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安下午4点以后就没有事情做了。
其实我一直想要小石安搬过来跟我住在一起,小石安反问我:“为什么要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更方便。”
“方便什么呢?”
她纯净的眸子看着我,软软的,黑白分明。我发现自己不能对着这样的她说出一些下流的话。其实住在一起能方便什么,做饭,聊天,取暖(大半是我给她取暖),看风景,上床……如此之类。
“方便照顾你。”
小石安的白兔牙齿露了出来,嘴角带着笑痕:“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这话多半是假的。看她脸颊瘦的没有一点肉,白的近乎病态,下巴尖的可以在毯子上戳一个洞。我补的速度还没有她瘦得速度快。只要她一不吃东西,我心里不由自主会很恼火。有的时候会劝她,更多的时候是逼迫她。
小石安知道我着急,安慰我:“冬天的时候会瘦一点,春天就会变回来了。”
“那时你要是没有80斤,姐饶不了你!”
我恶狠狠地说。
小石安虽然很会做饭,但是不爱吃饭。每次一小碗饭,吃几口菜就够了。我便买了材料,要她煲汤喝,喝汤她是愿意的。她不在我这里多待,隔三差五来一次,我给她配了钥匙,免得进不了门。
今年下雪格外的晚,偶尔听到别人说起这件事,我会想起小石安的许诺。我无数次看见小石安露出一种忧郁的表情,眉宇间聚着浓浓的悲伤,眉眼低垂,似要哭泣。但是仔细一看,又不是。小石安眉毛很长,显出她是一个多情的女孩子。多情的人在伤感的时候,总是能够无条件征服一切。
我就是被这样的她,所吸引,所想念,所征服。
所以有的时候,真相反倒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拥有她,她喜欢我,我们在一起。
因为闲着没事,我带她去酒吧。
小石安不排斥酒吧,而且相当感兴趣。她不是因为我,才这么喜欢这里的。对她来说,什么都是有趣的,什么都值得下功夫去理解,去感受。
她有好奇心,跟普通女孩子一样。不过她更注重学习。
在调酒师每一个空闲的五分钟十分钟空闲的时间里,她都要去看去问,有时还让别人教她。调酒师最开始都把她当作那种无聊的套近乎的女孩子,后来熟悉了,对她很好。如果我有事走不开,不会担心她无聊,她会帮着擦杯子,记数据,或者欣赏台上的歌舞。她没炫耀过自己的本事,听到阿阳的调戏也不会假装羞涩,还很欢喜的跟他探讨,要不就是一笑了之。如果玩笑过了害怕被我发现,只要在她面前装可怜就没事。她是完全抵抗不了这招的。
阿阳不只一次跟我夸过小石安了,说没见过气质这么干净,性格这么satisfied的女孩子。不过他也说,小石安身上有一种隔阂感。我听了以后,不置可否。
酒吧是大染缸,总会有人沉迷,嫌弃,或者其他。那么多混乱疯狂的场面,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悲欢离合,小石安看久了,在我面前从来不曾提过一句。但是她表现出来的,绝对没有半点厌恶。出了酒吧,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线消失,她还是干干净净,平平淡淡。
也有人勾搭小石安,不是被拦,就是被拒绝。我一度担心过小石安看到适合的人会跟我分手,后来才发现这种想法太过幼稚。也许太过重视,才会产生怀疑,我居然也不例外。
酒吧里有熙雅和她的乐队。虽然我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知道小石安是什么身份。熙雅第一次看见我和小石安接吻的时候,面部表情很不自然。我想也许她是没见过Les,但是直觉又不像。熙雅对小石安抱有敌意。
有一次熙雅和小石安坐在一起说话,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就看见熙雅泪水涟涟,梨花带雨。而小石安微微吃惊的看着她。我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熙雅赶紧摆手说没事,眼睛很委屈的看了一下小石安。小石安有点为难的样子,也说没事。我笑了一下,拍拍熙雅的肩膀。熙雅似乎要靠上来,我问:“还有事吗?”熙雅尴尬的停止动作,走开了。我坐下来,看小石安眼睛又大又亮。
“小石安,肚子饿不饿?”
小石安突然说:“千,你知道有人喜欢你吗?”
我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好契机:“姐这么有魅力,喜欢姐的人多了去了,你说谁?”
