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界外球般嗖地从我身上下来。他没大叫并不代表没试图反抗。我挪了挪身子,把枪抵在他裤裆上。“别动,”我冲他喊道,“我不想对你耍无赖。”
又有两声枪响。火车已驶向远处,但没人注意。子弹穿透了木质吧台,吧台很旧、很结实,但是还不足以抵挡点45口径的子弹。酒保在我上方发出叹气声,有湿热的液体滴在我脸上。“老弟,你还是对我开枪了。”他低语道然后朝我身上倒来。
我及时将身体挪开,移动到吧台末端离酒吧前门最近的地方环视酒吧。一个头戴棕色帽子的人离我只有九英寸远,我们的脸在同一水平线上。
我们对视了一眼,只一眨眼的工夫却感觉久到足以让幼苗长成大树。但是实际上时间是如此之短,以至于我身后的酒保还没有完全倒地。
这是我最后一把枪,没人能夺走它。趁眼前这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我已经把枪捡起来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滑向一边,同时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我听到了这声枪响,枪声之大就如同世界末日到来了。我差点没听到后门被关上。我沿着吧台末端往前爬,急忙拾起地板上什么人的一把枪,然后藏在木质吧台的角落里。没有人朝吧台开枪。我只将一只眼和脸的一部分露出吧台。
后门被关上了,门前空荡荡的。我跪起身来仔细地听着。另一道门也关上了,接着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发狂般地穿过房间,撞开门冲出去。这居然是个陷阱。他们关上门发动车子只为引我上当。有人手持啤酒瓶朝我砸来。这是我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第三次被击倒。
这次我是大叫着醒来的,嘴里尝到鼻内氨水的苦味。我转向某人,但实际上根本就动弹不得。我的双臂像被抛了四吨重的锚般沉重。我呻吟着扭动身体。
我慢慢看清楚面前的这个无趣却心细的男人,是个身穿白大褂的急救医生。
“感觉如何?”他咧着嘴笑,“有些人喜欢配滋补酒喝。”
他拉住我,什么东西夹住了我肩膀,然后给我扎了一针。
“剂量很少,”他说,“你的脑袋伤得很严重,不能到处乱走。”
他走开了。我四处张望,但眼前一片模糊。接着一个女孩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她的神情安静专注。那是卡萝尔·普瑞德。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跟踪我。”
她笑着走了过来,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而我看不到她。
“那群浑蛋把你裹在毯子里想把你装在卡车里运走,巡逻的警察正好赶上了。”她说。
我还是看得不太清楚。我看见一个身穿蓝衣的高大男人面红耳赤地来到我面前,手里还拿着枪。门是开着的,我隐约听见有人在呻吟。
卡萝尔·普瑞德说:“还有两个人也被裹起来了,不过他们已经死了。天哪!”
“回家去,”我没力地嘟囔着,“回家写你的专栏故事去吧。”
“笨蛋,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她继续轻抚着我的脸颊,“你肯定在来的路上就想好怎么说了吧?昏昏欲睡了吗?”
“一切都搞定了,”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把这个中枪的家伙带到你们能治疗他的地方,我想让他活着。”
瑞维斯仿佛从雾中走来。他的脸慢慢清晰起来,脸色苍白,神情专注,看起来十分严厉。他俯下身来,好像坐在我面前一样近。
“你得放聪明点,”他声音尖锐,“好了,说吧。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头痛欲裂。你自找的,活该。”
“给我点酒。”
我看到恍惚的影像,有道明亮的光闪烁着。我的嘴触及了瓶口。烈酒穿过喉咙,有些流到了下巴上。我转过头,不再喝了。
“谢谢。抓住马古恩了吗?就是那个老大。”
“他全身多处中弹。他正由警方护送,在去市里的路上。”
“找到那个印第安人了吗?”
“嗯?”他哽住了。
“他在帕里塞茨镀铁十字架下面的灌木丛里。我开枪杀了他,但不是故意的。”
“天哪!”
