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小石安牵着我的手，来到浴室里面。她提着浴巾，慢慢边看我边后退，眼睛里满满的是笑意。转个身，纤细的脚踝踩上玉白的磅秤。

我过去一看，那跳跃的数字让我忍不住内心欢喜，大笑着抱起小石安转了个圈，接着是一顿猛亲。

“小石安，你太伟大了。”

小石安长肉了！

我的浴室里有磅秤，洗澡的时候，我总要拉着她站在上面称一称。我的很标准，但是她总是偏轻，几天也不见长二两肉。

恨得我买了排骨燕窝蜂蜜大鳖人参，天天给她炖汤，做补品。担心她太补，每次也只是一小碗一小碗的来，统共就十来口。然而小石安总是趁我不注意，偷偷倒掉了不少。我发现以后，发了几次脾气，她才稍微乖了一点。虽然小石安开学后住校，但是我时间挺充足的，像以前那样带了东西去学校给她补。小石安冬天消减掉的，都要补回来。

我就很奇怪，这些东西味道又不是太差，怎么她喝着像喝黄连汤一样。有一次她喝排骨汤，才喝了一口，眉毛全部皱在一起，小脸苦兮兮的。

我受不了，自己去盛了一碗，喝喝，挺好的。

小石安说：“太腻了。”

我皱眉，左手撑脸，忧愁的看着她说：“那明天做冰糖燕窝粥。”上一次她勉强喝了半碗就放下了，但是喝的进就让我放心不少。

小石安看看我，突然“扑哧”一笑，不知道是为什么。

于是就用燕窝补，放下架子，温言劝喝。我发现只要我温柔一点，小石安就会听话一点，比发脾气还来的有效。有时我怀疑小石安应该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下次有事，就用这招好了。

在各种温性补品的滋养下，小石安终于开始一两二两的长肉了，虽然每一次称重那些差别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时间一长，效果就出来了。

这一次足足长了两斤，而且小石安说自己还会努力多长的。

我开始在心里嘀咕，小石安的肉会长在哪里，手感怎么样。

小石安的身体又香又软，如果长了肉，味道会更好罢。一时忍不住，开始在脑中想象小石安被做成一道菜摆在面前的画面。

对我来说，无论是真心还是私心，小石安长肉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

我们去“维多利亚”超市购物。我推着车子，小石安认真的挑选食材。我们在货架间转来转去，转到卖牛奶的地方，我烟瘾犯了，看小石安正在认真的挑牛奶，就走到一边，挑出一根烟点燃。

没想到才抽了一口，小石安拿着两盒牛奶，转身就看见了。仓促间我无法毁尸灭迹，一时我们大眼瞪小眼，好不有趣。

小石安放下牛奶就义正言辞的说：“千，你怎么又抽烟，你今天的两支烟不是抽完了吗？”

我抖抖指尖的烟，试图让她理解：“姐有时也需要一点零食。”

小石安不像以前那样易骗，废话也不多说。她早看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多说话只会让我多抽几口。

她伸手预备夺我的烟。我迅速吸了一口举高，小石安够不到，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严肃的看着我的眼睛说：“烟给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好啊，你来拿。”

说完放在口中又吸了一口。

小石安踮起脚尖继续够，我一看她要够着了，连忙换手。小石安扬着小下巴，认真的神情很可爱。我笑着把烟远远伸出去，一只手拉着小石安的衣领，还是够不到。

旁边的人看了，笑着觉得觉得很有趣。小石安被我整得哭笑不得，但是依然坚定不移的要我的烟。

我小声说：“你亲姐一口，姐就给你。”

小石安根本不相信我：“你骗人。”

“不骗你。”

小石安“啪”的一下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毫不迟疑。她亲完以后，两只大眼睛看着我，满含期待：“把烟给我吧。”

然而我并没有想到小石安真的有这么大胆，毫不在乎。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也没有意识自己做的是什么。我早发现，高兴的时候，她什么都可以做，比起我的心眼多，她坦然得让人汗颜。

她的真心，让我们之间的感情，坦然而纯净。

旁边的人似乎有人看出门道来了，窃窃私语。我发现，拥有小石安，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比起我的幸福，别人算什么呢。

我说：“好。”

正准备把烟给她，有人一闪而过，抽走了我夹在手指间的烟。

我一个激灵，猛地回身，挡住小石安。心“砰砰”跳，背上一阵汗，由心尖生出的刺麻感迅速传递全身。这种感觉时常突袭，是因为最近我总是太过小心的缘故。

是舒媛。

她穿着紧身短打，紧身牛仔，本来就瘦削的身材现在愈发凸现骨感。短短的碎发垂在眼前，微薄的嘴唇紧紧抿着，脸上有伤，很细小，然而让她年轻的脸显出淡淡的戾气。她手上拿着我的烟，盯着我。

看清是她，我冷冷地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去看小石安。这一看，吓得我不清。小石安脸色煞白，额头有微汗，气息也很紊乱。

“千，你可以把我的手松开一点吗？”她说。

我这才发现自己护在她前面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小心的松开，白细的手腕上，一圈红特别显眼。原来刚才我太过紧张，力气大伤了她。

我盯着她的手，小石安看我不动，自己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腕：“千，我没事。”她把手轻轻抽出去，“别在意。”

