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书香门第TXT下载论坛 ) - - ( ┃
┃ / (o _ o) \ ┃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 ( 0 ) / ┃
┃ _'-.._'='_..-'_ ┃
┃ 书香门第【熊大】整理! /`;#'#'#.-.#'#'#;`\┃
┃ \_)) 熊 ((_/┃
┃ 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先 .# ┃
┃ / '#. 生 .#' \ ┃
┃ 请大家支持作者,支持书香门第! _\ \'#. .#'/ /_ ┃
┃ (((___) '#' (___)))┃
┗━━━━━━━━━━━━━━━━━━━━━━━━━━━━┛ =================
书名:十年成双
作者:守天
备注:
【重新写了十年成双这本书,故事和原文完全不同了】
名剑山庄庄主邱齐云在昆仑之巅立毒誓,与玄冥派掌门玄卿再无瓜葛……
谁知武林大会上,‘玄卿’竟强行将他掳走……
邱齐云,凌萧;两个本不应有交集的人,在十年后如何终成眷侣……
☆、毒誓
山峦之巅,烈风卷着冰雪舐过同样冰冷的巨石。早就人烟绝迹的地方却仗剑立着两人,更确切地说,是一人仗剑而立,另一人只是站着。
一般人衣衫如此单薄一动不动站在风雪中不是已经冻僵就基本冻死了。
两个人却目光炯炯对视地站着,仿佛不是站在风雪交加的山顶,而是暖风拂面的湖畔一般。
天色晦暗,是剑刃上已经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两个人都知道,再高的武功再深厚的内力,再在这么站着迟早要冻成两冰棍。
看上去占尽优势比着剑的那方何尝不想直接宰了眼前的人,不不不,他要先把眼前的人在不致命但却极痛的穴点上来几下子,最好把他捅得突突冒血,痛得死去活来又死不掉。但已经一个时辰了,眼前之人虽然手中毫无寸铁,但交手中每每他以为快要得手时,总会被眼前之人巧妙躲过,至今对方也就讨巧地挨了自己不痛不痒的几掌而已。
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好好加强自己的内功……至少现在可以打得他吐血吐牙吐肠子什么的。
现在,那些个他还算自满的内力全用来御寒了;哪还有工夫用来出掌。
对面的人虽然坦然自若,但眼神里全是些让人读不懂的颜色。
“齐云……”他用几乎被风声淹没的声音道。
拿着剑的人显然已经听到这两个字,就像发了疯一般大叫,仿佛要把整这场暴风雪都吼散一般。手里的剑掉在地上,他双手捂着耳朵;片刻后,他垂下双眼……
“玄卿,你有多远滚多远,我此生不想再见到你这个人!”
玄卿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此时此刻,再多说什么只会让邱齐云更加难受。
他背转过身,跃下山石;身姿轻盈地让人无法相信还是在暴风之中。他只听到身后,那句熟悉的声音一字一顿念道:
“我邱齐云今日以身立誓,苍天为证,今时今日起;我邱齐云与你再无干戈,若我今后对你再心存情念,则我邱氏子弟为奴为娼,生生世世不得善终,死后皮肉遭豺狼撕碎吞食;我邱齐云自受万刀腕骨碎心断肠之痛,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三月,正是纯白柳絮漫天飞扬的时节;一年里,武林中人总要开几次大会;虽然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真开会还是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但规矩就是规矩,武林的规矩就是江湖的规矩,没人问为什么,只要遵从就行了。至于不遵从的人,都会被划进‘邪教’里。今年,按照预定,十大门派是要在临安一聚;一则临安气候宜人,二则今年轮到玄冥派办会;自然是在玄冥派的地界里招待各方武林人士。
今年,西湖边也因为这次大会格外热闹起来;但一派热闹祥和的气氛完全无法感染西湖边这艘画舫里的气氛。
如果不是地上跪着一排白衣弟子,邱齐云的样子绝对和一般欣赏西湖风光的游人无异。
为首的弟子不死心地抱拳道:
“庄主,如果这次大会我们名剑山庄不出面,不但是对武林其它门派的不敬;也是会遭人诟病。”
邱齐云一眼不发地看着窗外的湖景。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但是时间不等人啊,虽然他们庄主一言不发地带着他们一众来了西湖边,但眼看着明日就是武林会了,庄主一点准备出席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待在这画舫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行了行了,不要再吵你们庄主了。”一女子撩起珠帘进到舱厅内,“你啊,都是大弟子了这点事儿还要来烦你们庄主。”
几个弟子看到来人以后,恭谨抱拳道:“夫人。”
“可是……”为首的弟子还是不放心,
“我说了,若你们庄主不想参加武林会就不会带你们来西湖了。我说到这个份上你们明白的话就都退下去。”曼妙女子眼露愠色。
几个弟子悻悻退下后,女子自顾走到邱齐云对面坐下,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听说,你在昆仑山顶和玄冥掌门闹了些不愉快,发了个毒誓,不但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把我们也搭进去了是么。”女子浅啜了一口茶,三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和邱齐云提起这件事。仿佛是在酝酿什么一般,她停顿片刻后道,“放心,这件事我派了我自己的探子去查的。”女子朱唇轻抿,等待一脸出神的邱齐云回答。
怎奈,邱齐云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后,邱齐云捂着脸颊终于被这一巴掌拉回了神。支支吾吾地瞪着眼前的女子道:“姐,你干嘛!”
