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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话

作者:蔚月 当前章节:9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38

更新时间2012-2-9 17:15:10 字数:9134

 於是我们又重新赶路了。依然是凯负责引路,其他人潜在影子的世界中。

我就这样静静地跟在凯後面,他快我就快,他慢我也慢,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过了数个小时,我便觉得奇怪了,因为凯仍然没有要休息的样子,不停地从在树林的阴影之中飞跃奔驰。嗯,难道,他们是不用吃饭的吗?不会感到累吗?

又飞了数小时,我无意中看到他脸颊上滴落的汗水,不由哑然失笑。凯他们,真是孩子气呢…竟然跟我较上劲了。这也难怪,毕竟对他们而言,这可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几乎就是瞬间移动了,然而我却可以轻松地跟在他们後面,这对会影遁的他们来说,应该是个非常大的挫折吧。

我突然加速,抓住了凯停在半空中的机会,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凯,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我装着有点疲倦的样子,这样跟他提议。

凯跳进影子之中,接着与其他人一起从影子中升起。凯有些尴尬地擦了擦满头大汗,有些气喘嘘嘘地说:「好,那我们就休息一下。你的伤没事吧?」其他人看上去也很疲劳了,桑那小姑娘体力最弱,已经气喘如牛,豆大的汗珠直直从她美丽的尖下巴流下。

我什麽都没有说,率先找了个树靠着坐下,闭上眼睛,其实心底忍不住暗笑。而我的伤呢,其实已经好了。肋骨断掉这种小事情,只要将断处好好地对好,我身体变态的恢复能力加上治疗魔法,完全没有问题。

「坎恩君,要不要喝点水?」我张开眼睛,在阴暗的树林之中,细微的光线照进来,桑清秀而稚嫩的脸庞显得有些朦胧,她用右手优雅地将自己一边的长发挽到耳背,然後半弯着腰,左手撑着膝盖,迷人的双眸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直望着我。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飘进我的鼻间。我有些不解,怎麽她突然离我这麽近,我先前却完全没有发现呢?

「好,谢谢你,桑。」我接过桑递给我的竹筒,浅浅地啜了一小口。「对了,桑,这里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多远的距离?总觉得,人类联军那边的战事挺让人在意的。还有之前你说到的侵入者,是指同是兽族,可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外来者吗?」

桑指了指自己和凯等人,问道:「什麽是外来者呢?从外面移居进这片土地的,是不是就是外来者呢?呐,你知道陛下对大家的态度是什麽吧?」

「如同自己孩子般的子民吧?无微不至的照顾,前提是不可互相残杀…这个准则吗?」我有些不确定地道。虽说知道谢坎菲力特在这片土地有什麽样的地位和扮演着什麽样的角色,可是说实在的,我对於移民的概念,可是知之甚微呢。

凯走到我身边,热心地解释起来:「大致上就是这样。要这麽多不同的生灵友爱相处,那是不现实的。那麽,至少,做到不要互相残杀,这是陛下的底线。对於这片土地的居民来说,没有人是外来者,因为来投靠陛下的人都是渴望平静生活的人;然而,侵入者则是例外,人类就不提了,其他来自不同地方的兽族,各有各的目的潜入这里。」换了一种沉重的语气,他继续说:「如果屡劝不听,引起众怒的话,大家会合力将来犯的侵入者诛杀!」

我笑了笑,不发一语。桑又拿了一点乾粮给我,小脸上满是期待,而凯则突然变了脸,藉口有事飞快离去。我疑惑地目送显得有点慌张的凯,将一块看起来像肉乾的东西放进嘴里…

───这到底是什麽鬼东西!?

既有着木炭味道却又韧到咬不断的鬼东西,嚼久了还出现类似不知道什麽怪草涩味的东西,到底是怎麽做出来的呀!?

