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有时候我会产生一种错觉：愈来愈年轻。

头疼的频率越来越小，心律不齐的情况亦好了许多。眼睛时常如同少女一般闪烁着激情，嘴唇红润。吃饭比抽烟多，外出比居家多，亲吻比做/爱多，甚至于看到一草一木，都会觉得，美。

与小石安激情过后，小石安会亲吻我背部的杂乱的伤痕。每一次她用柔软的唇触碰那些伤痕，我会止不住的颤抖。我试图让她停止，因为我觉得，这种丑陋的东西不应该得到她的垂青。但是小石安会描摹着我的背，说着许许多多让我心动到无法呼吸的话语。

她的每一句话，都比酒更容易醉人。

很少做噩梦，半夜醒来只是因为她不在身边。小石安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会疯狂的想念她。有一次我受不了这种煎熬，把熟睡的她摇醒，问她是谁。

小石安迷迷糊糊地半睁双目，想也没想：“我是你的小石安啊。”

我不满足。我一次次对她说“我爱你”，一次次吻着她的眼睛，一次次用手轻轻触碰着她的睡颜，希望能够发生什么。但是小石安却双目紧闭，像许久未睡过觉一般，沉沉陷入梦乡，对我的所作所为，毫无反应。

简直要让我抓狂。

她选择住校，固执的不让我去看她，只有每周一天的见面机会。她说允许我每天想她，但是不能够太过分。我又开始给她买许多东西，给她银行卡，给她亲吻。我不知道除了这些，自己还能给她什么。我又很嫉妒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可是除了远远看着，我连上前的机会也没有。在小石安的面前，我越来越多的暴露自己弱的一面。小石安接受我给予的东西，但是转身，我看见她把那些东西放在门卫老头那里。他们有着祖孙一般的感情，小石安信赖他，一如我信赖她。

小石安说，千，除了你的亲吻，我什么也不要。

李老头就会眯着一双昏黄的眼睛，近乎淡漠的看着我。看着就生气。有时候周五等小石安放学，我会在门卫室对李老头冷嘲热讽。

我的嘴，在酒吧里练的跟无影刀一般，割的人还口无力，辩驳缺理。李老头常常被我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瞪着眼睛，无眉的额头皱纹深深。他气急了会骂我，但是从来不驱逐我。

他有时候说：“杨小千，你在帮老头我消磨时光。”他的一张老脸，充满慈爱。我几乎恶声恶气地说：“连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活到你这份上的人，真是失败。”

“那些人看着，太俗，老头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在他眼中，几乎所有人，连他做校长的儿子，都是俗不可耐的。

当我狂热的爱着小石安的时候，她给予我时间缓冲，不至于迷失自己。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心意，我会觉得，我们又回到了过去初识的时候。

时光飞逝，我忙于各种事务的处理。我不再管刘枫的事，连同俞子，都不在我的生活范围内。刘枫很识相，没有来烦我。但是俞子坚持不了。我允许他来酒吧，这是顾客的自由，但是我不允许他再叫我“姐”。有一次他忘记，我把他的脸扇肿了。

俞子出奇的没有像以前那样哭，只是默默的擦干净嘴角的血，走了。

阿阳说看不懂，他明明懂得，却要装不懂。面对我的怒气，他问我：“小千姐，为什么你可以是Les，俞子不能是Gay呢？”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说：“我不允许。”

阿阳却还不闭嘴：“你明明就是担心他吃苦嘛，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俞子不懂事，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一定要这样？”

阿阳不闭嘴，那我闭嘴。

“倾城”和“快演”渐渐成为数一数二的知名酒吧，很多事情，不是不想做，就不能做的。我不能随便关了其中任何一个，只能亲历亲为，尽量保持台面上的稳定。

阿阳已经能够独撑“倾城”，我所在意的，是“快演”。

咪咪销声匿迹，这是我早就预想到的。我对他们说，咪咪已经嫁人，“快演”将由新店长“Jesica Jin”接管。

“Jesica Jin”是常在“祝贺词”里活跃气氛的主持人，我们都叫她“JJ”。JJ是一个不错的人，爽朗大方，豪放不羁，喝起酒来总是“我干杯您随意”，尽情尽兴，在“祝贺词”很出名。据说JJ以前是海龟，但是因为出柜被家人一怒之下赶出家门，自己机关算尽在一家做国际营销的大公司里由普通职员上升到一个高层地位。正是风生水起的时候，突然又甩手说要休息，赋闲在家。