瑞维斯又走开了。卡萝尔·普瑞德开始缓慢且有节奏地摸着我的脸颊。
瑞维斯又走回来坐下。“那个印第安人是谁?”他突然问道。
“他是苏克西安的打手。苏克西安巫师是——”
“我们知道他,”瑞维斯直接打断我,“侦探先生,你昏迷了整整一个小时。那个女人和我们说了卡片的事情。她说是她的错,但是我不信。总之有些古怪。我们也已经派警察过去了。”
“我当时就在那儿,在他家里。”我说,“他肯定知道什么,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他害怕我,但是却没把我杀了,这点很有趣。”
“他不是职业杀手,他把这工作留给了慕斯·马古恩。”瑞维斯冷淡地说着,“慕斯·马古恩直到最近才崭露头角。这是他从这儿到匹兹堡的记录。但是别紧张,这是死前忏悔的酒。对你来说再好不过了。”
他又将杯口抵着我的嘴唇。
“听着,他们是个抢劫犯罪团伙。”我沉重地说,“苏克西安是幕后首脑,林德利·保罗是社交人员。保罗肯定隐瞒了他们一些事情——”
瑞维斯说:“胡说。”这时远处的电话响了,有声音传来:“长官,找你的。”
瑞维斯便走开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坐下。
“刚才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他轻声说,“布伦特伍德高地的一套山顶别墅里有个金发男人死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个大哭的女人。看起来像是自杀。他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条翡翠项链。”
“伤亡太多了。”我说着就晕倒了。
我醒来发现自己在救护车里。起初我以为车里只有我自己,后来我触到卡萝尔·普瑞德的手才知道并不是一个人。我现在完完全全失明了,连光也看不见。其实是因为缠了绷带。
“医生在前面和司机坐一起,”她说,“你可以握住我的手,我能吻你吗?”
“只要你不让我负责任。”
她温柔地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能醒过来。”然后吻了我,“你的头发有股苏格兰威士忌的味,你是在酒里洗澡了吗?医生不让你说话。”
“他们拿一整瓶威士忌敲我头,我和瑞维斯说了那个印第安人的事了吗?”
“说了。”
“我有没有告诉他普伦德加斯特夫人认为保罗参与——”
“你根本就没提起过普伦德加斯特夫人。”她说得很快。
我不发一语。片刻后她说:“那个苏克西安看起来像很有女人缘的男人吗?”
我说:“医生说了,我不能说话。”
8金发蛇蝎
几周后我驾车去了圣塔莫尼卡市。自费在医院住了十天之后,我终于从重度脑震荡中恢复了过来。期间慕斯·马古恩也进了县医院的监狱病房,医生从他身上取出七八颗警察射出的子弹。他最终不治,入土为安了。
此时这件案子也基本告一段落了。报纸上也曾大肆报道过这个案子,但随即便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的大事上。毕竟这只是件珠宝盗窃案,过多的欺骗使之变得索然无味。所以警方如是说,他们早料到会这样。警方并没找到项链,当然他们也没指望能找到。他们认为这个犯罪团伙每次只策划一次行动,参与犯案的多半是些雇来的苦力。他们只拿少许报酬。这样一来真正了解内情的只有三人:慕斯·马古恩、苏克西安和林德利·保罗。慕斯·马古恩的真实身份是亚美尼亚人。苏克西安通过自己的人脉得知谁有珍贵的珠宝。林德利·保罗是情报人员,他向同伴透露袭击的时间。正如警方所说的,他们早该料到。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来到卡萝尔·普瑞德的住处。卡萝尔·普瑞德住在第二十五大街上一幢整洁、小巧的红砖公寓里。公寓外墙是白色饰边,门前立着一排树篱。
客厅里铺着棕色花纹地毯,摆着白色和玫瑰色相间的椅子。黑色大理石壁炉置有铜质柴架,墙壁内嵌有巨大的书架,米色的百叶窗上挂着同样颜色的窗帘。
除了一面全身镜和镜前干净的地板之外,这里一点也不像是女人的房间。
我坐在柔软舒适的椅子上放松身心,抿着掺了苏打水的苏格兰威士忌。卡萝尔·普瑞德身着高领裙,披散着一头棕发,脸显得既小又有些孩子气。
“我猜你不曾写过稿子。”我说道。
“我父亲做警察时一直很清白。”她反驳道,“不瞒你说,我家在普拉亚德雷还有些地产。”
“有油田,挺好的。可我没兴趣知道,所以不要朝我乱吼。”我说。
“你的许可证还在吗?”
“当然在。嗯,威士忌不错。你不介意坐一辆老爷车出去吧?”