隐隐的一点疼从心中蔓延开来。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小石安没有抬头看我：“别说对不起……啊，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这一说，我才想起舒媛。我让开，小石安就看到舒媛了。小石安带点惊喜地说：“舒媛，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了。”

舒媛有点尴尬的别过头，手上的烟早已熄灭，露出黑色的一圈。

“你一直没有去学校，出什么事了吗？阿静呢，不在这里吗？”小石安走到她面前。舒媛却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听到阿静的名字时，眼睛一动。

小石安也注意到了：“你和阿静，是不是闹矛盾了？你脸上怎么有伤？”

舒媛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跟你有关吗？”

我心中不耐，忍不住冷哼一声：“舒媛，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小石安好心关心你，你还不领情是怎的？”

小石安反倒没有尴尬，只是说：“千，舒媛不想说，是我硬是要问的。对不起，舒媛。”

舒媛抿了抿唇，下巴愈发尖瘦：“这么想知道？哼，问我，还不如问她！”她突然把手指指向我。

我脸一沉：“你说什么！”小石安疑惑的看着我，又问舒媛：“为什么？”

舒媛却又闭上嘴。我冷冷地拉了小石安的胳膊：“走！”

舒媛莫名其妙的出现，言行这么奇怪，本来已经让我很不爽了。现在又想试图让小石安误会我，简直没有再管她的必要。

小石安却不走，她举起手要拉住舒媛，舒媛往后一退。小石安放下手，抬头温柔地对我说：“千，我们请舒媛吃饭吧，舒媛看起来好像肚子饿了。”

我冷冷地环胸看货架，“随便！”

舒媛还是一动不动，小石安为难的看着我，可怜兮兮的。真不明白她做什么揽这差事。我心中叹气，一手推了购物车，一手抓住舒媛的胳膊。

舒媛立刻要挣脱，我拉着她穿过一个个货架，小石安跟在我身后。

舒媛虽然看起来不正常，但是挣扎了一会儿，放弃似的跟着我们一路走下去。我感觉到她矛盾的心态。她的胳膊一会儿使劲，一会儿无力，正如她一会儿坚持，一会儿放弃。

她还拼命的憋住不说话，但是我知道，只要到了我家，有的是办法让她招。

“在姐面前装酷，你还嫩了点。”

去取车之前，我在舒媛耳边说了这句话。

舒媛果然乖乖的留了下来。

小石安去做饭，我给舒媛倒了一杯果汁，拿了本杂志坐在沙发上看。舒媛面色不定地看着色泽甜美的果汁，“我要喝酒。”

我面无表情得翻过一页。

舒媛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喝酒。”

我继续翻，左腿翘在右腿上，“你把姐当谁了？”

舒媛肤色呈小麦色，饶是如此，脸还是红了。

她坐卧不安的看着我，脸色渐渐沉重起来。我挑眉：“听说你很久没回本家，怎么，没被逮回去？”

舒媛垂下头，近乎忍受一般不说话。

“哼，翅膀都没长硬，还想飞。什么样的叔叔就有什么样的侄女儿。”

厨房里传来菜下锅的声音，听声音，应该要做红烧鱼。舒媛仍然低头，忍受着我近乎羞辱一般的言语。

“姐真心希望，你别再来接近小石安了，因为你什么也做不好。你的叔叔跟我有仇，你会牵连到她。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能离小石安多远，就多远，算你能发挥自己最后的用处。”

舒媛开始握拳，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怒火。额头上垂着的碎发，染着棕色，小孩子很喜欢的颜色。鼻子挺直，嘴唇浅薄，很像某人。

我冷笑：“越看你，就越觉得你跟你叔叔很像，该不会是父女吧，嗯？你跟阿静说你是谁了吗？最火妓院老大的侄女，哦，最红游乐场老板的女儿。”

舒媛眼睛红了，扑上来：“我杀了你。”

我早有警觉地起身抓住她的胳膊，按住她，把她扣在沙发上，沙发深深陷了下去。舒媛喘息着，眼睛里流出泪来，然而嘴巴堵在沙发里，出不了声。

我看看厨房，里面仍然响着油炸的声音。

低声对舒媛说：“小声点，别吵到小石安。”

舒媛呜呜叫着，吐出破碎的字：“我杀了你。”

我有些遂心的笑着，把她又往沙发里按了按，差点没让她窒息。我用右腿压住她的双腿，低头伏在她耳边，近乎温柔地说：“你什么也做不了，你是来这里讨饭的。”

舒媛垂下眼睛，慢慢放松了力道，呜呜的哭起来。

厨房门被打开，小石安穿着浅绿的罩衣，探出头来：“千，帮我在柜子里拿一袋盐好吗？”

刚说完她的脸色就变了，本来搭在门把上随时准备关上的手松开。她急忙上前几步，看见了被我压着的舒媛。随后看着我的眼睛，被烟迷了，水色潺动。

“千，你在做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小石安，松开手。舒媛脸埋在沙发里，颤抖着哭了起来，棕色的短发，顶上已经冒出纯黑的新发。

当我选择爱你，我便义无返顾的爱你。

无论你，多少次拒绝我伸出去的双手，走进冰冷的绝望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