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决定出院。

这两天来来往往了那么多人，连芬姐都携着一漂亮妹妹过来看望了一回。叫他们滚，没一个听的。我倒是希望小石安过来，就怕她受不了。可是每天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足足要把我熬死。我懒得管身上有多少伤，最后总是要好的。

好在我恢复能力不错，皮肉伤以前不知道有过多少，想着应该是适应了。

我不知道小石安家在哪个具体位置，让俞子送我去。俞子被我吼得只有点头的份，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可是这臭小子把车停在巷口，人进去转了一会儿，出来居然告诉我，不知道小石安家是哪个门。我坐在座位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气得几欲晕过去。

大概被我的冷气吹得不知所措，俞子居然给小石安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们。本来想给小石安一个惊喜，没想到最后会变成惊吓。

小石安不是从家里出来的，她抱着大大一叠子东西从车后面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脸被冷风吹的苍白。我恍然记起，小石安好像还在做一个兼职。

我要打开车窗，小石安冲我摆了摆手，我便停住了。俞子赶紧出去，隔着玻璃，看见小石安跟俞子说话，风很大，吹得小石安头发不停飞舞。俞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小石安看了我一眼，把围巾提了提，盖住脸。

我有一种处于弱势的感觉，这可不妙！

我曲起手指，敲了敲玻璃，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小石安根本不看我，只顾听俞子说话。而后她对我做了一个等一会儿的手势，带着俞子走进巷子里去了。我甚至还没跟她说一句话。

所以说，我最讨厌的就是被动，这让姐很不爽，很不爽！

过了一会儿他们回来，小石安手中空空。我猜想她是带着俞子认路去了。果不其然，俞子爬上车对我邀功，我没给他好脸色看。开了车门后，小石安第一句话就是：“千，你冷不冷？”

我眨眨眼睛：“冷。”

俞子“咦”了一声，“姐，车里有暖气你还冷？开小了吗？”恨得我咬牙！

小石安幽静的眸子，染上笑意，透出浓浓的暖意：“冷你还来！”是怪我吗？

我说：“我不来，你知道我冷吗？”

“你……这个问题你要问多久？”

“奇了怪了，这个问题不是你问我的吗？”小石安语塞。

俞子这时候已经下车走到小石安身边，插进话：“石安，可以了。”他伸手抱我的时候，我暗暗掐了他一下，俞子哀叫一声，我说：“闭嘴！”俞子委委屈屈的闭了嘴。

小石安帮我伏在俞子的背上，风吹得毛毯都快掉下来了。小石安护着毛毯，然后取下自己的围巾，围在我头上。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他们简短的对话，以及只有自己听到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围巾里满满的都是小石安清新淡雅的香气，还带着体温，软软的，暖暖的。阻隔了风声，宽大且厚，容忍且和善。简单的白底浅花色，能感觉到睫毛在上面摩擦的声音，静谧，好像真的这么简单。我深深吸了几口气，蹭了蹭，又蹭了蹭。渐渐我感觉到他们走进巷子，开了门，走进房间，有一张床，我被放在在上面。一只温凉的手取下我的围巾，我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间厢房式的房间，房间内有一门一窗一桌一椅，桌子正对着大大的玻璃窗，窗子外是一棵有年头的树，干枯的树枝直指天空。因为房间不大，几步就能走到窗台那边。桌子上放着许多书，有一盏小小的橘黄色台灯，猛看上去倒像一束花，灿然开着。很干净，但是不过分，有着女孩子的慵懒与可爱。管中窥豹，想来其他房间也如这一般恬静悠然。

小石安在我眼前挥挥手，我回过神来，她端着一杯热水，热气袅袅。我笑着说：“小石安，想不到你家是这样的。”

小石安抿嘴一笑：“失望了吧，不是魔窟！”我知道她意有所指，再看她脸上笑出来的可爱小酒窝，忍不住想要蹂躏她一番。

俞子四处转了一圈回来，大声喊着：“哇，石安，你这房子可是古董啊，这么怀旧，这么复古！”我一头黑线，敢情他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姐，石安可是专门为你赶回来的。”俞子干巴巴的说出这句话，我听不懂，“嗯”了一声。俞子露出邪笑，笑得恶心：“有人疼就是好啊！” 小石安笑出声来，拿了一杯水放在俞子手上：“是啊，你也有人疼的。”俞子贼笑。我不笑了，瞪着他。俞子乖乖把水放到我手上。

我迫不及待赶俞子走。俞子望着我，我望着小石安，留他不是祸害吗？小石安说不过我，最后俞子含恨而去。

终于只剩下我和小石安两个，坐在一间房。

我说：“小石安，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嗯？”小石安继续摆弄我的手，“为什么？”

“姐以后给你买本书，就叫《十万个为什么》，你见天儿抱在手里看，不要再问姐了！”

小石安抬头，粉嫩嫩的唇瓣很诱人：“你住的惯就随你吧。”

“那姐就在这儿养伤了？”

她点点头。我又想到一个问题：“你爸爸不说？”

“不说。”