“老娘已经忍了你三个月了!”这位赏了名剑山庄庄主一巴掌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邱齐云的胞姐—邱双云,“咱妈死得早,爹又成天惯着你;惯出你一身臭毛病!三个月了,山庄里的事物都是我一个顶过来!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怎么这么命苦!都嫁出去还要给你这么个混账弟弟擦屁股!你说你,跟谁相好不好,非要跟玄冥派掌门好,行啊;那你低调一点,人家掌门到了年纪成婚怎么了,你的去闹什么闹啊!丢人都丢到昆仑山顶上去了!还发什么狗屁毒誓!你拉我邱家人一起陪你死啊!”女子说话像连珠炮似地,根本不给邱齐云插嘴的空隙,骂得字字见血,如果具象一点,此时此刻,邱齐云一定是浑身是血地坐在原地了。
三年前,名剑山庄招婿;这位方圆十里有名惹不起的邱双云也终于嫁人了,虽说她夫婿夺命书生这个名号也够煞气,但是遇上这位主,‘夺命’二字是没了,就剩下‘书生’了……至今,邱齐云看见姐夫被拎着耳朵骂都不知道是多少回了。
邱双云拍拍手,仿佛一口恶气憋了三个月终于舒出来了。本来,她已经够体贴了;三个月前邱齐云一身风寒被抬回名剑山庄,她就大概知道了。这事,被她暗中一手按下;堂堂名剑山庄庄主怎么能让外人知道如此落魄聊倒。她安排最好的医生调养医治自己的弟弟,无论邱齐云如何,血亲终究是血亲;她下令从此以后名剑山庄将不与玄冥派私交,特别是生意上的。
邱齐云身上的病虽然早已经治好,但是心病,谁又知道呢。如果邱双云可以,她一定会派人提着玄卿的脑袋来给弟弟解气。可尚存的理智告诉她,人在江湖漂,是要遵从江湖上的规矩的。退一万步,若邱齐云是个丫头,邱双云绝对得骂上栖霞岭的玄冥派。现在自家理亏,不能把事儿闹得太大。
邱齐云也自知这一趟,自己错了太多,怪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看错了人。
“这次,不是我要逼你;你也知道不出席必然是要被其它门派说闲话的。倒不是说我们名剑山庄怕他们,但是这个当口上再出什么变故对我们山庄来说肯定是不利的。”邱双云说着,饮了一口茶,“你若真心忘了他,再见到他又能如何?这次我陪你去,我始终是你姐,有什么事,我自会帮你挡着。”
当夜,邱齐云辗转反侧;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论武功他其实并不比玄卿差;也许是玄卿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让他感到恐惧,也许一直以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陷落得如此彻底;而玄卿总是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当他看着玄卿揽着陌生女子的时候……他脑子里乱作一团。他眼前还是玄卿在床前枕畔对他轻声细语,那双手仿佛昨日还在耳旁为他撩起发丝。原来都是假的……堂堂玄冥派的掌门说起谎言来,真是滴水不漏;他当年竟然如此的相信。
邱齐云最恨别人骗他,一次也不行。
没错,邱齐云抚着胸口;深深舒了一口气,他对玄卿的只有恨意。
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恨不能把他扒皮抽骨。
天边开始放光时候,邱齐云才糊里糊涂地睡着了;醒来时候,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了,只觉得胸口依旧闷闷地发堵。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发文了,本来想把那个坑给续了,后来对着一个半空的坑实在是提不起兴致。