桑一脸期待地挽了挽头发,可爱地笑问:「怎麽样?好吃吗?这可是我的自信之作呢,是我费了好多功夫才做好的肉乾唷。」

我感觉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了一下:「我可以好奇地问一下,这是什麽动物的肉?」

「是猪肉呀?是用魔晶跟人类贸易来的唷?」

「猪肉……?那麽,你用的调未料有……?」

「我也不知道名字耶,因为我看那个植物很漂亮,所以就拿来煮了…味道很奇怪吗?」

我沉默地吞下「肉乾」─如果不是身体的强化素质远超过高级魔兽,我已经被噎死了─,对桑报以微笑:「我吃饱了。」然後飞快离开原地,去找凯那没义气的家伙抱怨去。

接下来,影族一行人的赶路速度恢复了正常─嗯,至少我是这样认为,因为下一次休息时间,是十二个小时之後。看着桑小姑娘累得趴在树下昏睡过去,我心中不由一阵怅然。

战争啊,又是战争…又是生物的无休止慾望,明明幸福就是那麽简单,只要能够与自己所重视的人在一起生活,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幸福了啊!为什麽还要去追寻其他各式各样会带来许多痛苦的事物?人也好,亚人也好,兽也罢,大家不都是有自己的亲人的吗?为了自己的私慾,去践踏其他人的幸福,去杀死别人的亲人,别人也来杀自己的亲人,这样又是何必呢?

凯轻手轻脚地走向我,他身後的影族人都已经睡下。「坎恩君,你还不休息吗?」他的声音依然沉稳好听,但是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疲劳。

「没关系,今晚就由我放哨吧,你就放心睡吧。」

凯愣了一下,苦笑道:「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到疲劳吗?真庆幸之前你没有对我们痛下杀手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请不要这麽说,因为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机,对於你们一开始的行为,我是理解的…虽然,过程中,的确是发生了一些小误会…」

凯哈哈一笑:「对呀,你这家伙,竟然偷袭我们族长的宝贝女儿…」

我脸上一阵发热,苦笑道:「都说了是误会了…那麽,凯,你这家伙什麽时候要告白?」

凯大窘,结巴道:「你…你怎麽知道…?」

「这种事情,还需要别人怎麽发觉吗?你看她的眼神不就很好地说明一切了?」

凯叹了一口气,选择沉默。

我们两个就这样坐着,良久不说话。

「喂,总指挥官,是个什麽样的人?」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终於憋出这麽一句话。

……………

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已经在我身边沉沉睡去。我叹了口气,呆呆凝望着天空,思绪如潮水般涌出。

人?兽?本质上,两者有区别吗?都有智慧、都有感情。那麽,选择哪一方作为自己的栖身之所,有意义吗?只是因为,被其中一方所驱逐,所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现在要来投奔另外一方吗?我坎恩,什麽时候也变得这麽立场不坚定了?优柔寡断,举棋不定,我迟早会因为这个缺点而丧命。

可是,自我有意识以来,我一直都将自己当成人类呀?尽管生活在魔域里,尽管一直在强大的魔兽之间的夹缝中生存,可是不管是举止也好,生活方式也罢,都是以人作出发点的。虽然在谢坎菲力特面前说了那麽漂亮的话,说过一定不会後悔的,可是我仍然是迷惘着,痛苦着。

伸出双手,接过了身边树叶上聚积的小水滴,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给温暖的掌心带来了些许清凉。现在已经是深夜,用力地呼了口气,空气中起了一小团雾,而後徐徐消散。我静静听着树林中不时传来的夜鹰啼叫声,还有从不间断的虫鸣声,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直到迎来了东方天际的第一道曙光。

桑是第一个醒过来的,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爱地抹了抹脸,轻手轻脚地来到我身边,无声地用嘴型对我说:「一整晚没睡吗?」我笑着点了点头。「累吗?」我摇了摇头,伸臂比了个强壮的姿势,将小姑娘逗得笑了出来。

桑灵动地转了转眼球,对着我勾了勾手指。我不解地站起身来,跟着她来到了离众人休息大约五十歩的地方,然後她巧笑倩兮地对我说:「呐,坎恩先生,说实话,根据之前跟我们交手的经验看来呢,你最快可以在几秒钟内打倒我们?」他们联手的威力的确是不俗,不过…我正想要开口,桑又晃了晃手指:「不可以骗我唷,昨天你跟那个巨人交手的过程我们都看到了,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我耸了耸肩,尽量用比较谦虚的语气道:「不用几秒,如果是玩真的,一招就可以将你们全部解决。」

