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在晋江GL季度排行榜上看见只有小乔和另一位作者写的标签是“悲剧”，意即200个人里有2个人写悲剧百合。

小乔想说……我已经给主角织好铠甲，武装到牙齿，不会让你们在被虐中遗憾的。

话说小乔看到有人评论就很高兴，所以等不到星期五，先发一章。

在江边吹够了江风，我们就往回走。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不时重叠。我握着小石安的手，想着许多事。

小石安依然很安静，陪着我走来走去。白天我刻意表现的那么亲密，连路人都侧目了。别人的想法我不管，但是小石安的，我不能不管。我想知道，她介不介意。毕竟，喜欢我，不一定代表着喜欢与我在一起。

小石安是良家女孩，我不会逼她。

这种同性之间的爱情，如果不是自愿的，姐宁可不要。

小石安没有出现皱眉和满脸不爽，这是一个好讯息。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欢喜，或者哪怕一点在乎别人眼光的样子。就像两个女孩逛街拉手，路人可以觉得正常，也可以想歪。

只要小石安愿意，任何事都是合理的，哪怕再荒谬。我一直很想知道，她那么单纯平静的表情，究竟是怎么保持的。

小石安抬头：“你怎么不说话？”

“想事。”

“哦。”

不能问姐一句想什么吗？我暗中捏她的手，捏疼了她。小石安奇怪的看我，我面无表情。

本来打算把小石安直接送回家，但是要先去我家拿她带来的书。我打算先把牛奶热上，小石安喝了可以暖暖身体。

上楼，开门，扭亮灯。

黑暗的客厅立刻变得明亮，一切都还保持着早上走时的模样。

除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咪咪。

我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实际上，她有一千个理由出现，我也有一千个理由没想到。

咪咪穿着一身黑色透视装，头发脸上都是亮片，妆很浓，两只眼睛又大又黑，一双穿着细高跟的脚翘在茶几上，茶几上的烟缸里满是烟灰。猛然看见她，小石安有点受惊，一把抓住我的手。

咪咪指间夹着一根烟，正吸着。她估计没想到我会带人回来，首先就是一句：“小千你去哪儿鬼混了，等你半天！”

然后她看见小石安，眼一瞪：“她是谁？”咪咪准是忘了她见过小石安。

我只来得及握着小石安的手抚慰她，还没说话。咪咪把烟一弹，站起来，满脸愤怒几步走到我们面前，盯着我们握着的手。我按住咪咪的肩：“咪咪，冷静点！”

她一把将我和小石安的手分开，劲很大：“冷什么静，我在这儿等你，你居然出去找婊*子？！呵，这小模样挺清纯挺勾人的哈！不要脸！”

我一把甩开咪咪的手，“咪咪，别胡说！”然后插在她前面，想把小石安拉过来。咪咪很容易吃醋，就算要解释，也要等她冷静。但是咪咪看见我的动作，更加生气，一把将小石安拽过去。小石安吃痛得轻呼一声。

“叫什么叫！你个……”她正要破口大骂，我上前扣住她的手，一折，她就把小石安的手松开了。小石安握着手腕踉跄着走开几步，脸因为受到惊吓而微微发白。她喘着气看着我和咪咪，抿紧嘴唇。

我把咪咪扔在沙发里，咪咪有点歇斯底里地挣扎着要站起来，不断大叫。我真没见过她这样，也很惊奇。几下将她的手脚牢牢制住，把她按进沙发里动弹不得。

“咪咪，看着我，冷静点。”我抵住她的头，在她耳边这样说着。

渐渐她力气消去，气也没有先前喘得厉害了。我让她坐直，但是还不敢把她的手松开。

咪咪没有看我，只盯着不远处的小石安，眼神恶毒。涂着厚重眼影的眼睛，如同毒蛇，嘶嘶吐着红信。小石安完全没有明白过来的样子，依然一脸疑惑。她试探着看我，问我怎么回事，没想到咪咪大叫：“gun！你tmd看什么看，给我gun！”

我狠狠把咪咪脸卡住：“咪咪，再疯姐扇你！”

“你扇啊你扇啊，你没良心！你为了这种货色甩我！你不就是嫌我不纯洁不高贵吗？你别忘了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你闭嘴！”

我终于忍不住，气得不再说话，高高举起手。小石安叫：“千！”声音急促，带着担忧。咪咪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她叫你什么？她究竟是谁？”眼睛里最深处的恐慌与忧虑如此强烈，以至于我不禁心中一软。