索性,就重新写了。话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微博上找我~
☆、假扮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邱双云带着一众侍女进了邱齐云的寝厢;一番梳洗以后,她有条不紊地开始一边确认礼单一边监督下人给邱齐云换上礼袍;名剑山庄以白色为主,都是白色纱衣做底子金丝盘绣上锦鲤;名剑山庄虽说有天下第一剑的称号,但是主要还是做江湖上的兵器生意;名剑山庄铸出的剑真真是削铁如泥寒邪不侵,不出锈不卷刃,放上十多年用起来依然如新;连皇家也偏爱名剑山庄出的兵器。而名剑山庄的家纹便是两条锦鲤,取年年有余,富贵吉祥,鲤鱼跳龙门的意思。到了邱齐云这一代,名剑山庄已经基本掌握了钢铁锻造技术;所以造出来的兵器更是持久耐用。
邱齐云木木地穿上衣服,接过姐姐递过来的礼单扫了一眼,就交还过去。
栖霞岭,之所以叫栖霞岭,就是在阳春时节里这里整个岭上开遍桃花;远远看犹如一片红霞落在了人间,那景色美不胜收。
一路上,遇上几个门派的长老;邱齐云客套寒暄。一路上了玄冥派山门后,邱齐云就明显脸色不佳,对其它掌门的应对也不是那么自如了,邱双云看在眼里;不失时机地帮邱齐云打了几个援场,就悄悄把邱齐云拽到一边叮嘱:“一会儿少说话,有什么事我来帮你应答。”
正在这个当口,在通报声中,玄冥派掌门带着弟子从后厅出来。邱齐云轻咬牙关,微微别过脸去,邱双云看自己弟弟这个熊样,气得暗中捏了一把邱齐云膀子,呶嘴意思:你别把情绪都写脸上行么!
待到十大门派的掌门都坐在大厅内,武林大会就算开始了。
邱齐云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尖,耳根子神游就听到大概都在说些客套的话,然后就是争论一下接下来的武林事物,大家解决一下之前的纷争;整个热烈的场面上,就名剑山庄庄主邱齐云一直低着头研究自己的鞋子,以及玄冥派掌门一言不发地不停喝茶。
就在邱齐云快要把鞋子盯出一个洞,玄冥掌门快要喝干第三盏茶的时候;少林的长老好死不死来了一句:
“玄掌门,就请您来评评理!”
玄冥掌门似乎没有想到这老头吵到半路会来这么一句,一阵沉默以后淡笑道:
“这,方丈您抉择就好。我玄冥派怎么好干预少林和武当的事。”
此话一出,方丈脸上立马挂不住了;按说,这玄冥派和少林虽说没好到要穿一条裤子的境地,但是玄冥派的开派祖师爷好像跟少林颇有些渊源,所以玄冥派总是力挺少林这点毋庸置疑,而今日玄冥派掌门居然说出这种话;着实让少林方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全场最震惊的并不是少林方丈,他震惊得抬眼朝玄冥掌门看去。
邱齐云对于玄卿,何止是化成灰都认识,连声音也是过耳不忘。而这声音,即便再相似,邱齐云也能听出这分明就不是玄卿。邱齐云看向玄冥掌门,而这个长得和玄卿犹如一个模子刻出的男子不以为意地也淡笑看向邱齐云。
武林就是这样吵来吵去是没有结果的,只能打一场来解决问题;当然,在玄冥派的地盘上是不能出手的,最后两派之争以约定决斗落下了帷幕。
天边晚霞燃尽时,整个栖霞岭华灯初上;夜色中,璀璨的灯光如繁星洒落。
玄冥派中歌舞升平,为十大门派的掌门们准备的晚宴才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邱齐云借口有些不适就独自到了宴席大厅外的花园里,挑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看着侍女托着杯盏盘馐匆匆而过,邱齐云环抱双手,靠在柱子上;心想:这玄卿为什么不参加武林大会呢,莫非真是因为我说此生不想见他,他就不来了?
