换的邪咒!难怪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没有办法让伤口自动痊癒,就算使用治疗魔法,也只能循序渐进,一天天慢慢化除邪力。
那个项链…席斯竟然使用这麽危险的魔法道具!不过…那个应该是在危急性命的时候,暗藏的最後一道杀招吧!可恶的杂碎,你之前让我所欣赏的睿智和久经阵仗的经验,到哪里去了?我到底是在什麽时候,做出什麽,可以让你一头栽到猜忌与憎恶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那家伙对柔月好像有意思…我得小心保护柔月不被伤害…」
原来是这个!?我收回手指,心里满是苦涩。就因为爱情所带来的患得患失,竟让你心底的自私、盲目、嫉妒,麻痹了你的心?就算身为贵族,在为了达到某些不得不为之的目的时,也会使用像诅咒这类邪恶的魔法吗?
「不知道那个诅咒可不可以让坎恩伤势继续恶化。当他伤势全面爆发时,就是我取他性命之时!本来这是预备来对付程用的,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坎恩比程还要危险太多。因为他太神秘,难以捉摸,很有可能反而在利用程,在进行着什麽天大的阴谋…」
一段段完整的句子钻入脑海中,让我耸然而惊!我竟然,又在窃读别人的思想了!可我忍不住停止,因为…这个席斯?阿法特,竟然是央央大国的小王子!整个队伍里面的人都是宫廷里面的好手,装备齐全,竟是他们大部队的先锋!依月和柔月是来自该国的一个古老的落魄武学家族,与皇室有不可告人的协议,特派出他们家族年轻一辈中身手最好的武者─柔月─来协助席斯指引大部队前进。
暗暗苦笑,决定要尽快找机会脱离这个复杂的圈子,席斯下一个思绪让我又改变了心意:「必须在这次行动中有个完美的表现,这样就可以藉战功,向父王提出迎娶柔月的要求了…」迎娶柔月?他们的感情,真的如依月所说,已经达到论及婚嫁的地步了?可是依先前的互动看来,并不太像啊?
无可控制地,心中有股挡也挡不住的期望:如果柔月有那麽一点点喜欢我的话…这股意念像蜜糖又像醋,在心底造成暖流的同时,也带给自己一阵阵难受的酸涩。喜欢自己又如何?自己不是人啊…我意念所到,右手变成充满邪恶和暴力气息的恶魔之爪。虽有人之心,却无人之身。这样的自己,如何能被一介人类女子所接受?可是那颗在心中悄悄开了花的种子,已经渐渐在成长,已经无法自欺欺人─因为之前,仍在土里的时候,可以因为看不到,而去假装忽略。
我微微掀开了马车的帘幕,外面仍是一片漆黑,昏暗的黄光将马车的影子拖曳得长长的。已经,过了一天了吗…不知不觉,光控制住诅咒的漫延和侵蚀,就花掉了一整天的时间了吗?翻身下车,我远远吊在车队最後方。
哼,警备真是松懈啊?是为了如果遇袭,我就是第一个被抛弃的吗?也太小看我了!我绕过车尾,寻找柔月所在的马车。终於,在第一辆马车,也就是席斯所在的豪华马车里面,发现了柔月三人的气息。
我正想要接近,发现马车上下都是人。好一个先锋精锐部队,有侦查兵两名坐在马车车顶,时不时拿起精致非常的魔法望远镜四下查看,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锴甲,肯定是价格比黄金还昂贵的白银制作的,竟是每个人都有一套!战士手上的巨剑和暗金色的十字盾牌,久久会闪动一点流光,显是极为高档的魔法装备。
记得先前,没有看过这等大阵杖啊?就是我刚与加加她们道别时回营时,也没有看到他们使用这麽夸张的武器…莫非……!!!
没错,是因为我的缘故。可以在席斯的重力魔法下毫发无伤,光这一点显示出的实力,就足够让众人如惊弓之鸟了。更何况,还有来自席斯的直接命令?
依月那小妮子…昨天竟然真的射我一箭…看来她还真的是对席斯言听计从啊!这也难怪,不管是出於地位,还是平时的能力,他应该都是很让人放心的领导者…除了我的事情。
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能再次与席斯动手。一但动手,就是彻底的决裂,再无转圜之余地。就算自己不屑於席斯他们对自己无情,可若顾虑到柔月,还是必须要忍。况且,真的要动手的话,现在的我并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那个诅咒…制约我的力量。还有右胸的创伤…右臂基本上不能活动。
那麽,要怎麽劝柔月不要去追寻谢坎菲力特的权杖呢?既然她和妹妹与席斯一群人的利益关系不简单,要如何说服她们放弃?等一下!!我耸然一惊:「我怎麽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跟着谢坎菲力特的思路走了?他是是友非敌没错,可是为什麽不是我拜托谢坎菲力特不要为难柔月,将她和妹妹传送走就好了?」
想到就做,我几下纵跃就远远离开了车队,来到重重树林之间的一个小空地。我对空气喊道:「谢坎菲力特,我知道你听得到!我有事情要问你!」
四周一片寂静,许久许久,死寂中才幽幽传来叹气:「坎恩,你又有什麽事情?不想着快点提升实力,在这里干什麽?」黑暗中映出一个黑影,似乎是一个人形,可是凝目望去,却似乎又什麽都看不清楚。
「我不认为我可以说服我的朋友不要找你的麻烦,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将她和妹妹挪移走?」
「吾能阻止世人追求没有任何限制的祈愿一时,能阻止得了他们一世吗?」谢坎菲力特的声音满是嘲讽。
「可是,她们不是为了你的那根权杖才加入…」我越说越小声─这话连我自己都难以说服。谁说不是?凭什麽认为不是?就算柔月的家族是与皇室有协议才派出她,谁知道她有没有接到密令要伺机夺走权杖?或者,她本人有非实现不可的愿望?
「没错,就算你偷窥了别人的思想,可是人心的复杂我想你自己深有体会,无须吾多说。」人心,是善变,是贪心,是自私。这个,我怎麽会不理解?
「真的为他人着想,就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帮他人去除不利的因素。不管是鼓励对方去实现,还是你为对方铺好一条康庄大道。」
我语带询问地道:「听你的意思…好像是在暗示我跟你做对?」
谢坎菲力特的幻影哑然失笑:「你要做什麽、想做什麽、选择什麽,都是你的自由。你就是你,而对一个生物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感受自己的存在,肯定自己的存在。凡事都听从他人的,无法拥有完整的自己。吾并不是要你当个孤僻的人,完全不在意他人;可是如果要顾虑的,是自己的未来,是自己的人生,能做出决定的,只能是自己。」
「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我怅然若失地喃喃道。这是第一次,要抉择最适合自己的选择吗?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现在也终於有了…羁绊?还是说,这个羁绊,只是我自己的幻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