不错，我有什么资格扇咪咪呢，她是被我害成这样的。无论她怎样对我，她爱我，是我的亲人啊！

我看看小石安，喉头一阵堵塞，下颚连着上颚，开不了口。要是别人问我，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小石安是我的恋人。”可是问我的是咪咪，是一直将我视为爱人，视为唯一亲人的咪咪。倘若我在此刻伤她的心，那么我便猪狗不如。

小石安这么聪明，一定已经想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给她讲过咪咪，虽然说是姐妹关系，可是也提过一点别的。关于咪咪幼时的被弃，家变后的堕落，对我的依恋，小石安都能从我的只言片语里想像出来。小石安说，她心疼咪咪。然而咪咪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小石安的一言一行，都会让咪咪失控。如果咪咪疯狂，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小石安。

“她是俞子的一个朋友，来这里拿书的。”

这是我说的话，当它出现时，我有一丝疑惑，觉得这是别人说的。我立刻看向小石安。

小石安微微一笑。

笑得了然。她的脸平静稚气，依然没有大的波动。甚至这浅淡的微笑，让她看起来如此无辜，充满善意与友好。她幽黑的眼睛眨了一眨，再眨一眨。额角垂下的几缕长发，孤零零，无所依，带着夜风寒冷的痕迹。

咪咪不再说过分的话，她冷静了一些。我的话无疑让她安了心，而且小石安的气质让人很难往那方面想。好久，咪咪才不满意的冷哼一声，没有再发疯。她的暴风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然而我却觉得很累，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小石安走到另一个沙发上，找到早上放的几本书，抱起来。

此时咪咪正紧紧把我反抱住，我们保持着亲密到无以复加的姿势。小石安站在我们面前，隔着茶几，我恍惚觉得好远，看不清她的面容。

“我先走了，请帮我告诉杨俞，我不等他了。”

咪咪听了这句话，语气稍缓：“你是俞子的马子，怎么不早说？”

我把咪咪的手用力扳开，她一撇嘴：“干嘛，我是在乎你才那样的！”我只是看着小石安，小石安两只大眼睛转向别处。

咪咪似乎也觉得自己过分了，补了一句：“哦，刚才误会你了，小妹妹别介意。”

小石安露出洁白的牙齿：“没关系。”

倘若是别人，会骂回去打回去，把自己损失的讨回来。咪咪这样云淡风轻，是因为她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女孩没有那个力量。更何况，她知道我会帮她，正如以前每一次她欺负靠近我的女人时一样。她以为，小石安什么都不是。

我的心抽痛。

从我说出那句话开始，我就知道，我亲手把小石安推到一个尴尬的境地。小石安如此善解人意，怎会让我为难？但是我现在，居然抽不出手去搂她。

也许我真得很混蛋。

小石安扭开门的时候，我站在她身后，送她下楼。

咪咪在后面说：“小千，快点回来哦，外面冷！”

小石安的脚步滞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我关上门，跟在小石安的身后。一路无言。

到了楼下，小石安转过身，“我自己回去。”

她的眼神平静，带着温和的光芒。我想如果不是在这里，她兴许还会微笑着这样说。

我心疼，tmd心要疼死了。

“小石安，姐今天，对不住你。”

“没关系。”

小石安说完就转身，还是站在那里。她不愿看到我的脸吧。

“你回去吧，我很快就可以到家了。”

“姐送你！”

“我想自己走。”

我无法再多说什么了，从后面抱住小石安。她还这么小，这么瘦，刚刚及我的肩膀。小石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今天是千的生日，我玩的很开心，我觉得千也很开心。”她把我的手拉下，依然背对着我，双肩颤抖：“你看，现在想起你的笑话，我就还想笑。我满脑子里都是你讲的笑话，别的什么都装不下啦。”

我说：“那姐以后还给你讲。”

她点点头，走了。

我沉默的看着她消失的身影，脑中还在回想着她说的，“今天是千的生日，今天是千的生日，今天是千的生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小石安承认了我的心意，并且与我开心的玩了一天。

今天是我的生日，小石安遭遇了我来不及阻止的侮辱，并且自愿帮我解围。

今天是我的生日，小石安孤身一人回家，在一个风夜。

今天是我的生日，一直想要保护小石安的我，在小石安承认我的心意后，让她毫无缘由的遭遇一场侮辱，让她在明亮的客厅无法窝进我的怀抱，让她在漆黑的风夜伴着晦暗的路灯前行。

今天是我的生日，一向无所谓的我，为了不让一个女人受伤，选择了伤害一个女孩。

今天是我的生日，这该死的生日！

我的心陡然一冷，仿佛预见到小石安的决绝。外弱内强，小石安，你会怎样对姐呢？

晚上，外面的风更加大，更冷，甚至听得到东西坠落的声音，噼里哗啦。

平静，不属于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