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All shall be well and Jack shall have Jill !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谁在我耳边说过这句话呢？大概是在日本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女孩对我说的。那是樱花节，我被她拉了去，穿着和服，慢慢在樱花树下走着。白色的粉嫩的樱花落在她头上，上面一只小小的木钗，很有古典美。她是我在日本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名字么，好像叫由美子。

我为了哄她，特意没有表现得很出格。她很喜欢，在我耳边说了这句话。英文说的很流畅，但是中文就显得生硬了。我便慢慢教给她这句话，她一遍遍的学，最后终于说好了。我只是当成一件有意思的事，她却不然。这样纠缠下去，最后也只好分手。

就是这句话，突然间就跳入我的脑子。

很有意思的一句话。

我伸了伸懒腰，感觉有点寒意。披了一件外套，走到窗户旁边，揭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已经秋风四起，渐入冬境。

“冷。”

小石安自从上次夺门而出后，没有再来过。几天后我就办了出院手续，手臂调养几天，也没什么事了。我还没去找过小石安，我知道她同样需要时间想清楚。

我靠在窗户上，拿出一根烟抽着。

快冬天了，不知道小石安加衣服没有。她体质偏寒，更应该注意保暖。以前她说过在学校早上赶时间就用冷水洗漱，也不怕被冻坏。每次摸她的手，都冰凉冰凉的。夏天这样无所谓，冬天可不行！

想到这里，我就找到事情做了。

那天晚上她匆匆离开后，我估计她到家就给她打了电话。小石安虽然接了，可是听声音仍不自然。她对我把手机偷塞在她书包里的行为很有异议，但是因为不愿意见我，到底也没还回来。

我让俞子把手机的配件给小石安送到学校，想着小石安也许会拒绝。不过俞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小石安收下了。所以我可以给小石安打电话。小石安每个晚上都会接到我的电话。她不愿意见我，姐也不去讨嫌，听声音也差不多。

不是每次都接，姐也无所谓。我知道小石安不会扔掉手机，所以无止境给她发短信，一直往手机里充钱。终于，小石安生气了。她说如果我再这样，她会把手机交给爸爸，然后每天我就等着和李爸爸聊天。

我才收敛一点。

小石安只在晚上才会与我讲话，别的时间不会理的。她住校，白天手机就放在寝室。每次通话，也才几分钟。小石安从来没有主动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为姐省钱。

小石安并不知道我有两家酒吧，她不问，我不说。我们都是有秘密的人，可是小石安不想了解我的，我却急切的想要了解她的。小石安平静的面容，眼睛里的淡漠神气，骨子里的固执与隔绝，非一般人能体察。

姐第一次不就是被她给骗了麽。

但是，姐无法像对别人那样对她。如果是别人，姐要么挑明了直接进入主题，不管那人是否真心；要么就放弃，只当做是一次邂逅。

我对小石安，究竟存了什么心？想要她的人，也想要她的心。

不过，这次，姐真的在自找苦吃了。

我带了东西开了车，就去了新吉一中。

我没有直接去找小石安，而是先到门卫室。门卫老头姓李，跟小石安是同姓。小石安说他是一个脾气倔却心好的人。关键他们怎么认识的，小石安就轻描淡写一句：我帮过他。至于更多，没有。

也许老头晚年寂寞，把帮过他的小石安当作小孙女来看待了。

我敲敲玻璃，老头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我没客气，推门进去。

老头说：“还没下课。”

“知道。我把东西放在你这，你带给小石安。”

“你不去？”

“我不去。”

老头抬头看我一眼，两只泛黄的眼珠子看起来没什么神气。

我把东西小心放在地上，“这只热水袋是两用式的，可以充电，也可以灌热水，晚上放在被窝里暖身体，早上能用热水洗脸。这是一件大衣，保暖。这是一只棉垫，让小石安放在座位上，上课不冻屁股。还有围巾和手套。手套是露指的，写作业也可以带着。还有这个，”我拿出一只小吊坠，放在手套里面裹着：“这只坠子，挂在手机上。”

老头拨了拨：“这么多，我一个老头子怎么记？到时候全部塞给她就了得了。”

“想你也记不住，我写在纸上了，小石安看到自然明白。”

老头摇摇头：“放下，你走吧。”

我摸摸袋子，“李老头，你早点给小石安。”