“我为什么要介意?你太死板了。”她回答道。
我望着她皱起的眉头笑了起来。
“我在救护车上吻了你。”她又说,“如果你还记得这事的话也别想太多,我只是同情你受伤的脑袋。”
我说:“我是个有事业心的人,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我们走吧,去拜访一下比弗利山庄的那位金发美人。我得向她汇报情况。”
她站起来盯着我并语带厌恶地说道:“哦,那个嗜酒的普伦德加斯特啊。”
“她或许真有酒瘾。”我接道。
她激动地夺门而出,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这次她披着带有皮领和皮袖的格子呢大衣,头戴一顶滑稽的八角帽,上面镶有红色纽扣。她气喘吁吁地说:“我们走吧。”
菲利普·考特尼·普伦德加斯特的家坐落在一条宽阔的弧形大道上。无论是从尺寸还是房屋体现的价值来看,那里的房子都非常相近。日本园丁正带着一贯的轻蔑表情修剪嫩草坪。房屋装饰着英式板岩屋顶和土耳其式门廊。屋外栽着一些进口的珍贵植物,花架上攀着九重葛。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祥和安静。但比弗利山庄毕竟是比弗利山庄,管家仍然穿着硬翻领上衣,操着艾伦·莫布雷式口音。
我们在管家的引导下穿过安静的门廊来到一个无人的房间。里面的地板光而不滑,上面铺着薄如丝的地毯,看起来跟伊索的姑姑一样古老。毯子后方有一排淡黄色皮制长睡椅和躺椅绕着壁炉整齐地摆放着。角落和矮桌上分别放着两束花,墙上挂着许多羊皮纸画。屋内显得安静宽敞又惬意,既有现代特色也有复古风情。总的来说这个房间很是漂亮。
卡萝尔·普瑞德则显得很不屑。
管家半推开裹着皮革的门,普伦德加斯特夫人接着走了进来。她穿着淡蓝色服装,手戴淡蓝色手套,搭配相应的帽子和包。她轻轻地拍了拍大腿,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她的笑容衬得黑色眼睛愈加深邃。即使在要骂人之前她也能保持好气色。
她朝我们挥手。卡萝尔·普瑞德并没理会她,我则紧握双手。
“你们能来真好!”她喊道,“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很怀念在你办公室喝的威士忌。真不错,不是吗?”
等我们都就座后,我说:“普伦德加斯特夫人,我并不想来打扰你。一切都水落石出了,项链也已经物归原主。”
“可不是嘛。真难想象他会做这种事。你知道的吧,其实我之前就认识他。”
我说:“苏克西安吗?我大概猜到你认识他。”
“不仅认识,还很熟。说起来我还欠你不少钱呢。你的脑袋恢复得怎么样了?”
卡萝尔·普瑞德紧挨我坐着。
她好像在自言自语,轻声说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句话像是从她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朝普伦德加斯特夫人笑了笑,她也回了我一个笑容,只是笑里藏刀。
“你不欠我分毫。”我说,“只是有件事——”
“不行,我当然欠你的。来点苏格兰威士忌怎么样?”她将包放到膝盖上,在椅子下面按了一下说,“弗农,上几杯兑苏打水的威士忌。”她又笑道,“很酷吧,你都看不见麦克风。我丈夫很喜欢这种东西,屋子里尽是些这样的小玩意儿。这个麦克风连接管家备膳室。”
卡萝尔·普瑞德接口道:“我相信司机床下的那个麦克风也很酷。”
普伦德加斯特夫人似乎没听见卡萝尔的话。管家举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调好的酒,每人递了一杯之后就出去了。
普伦德加斯特夫人将杯子举到嘴边说道:“你没有告诉警察我怀疑到了林德利·保罗身上,还澄清我跟你在酒馆的遭遇没有关系。对于这些,我很感谢。对了,你是怎么和警察解释的?”
“很简单,我告诉他们是保罗自己告诉我的。他当时跟你在一起,不是吗?”
“但他并没说,是吧?”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什么都没告诉我。整件事就是这样。当然,他也没告诉我他在勒索你。”
我意识到卡萝尔·普瑞德屏住了呼吸。普伦德加斯特夫人仍旧透过杯口看着我。她愣了一下,接着脸上掠过惊讶的神情,但是这个神情转瞬而逝。她慢慢放下杯子,打开膝上的包拿出一块手帕咬住。接下来是一片死寂。
她声音低沉:“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冷笑了声道:“普伦德加斯特夫人,警察有时候和记者一样,并不能很好地利用手头资源,但他们并不傻。我和瑞维斯都不认为苏克西安能领导这个残暴的珠宝盗窃团伙,他甚至没法控制慕斯·马古恩那类人超过五分钟。相反,他们可以肆意地欺负苏克西安。但是项链确实在苏克西安手里,这该怎么解释呢?他应该是用你给的一万美元从慕斯·马古恩手里购得的项链。在那之前你可能基于某种考虑买通慕斯去抢劫项链。”
普伦德加斯特夫人拉低帽檐,直到盖住眼睛。随即又抬高帽檐,双眼含笑,只是笑容苍白骇人。卡萝尔·普瑞德在我边上纹丝不动。
“很明显,有人想杀林德利·保罗,”我说,“由于控制不好下手的轻重,你有可能意外将人乱棍打死。但是你不会把他打得满脸脑浆。如果你只是想教训他一顿,你根本不会击打头部。因为你只想让他得到教训,而不是让他在挨打后没机会反省。
金发女人突然问道:“什……什么?你说这事和我有关?”
