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的梦太过真实,我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后立即甩甩头,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边却不是小石安。
我匆忙开车赶到小石安的学校。
小石安在医务室里挂水。我进去的时候,小石安正躺在医务室里白色的临时床上,头朝里,一只手伸出被窝外面,手背上打着绷带正在挂水。医生说刚才老师带着学生把她送过来,发着高烧,全身滚烫。来不及送医院,而且学生也再三坚持不去医院,非常难以说服,只好暂时在医务室挂水看情况。
我没再听下去,盯着那医生冷冷道:“这种情况能听病人的吗?难道她烧糊涂了你们也烧糊涂了,分不清轻重缓急?”
医生被我吓得一愣:“学生当时不让送医院,抗拒得厉害……”
我想到小石安以前的确对我说过,她讨厌医院。究竟是为什么,她病成这样,还是不愿意去?看着她在小小的床上,瘦弱无力的身躯,我心里很是心疼。接到老师打来的电话,我承认,我心慌了。刚做了那样一个噩梦,小石安就病了,这是什么事!
“这次就算了,如果有事你们学校也别想逃脱责任!”
医生睁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说的这么严重。又说:“你可以进去看她,但是不要吵醒她,她刚刚才稳定下来睡着。”说完逃也似得走了。我没理,走了进去。
小石安仍然在昏睡,鼻息很重。可能因为发烧,她热得很,把一只胳膊伸出被子外。我帮她把胳膊塞进去,没过一会儿她又伸出来。这样反反复复,我索性抓住她的胳膊,在被窝里扣着。小石安不安的挣了一会儿始终挣不开,慢慢也就不动了。
我这才帮她盖好被子。刚刚我的手放在被窝里,拿出来的时候,手心里都有汗了。小石安身上火烫,像一只火炉,鸡蛋放进去再拿出来可能也熟了。我又想骂人了,都烧成这样,还不去医院,你是傻子吗?
但是这个傻子就躺在那里,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就是说说可能也只是嗡嗡的听都听不清楚。我看见旁边有一盆水,里面放着毛巾,可能是用来擦汗降温的。我伸手进去,温的。我拧好毛巾,然后想把小石安的脸扭过来面对我。刚摸上去,突然感觉不对!她的右脸有点凹凹凸凸的,我立即发现这是被人扇过耳光后留下的痕迹。
凭手感,我相信我不会错的。但是我心里还带一点怀疑,希望不会是这样。我放下毛巾,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小心的把她头扶过来。
小石安的脸很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因为呼吸不畅,干裂的上唇翘起,露出白色的门牙。滚烫的呼吸落在我手上,烫在我心里。她因为感觉到身体的移动,想要睁开眼睛,又发出几声哭泣,不动了。
这一切都没有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紧盯着小石安的右脸,心里一阵紧似一阵,一股子要打人的冲动。小石安的右脸上,四条粗粗的指痕高高耸起,颜色已经发青,一道红一道青,格外突兀。其中一条甚至延伸到右耳上,平时我最喜欢的白玉一般的右耳,已经红肿青紫,不忍再看。看的出来打的人相当狠,力气全部使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正因为我经常这样打人,所以我知道,这样的打法肯定会出血,耳朵甚至会聋。而且,我能看出来,小石安可能都没有躲。
我感觉我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了,这是谁干的!!!
小石安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子,甚至有时候可以称为淡漠。朋友少到几乎没有,更不会出去鬼混。为了不让她交到男朋友,每个周末都强迫她和我一起度过。我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人会这样对待她,没有理由……
我眼睛眯了眯,不管什么人,我都不会善罢甘休!我在心里愤怒的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一波一波,汹涌而来。小石安什么都不说,总是这样默默承受着。倘若不是这次生病,是否到了周五,她又会一脸风轻云淡,对我微笑吗?即便是被人扇了耳光,也不愿意告诉我,甚至郁结于心,变成这副模样。我对于你,算什么呢?