“想什么呢?”一个似乎熟悉又很陌生的声音响起,邱齐云吓了一跳;虽说他武功只是尔尔,但也不知于有人靠近他却没发现的道理。循声抬眼,邱齐云正对上那张与玄卿一般的脸庞,邱齐云一时心中纷乱,一个趔趄;还好眼前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邱齐云。
邱齐云稳住身形后,立马不快地甩开来人的手。
“玄掌门怎么不在厅里喝酒,来这里作甚?”邱齐云冷冷问道。
不想这人竟没觉出邱齐云话里锋利到能割人语气,只是一挑眉毛反问:
“你不是也在这里。”
“玄掌门,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我不过是在厅中不适,出来透透气。”说着邱齐云巧妙一转身绕过这个‘玄卿’。
不想此人一被手就抓住了邱齐云的手腕,这一念之间,邱齐云的脉门就被眼前这人给扣住了。从手腕处隐隐传来的痛感,让邱齐云的不快感愈发强烈;邱齐云另一只手暗中蓄力,还未等出掌,这只手也被擒下了。眼前的‘玄卿’咋舌:
“啧啧,你这是真要在这里把我打死了,一会儿可怎么向诸位掌门交代?”嘴上这么说,‘玄卿’脸上却分明是嘲讽的笑意。
邱齐云虽恨得磨牙根子,但是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感却越发明显,这家伙明显是在施力掐自己的脉门!邱齐云也是人身肉长的凡胎,况且是一个人最重要脉门被这人分毫不差地死掐着,如果没点功底护体,这会儿得口吐白沫了。
“你到底要如何!”邱齐云压低声音吼道。
从旁人看,这两人此刻紧紧贴着,后背贴着前心那样子;有种说不出的暧昧。但也只有当事人知道,飘逸的长袖下面已经快掐红了。
“我知道你已经看出来了。”背后人轻笑,温热的气息喷在邱齐云颈后;不适感再度袭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邱齐云扭动身体,心想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承认自己看破他是假扮的话,对自己绝对没有好处。
“哦?你不知道,那你这一整天都不敢正眼看我一眼?”身后人饶有兴趣的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不停的瞄我。”顿了顿,“难道你对我有意思?”
邱齐云手攒成拳头,也不知是怎么的,猛然发力;把原来胜券在握的‘玄卿’弹出了一丈外。邱齐云用袖子一抹被他气息喷过的脖子,冷哼:
“你配么……”说着抽出袖子下的银丝剑;名剑山庄的人都有一个习惯,在身上配上一些‘软武器’以备不时之需,这银丝剑也是这种软武器,平日不用时候就放在一条细长的箭囊里,藏在袖子下;要用时候抽出来即可,剑身柔软百转千弯;但是扣动一个机关就会变成一把尖锥般的武器。杀人虽然有点勉强,防身还是可以的。
几招下来,这个人都躲过了邱齐云的攻击;邱齐云觉得奇怪,这人连武功招式都很像玄卿,但又有种说不出的不同。要说,就是他破绽比玄卿要多很多;但当你利用这些破绽去打他,他又会很巧得躲过;简直就像是在陷阱里放了一块肉引诱你去……有那么点卑鄙的感觉。一旦看穿了这种小把戏,邱齐云不免失笑;一个转身,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邱齐云的剑就直直插进了他胸口;剑入伤口才一寸,邱齐云就急急收力。邱齐云没有拔剑,‘玄卿’就这么站着。
“怎么不扎了?”他淡然笑问。
邱齐云松开剑背过身去……是,如果是别人,恐怕此时此刻早就被穿了膛;为什么只刺到一寸,自己就下不了手了。难道……邱齐云不敢再想,他默念道:邱齐云啊邱齐云,你立的誓可曾记得。
他不以为意地把胸口上细细的剑拔出来丢在地上,看邱齐云好像陷入到自我探讨的阶段了,他就不客气地一扬手,从身后打在邱齐云项上;抱起他失去知觉的身体趁着夜色翻身跃出院墙。
过午夜了,全场都醉得七七八八;邱双云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的宝贝弟弟已经去散心许久,她低声吩咐侍立在旁的人以后;遍很快出了大厅。
☆、破庙
