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张嘴。”我手上捻着一根黄玉般的红薯干，在小石安面前晃晃。

小石安抬头，依言张开嘴，白白的牙齿咬住红薯干，一点一点吃起来。我看着红薯干慢慢变短，不知为何老是想起兔子吃胡萝卜的样子。

“好吃吗？”

“嗯。”

“姐也尝尝怎么样？”

“嗯。”

我趁她不妨，咬住红薯干的尾巴，口鼻清香，吻上她的嘴唇。小石安“啊”的一声，张开嘴，更加方便我的亲吻。眼睛对着眼睛，我非常坦诚的看着她。小石安无可奈何，垂下眼睑，我能感觉到长长的黑睫毛扫在我脸上的触感。

最后我亲够了，慢慢把嘴唇移到小石安的左眼上，一下一下亲着。

小石安说：“不是说好了，不要乱亲的麽？”

“是你答应的啊。”

“啊？”

“我说我也尝尝，你还点头了。”

小石安推开我，清澈的瞳仁晶莹如雪，我看见自己的脸清晰的映照其中。

“狡辩。”

小石安摇头独下判断，拿起笔，继续看着桌子上的书本。她还在继续着那该死的兼职，而我，总是想方设法要让她辞去。奈何这个人一根筋，我怎么做，她也不肯。

她给了我一个甜蜜的吻后，我就晕头转向，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早就向李叔请示过，要小石安和我住在一起。李叔正在沏茶，很爽快的把决定权交给小石安，然后拉着我品茶。小石安被茶水的热气熏得两腮驼红，黑白分明的眼睛蒙了水汽，清澈见底。

我们把房间里的摆设重新设计了一下，添置了一些艺术品。小石安对我的雕花酒橱很好奇，也很喜欢。但是她打开观赏了一遍以后，眼睛盯我盯了半天。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下表示不会再酗酒，除了养生的红酒，其他的烈酒全部列于不可来往的名单。

小石安双眉舒展，走过来亲我的脸。我“不经意”侧头，嘴唇迎了上去，含住她的两片薄唇，一亲再亲。

我们买了白茉莉插在花瓶里，房中便有了清新的花香。还养了两只名贵的小金鱼，通体火红，尾巴上带着斑点，煞是可爱。每天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一小时，看它们摇曳着漂亮的红尾，在水草和假石搭构的家嬉戏玩耍。它们小小的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火红透明，嘴一张一张，有时还会浮上来吐出连串的气泡。小石安伸出青葱一般的手指，点在它们的头上。手指在水下一厘米，洁白无暇，娇嫩无比。我也照着伸出手，在水里蘸了两下，出其不意将水弹在小石安的脸上。小石安楞楞的拿衣袖揩脸，眨眨眼睛。

我抱住她就是一顿猛亲。

我们买了几幅画挂在房里。一副是著名画师云玄中的《日落》，整幅画大片大片的云翻滚流连，遮掩青山落日，边缘色彩晕染，层层铺开，雍容绵厚。唯有一条绚丽的光柱突破重云，“哗”，宛如圣光。这副画恢宏夺目，气势逼人，买了以后小石安很长时间无法直视超过十秒钟。

还有一副超现实主义的画，画得是遥远的天际，草地散落着炊烟袅袅的房舍，散落着吃草的马儿，散落着玩耍的孩童以及他们劳作的父母。隔近看，很美好。但其实这整个图画的就是一张机器人的脸，我嫌它瘆人，扔在了角落里。

剩下几幅就比较符合我们两人的审美，我拿了锤子，叮叮当当全部挂了起来。卧室里挂着狂野的巨幅波斯毯，小石安赞不绝口，总是惊叹这件艺术品，以至于常常忘记最大的艺术品是站在旁边的我。

除了在家享受设计的快乐，我们还去各种地方逛。由于小石安的工作性质，我们出去的机会基本控制在晚上。

我们牵着手从街道的这一头逛到那一头，坐着缆车看夜景，去夜晚开门的寺庙求平安符。我们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共同分享一杯热饮和一件大衣，等待卖花的小妹走过，挑一朵玫瑰，别在她的耳边。在人声鼎沸的广场，我倾声献唱，引来众人的赞声和掌声，只为了看坐在喷水池边上，她明眸皓齿的笑颜。我们坐在灯光暧昧的餐厅，听着悠扬的钢琴声，细语低喃。我们顶着细雪，穿着温暖的衣服去看望李叔。我们坐在巨大而又空旷的电影院，黑暗中电影闪烁着微光，折射她的泪光我的笑。我们在顶级服务的总统套房享受销魂的一夜，第二天在对方额上轻轻一吻，道一声：早安。