她又变换出苦涩神情,好像喝了毒蜂蜜一样。她手在包里摸索了一阵后停下来。
“慕斯·马古恩就会接这种活儿,”我不耐烦地说,“只要给钱,他什么都会干。慕斯是亚美尼亚人,所以苏克西安能联系到他。苏克西安是那种很容易拜倒在美女石榴裙下的男人。他愿意为女人做任何事,甚至包括杀人,尤其当对方是竞争对手时。他还是那种会窝在地板软垫上拍女性友人艳照的人。普伦德加斯特夫人,这不是很难理解吧?”
“喝点东西吧,”卡萝尔·普瑞德冷冰冰地说,“你在说废话,你不用提醒她她有多贱,她自己清清楚楚。但是怎么会有人想要勒索她呢?有好名声的人才会被勒索吧。”
“闭嘴!”我打断卡萝尔·普瑞德。金发女人还在包里的手忽然动了起来。我对她说:“拥有的东西越少,维持所得之物的代价就越高。你用不着掏枪,我知道陪审团无法给你定罪。我只想让你知道你骗不了任何人。你设局引我去酒馆就是为了刺激苏克西安干掉我。其余的死伤都是附加伤害。”
几乎同时她掏出枪举在膝盖上,看着我笑。
卡萝尔·普瑞德拿起酒杯扔向她,她躲开时把枪弄掉了。一颗子弹悄无声息地穿进贴有羊皮纸的墙面,动静比戴只手套还要小。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高大瘦弱的男人缓缓地走进来。
他说:“对我开枪吧,反正我不过是你丈夫而已。”
普伦德加斯特夫人望着他。有一瞬间我真以为她会开枪。
她只是笑着把枪放回包里,拿起酒杯,无精打采地说:“又在偷听?总有一天你会听到不喜欢的事。”
高瘦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皮质支票簿,对我翘起眉头说道:“多少钱能堵住你的嘴,让你永不提这事?”
我愣住:“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当然,我的身体近来恢复得不错。你指控我妻子和某个人的死有关,是吗?”
我继续对着他发呆。
“好了,你要多少?”他突然问道,“我不会和你讨价还价,因为我早就习惯被敲诈了。”
“那就一百万吧,”我说,“她刚刚还朝我们开枪了,你得再加五十美分。”
普伦德加斯特夫人先是狂笑,接着尖叫,最后号叫着开始在地板上蹬着腿打滚。
普伦德加斯特先生快速来到她面前,弯下腰朝她脸上打去。你都能在一英里外听到这个巴掌声。他再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普伦德加斯特夫人则躺在那里啜泣。
“你们可以离开了,”他说,“明天来办公室找我吧。”
“去那儿干吗?”我说着拿起我的帽子,“你在办公室里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
我拽着卡萝尔·普瑞德的胳膊走出房间,出来时碰见日本园丁正鄙夷地看着手里刚拔出的一撮杂草。
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开车向山麓驶去。一道红色聚光灯从悠久的比弗利山庄酒店旁边照过来,迫使我停了会儿车。我们坐在车里一动也不动。我手握方向盘,身旁的人则不发一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我感觉不怎么好,”我说,“我没有成功扳倒任何人。”
她低声说:“她也许并没有刻意策划这一切。她只是恼怒不堪,又有人给她出馊主意。她这种女人玩弄男人,厌倦后就将他们抛弃。然后这些男人就发疯似的纠缠她。整件事可能只是保罗和苏克西安这两个情敌间的争斗。只不过马古恩把事情搅黄了。”
“但这对我来说她引我去那间酒吧就足够了。况且保罗对苏克西安早有防备。”我说,“我就知道她刚才会射偏的。”
我拥住她,因为她浑身发抖。
有辆车从后方向我们逼近,司机按着喇叭。我竖耳听了一小会儿,放开卡萝尔·普瑞德,下了车往后走。那个轿车司机很强壮。
“你堵着林荫大道的路了,”他很大声地喊道,“情侣幽会的地方在山上。趁我把你撵出去之前快把车挪开。”
“再给我按一次喇叭试试,一次就行。”我挑衅道,“然后告诉我你想哪只眼变成熊猫眼。”
他从背心口袋里掏出警徽,对我咧着嘴笑。然后我也笑了,心想今天运气真不好。
我回到车里掉转方向,开回圣塔莫尼卡市。“回家来点苏格兰威士忌吧,”我说,“你家的苏格兰威士忌。”
(本文译者 张咪迪、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