第二天依然是大会,但是这次只到场了一半人;原因是昨夜出了一件大事,说是喝醉的武当弟子打了少林弟子,然后两派人在街上混斗起来,牵连了官府;几个人被捕快带走了,剩下的人不是去衙门保人,就是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回去了;谁也知道留下来只会看武当少林吵吵,闹不好还会殃及池鱼。所以第二天几个门派都走了,所以庄主消失了的名剑山庄也不算太显眼。
邱双云一夜未合眼,邱齐云这么凭空消失也不能说是第一次,但是每次都能让邱双云操碎心。已经派了手下的探子去查找了,依旧是毫无消息。
她不是没想过是不是玄冥派把自己弟弟给掳走了,毕竟人是在玄冥派的地界丢的。她也曾经和玄冥掌门提过,你猜玄卿说什么,他居然跟邱双云说:“贵庄庄主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谁也说不准是他是被掳走还是自己跑没了的,再说,玄冥派只是主办了大会,要找人还是去衙门报案好了。”气得邱双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这玄卿真真是绝情绝义;连她名剑山庄都找不到的人,衙门要是能找到,明个太阳岂不是要从西边升了。
另一头,三天的武林大会也将近尾声。
临安城外有一间破庙,要说名剑山庄的庄主就被捆在这里头;被谁捆的?还不是那个假的玄卿,邱齐云叹了一口气,挪了挪身体;已经三个时辰了。他瞟了一眼地上的食物,肚子倒是不饿,就是人有三急……有点忍不住。
正巧,这时候头顶的瓦片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快放了我!”他朝着头顶大喊。
“啧啧,还挺有精神;看来我应该用个什么东西把你嘴堵上。”从屋顶的漏洞探出一个脑袋。
“你,你快放开我!”
这位‘玄卿’翻身从漏洞跳进庙堂,轻落在邱齐云身旁的空地上调笑反问:
“我为什么要放了你?”
邱齐云眉头都快拧成一团:
“我还想问你干嘛把我捆这里呢!”
‘玄卿’打了一个响指,道:“好说,本来你看出来我是假扮的玄冥掌门,本来我应该把你灭口的。”说着他在邱齐云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继续道“可惜你是名剑山庄的庄主,这么有名气的人,万一我杀了你,被查出来;大家都不好做人。所以就劳烦庄主你在这破庙里待一天,等武林会结束了,我就放了你。”
“我都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揭穿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干嘛揭穿你!?”邱齐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冷冷道。
“是啊是啊,”‘玄卿’鼓掌起来,“庄主演得实在是太好了。”说着他的脸突然逼近邱齐云,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寸:
“可惜,我不相信庄主你。”
“放开我!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快放开我!”邱齐云没被捆住的双腿开始顺着柱子乱踹。
“我谁都不相信。”‘玄卿’抱手在邱齐云身旁悠悠踱步。
“我要解手……放开我。”邱齐云这句话的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到。
邱齐云的一只手被绳子拴连在门帘外‘玄卿’的手上,想来,这个假玄卿大概也就是把自己困在这个破庙里而已,应该不会真的要邱齐云的性命。邱齐云这人说是武林人士,不如说是生意人更确切,比起巨大的风险,他更愿意保住一定的利益;当然,风险不可避免,但也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你既然不是玄卿,那你是谁?”邱齐云被拴回柱子以后,试探地问。
‘玄卿’辟出一片泥土地,一边生火一边不削道:
“我是谁与你何干?你也不怕知道得太多被我灭了口?”
