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9 17:13:53 字数:11603
我半个身子浸在冰冷的湖水里面,血不停从身体流出去,意识涣散间,感觉身体越来越冰冷,可是又有一种奇异的温暖在心中…
「修法雷安特那家伙,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白痴…」我迷迷糊糊地看了看美丽的星空,我自己说出的话都已经有些听不清楚了:「明明刀意没有杀气,可是又突然像条发情的公狗,劈出第二刀、第三刀…真是个混蛋。」
「那是因为,你的『毁灭之剑』,让他的战意突然暴涨,不由自主地全力跟你拼命了。」谢坎菲力特的声音从我上方传来,但我懒得,不,应该说没有力气转过头去看他了。
「跟我拼什麽见鬼的命呀,凭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怎麽样也不可能打倒他吧…」
谢坎菲力特的声音满是笑意:「怎麽会?你的『毁灭之剑』驾驭得非常好,要知道,魔法的威力跟施法者施术时的身体状态没有关,而是施法者操控元素的能力和专注力。不排除身体状态会间接影响专注力;不过,你那个时候,可以说是非常完美地发挥了『毁灭之剑』应有的威力。如果要打分数的话,吾给九十分。」
我笑了:「那剩下的十分呢?」
「当然是由能与神比肩的吾来接受那另外十分,得到满分。」谢坎菲力特极端臭屁地道。嘛,关於这一点,虽然想要吐槽他的自恋,可是却觉得无从下口。
我动了动手指,觉得力气好像渐渐从身体深处中涌出。我艰涩地转过头,谢坎菲力特还是跟上次一样,用幻影现形。「喂,你又在擅自救我了。」
谢坎菲力特惊奇地说:「哦?难道救你,惹你不高兴了?」
「也不是这样说啦…」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谢坎菲力特那样关心我,我还这样恶声恶气地耍任性,真是不应该啊。「只是,觉得又欠你一次了。」
「吾这边倒是没什麽关系。为什麽你跟修法雷安特对战的时候没有吾?要知道,吾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关注你的。」谢坎菲力特的口气难得地透露出一丝严厉。
我乾笑了一声:「我怎麽可以一直依赖你?我得赶快成长起来,才可以为你做事。」
「是吗?」谢坎菲力特沉吟了一下:「你想清楚了?要成为人?还是兽?」
「说实在的,我不知道呢。」是啊,当跳下柔月他们安身的旅馆阳台时,我本来已经决定了。可是现在,为什麽没有办法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说「我的归属是兽的家」呢?
「看来你还在迷惘着呢,吾心爱的孩子。」谢坎菲力特温柔地笑道。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柔月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多麽温暖的双手,这是人类的手呀,怎麽不是呢?」我对谢坎菲力特说:「不管现在的迷惘也好,将来要面对的困难和选择有多麽沉重,我都要不愧对自己的心。因为,我知道,不管是人也好,兽也好,都有真心对我好的人存在。」
谢坎菲力特温柔的话语轻轻从空气中传过来:「看来你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呢,坎恩。那麽,在吾离开之前,问你一下:要不要顺便将你身上的诅咒解开?要解开这种程度的诅咒,对吾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我犹豫了一下,摇头笑道:「不了,再有个两、三天,我就可以将诅咒净化。这个,姑且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考验吧。我相信,如果再有机会碰到诅咒,像现在这样的窘境,一定不会再有。」
谢坎菲力特似乎点了点头,以示他的赞赏之意:「那好,加油吧,坎恩。你要赶快成长完全,至少要到第二阶段,在这个世界才有一点自保之能。当然,面对像另外两个魔主那样的存在,就必须要成长到第三阶段─也就是完全体才行。」然後,谢坎菲力特就离开了。
………………我说,你离开就离开吧,总是告诉我这里是什麽地方呀?我被人砍到快挂了,迷迷糊糊乱走,你怎麽就这样潇洒地走了?我望了望四周,尽是一片漆黑。只有在这个湖的四周,因为湖水反射月光,所以才显现出树林的轮廓。
「喂~~,有人吗~~~~?」我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回答我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万般无奈之下,我就地打坐起来。不管怎麽样,先再努力净化身体里面的诅咒吧。至於找路什麽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翌日,在第一道阳光映在小湖之後,我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灿烂的白芒闪耀,金黄黄的洒在树梢之间煞是好看。在湖中央正上方的树梢,本来含苞待放的花朵们缓缓展示了自己美丽的身姿,柔和的粉红花朵伴随着醉人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我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脚,自言自语:「既然与席斯的小队伍决裂了,那麽,现在是要去找加加她们吗?记得她们说要去找谢坎菲力特…糟糕,忘记问谢坎菲力特关於她们的现况了。况且,谢坎菲力特的魔域这麽大,要怎麽找加加她们的所在呀?」
隐隐约约中,我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高耸入云的尖塔,那里有无数飞龙翱翔於天际,地上一个又一个部落,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兽族居住其中。没有几乎武装到牙齿的守卫在,在那些亚人族脸上的,是远胜於在逸城所看到的幸福笑容。这难道是…魔域的中心地带,谢坎菲力特就居住在那座高塔里吗?