桑愣了愣,双手抱胸问道:「那如果是切磋呢?」

「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吧?不下杀手的话,是怎麽打都没有办法分出胜负的。」我摸了摸下巴,微笑道。

「果然是这样呢…那麽,坎恩先生,我恳请你能够教导我们,提升我们的个人实力。」桑的声音包含着无可动摇的决心,然後盈盈揖拜。

这要怎麽说呢?像他们这样子的亚兽人─嗯,其实他们全身上下哪里不像人了─最适合的战斗方式,应该还是人类吧?魔兽的扑击、身法,似乎都不太适合他们。那麽,我既不是人类世界的武学大家,也不是像谢坎菲力特那个无所不能的怪物一样,要如何训练他们呢?

「实话跟你说吧,桑。对於你们来说,最适合的战斗方式应该是人类世界的武技,不过很遗憾,对这方面我并不是很熟悉。透过之前的战斗,你也看到了,我的战斗风格…」

「绝对没有这种事情唷。」桑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我。无视於我的愕然,桑轻快地道:「你跟那个巨人的战斗时,动作是那样的流畅、判断是那样的犀利,如果像你这样子的人没有办法教导我们,那麽还有谁够资格呢?」

我想了想,心里已经隐隐被她打动了:「那麽,我就先答应下来好了。不过,指导的事情,还是先留待到见过指挥官之後吧。」桑欢呼一声,脸红红地对着我一鞠躬,然後飞快地去将众人「叫」醒,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而凯他们知道了以後,都开心地低声欢呼了起来,完全忘记了他们脸颊的刺痛。

这个小姑娘,还是得找个时间跟她说一下男人面子的问题…不对,不管对象是谁,这种叫人方式也实在太超过了吧?出发前,我拉了凯到一旁悄声问道:「对於桑叫醒你们的方式,难道你们就没有什麽意见吗?」

「当然有!我试过早起,但是她就好像事先知道我会比平时早起来一样,没有一次例外,预先将我直接巴醒。我简直要怀疑她在这方面有特殊感知能力了!」

………………

眼前是一片广大的草原,被一棵又一棵参天巨木,所包围,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很显然是被无上逆天之能强制开出来的空间。谢坎菲力特这家伙,神魔主这个名讳实在是太委屈他了,根本就是个…是个…我也不知道什麽名称才适合像他这样的怪物。

在草原上,驻紮了一个又一个大木棚,旁边还有许多看起来像是操练场的空地,各式各样的魔兽像人类士兵一样在那边接受训练。牠们并不是像人类士兵一样,是由统一的教官来操练团队合作,而是各自占据一个小地方,由自己的族群最好的战士来各自给予自己的族人提点。而且,隔一小段时间,不同种族的教官就会拜访一下身边团体的教官,交流一下心得,再继续操练。虽然这样可以好好地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可是在作战上就太危险了,容易给敌人抓住自己的弱点,而且很容易就会被极具针对性的战术给打败。

我对凯道:「你先去找总指挥官,我想先留在这里看看同袍们的训练。」

桑突然抓住我的衣袖,紧张道:「坎恩先生,你该不会是想要趁我们不在,指点他们武技吧?这样子太不公平了!」凯他们闻言也是一脸紧张,几个比较沉不住气的小夥子已经开口哀求我了。

我失笑道:「怎麽会?其他人又不清楚我的身手,怎麽可能轻易让我混入他们的圈子?再说了,训练是持之以恒的,短短的数小时是达不到什麽显着效果的。」众人露出理解的笑容,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我信歩来到练习场的边缘,这里是狼人的练习领域,只见他们人人手上都突出一把骨刀,随着他们队长的指导快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半圆,口中发出呼呼地喘气声。骨刀闪烁着森冷的锋芒,单就破坏力来说,并不输给人类世界的高级战刀。

另外,还有能够直立起来的巨型犀牛,腰上不知用什麽魔兽骨骸制成的的大骨刀,让人毫不怀疑这些暴力犀牛的破坏力。此外,我还看到了先前攻击逸城的超远距离炮兵,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蛇魔女、半人马等高级魔兽。