小石安的鼻息又重了起来,我松开手,闭上眼深吸气,重新拧好毛巾,慢慢给她擦汗。小石安很不舒服,不停地动,嘴唇一张一合。我轻轻摸了摸,干裂苍白。起身走到外间,看见饮水机,倒了一杯热水。吹凉,送到小石安的嘴边。小石安很不配合,好在最后喝了水,安静了一会儿。
我继续坐在旁边守着,打算等她烧退了以后,带她回家。
我知道在我和小石安之间,存在许多问题。秘密太多,因为我的无所谓,更因为小石安的沉默,许多本应该及早袒露的,反而都隐藏的更深。也许沉浸在暂时的欢愉之中,产生虚幻的错觉,以为能够走的更远。倘若不是我掉以轻心,又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小石安不愿意开口,我也不愿意问。我自守的高傲与自信,究竟算得了什么?
小石安还是个孩子,我呢,我长她这么多,难道也这么幼稚,只顾一时的快乐?
我轻轻在小石安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小石安,对不起。
小石安头转了转,眉头一皱,似要醒来。她发出哭泣的呻吟,很不舒服的样子。我拍拍她,轻轻哄着她,让她继续睡。小石安这时就没有平常那种聪明安静的样子了,完全像个小孩子一般赖皮。我用毛巾给她擦汗,她抓,抓不住就要哭。好在她没有动那只打着点滴的手,不然扯掉针头手背肯定肿。
这样的小石安蛮不讲理到了极点,没有意识,没有理由,只想要与我作对。最后水也凉了,我把毛巾扔进去,再一次把小石安的手塞回被子里,冷声道:“再动妈妈打屁股了。”
小石安“嗯”了一声,头一歪就睡了。
我被对她这种行为整到无语,很无厘头。
我看了看点滴,已经快到瓶口了,就想出去喊医务室的医生。
这时门口的帘子拉开,进来两个人。一个就是刚才的医生,手上拿着输液瓶,大概是来换吊针的。另外一个是一个老师模样的男人。他眼睛上挂着一副眼镜,很斯文很年轻,面容清瘦,手上拿着一叠子书和文件之类的东西。看见我,他一愣,继而看向床上的小石安。
我帮着医生换输液瓶,换完以后她拿着东西走出去,侧身对那个年轻老师说:“欧阳老师,您先看着,我出去忙,有事叫我。”欧阳老师说:“好,辛苦了。”他一发出声音,我就听出来,早上是他打的电话。
他走到我面前:“你好,我是李石安的班主任欧阳强,请问你是?”
我看过去,“我是她姐姐。”
他有些微的惊讶:“哦,你是李石安的姐姐……是今早通话的那位吗?”
“嗯。”
他放下书准备去看小石安,我犹豫了一下,让开了。
看完以后他又想去摸小石安的额头。我说:“别动!她刚刚睡着。”
欧阳强看看我,有些尴尬地笑笑:“早上送过来的时候比较赶,而且今天有学校领导过来,所以没去照料李石安同学。”
我摇头:“这不是问题,我不介意,反正学校只是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
欧阳强说笑着说:“看来你对我们的工作很不满,呵呵,这个我也没办法解释。其实早上我们准备送李石安去医院,只是……”
我伸手制止他说下去:“既然班主任在这里,我就直接为她请假了。”
欧阳强沉吟了一下:“这是自然,只是马上要期末考试,希望她身体能尽快恢复。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清楚。”
他看看小石安:“李石安是早上起床的时候,被同寝室的同学发现异常的。她发了高烧,而且脸上也有伤,可能昨天夜里就有了。她是和校外的人起了冲突,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作为老师,我不能不管。而且她的父亲号码无法接通,我希望能够让家长过来一趟。”
我冷冷的说:“这个我们就不劳烦你费心了,现在也不宜讨论这些。”
欧阳强最后没话说了,气氛很冷。他看看小石安,我这时坐在床上,一回头,发现他眼神不对。
这种眼神跟刚刚不太像。刚刚是一个公事公办的老师的眼睛,现在则是掺杂了个人情感的眼神。隔着眼镜,也能感觉到那里面的灼热。太过专注,同时还夹杂着怜惜心疼之意。不过也不排除我太在乎小石安,过于敏感的情况。无论哪一种,都是危险的。
最后我直接冷场,那欧阳强也问不出更多的话来,就走了。我帮小石安请好假,出去打了几个电话。
到了下午,小石安温度下降了点,人也稍微有点清醒。
我直接带她回家。
当你回首,看见满目灯火绚烂
会不会,想起我?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您的耐心观赏!
我想写一个千与石安的番外,特别想把她们安到盗墓笔记里面……
最近迷盗墓笔记迷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