我展开双翼,轻轻一振动,已经在极高的空中鸟瞰地面了。在这样的高度,不仅仅风大,氧气含量还低。可是,如此看着地上,竟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彷佛这对我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展翅高腾。
正当我沉醉在此时的绝顶享受时,极远方的微弱红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是什麽…?我搧动翅膀,快速朝红光来源飞去。
映入眼前的,竟是一道道炫丽的魔法火焰不断射进翠绿的林木中,短短数秒之内就燃起了凄厉的毁灭之火,吞噬着、叫嚣着。紧跟在魔法大队之後的,是一个又一个由数千人组成的方形团队,数也数不尽,远远排到遥远的地平线。想不到,距离逸城的试探不过数日,人类联军就沉不住气,发动总攻了。
我深深为此情此景感到无比震撼:这麽多人类,单看这个阵仗,丝毫不输给在这片魔域里面的兽族数量呀!然而,在魔域里面,居民就是最强大的。相信人类军队的指挥官也了解这个道理,所以才下令放火烧森林的。可是…这样子,实在太过分了!
我急提真元又急急散去,心中犹豫不决。出手了,人类世界的强者立刻就会将我联手干掉;不出手,又怎麽可以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兽族的家园毁了?不过下一刻的情形,立刻让我的顾虑烟消云散。
魔法师大队在後,不断朝森林里投掷火系魔法,轻装步兵在前开路,好让後方大部队能够顺畅地行军。突然出现的疯狂爆炸,呼啸的火焰立时将在前方开路,首当其冲的步兵们全部吞噬,如果不是魔法师大队的指挥官临危不乱,即时集体施放防护罩,恐怕战斗还未开始,人类联军就要先吃了一个大闷亏─沼气。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原来被人类联军先锋开出的大片行军路线,此时正以极为惊人的速度冒出树木来,几息之後又是一大片森林。我摇头失笑,谢坎菲力特这家伙,真是绝了…
振动羽翼,我低空飞行朝人类联军的方向飞去。人类世界里面的战争家不可能就这样束手无策,毕竟再怎麽说,直接闯进森林里面,与自杀无异。然而,他们的对手可是谢坎菲力特呀!谢坎菲力特不可能只是无赖地让树木无限重生,他一定有其他的部署。
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一张大网,我心念电转之间,羽翼反向一搧,身子立刻沉到树林之间。昏暗的树林中,我刚想要开口,四面八方突然奔来数条黑影,对着我就是一阵披头盖脸的袭击。来者们速度极快,如果不是我的速度更胜他们一筹,早又不知道中了多少招了。话虽如此,我的手和腿还是受了几下,於是我大喊道:「住手!」
黑影们顿了顿,又全部围上来。我火了,抓住其中一个黑影就往地上砸去,耳中突然传来女子的惊呼声,急急忙忙将千斤力道散去,後不痛不痒地将黑影按在地上。
「我不是敌人,我…」我愣住了,因为身下的是一个少女,看年纪,并不超过十六岁,此时她满是慌张,惧怕的大眼里面很快就蓄满了泪水…嗯,该死的,我的左手竟然阴错阳差地放在她稚嫩的胸部上…
我慌了,赶紧将手移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身後有人喝道:「不要慌,立刻潜行!」就在我好奇对方所说的潜行是怎麽一回事时,身下的少女街下来的举动给了我最好的答案─就像大地突然变成水一样,少女瞬间就「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这什麽鬼东西呀!?