我正想要去问问蛇魔女有关加加母女的事情时,就看到凯他们跟在一个身穿白衣的美丽女性身後,快歩朝我走来。女子脸上一片冰冷之色,可是那绝世的天仙容貌,实在是我所见过女性之中最美的了。她的肤色极为白皙,隐隐透露出淡淡的鳞光,不过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少女本来是面平静地朝我走来,但是在看到我之後,突然脸色大变,冷着一张俏脸,寒声喝道:「哪来的狂徒?如果不说清楚你的来意,别怪我将你就地格杀!」

我愣住了。少女身上散发着极为强横的气势,那凛冽的杀气,实在不像是开玩笑的。可是,有必要吗?尤其,对象是像我这般第一次见面的人?不过,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我小心翼翼地退後一步,已经暗暗蓄劲提防:「请问是总指挥官吗?我跟你应该是初次见面才是…」

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司令,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坎恩先生,你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少罗唆!」少女踏前一步,对我喝问道:「你为什麽与陛下那麽相似?如果你没有办法好好解释,论奸细罪直接格杀!」

面对少女这种态度,我火气也上来了,冷哼了一声,气道:「有什麽事情去问谢坎菲力特,他知道的比我多,不要老是针对我。」

「很好,很好,竟敢直呼陛下的名讳,看来你真的是敌人了。」少女冷笑,然後她身後突然刮起飓风,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情,腹部剧痛,我已经被少女顶飞上了蓝天。这不可能…我失神地瞪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凛冽的罡风刮得我脸颊隐隐生疼。突然,阳光被遮去,我艰难地转过头来看着黑影,发现是一条身长约莫五公尺的美丽黄金龙。她轻巧地翻了个身,龙爪印在我的後心,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支配,被一股强横到难以想像的力量打回地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眼前一片黑暗,感觉轻飘飘的,好像听到女孩子的哭声。那是谁呢?刚刚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强烈的晕眩中,我似乎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然後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咳嗽了一下,立刻就有温热的液体从嘴巴流出,染满了整个脖子和胸膛。我吓了一跳,这种遥远的感觉,我知道是自己已经濒死了…该死的,怎麽会这样?

只是一招,只是那麽一击,我就被黄金龙─也就是那个少女打败了。原来总司令就是她呀,原来当初她跟修法雷安特交手的那一下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我艰难地张开眼睛,但是什麽都看不到,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不停地在动着,而我口中涌出的血也越来越多。可恶,我不要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呀!就算是当初跟修法雷安特战斗都没有这麽难堪过…可恶,动起来啊,我的身体!

也许是听到了我灵魂深处的呐喊,我终於取回了五识,巨大的痛苦一下子没差点将我淹没。我痛得呻吟出声,又带动了咳嗽和嘴角的血泡。

此时,桑抱着我的头,哭声实在是让人心碎…我想要举起手来拍拍她,可是我发觉才一想要动,後心就传来难以忍受的痛苦,让我根本动弹不得;我想要张口说些什麽安慰的话,可是只是带出更多的咳嗽和血沫。

凯激动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唤醒了我有些涣散的意识:「…坎恩先生绝对不会是敌人的奸细!是,没错,坎恩先生给我们的感觉是非常像陛下,这点我们大家都感觉到了。关於这一点,虽然值得好奇,但是坎恩先生舍命救了我们呀!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如果是敌人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这麽做吧?我们死了对敌军来说,一定是利大於弊的呀!」然後是其他影族人激动的附和声。

「不能这麽说,因为如果能够混入到我们之中,他得到的益处肯定远远高於让你们送死…」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惊呼,然後是熟悉的软软女孩声:「叔叔?叔叔你不要吓我…!!!」然後,我感觉到一个娇小的身躯扑到我的身子上,失声痛哭,滴滴如珍珠般晶莹的泪水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司令大人,这是怎麽回事?我们的救命恩人,坎恩先生,怎麽会伤得这麽重?」久违的成熟诱惑女声,这是加加的母亲吧?太好了,她们母女俩都平安无事。

「什麽?他就是你们提过的那个像人类又像我族的人?」少女疑惑的声音传入我耳朵,我想要苦笑,可是却笑不出来。加加在我身边不停地摇着我,哭喊着:「叔叔,叔叔,你看看加加…加加现在跟妈妈在一起,很开心,叔叔…叔叔…」

唉……我放松身体,觉得胸口闷闷的,心跳越来要微弱,意识越来越不清楚,大概就快要死了吧?