老头嘴角皱纹裂开：“你叫我什么？”

“李老头。”

“呵，老头子好久没听到别人这样喊我了。你这娃娃，倒是第一个。”

我一头黑线，娃娃？！

“这样叫我的都入土喽，唉。”

我气不打一出来，“老头，你说什么呢？”

“算了，看你这娃娃不坏，早想跟你说了。”老头伸手在桌子抽屉里面摸索着，里面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以为老头要给我东西，结果他拿出来的，是一只旱烟袋。

他点燃了，“吱吱”的抽起来。烟雾很大，而且烟味呛人。但是我闻了一会儿，反倒有点喜欢。

“安安这娃娃，人好，但是心思重，感情深。你要是不能坚持，就不要对她这样好，也不要再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问。

老头说反倒也有点哑然，他仔细看着我，目光浑浊迫人。莫了他有点懂了似的，摇头说：“安安没说啊……看来你也没那么好。”

然后他开始撵人。

“臭老头。”我站在玻璃窗前面，昂起下巴做了一个很不雅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抽着旱烟，烟雾弥漫。

我又看看教学楼，里面传来朗朗的背诵声。这里气息，我不能适应。

但是如果小石安这个时候偷懒，看一下窗外，看一下大门，就会看到我。她坐在靠窗户的位子，我很清楚她的位置。

然而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我把帽子带好，风刮在脸上，带着沙子，微微有点疼痛的触感。

我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见小石安。看到那紧闭的窗户，想象着小石安认真的神情，实在有一种要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原来还是姐太自负。

被小石安伤到的感觉在心中蔓延，扩大，在车上坐了许久都不能恢复。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感觉非常空虚。封闭的车内很快就烟雾弥漫，手一挥，流动成一道道烟河。

我知道小石安不怎么告诉我她的事，可是再怎么，也是相信我的。李老头的话告诉我，小石安在骗我。是在哪里骗得我呢？姐并没有想要伤害她，她完全没有必要骗我。

屈辱。以前被那些人骗过的回忆在脑中疯狂汹涌起来。这样的感觉，真tm遭透了。

我有一种想要把小石安抓在手中，把她游离的思想捏住，把她不定的感情控住，把她的每一句话都拿出来放在测谎仪里过一遍的疯狂冲动。

本来打算就这样放下东西就走的，可是现在，姐被小石安激怒了。

我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尖利的喇叭声猛地响起。路人都朝这边看着，满脸愚蠢，满脸可笑。

看什么，在你们眼中，不是什么都是笑话吗？只要一侵犯你们的传统，你们都毫不犹豫的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笑话。没有深入其中，就把自己的观点强加到别人身上，以为人人应当如此，以为世界本应如此。殊不知，就是这样的世界，造就了这样的一群人。这样的一群人，才能活的恣意潇洒，成为你们羡慕而不屑也不敢成为的人。

我俯□子，趴在方向盘上。

Kao，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姐，更要及时行乐，看谁放个屁！

我开车随便找了一家酒吧，进去准备好好喝一场酒。

酒吧里面的歌手正在唱一首歌，是《陷阱》。

昨夜的黑色歌声已被放逐

想起半支香烟还未燃尽

你道别的声音仍在回响我却不愿相信

如果这是个陷阱

你如同骄傲的猎人隐藏在我神往的暗处

一路凌乱一路欣喜

进入你心的入口那么近

可是我却掉入你最残酷的陷阱

遥不可及而不自知

以为我是你心中的圣洁

明天的金色朝阳依然迷人

想起全部记忆已被封存

你决绝的身影渐渐远去我却不愿相信

如果这是个陷阱

我就像不安的猎物迷失在你关闭的内心

不再回头不再疯狂

破解之需要远离一点点

虽然我曾掉入你最残酷的陷阱

暗自叹息却不后悔

只因我是你心中的惟一

只因我是你心中的惟一

这样熟悉的歌词，我听在耳朵里，却失了最先的感觉。自从“倾城”越办越好以后，我几乎不再唱歌。最常做的，就是坐在一边，听酒吧里的歌手唱，或者咪咪唱。

一样的歌，不一样的感觉。

我坐在黑暗中的一角，轻轻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您的耐心观赏！

希望大家不仅把这个当作简单的GL文来看，也希望大家看时能思考一些东西，学到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