「十字绝杀阵!」又是那个男声,我张口结舌,因为四周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可声音却是清清楚楚地传到我的耳朵里…该死的,人人都潜到地面了!?
可是,地面…?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任何魔法或者技巧可以在碰触泥土的情况下,钻地的可能呀?莫非,这不是钻地?
现下没有时间任我分心,因为四个人影突然诡异地从树干冒出,向我电射而来!我双掌翻飞之间,挟带着莫大劲道的两掌,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对方一下子消失在我面前,复又重新出现,可我还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姿势和攻击我的角度变了!
我心中已有计较,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羽翼轻振,在原地留下了残影,而我则漂浮在半空中。只见对方四人各出一把匕首,将我的残像呈十字破坏,而他们去势不止,直接「跳」进树干里。
我恍然大悟,对呀,这不是遁地,也不是隐形,而是影遁呀!
「飞天炫风斩!」
正在我思考着怎麽对付他们的时候,我的头上和脚下,各同时出现三人,手中利刃闪烁着阴冷的气息,如果我被他们划中,应该就会立刻变成肉条吧!我伸爪一探,已经抓住两人的手,可其他人的动作一致,匕首仍然不分先後直直朝我划来,是要围魏救赵,还是根本就不管不顾我手里的人质?
因为是谢坎菲力特的子民,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我不愿意伤害他们,所以只能选择避让。羽翼再次一搧,我险而又险地闪出他们的包围网,而那六人又再度潜入影子中。
在树林中,无处不是影子,在这里跟他们这种敌人战斗,简直就是落在了绝对下风。再者,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弱者。如果我再继续光是闪避不还手,很快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自在绝杀阵!」
我心中一惊,这莫不是他们的绝招了吧!?果不其然,十来人疯狂地朝我窜来,我刚躲过一人的匕首,後面紧接着就是两支匕首,再度躲过之後,旁边又出现三人,四面八方不停有攻击递来,简直就是躲不胜躲!
已经不能不出手了,我沉声一喝,魔爪握拳,直接忽视或直刺、或横挥的匕首,一瞬间击出七、八拳,将众人尽数击落尘埃。光这一下,应该就可以让他们知道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了吧?况且,虽说是将他们都击落了,可是因为我巧妙地控制了力道,他们之中应该一个人都没有受伤才是。想到这里,我缓缓降落地面,正想要说点什麽…
「宁死不屈!爆血咒!」
爆血咒…爆你个头!顾名思义,就是自爆!我将速度发挥到极限,或出拳,或腿鞭,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将每个人都击倒。我抓住最後一个我特别留下要问话的人,没想到却是一开始被我无心非礼的女孩。
「你…看我的…」女孩体内突然升起躁动的魔法能量,可我怎麽可能让她发动?我连同自己在内,发出强大的电击,对我来说还可以忍受,可是女孩就痛得呻吟,自爆魔法也就随之中断。
「你疯了吗?」我真是想不明白,明明就是这麽明显,明明我表现得就是没有恶意,为什麽这些家伙就是可以尽把自己往绝路上逼?这都是什麽人呀!?
「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女孩剧烈地喘了起来,可是我紧紧将她抱在怀里,这就造成了我尴尬的处境…虽说是少女,可是仍然发育得很好呀!我现在一定有些脸红了…女孩体内重新汇聚起的魔法能量将我惊出一声冷汗,我再度发出电击,然後女孩的痛吟又冲击我的听觉神经…不得不说,这真是微妙的感觉呀!