「好吧,虽然我仍旧认为这个坎恩非常可疑,但是既然有你们那麽多人为他担保,我先不取他性命。」话音方落,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注入,然後被托了起来,飘在空中。

半昏迷半清醒之间,我听到少女似乎是在对我说话,又似是自言自语:「我并不擅长治疗魔法,况且我之前是决定全力一击就将你杀死的…不管怎麽样,我有我的义务和责任,所以对你我是没有任何愧疚感的。」然後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动了动眼皮,张开了眼睛。这是一间小木屋,整个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饰。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有些刺眼。我身边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是加加。她长大了一些,变得更加美丽诱人了。距离上一次我见到她,是多久以前了?

我坐起身来,觉得身体有些发软,不知道昏迷过去几天了。我爱怜地摸了摸加加的柔顺的发丝,脑海中又出现当初加加母亲对我说的话:「…你当她的爸爸吧?」加加啊,如果能够有你这麽可爱的女儿,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爸爸了吧…可是,我不行。失去意识前加加一声声令人心碎的「叔叔」,让我的心微微揪痛了起来。

叔叔非人非兽,而且跟将来要为谢坎菲力特做一件非我不能的大事,将来会怎麽样,谁都不知道…我有预感,自己的未来…所以,加加啊…如果呢,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其实是希望能够一直照顾你、保护你,守护你的笑容…

房门被推开,加加的母亲摆动着蛇身滑了进来,在看到我之後,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我赶忙挥手制止她说话,边指了指还在熟睡的加加,然後轻轻摸了摸加加的头。一时之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不过整个气氛似乎充满了一种淡淡的温馨感。

也许是睡饱了,或者是被我的手指给摸醒了,加加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睛,然後突然抓住我的手,边欢呼边扑进我的怀里。我含笑抚摸着加加的秀发,与加加的母亲相视一笑。

「我昏迷了多久?」加加身上醉人的芬芳让我陶醉,於是我忍不住用力地多吸了几口。

「今天是第七天了。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加加的母亲将装着一些土薯和水果的蓝子放在我身边,然後爱怜地摸了摸加加的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打量起房间:「这里是哪里?」

「我们这里的医护室,司令大人临时下令播给我们用来安置你的地方。」

我捏了捏手指,觉得力气渐渐回到身体里面。我拍了拍加加的蛇身,将她放下地面,揶揄道:「加加长大啦,叔叔快抱不动了。」

加加噘嘴,可爱的脸蛋看起来像只小章鱼:「加加又没有叔叔说的那麽重…」我微笑,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加加的小脑袋。

「那条黄金龙…司令官,是什麽来历?」我突然发觉,我对这个大人物是一无所知。话说回来,像她这样的强者,在整片魔域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吧?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代替谢坎菲力特统领全魔域,与人类联军还有图谋不轨的二魔主军队对抗了吧?那麽,她在谢坎菲力特心中的地位,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安娜莉特大人,是陛下身边最得意的左右手,整片魔域除陛下之外,就是她的实力最强、智慧最高。真身你也看到了,是条黄金龙;而平时为了方便,就会维持着人类少女的外表。」加加的母亲将一个热腾腾的红薯细心地剥好皮,送到我手里。

昏迷了七天的我,岂有不饿的道理?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道:「真是个难以想像的强者…竟然一击就差点将我秒杀了…」

「是的。坎恩,你接下来打算怎麽样?」

我微笑接过加加母亲递给我的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喀啊!!活过来了!!!接下来?当然是继续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

加加母亲挑了挑秀美的眉毛,奇道:「待在这里?你不是要跟人类在一起吗?」

我沉默了,只是静静地摸着一脸舒服的加加。

「对不起…我大概触到你的伤心处了吧。」

我拍了拍加加母亲的肩膀,她缩了一下身子,然後脸上突然生出一点我不明白意义的绯红。我叹气道:「没有的事,我并不後悔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也许你会认为我很优柔寡断,而且很没志气吧?被人类世界排斥,被夥伴出卖…所以来投奔谢坎菲力特。真的是很难看啊…」

