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你确定这不是你的？”枫哥又一次说道，眉心紧锁。我推开咪咪的手，她正准备拿热毛巾给我擦脸。

我摇头。

放在茶几上的，是一张药单。F，强效麻醉性镇痛药，连续使用会产生耐受性和身体依赖性，用于麻醉前给药、内脏剧烈绞痛等，适应症：重度慢性疼痛。

客厅里一阵沉默。我把脸埋在沙发里，整个身子颤抖不已。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三天，到处都找不到小石安。派出去那么多人，日夜不停地找，然而就像这座城市没有这个人一样，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

三天前，我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找她。但是学校却告诉我，小石安已经于六月份退学，没有人知道原因，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在印象中她做过兼职的地方找，每一处每一家每一个地方，然而，当真就像她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消息也没有。

曾经温暖的小院子，已经被他人租住，杂乱，肮脏，破烂不堪，早没了她和李叔生活过的痕迹。房东冷漠的说，既然房子长久没人住，也不知租的人是死是活，到期转租别人合情合理，怎么折腾也轮不到无关的人来多管闲事。

当晚我就买下那座小院子，将房东的牙齿打落几枚。

俞子将我强行带了回来，转而让枫哥派出人手出去找。我不吃不喝，也快撑到了极限。俞子拿了牛奶，和咪咪合力将牛奶灌进我的嘴里。场面很是难堪，他们没有办法，只好给我打针。

洗澡的时候，咪咪在旁边照看着我。她给我擦背，一遍遍摸着我背上的伤疤，力道柔稳。

我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问她：“你说，小石安会不会死了？”

咪咪手下的动作顿了一顿：“小千……”

“我以前一直很担心她离开我。她总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又倔，总不肯说爱我。然而她多情起来，又温柔天真的不得了。爱管我，爱做家务，爱晒太阳，爱我亲她，爱皱眉，爱养鱼……这么孩子气的人，又能够忍受油烫在手上不声不吭，进酒吧歌厅面不改色，看到血腥的场面还能保持镇定，简直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我害怕别人看到她的美，但也知道，她不是我想控制就控制得了的。后来，我做的事把她逼走了。她走了我又后悔，舍不得，但是始终觉得她会回来。她极富耐心，伤人伤的不着痕迹，看见我就跟我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句句透着客气。我心里被她噎的难受，然而尚在忍受范围内。我最难受的，是她找了一个男朋友，让我对她彻底失望。那时我想，不如让她消失吧，她消失了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咪咪用浴巾围住我，在我额头上亲着：“小千，她很像你。我知道你很难受，不要想了，说不定明天就会有消息，你这样只会把自己搞垮。”

我却摇头，继续笑着说。

“我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我怕没有她的日子，会寂寞。潜意识里我还是很心疼她，总觉得她只有在我的保护下才能平安。如果我没有发现那张单子，她还要瞒我多久呢？这么强烈的止痛药，我都没有吃过，她才多大，就必须吃这种药？她那么能忍的人，也要靠这么烈的药才能渡过去，是要痛死了吗？啊？她痛的时候，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发现，为什么？！”

小石安，你痛得时候，究竟是身体更痛，还是心更痛？

我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总是在伤害你？我明明想要保护你，想要和你一起生活，可是现在，这一切的一切，为什么我心里，会产生恐惧感。

为什么？

水哗啦啦的飞溅起来。我大声笑起来，眼睛很烧，又疼又热。但是我不肯闭上，总想要看明白什么。

“小千，现在还不知道这张单子是不是石安的，或许是别人的，或许是她捡的，你不要这么悲观好吗？”

咪咪的面容急切而又模糊。我趴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朵吹气，“我可以跟你打赌，如果这不是她的，我愿意这辈子不幸福。”

咪咪扶住我，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小千，我们会找到她的。我只求求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默然无语，半晌轻轻推开她：“你不要哭，姐睡觉。”

当我躺好在床上，咪咪为我开了壁灯，灭了大灯。一明一灭之间，我心潮涌动。

“曾经我无数次要她完全属于我，想来太过贪心。如今，我只愿她平安，此外，别无所求。”

熙雅几日不见我，便过来看我。我精神不好，坐在沙发里，懒懒的卧着。周围站着许多人，熙雅小心翼翼的坐到我旁边，忧心忡忡的看着我。

“小千姐，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出什么事了吗？”

我抬起眼睛：“没。”

熙雅伸出柔软白皙的手，举起来在我额头上亲昵的试了一下，头发垂落下来。我淡淡的看着她：“别动。”熙雅讪讪的放下手：“对不起。”

咪咪从门外进来，像是生什么气一样，柳眉倒竖。看到我，她脸色立刻柔缓下来：“小千，你怎么下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点头：“还好好活着。”

她转眼看到熙雅，语气不善：“这是谁？”我心中好笑，想她这种不记人的性子还没改过来，便道：“熙雅。”