女孩和我对视良久,然後我又察觉到她似乎又蠢蠢欲动…理所当然地,我又电了她一次。然後又是四目相望…
「喂。」终究,她还是开了口。
「干什麽?」我没好气地问。我这麽无奈和郁闷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我从头到尾表现得是如此友善,为什麽这些人就是不能理解呢?其他人也就算了,我怀里的少女才是奇怪,我除了电击之外,什麽都没有做呀!况且又不是只电她,单看我头上那一点也不逊色於少女的的爆炸头,就可以知道我跟她是一起承受同等的电击。这说明什麽?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反覆地发动电击,将她发动爆血咒的注意力强行转移到痛觉上。
「你…要抱着我多久?」女孩怯怯地嗫嚅道,稚嫩的小脸一片通红,然後她发现我在看她,於是低下头去。
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你什麽时候停止自杀,我就什麽时候放开你。反正,你又没有威胁我性命的实力。」最後那句话姑且就算是我在自暴自弃吧!
女孩咬了咬嘴唇,轻声说:「如果我不自爆,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废话,谁想要一直这样抱着你呀!我突然想起,我本来是要去看人类联军那边的情况的,现在不知道怎麽样了。
「我这个人没有特殊嗜好,像你这样的小女孩,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知道为什麽,也许是心中那股莫名的挫折感吧,我说出了我根本没有想过的轻浮话语。
果不其然,女孩气得满脸通红,在我耳边喊道:「年纪小真是对不起喔!」我无奈一笑,将双臂松开,女孩立刻退後了三步,警戒地看着我。
「把你的同伴弄醒吧,我要走了。小小年纪,不要那麽不爱惜生命,动不动就自爆,玩牺牲,脑子有问题吗你?」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像一个鸟窝的头发理了理。说实在的,我还真是自讨没趣,打从一开始就将女孩也跟她同伴一样打昏就好,还解释什麽?有必要解释吗?我摇了摇头,发现头皮怪怪的,感觉就好像戴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大帽子一样。
女孩气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为什麽要这样拼命?」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抹眼睛,原来是气不过来,竟然流起眼泪了。一时之间,我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虽说是气愤吧,可是人家女孩子这样可怜兮兮地哭了出来,我总不能还像之前一样冷言冷语吧?
「还有,你竟然轻薄我…我…我跟你…我跟你拼了…」少女语出惊人!…拜托,别傻了,任谁都看得出来那只是一个纯粹的意外,可以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吗?不过,我似乎没有立场责怪人家,毕竟人家是吃亏的一方…
我叹了一口气,向少女行了一个七十五度的欠身:「抱歉,那是我不小心的。」我决定,以後决定不要再牵扯上女生,真是烦透了!
少女愣了一愣,玩起了手指来:「那个…那个就算了…你又将我的同伴全部都打晕…然後又将我抱住…」我的天呀,谁想得到我纯洁的心,竟会让人误会成如此不洁的意图呀!?
「停!!!我严重抗议你不实的指责!」我直接就将少女眼中的不信和怀疑无视!「明明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从莫名其妙与你们交上手开始,直到你们决定自爆之前,我难道没有显示出我一片和平真诚的意图吗?怎麽到了你们眼里就成了非礼、图谋不轨?」
少女现在的表情非常精采,嘴巴张开的程度可以塞下一整颗鸡蛋。「在人类火烧森林外围的时候,还会在森林上方低空高速飞行的人,怎麽样子都非常可疑吧?更何况,虽然是我们先动手的,可是你一动手就将我压…压在身下,手还…还非礼我,接着又从容地在我们的攻势中左避右闪,甚至还将我们全部都打败了…」不用她说完,我也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我不得不苦笑了一下,原来从头到尾我理所当然的认知,都跟他们不一样呀?
我没好气地道:「真有恶意的话,早就将你们都宰了。况且…谁在你们的围攻中显得从容自在呀!?这绝对是你们的眼睛有问题!如果不是我的眼光毒辣,经验老道,就算我有再快的身手,都不可能在以闪避为主的大前提下躲过你们间不容发的连击的。」光想起刚刚的惊险,我心中就一阵不舒服。从来没有这麽窝囊过…可恶的谢坎菲力特,你的子民都是些什麽人呀!?