「请不要这样说,你能够来我和加加都非常高兴。况且,依照我们现在的处境来看,能够尽可能多一点战力都是好的。」加加的母亲温柔地笑道。

活动着身子,将手脚僵硬的肌肉都舒展一下,突然有点在意一点事情。「自离别之後,你们发生了什麽事情?」

加加的母亲摸了摸加加柔软的脸颊,然後转而肃穆道:「在那之後,我带着加加去找我们的族人,然後一起去见陛下。那个时候,陛下已经集结起大家,并且由安娜莉特大人当领军的司令,部署迎击来袭的敌人。不过,虽然安娜莉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没有办法处理越来越繁忙的战事,最近更是因此吃了几个小败仗。不过,我们丝毫没有埋怨安娜莉特大人的意思,因为我们实在太没用了,没有办法为她分担军事。」

的确,人类之中不乏许多优秀的军事天才,但是兽族空有强大的战斗力,却没有堪比人类狡诈多智的谋略家。并不是说兽族都是笨蛋,而是因为兽族都很单纯。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谢坎菲力特到底在想什麽啊?他大可以作弊,以他的神通广大,根本就可以一股作气将所有人都秒杀了,再不济也是可以用他的无所不知,最大效率地击退缺少天时、地利,空有人和的联军呢?

这个疑问想必其他人也有,不过没有人提出,因为神魔主自然有他的用意。很有可能,他是在布一个旷古绝今的局,而其他人又不得不甘愿地往下跳,因为『梦之权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拥有无限慾望的人类不行,连其他两大魔主也不能忽视这个诱惑。

「那麽,平时军队的操练都是由谁完成的呢?我是说,统一的军事操练,而不是局限於各族之内的督导。」我想起了训练场上的场景,在那里似乎没有看到统一指挥的人,而是每个部族占据一个位置,分别训练。

「整片魔域之中,除了陛下还有安娜莉特大人之外,谁也没有办法让所有人信服。不瞒你说,其实这片土地被分割成很多块,各由几个极为强大的强者来管理,他们之中谁也不服谁,不过倒是不会互相开战,因为那是陛下的大忌。如果不是这次我们四面楚歌,他们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的,各不用说还要合作御敌了。」

所以,安娜莉特那家伙,才没有办法省心吗?这些人要幼稚到什麽时候?已经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还是没有办法放下手中的权力吗?我暗暗做了个决定,心中已经有一番计较。

「那你们呢?你和你的族人是属於哪一个势力?」如果到时候站到加加母女的对立面去,那不是我所乐意见到的。但是,如果真的必须如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谢坎菲力特,为了所有他子民的安危,这点牺牲的觉悟我还是有的。

「蛇魔女不属於任何一方。刚刚忘记跟你说,还是有许多族群是不屑於卷入到这些无聊的纷争之中,其中就包括我们。其实,在我看来,我们唯一的君主只有陛下,其他都是没有意义的。」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点头道:「听到你这麽说,我就放心了。那麽,可以带我去参观一下吗?躺在床上那麽多天,身体都要生锈了。噢,当然,如果我是被禁止到处闲晃的话,那就算了。」我还记得昏迷前安娜莉特所说的话呢,责任和义务什麽的。

加加的母亲牵着加加,掩口娇笑,那美丽的模样让我心跳漏了半拍:「当然不会,安娜莉特大人才没有你想像中的那麽小气。那麽,我们走吧,看你的样子,已经没有事情了。」

「当然,我恨不得能够好好活动一下身体呢。」突然,我愣住了。体内的诅咒力量仍然存在,我心念一动之下,突然势如破竹地将所有残存诅咒完全除尽。我呼出一口浊气,轻声喃喃道:「总算是摆脱这该死的诅咒了。看来,以後再也不怕类似的诅咒了,虽然我怀疑席司?阿法特那家伙还有没有这种极为昂贵的邪恶物品。」

我们三人走在温暖的阳光下,四周是美丽的森林,那清晰的空气闻起来格外舒爽。能够活着,真是幸福。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四周都有各式各样的魔兽在施展着将暴力凶猛二词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场面的话,我会认为住在这片土地上好比是住在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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