“我猜也是。”小石安声音低下去。
乐队唱着一首比较慢的歌,跳舞的纷纷回到座位上,穿梭往来的人,妆容艳丽的脸,哭泣,大笑,深情,抑或无情,听不到,蒙上眼睛,也看不见。
“但是姐只喜欢你。”我轻轻扳着小石安的肩膀,把脸贴在她的脸上。
小石安扭过头,我望进她的眼睛。周围很暗,但是,什么都看的清楚。她的表情微妙,似惊讶,似欣喜,又似害羞。
我忍不住微微一笑。
小石安微微张着嘴,吐出一串喃语般的气息:“千,你真美。”然后在我还没说话的时候,她侧身,轻轻的吻了我一下。
蜻蜓点水式的轻吻,唇瓣相触不及两秒,像一阵风吹散落雪,温柔静谧。
她吻过以后,没有躲避我的眼神。如此坦荡,如此自然,以至于我有点不相信她是小石安。我的第一反应,是小石安初次亲我,居然在这么一个嘈杂疯糜的场所。
本来我应该狠狠回吻她,把她压在臂弯里,享受她的柔软与清新。让她在感受我的激情,感受我的肉体,感受我的灵魂。在黑暗中沉浸已久的我,本来不应该相信这短暂的欢愉,可是我想要这么做。我想要这个女孩知道,我有多喜欢她。我想要她知道,不够,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够。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我的心经历着不可预知的激流,让幻觉也变得这么真实。她是属于我的,她必须属于我!
我该怎么办,原来我已经这么喜欢她了。
一种悲哀涌上心头,我将头放在小石安的肩膀上。瘦弱的,却依然坚定不动的肩膀。
“小石安,你以后绝对不能离开姐。”我闭着眼睛说。
“千,你在担心什么?”
“先答应姐!”我不耐烦地说。
小石安没有说话也没动,又是沉默。我气极,坐起身子,把她的脸对着我。她对我,总是糖果与棍棒的策略,把我的心耍的团团转。
但是一对上她的眼睛,那点微光,那淡漠的眼神,以及她永远透出的纯净气质,让我的怒火化作虚无,心却寒了。
我冷冷的看着她,皱着眉:“你是什么意思?”
小石安缩着肩:“千,你别这样,我害怕。” 带了颤音。
我别过头,抽出一支烟,默默点燃,拿在手里转着。
“千。”她喊,曲着腿侧坐,面朝我。
我“嗯”了一声。
“你生我气了?”
“没有。”我的声音简直是恶声恶气了。
“誓言不能代表什么,千,如果你想听我说这样的话,我可以每天都说。”说的这么有理,却不是我想听的。
“哪次姐亲你以后没有哄你,没有说情话。可你刚刚才亲了我,就不能像我一样吗?”我说完这句话以后,五雷轰顶!
我在说什么?我在抱怨小石安没有哄我吗?
我不是这样的人啊,什么时候也这么幼稚了?
一把掐灭烟!
小石安已经笑出声音来了。她还算给我面子,没有说下去。我自己摇了摇头,笑了。越笑越不能控制,笑到最后,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想起自己为什么笑了。
跟小石安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改变。我心里有一个声音说。
我取下脖子上的项链,在昏暗的灯光下,流光溢彩,晶莹剔透。银链子,菱形宝石,周围有小银钩扣着,镂刻着优美的兰花。银质边缘上有一些细小的字符,已经因磨挲变得模糊。
我拿起它,勾在手指上转了转。想了一会儿,看着小石安光洁的额头。
“小石安,脱掉你的毛衣。”小石安摇头,我作势要动手。小石安抱胸一笑,说自己脱。她脱掉以后,露出了修长优美的脖颈。难怪有那么些人称少女的脖颈如同天鹅一般美丽,依稀记得是外国人说的。
我把项链给她戴上:“姐以前买的,送给你。”白皙的皮肤,漂亮的项链,果然合适。
小石安有点茫然的摸着项链,看看我,把它放进衣服里。我忙让她穿上毛衣,免得受冻。
小石安轻轻颤抖着,一只手卡在毛衣里不能撑出来,显得笨拙而可爱。她抖了抖,还是不行。我哈哈笑着,站起来帮她穿。
穿完以后,我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小石安痒得很,笑着躲避着,我扣住她的手,又亲上去。
灯光流离,新一波舞潮,年轻的身体,激情的爆发,浩瀚,无所畏惧……
“也许明天会死去,只要你还在微笑,我便无所畏惧;”
“做我们的爱,接受你的无耻与无知,I’ll never say no;”
“幻想你落在我的胸膛,幻想你的美丽;”
“直到我们能够藐视世界;”
“拥抱在一起。”
……
灯光明灭,映着一张美丽苍白的面孔。烟熏妆容,沉默无言,似要哭泣。
“咪咪。”
我把小石安包在外套里,同样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她。
阿阳站在咪咪身后,全身隐在黑暗之中,笔直,绅士,充满魅力。
对不起。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正在煮面,煮霸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