少女脸上明显的不信任:「怎麽会,明明你躲过我们的绝招时,是显得那麽潇洒写意…」那绝对是鬼扯,你们眼花了!
我不想再跟少女再继续在这无聊的话题上争论,我问道:「你们是这片土地的居民吧?现在战况到底怎麽样了?我是来帮你们的。」我不能直接说我要找谢坎菲力特,不然一定会被认为是想要夺取那根权杖,虽然我根本就不认为一个什麽都能够实现的愿望,有多麽的诱人。
少女大眼一瞪,怀疑道:「你要帮我们?你来自哪里?看你的样子,如果不是从你刚刚的战斗方式看来,我一定会以为你是擅长闇之魔法的人类武者。再不然,也是来自其他地域的侵入者。」我知道,少女说的是我的羽翼和魔化的双手,可我才不会人类的武技呢!少女说的没有错,我的战斗方式比起有套路可循的武技,更趋向於纯粹的必杀流,也就是兽族的战斗方式。
微微惊讶於与少女本人年纪不相符的观察力,我摸了摸下巴:「我可以说是这片土地的半个居民吧…」我这句话虽然模棱两可,但是谁也不能说我在玩文字游戏。自从我有意识以来,就在这个魔域里面生存了。至於在那之前的日子是怎麽样,来自哪里,我自己也想知道啊!
少女好一会儿没说话,场面安静得出奇。就在我几乎就要失去耐性之前,她才怯怯地问道:「请问我可以先将我的同伴唤醒吗?」我抬手示意请便。
少女叫醒被我打晕的同伴所用的方法,简直让我刮目相看─巴掌…………竟然是巴掌………不用我去臆测,每一个被她叫醒的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和无名火,可却没人说什麽,直到人人都被少女用这种丢脸的方式叫醒。一定是因为只有自己被这样打,会不甘心,所以才眼睁睁地让少女将每个人都打一遍吧,我这样恶毒地想着。
少女紧接着低声跟其他人解释我的事情,我静静听着,一边胡思乱想:「她一定不知道我的听觉是如此敏锐吧,好在她并没有给我抹黑…」少女的同伴一边点点头,一边朝我这边投来注目,而我则坦然地面对。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这些人的确是棘手,可我不想伤他们,可是要全身而退,那是一点悬念也没有。
最後,一个看起来是他们领头的从人群中走出,友好地向我伸出手:「谢谢你,我为我们的鲁莽致上十万分的歉意。」听声音果然就是一直以来负责发号攻击命令的人!可我不是那麽小气的人,於是也爽快地伸出手,紧紧与对方的握在一起。在这个时候,我无法控制地想起了席斯和柔月…一开始,席斯也是这样表现出诚恳的谢意…可是,终究还是没能成为朋友呀…
「我这就带你去见我们的总司令,请跟我们来。」男子爽朗地笑了笑,招呼着众人准备启程。
仍旧对刚刚看到人类联军的进攻状况感到非常在意,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请问,人类那边的战况…」
「没事,我们的指挥官可出色了,更何况,我们有木精灵的帮助,人类根本就不要想光靠人力开出一条可供他们士兵通过的道路。再说,为了陛下,我们无所畏惧。」男子显得自信满满,那种崇拜着他人,无条件信任着他人的那种神情,是显得如此幸福─这让我不由得疑问:人类之中,也能有这样淳朴的感情吗?