咪咪冷笑一声：“你品位越来越低了。”

熙雅气的胸口起伏，碍着我的面，也没说什么，眼神明暗不定。

咪咪居高临下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不服气？谁让你进来的？”她转向我旁边的几个保镖：“你们怎么做事的？随随便便就把阿猫阿狗放进来，打扰小千姐休息，不想干了？都给我出去！”几个人便一声不吭走了出去。

我皱眉：“咪咪，闭嘴！”

熙雅看到我帮她说话，倚在我身上，楚楚可怜的说：“小千姐，我没关系，咪咪姐是对我不熟悉，关心你才这样的。”咪咪冷哼一声，在对面坐下，翘起腿。

我摸摸她的头发，轻声道：“熙雅。”

熙雅抬头，目光灼灼，唇边含着笑，面容娇美。

“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来了。”

熙雅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为什么？”

咪咪伸了一个懒腰，意兴阑珊翻着放在一边的杂志。保姆端了一杯饮料过来，轻轻放在几上。

我感觉很累：“你不适合姐。”熙雅急了：“我，我可以改。”

“你会改？不要告诉姐，你被星探看中，暗中做的手脚姐不知道。”我眼色一暗。

熙雅在几个乐队里游说，顶级的主唱和乐手已经有人同意和她组队。“倾城”的乐队是跟着“倾城”一起红起来的，如果被挖走分解，酒吧顾客会流失一部分，信誉受损，重要的是，我很讨厌这样的小动作。熙雅拿了我的钱，却要做我讨厌的事，这，当真让人心寒。

熙雅被我说中，脸色发白，还想狡辩。我挥挥手，阻止她说下去：“这些就算了，姐就当哄你高兴，毕竟你也陪了姐这么长时间。嗯，他们也不会去的，你回去以后，阿阳老板会照姐的意思给你做安排。”

熙雅手中还紧紧抓着我的袖子，脸上慌乱。我叹了一口气，抽出手来，喊一声：“咪咪。”

咪咪心领神会，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熙雅的手中，熙雅不接，卡掉在地上。我脸色一冷：“不要让姐为难。”

熙雅眼睛里涌出大滴大滴的泪，一串接一串，很有一种凄美的味道。咪咪不耐烦了，“再不走，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熙雅见打动不了我，抹抹泪，捡起卡，站起来：“你会后悔的。”

我心里好笑，也不计较。咪咪来了一句：“这样连石安百分之一都不及的人，你是怎么找来的？”

一听到“石安”的名字，熙雅就激动起来，突然生起气来：“是啊，我永远都及不上她。你眼中就只有她，只想着她，可是你永远也看不到她。她也只会在角落里默默注视你，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哼，什么也别想瞒过我的眼，她要不是惹你生气，又怎么会这么小心。”

我大惊，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说什么？她在哪里看过我？”

熙雅犹自在抱怨，咪咪上去就是一巴掌：“说你在哪里看到过石安！”熙雅被我们吓住，吓得闭上嘴，脸上浮现五指红印。我忙抱住她，帮她揉脸，连声叫保姆去拿热鸡蛋：“熙雅，疼不疼。别怕，慢慢说，你在哪里看到过小石安。”

看见我又哄又揉，熙雅一时不知所以，继而眼光冷起来，苦笑着点头：“我明白了，竟是这么回事。”

“她来过几次‘倾城’，坐在最黑暗的死角，灯光打不到的地方。你不是喜欢站在二楼喝酒吗，那个位置刚好可以使她看见你，使你看不见她。如果不是我偶然发现，谁也不知道。小千姐，我有多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她说你需要人陪，只要我愿意，就可以待在你身边。结果果然如此。你不知道吧，自从你接受了我，她就再也没出现过。呵呵，真有眼色。”

熙雅笑起来，看着我： “小千姐，你现在这个表情我很喜欢。虽然不是因为我，但是嘛……”还没待她说完，咪咪已经气得脸色发白，将她从我怀中拽出来，拉了出去。

……

后来，通过我以前给小石安办的一张银行卡，得知小石安最近一次取钱就在半月前。也查到了之前小石安的银行记录，十五万、十万、十万、二百、五万、六千、一百……我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同时那个地区也查到了，事情很快便水落石出。

午后，我站在小石安常常站的地方，俯视着大厅。猜想小石安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等待着那扇门打开。门缓缓打开，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心情跟着一点点开朗起来，好似黑暗中透出的光芒，越来越多。

咪咪举着手机，站在大厅门口，神色错愕。

“小千，我们找到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乔：（对手指）大家知道这几天有什么全国性大型考试吗，没错小乔就身在其中，挑灯夜战废寝忘食说的就是我……

咳咳，那个，虐虐更健康，这真的不是我本意，我发誓……

JJ：（后台抱怨）都说了，不要相信这文的作者……

小石安：（微笑）有的时候，是可以相信的……

小乔：（暴汗）小石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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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小乔：这章补完。

一章三千字，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