看她淡然的样子不像是在隐瞒，这究竟是个多大胆的父亲啊，我有点想看看这个养出小石安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小石安帮我脱衣服，又在床上塞了几个热水袋，弄得热乎乎的。然后她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弄什么。我歪在床上，软软的被子，淡淡的馨香。于是我又在思考小石安不擦香水，被子怎么也这么香。躺着躺着，就有点模糊想睡了。

恍惚间，听到小石安问：“千，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我觉得她声音特别远，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大概就这样睡过去了。

睡了个饱，醒来时神清气爽。

我陷在软软的被子里，睁开眼睛。房间里是一片淡黄的光，浅淡的撒在四周。转头看见光源来自桌上的橘黄台灯。不知为何，这种暧昧而柔和的光，对我伤痛过的身体，有着抚慰般的效果。我静静看着那光，好像看着久别的朋友一般，如此想念。心中虽然清明，还是懒懒的不爱动脑筋。

有声音落在耳内：“好像还差些什么？”男人的声音，清雅中带着成熟，还有一丝刻意隐瞒的疲倦，以及，压抑。不过听着，倒没有一般男人那么可憎。

几乎在同时，小石安的声音响了起来：“加点酒试试。”

“嗯，小美女说的对，我看看……”过了一会儿：“味道好多了。”

可以肯定，这是小石安和他的父亲。我在心中构想着李父的形象，一边撑着下床，慢慢走到门边。

对话还在持续。

“饭不香吗？”

“香，嗯，我去摆桌子啦！”娇懒的声音，我不知道小石安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比起平常那淡漠的时候，多的不是一点点的人气。

“乖乖别伤着手了。”

“都说别那样叫我了。”

“好好，不叫不叫就是，去吧。”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伸手要推开门，发现门没有把手，整个门推也不是拉也不是。我用手摸了摸，心中了然。这是推拉门，横着拉开。我缓缓开了门，一大片明亮的灯光倾泻在我身上，好耀眼，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都要被灼伤。我抬起手遮在眼睛上。

顿时各种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啊，大美女睡醒了，肚子饿不饿，马上可以开饭了！”滚烫的汤发出咕咕的嘟声，杯碗撞击的清脆声，滴答滴答的钟声，小猫喵喵的声音，米饭的香味弥漫开来，呼香喊烫，杂乱紧凑，充满了寻常家庭的味道。明亮的房间，摆设简单而完备，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李父侧身站着，面带笑容看着我，那笑容是宠溺的，父式的。透过他的肩膀，可以看见小石安手上拿着一只小碗，看着我，似乎惊讶我自己出来了。桌上摆放着一只鸳鸯火锅，锅子里热气腾腾，红汤白汤翻滚来翻滚去。旁边是许多小碟子，里面都是配菜和小吃，叉子，刀子，勺子……

扑面而来的，就是满屋弥漫的热气与香气，烘暖着屋子里的人。

一种不知名的感动侵袭了我，我无力自拔，甚至快要站不住。李父一只手握住我的胳膊，转身对小石安说：“小美女，大美女还很虚弱啊！”小石安很快走过来，“千。”

我为自己的软弱惭愧，立刻站住：“只是走路走急了点，没事！”说完轻轻一抽，就摆脱了李父的手。小石安扶住我，“千，你怎么出来了？”

李父在一边笑着：“大美女肚子饿了。”平白的，他对我表现出极大的善意，仿佛我们认识很久似的，又仿佛这是理所当然。

我有点尴尬：“李叔。”

李父听我叫他，看着小石安笑道：“安安，你这朋友好客气，有教养，我喜欢。”

小石安说：“爸——”说完又扶着我做到桌子旁边，“今天下雪，我爸回来说冷，就打算吃火锅，准备了这许多东西。”

我听了，“下雪了？”

“下雪了。”

我千等万等的下雪天，居然这么轻易就来了。李叔说要去拿什么，推开门，果然能看到一阵寒风夹着雪花飘过，走廊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门关上了。“小石安，果然我还是下雪天到了你家。”

小石安不在意地说：“这只是巧合，千，不管下不下雪，你如果来，是不会有人拦着你的。”

“这么说是我想多了？是我坚持在为自己找理由？”

“千，”小石安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你亲我吧。”

“啊？”我不禁化纠结为疑问，小石安说什么？

小石安微笑，笑得天真无邪：“那我亲你好了。”

说完她就吻上了我的唇，明明有预兆，可我的心还是止不住的狂跳。这个吻，清浅柔软，只是碰触唇瓣，单纯而荡漾。我仰着头，看着背对灯光的小石安紧闭的双眼，眉毛舒展，线条柔滑。听着汤滚动溜滑的声音，香气存在鼻息之间，我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渴求，想要做些什么，迫切的，毋庸置疑的。那带着雪气的纯净，无论怎么拥有，都是不够的。我再一次肯定。

门开了，又关上，李叔走进来。

小石安的唇似要离开我，我居然下意识的又附上去。

能够听到沉默的声音，很短，短的不存在。

李叔说：“坏孩子们，火锅都快烧干了，怎么还不开吃啊！”

我心中微微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两章一起发更有感觉，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啥的，特别热火……

千（扶额）：我身上还缠着绷带。。。

小乔：。。。都几天了你还没痊愈？？？

千冷笑，铁棍握在手中。。。

和谐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