我笑了笑,破天荒地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做坎恩。」对方也微笑道:「我叫凯,你一开始…嗯,被你制服的女孩,叫做桑,是我们影族族长之女,也是未来的族长。」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接什麽话。这个时候,若只是单纯地「嗯」一声,未免显得太冷静,好像自己对人家的身分和曾经发生的误会,表示漠不关心;可若我表现得很在意,难免会给人其他不好的联想,至於会是不想要惹上影族的族长,还是觊觎影族未来族长的影响力,这就不得而知了。
好在,我的处境没有持续多久,凯就招呼众人启程。他笑着对我说:「坎恩,我们影族可以潜进影子的世界里,想必在刚刚与你的切磋之中,你已经有很好的认知了。」见我点点头,凯又继续解释:「现在我们要赶路,可是如果考虑到要为你指引方向,我们就会在穿越属於不同物件影子的时候,露出脸面。这样一来,你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影遁的快速移动,竟然是穿梭在与这个空间截然不同的影子世界之中。真是太奇妙了…我搧动了一下羽翼,感觉自己状态良好,於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拜托凯你多照顾一下我的速度了。」
接下来,凯一行人就一个接着一个「沉入」影子中,桑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对我眨了眨眼,然後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凯出现在离我二十公尺外的大树下,向我招了招手。这真是…多麽可怕的移动速度呀!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这是可是树林呢!我转念一想,随即释然:「对我来说,这里是树林,非常难以腾挪空间,进行高速移动;可是对於会影遁的影族来说,他们的世界里恐怕就是没有乱流、没有阻碍的宽阔天空吧!」
我小心地操纵着羽翼的拍打角度,一下子就跟上了不断神奇出现的凯;有时候是突然出现在树梢,有时候是突然从类似兔子洞的地方跳出来,实在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看凯看向我的眼神,似乎觉得我更不可思议吧?我自己也有点讶异,背後翅膀飞行的灵活程度远远超出我本来所预计,而我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拥有如此出色的飞行技巧。怎麽说,与其说是我的悟性极高,能够无师自通这样高超的技术,不如说似乎是理所当然地能够驾驭背後的这对翅膀─就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该如此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一声轰天巨响,众人纷纷现身,脸上都是一片凝重。我阴沉着脸,轻声道:「出事了…。」没有废话,我与凯飞快交换了下眼神,率先飞上天空,数息之後,已经可以看到已经进展的如火如荼的战斗。
人类联军这次派出了精锐部队,大胆地冲进树林里面,木精灵们哪是这些人类高手的对手?我看到的时候,人类已经完成排除工作,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由魔法师军团开路的宽广大道里面。这样一来,第一回合宣告不分胜负吗…?
我身子沉入树林,这时前方突然窜出几个人影,我连忙躲在树後,同时控制自己的气息不外露。
只听其中一人道:「我继续往前,你们散开,看到那些像人的树妖格杀勿论。如果有其他的发现,记得留活口。」其他人纷纷应声。
先不要打草惊蛇,前线的木精灵们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得想个办法通知凯他们,不要过来做无谓的牺牲。
然而,天不如愿,怒骂声传来,还有物体快速在空中与地面窜飞带动的气流声音,我判断出凯他们已经赶到,并且与这几个人交起手来。
我暗暗皱眉:「这麽明显的动静,敌方的支援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凯他们几个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想到这里,我不再隐藏身形,抓了个人类武者就活生生撕成两半。所有人大吃一惊,但是凯他们面上有喜色,而人类的斥候则是满面惊骇,头也不回地往回逃了。
见凯他们还要追上去,我连忙道:「不要恋战,这里不能久留,人类很快就过来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并且将这里的状况告诉作战本部。」
众人脸上现出犹豫和愤恨之色,不过凯大手一挥,他们立刻潜入影子之中。我正要跟着他们行动,心中警觉突声,叫道:「你们快走,不要管我!」我双爪齐出,架住击向我心脏的巨锤,同时右脚一踹,来人一声闷哼,倒飞而回。
不等我喘一口气,又有一把长枪和一把巨剑闪电攻向我喉咙和头顶。我一退一进,瞬间绕到他们背後,正要痛下杀手,背後传来一声虎吼,两个巨拳挟带着劲风袭到,我无奈放弃追击,退开十米静静看着现身的四人。
最左边的人手持大锤,肚子上的衣服有个泥土脚印,不休说,自然是我踢的。他揉了揉肚子,对着我狠狠一挥槌子─刚刚仓卒之间没有使上全力,不然他的肠胃早就已经被我踢了个稀烂,还能在这里对我张牙舞爪的吗?