然而，我知道，她是因为喜欢的那个人结婚，心灰意懒，百无聊赖。JJ有过不堪的一段时光。她被赶出家门，女友宣布分手，无处安身。我在“祝贺词”看上她，养了她几个月，每天比着看谁更无耻更堕落。结果她受不了我的毒舌，跑去给人家当茶水小妹。半年后，爱上自己的外国女上司，调笑间，成就了现在的她。女上司虽然美貌，但是性格阴冷，耍手段一流，海誓山盟说的比唱的还好听。JJ心甘情愿待在她身边，给女上司又当忠犬又当保姆。女上司喜欢玩点□，她全力配合，经常受伤，出不了门。正是jian的不行的时候，那女上司突然一句话也没说，消失数月。JJ花费诸多气力才查到女上司的消息，原来回英国结婚了啊。

JJ觉得世上最悲惨的同性恋莫过于自己，但其实充其量也就是极其普通的其中一个而已——只不过爱的时候，jian的登峰造极了些。

我叫她还人情，来“快演”。

于是她就来了，毫无二话。

世界上的事情件件相通。JJ有过经验，人又聪明，上手也很快。她办事利落，手段老辣，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在这里全部显现出来。

我也不劝她，只要赚的多，她又可以发泄，无所谓。

最近常常有人带药进场卖，我心中怀疑，幸好JJ镇店。我听说有一次“快演”受到条子突袭，有人身上带了超量的粉，差点被查出来。是她顺手抄了酒，把粉溶了倒在自己鞋子里，才化险为夷。

我去“快演”转了一圈，她陪我。JJ最近又看上了一个，正追着。把人叫过来，我一看，金发碧眼，眼睛冷冷的近乎残忍，不过人长的很好看。JJ喝酒还是跟以前一样，死灌。趁她醉着的时候，我让那洋妞去拿酒，自己坐到JJ旁边。

“JJ，怎么姐瞧着人，跟你原来那位很像啊？”

“胡说，哪里像？”

“哪里都很像，是不是旧情难忘？”

“旧情，旧情。”她冲拿着酒上来的洋妞妩媚一笑，伸手搂住她的腰，“小千，别说你不念旧情。”

我喝了一口酒，“恋过爱，没念过旧情。” JJ低头，继而开始更加凶猛的灌酒。黑暗中，只看得见酒杯一闪一闪，我说：“你慢点，别觉得这是水，醉死了姐直接拖出去扔大街了啊。”

“别小气，我每天给你挣的钱，可不知是这些的几千倍。”

JJ的声音很大，震天的音乐几乎将她湮没。

我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像以前那样，擦去她根本就没有的眼泪：“JJ，别这样，站起来去做事，姐不招吃闲饭的。”

JJ貌似大方的靠在我的肩膀上，豪爽的说：“小千，我发现你还像以前那样年轻，什么也没变，真好。”

“要是你想说你老了，眼角的鱼尾纹姐可以装作没看见。”

JJ沉默了两秒，突然跳起来，“鱼尾纹？鱼尾纹！”

我斜着眼睛看她，看她慌忙掏出小镜子，对着栏杆上的旋转彩灯照着，哈哈大笑起来。

她也不多说，亲了亲我，就搂着那洋妞走了。我突然想起她那段跟我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她虽然众叛亲离，但是还是很喜欢边喝酒边放豪语。她仗着自己年龄比我大一轮，忘记是谁在养活她，总是骄傲的让我喊她姐。她很喜欢外国女人，也很喜欢甜言蜜语，除此之外，对她做任何事，她也不会在意，任人拿刀，一刀一刀将她的心片成片儿，蒸炸煎煮，肆意咀嚼。

我记得，那时，她眼角真的还没有鱼尾纹。

突然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又过了几天，我把小石安接回家。

睡了一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忍不住跟小石安做了一些运动。

小石安显然对我没有办法，力气也没我大，索性就从了我。我心中喜欢她那半别扭半顺从的面容，喜欢她温温软软清清亮亮的嗓音，喜欢的抱住她不想松开。

小石安说要洗澡我才松开。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我在外间洗漱完，去热牛奶。拉开窗帘，外面一片阳光明媚，天气有趋热的迹象。

正准备把鱼缸抱到阳台，听见浴室里传来小石安的一声轻呼。我迅速到达浴室，拍门急问。

小石安开门，用一条浴巾裹着身子，露出雪白的肩膀和纤细的锁骨，有点害羞的样子。她看着我，欲语还羞：“千，我，我……”

看她这样子，瞬间，我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怀孕”，第二个闪过的念头是“大姨妈”。

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为自己的不靠谱深感无力。

小石安牵着我的手，来到浴室里面。我一看，欢喜的大笑起来，抱住小石安转了一个圈，接着是一顿猛亲。

“小石安，你太伟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情人节，祝所有看文的人快乐。

什么，没有情人？那您喜欢文中的谁，小乔给您创造创造机会？

说起来，大家猜猜小石安轻呼的原因，符合千所想的哪一个，猜中了……

小乔请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