我无法诉说自己的心情，即便是对着心爱的小石安。幸福来的如此坦荡自然，由不得我反应。我沉溺于小石安的温柔，沉溺于爱情悄然开放的时刻。我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被爱情捕获的女人，平凡且幸福。我像是得了失忆症，只记得与小石安度过的每一日，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

这样安静而甜蜜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多天，每天都有小石安的陪伴，本来无甚规律的生活变得早中晚分明起来。早上起床可以看见她做早点的纤细身影，以及黄莺儿一般喊着我名字的声音。如果前晚我对她索求过多，那么早上就不会让她费力喊第二遍，早就洗漱完毕乖乖等她端上早点。如果前晚她对我不理不问，那么早上就会头疼脑热，身体不适，需要她一遍又一遍亲吻，才会慢慢睁开眼睛，然后……继续赖床。

当然，如果小石安亲自喂我早点，我也不会不给面子。

比如今天，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坐在床边，看我喜滋滋等在那里。她慢慢挑了一勺，吹吹，问我香不香。我说香。然后她举起勺子，我得意的张开嘴……她转手送进自己口中，吃了起来。

姐怒了。看她垂下眼睑，津津有味吃着粥，那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姐彻底怒了。

反正姐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不给吃就不给吃，又饿不死人。

我把被子一拉，头缩了进去。

“千，你吃不吃？”

“不吃！”

“哦。”

我听见她准备离开的声音，一把掀开被子，寻找她。转眼发现她并没有动，手中端着粥，迎着热气，眼中满满的是笑意。

我不禁也笑了。

小石安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千，我没时间了，你自己起床去盛了吃。我马上就要出门，快迟到了。”

我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跪在床上搂住她，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呼吸那若有若无的一股香气。小石安淡若幽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千，真的来不及啦。”

“姐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抱住她，不愿让她走。小石安放下碗，一边轻轻扳开我的手，一边低声哄我。她的力量不大，可是我还是松开了手。没一会儿，我披了睡衣走出去，看她在换鞋，钥匙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千，我走了。”

我靠在卧室门口，“下午姐去接你，别乱跑听到了吗！”

小石安回头微微一笑，“我等你。”

那小模样太诱人了，我真不想让她走。可是小石安一看我要扑过去的动作，果断的关上门。

我听到她走下楼梯的声音，把门打开，刚来得及看她最后一个背影。

悻悻关上门，心中对小石安不体贴的行为腹诽了一番。

洗漱完毕，在厨房打开饭煲，香气弥漫。盛了一碗粥坐下来，肚中早已饥肠辘辘，粥又烫，吃不进口，急得我一阵生气。果然这样的东西，只有小石安那样的慢性子才能享受。

我洗了一只小西红柿，先垫垫肚子。

吃完粥，我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春光明媚，慵懒而喷薄愈发。

我把鱼缸搬到阳台，拿了珐琅鱼食碟子，捏了几粒丢下去。金鱼追逐着鱼食，一口吞下一粒，腮边的两只长须随波飘荡。红色的身体像两团火，熊熊在水底燃烧。

我琢磨着，要给它们取名字才好。取什么呢？

我细细看了一下，两只金鱼虽然都是火一般的颜色，但是一动一静，一只爱四处游动，一只喜欢藏在水草里，或者沉底趴在沙石上。爱动的那只常常撩拨她，用尾巴扫她。

我指着那只爱动的说：“姐看你就是一只不安分的鱼。”又指着那只安静的鱼说：“姐看你也是受欺负不反抗的主儿。”总结起来，就是：“两个都不是东西！”

我取名不在行，就爱动的取“小东”，爱静的取“小西”。要是小石安听到了，肯定会笑。就是要让她笑，笑笑更健康。

给鱼换水，浇花，又出去买了一束新鲜的水仙插在花瓶里。之后就是看杂志和新闻。

中午给小石安打电话，说了给鱼取名的事儿，她果然笑得很开心。又提醒我别忘了吃药。

我的身体出了一点小状况，有一次晕倒以后，医生叫我禁烟禁酒，否则身体会垮掉。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无论做多少运动和保养，也无法弥补以前大量吸烟喝酒造成的亏损。

而小石安着实吓得不清，我醒了以后，她的脸还是煞白的。再三得到医生的解说和我的保证后，她彻底成为医生的坚实拥护者。

而几个月以前，她还是如此的讨厌跟“医”字有关的一切。

我们都在改变着，努力改变着。这样的生活，无关年龄，无关性别，无关历史，无关未来，只与爱情有关。我突然觉得，光是想到她的名字，心里就很温暖。

我很早便在小石安兼职的大厦底下等着她了。

四点一十，那个抱着一大叠书籍文件的女孩子出现。

她眉眼弯弯，唇色浅淡，惯性的向左看，那里有一辆车，有一个我。

“千。”

她笑着，像每一个春日的午后那样，一如既往走向我，走进我的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元宵节，祝大家节日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