另一边的是两个各持巨剑与长枪武者,两个人都面无表情,但是手上的武器都以最完美的角度遥指着我的心脏和咽喉。单看这一点,这两人的武学造诣比那个只有低级蛮力的槌子男高了不知道多少。
然而,最让我忌惮的是站在正中央的巨人。他赤裸着上身,全身上下充满着有爆炸性力量强横肌肉,那双手更是粗大无比。看那布满青色血管的恐怖双手,我心中的警报又再度升级。这厮怕是个肉体极限武技流的大高手,空手搏斗的能力可以跟高级魔兽正面对抗…也就是说,我遇上他可是没有优势的,更别说旁边还有两个高手在伺机而动。嗯,那个拿槌子的可以忽略不计。
肌肉巨人男道:「你没有胜算的。」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外表一样,充满磁性又低沉,隐隐还有打雷之声。靠,哪来这麽个大高手当斥候的,有没有搞错!?浪费人力也不带这样的!
我冷笑,掏出神主牌:「不试试看怎麽知道?」魔力流转之间,闪烁着电芒的火焰之剑已然成形,已经恢复近九成力量的我,没有惧怕的理由!
巨人男大喝一声,声未到人先到。我没有硬接他的全力一击,换做平时,我一定会忍不住与他来场痛快淋漓的好战,可是现在不行,因为对手不只一个。
我快速闪动身形,巨人男的双拳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半径两米的大坑,口中嗷嗷乱叫,单论创造威势,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抓准机会踩到一个空档,一个折身电射向被抛在後方的三人。险险避开巨剑和长枪的合击,我一爪抓向槌子男的心脏,而他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还有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我下意识地一个侧让,硬是收回已经探出去的右爪,接着槌子男被突然出现的巨大拳压给狠狠揍进泥土里。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巨人男:「他可是你的同伴耶?」
「我有控制力道了,死不了。」这是他轻描淡写的解释。
另外两个人似乎没有什麽情绪波动,踏前几步,与巨人男隐隐合成包围之势。
我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还能藏私吗?我一剑劈出,脚下不停,围绕着巨剑男飞快刺出数剑,待他手忙脚乱接下之後,我又一次闪身,然而巨人男那雷霆万钧的拳压突然消失不见,一个转身,踏步,重新汇聚起来的拳压狠狠与我的左爪硬拼一记。
我们两个人各退五步,身形摇晃了几下,不分轩轾,他大喝了一声「好」,又是一拳逼来,同时他身边出现一剑一枪,分别刺向我的左右肩膀。
「还有完没完了,你们这些小人!」我没再退让,双手举剑横削,巨人男大叫退开,手上已经是一片通红,可是竟然没有真正伤到他!?
另外两人在刚刚那一击之中默契地隐在巨人男身後,此时一剑一枪已经刺进我的大腿。
「等的就是你们!」双爪翻飞之间,两人惨叫着倒飞而回,胸膛上三道怵目惊心的伤口正泊泊冒着鲜血。而我则飞上天空,瞬间离开战场。
没飞多久,我就见到了一脸焦急的凯他们,不由急道:「在这里干什麽呢,赶快走啊!」
「我们不能丢下你…啊,後面!!」
我猛一回头,巨人男紧紧跟在我後面,见我转过身来,双拳齐出,将措手不及的我钉在地上。可恶的畜生…玩偷袭…我强忍全身剧痛,右爪虚抓,元素能量在我掌心汇聚出一个光球。
巨人男大喝一声,腿鞭扫出,被我左爪抓住,我狠狠用头一撞他小腿骨,他惨叫一声,捂着小腿退开─靠,竟然没断!?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几个大踏步跳到他面前,一记侧踢将巨人男踢出老远,可是从脚上传来的触感,我知道被他用手挡下,并没有击中他的头。我没有停,右手魔力凝聚,後发先至,绕到巨人背後,对着他的後心反手一掌,劲力狂吐,巨人闷哼一声,并没有被我击飞,而是双脚沉入泥土,身体则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斜。
我右爪凝聚已久的光球轻轻放到他的腰际,冷然道:「再见。」狂暴的魔法能量将巨人完全笼罩住,余威更是将四周的树木炸得一片狼籍。
我正想要招呼凯他们撤退,灰尘弥漫的阴影中突然伸出一只巨手抓住了我的脖子!太大意了…不对,这个家伙是怪物吗!?我拼命运劲抵挡着颈间越来越强横的力量,然後惊讶地看到巨人腰间流着血,冷漠地看着我。
「老夫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多年,然而你还是将我打伤了…年轻人,不得不说,你实在是太让我讶异了,已经数十年没有人能够伤到我,让我流过一滴血了。」巨人缓缓开口,但是我发现他声音有点发抖─你这个怪物的表皮到底有多坚硬啊!?
放手!你给我放手!我死瞪着巨人,双爪暗暗凝聚元素力量。
「年轻人,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再不乖乖就范,我可是会直接捏断你的脖子。」我感觉到颈间喀喀作响,呼吸窒碍,知道这厮并没有说谎。凯他们想要上来帮忙,可是又都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只能使出我真正的王牌了!!!魔法兵装?雷化!我将双手拍在胸膛上,浑身闪烁着电光,巨人突然缩手,倒退了三步。重获自由的我,没有任何迟疑,以超越以往数倍的速度快速贴着巨人展开连击,因为速度太快,力量太猛,巨人被我一连串毫不停歇的雷电重拳吊在半空中,而我则不断以超越音速的极限速度,飞快攻击他周身的关节和要害。
巨人丝毫没有抵抗之力,终於在我打在他胸口的第两百拳的时候,他哇地吐了一口血。我精神一振,右手虚抓,一把雷电之枪瞬间成形,猛地插入巨人肩膀,炸出一串串骇人的电花之余,又将巨人狠狠钉在地上。
我飞到巨人的上空,一个自由落体,双膝扣在巨人的胸膛上,终於又榨出他一口血,然而就在这时,巨人蓄劲已久的金黄色斗拳已经砸中我的胸口…我仰天吐了老大一口血,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身形暴退之余,瞬间甩出十支雷电之枪将巨人炸上了天。
我颓然坐倒在地,目送着巨人蹒跚离去,他离去前的神色甚是平静。老实说,他真的很强…尤其是那可怕的肌肉抗打能力,实在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单单看伤势,我们两个不分伯众…可是他挨了我多少下攻击啊?至少一千下吧?而我呢?前前後後硬撑了他数拳而已…如果再跟他继续耗下去,只要我够小心谨慎,跟他打个三天三夜也是不分胜负的吧?
我解除魔法兵装,对着自己施起了治疗魔法,边施边叹气…怎麽就是这麽慢呢,为什麽这种魔法施在自己身上,就是要效果减半呢?当初救席斯?阿法特那家伙,是多麽轻松呀…没天理呀!
影族众人散开之後,又警戒地聚在我身边。凯小声地对我说:「附近目前没有追兵,我们得立刻动身…坎恩君,你还可以赶路吗?」
「因为并没有伤到翅膀,所以没有不能赶路这种顾虑唷。」我对凯灿烂一笑,然後站起身来准备随时出发。
凯愧疚地对我说:「如果我没有意气用事地与人类联军硬拼就好了…连累你受伤,真的很对不起…」
「不要这样想,这只是小伤而已。话说回来,刚刚我叫你们快走,怎麽没有走远?不知道这里很危险的吗?」想到这里我就有些来气,凯这个家伙这麽迂腐,怎麽领导大家呀?要知道,他的一个决定,可是直接影响到十多个人的安危呀?也太不成熟了点。
「那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丢下你,明白吗?」桑拉开一脸难堪的凯,激动地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是呀,兽与人,就是差这麽多吗?明明是跨越种族的,可是只要是谢坎菲力特的子民,这就足够成为了重要的羁绊了。鼻子痒痒的,胸口闷闷的,然而,只要努力装作没有事情,就一定不会有人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