“你要灭我口,不是早灭了吗;也不用这么辛苦把我困在这里,还要亲自守着我了。”邱齐云也不甘示弱。
沉默了半晌,‘玄卿’坐在终于生起来的火堆旁,有了这一团篝火;透风的破庙也不会那么冷了。
“我叫凌萧,玄卿是我哥。”
和玄卿在一起这么多年,邱齐云第一次知道玄卿有个弟弟。
“你哥哥玄卿去哪了?”邱齐云问。
“这事儿我不能说。”说着凌萧将手里的木棍往火堆里一丢,溅起一片火星子。
邱齐云不禁想,难道说真的玄卿出事了?
不用问也知道,谁也不知道,玄冥派掌门玄卿会有一个双胞胎弟弟;连玄冥派中也鲜有人知道这件事。本来,两人从小就被分开抚养;母亲带走了凌萧,而哥哥玄卿就跟着父亲生活。凌萧就记得,母亲是一个很美的女子,她身上有着世间所有女子的优点。父亲和母亲本来是同门师兄妹,直到两人成亲,生了玄卿和凌萧。凌萧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要带着他离开玄冥派,从小她就对凌萧说他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但是,十二岁的时候;母亲生了一场大病。凌萧无钱给母亲医治,只好去街上偷去抢。即便如此,钱还是不够治病。当时凌萧终于明白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母亲故去的时候,他被关在衙门的牢房里;他抓着墙壁上的石头,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任何人,如果,如果父亲可以救母亲就好了。想到那时,他不禁开始有些恨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爹和哥哥。
当有人把他拖出满是蛇虫鼠蚁的牢房时候,他的一条腿上已经满是疥疮;瘦得只剩皮包骨,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府衙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他愣愣地看着天空,一瞬间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家……他找到埋了娘的乱葬岗。到处都是一样无碑的坟堆,他捧起土哭得蜷起身子,他甚至找不到自己的亲娘埋在哪里。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三天后,一个老头在他头边上放了一个供奉的豆包子;他颤抖地捏起沾着泥巴的包子往嘴里塞。
“孩子,人能活一天就活一天,做人不能想太多。老天让你活着,就是说明人间还有你未尽的事儿等你去做。”
凌萧一辈子不敢忘这句话。
到了玄冥派以后,凌萧从来不去想自己和玄卿明明是同胞兄弟为什么待遇这么不同;有人肯给他一口饭吃,一个暖和的床睡;他就满足了。除了父亲和哥哥,他很少见其它人;如果他要出去办事,就会戴上一个为他特制的面具。他知道,父亲和哥哥都不希望他在别人面前露出这张和玄冥派掌门一模一样的脸。
他尽心尽力地完成各种任务,绝不是为了帮父亲或者是哥哥;他只是把他们当成了愿意让他活着的陌生人,他只是他们的工具,所以要出色地完成任务,工具才是有用处的,才不会被丢弃。
天色将暗,凌萧留下一句:“今天是最后一晚了,明早我就来放了你;好好休息。”说着脱下一件外套披在邱齐云肩头。
一夜的风呼啸不停,次日凌晨;门外两个侍女的细语声引起了凌萧的注意。
“听说昨晚上刮的大风把城口的老榆树都刮倒了?”
“何止啊,听我表哥说早上他去山上砍柴;城外面的司徒庙都塌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凌萧心头,他随便裹了件衣服就从后窗跃出;施展轻功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他到了只剩残垣断壁的庙前。
推起压在瓦砾上的柱子和石块,他刨开瓦片才看到手脚上绳子被挣开一半的邱齐云。
气息尚存,虽然有些微弱;凌萧抱起邱齐云,三步并两步避开人群,将其带回玄冥派里自己的房间里。翻出各种掌门才有的奇药名丹,凌萧熟稔地把丹药调成药汤给邱齐云灌下。解开邱齐云所有衣物,开始一寸一寸隔皮摸骨,幸而只有一只手臂的骨头断了。一切弄得停当,凌萧抹了一把额顶的汗珠,这才发现邱齐云已经被他剥得□躺在床上。
其实凌萧并不是第一次见邱齐云。
坐在床头,凌萧伸手轻抚睡得如同婴儿的邱齐云;轻轻为他盖上被褥。
第一次见邱齐云,凌萧觉得这个人真是太特别了;说他长得像女人,但比起女人他又太过英气,说他长得有男子气概,但总觉得他有种男人没有的柔和美。那时候他还是站在玄卿身后带着面具的影卫。
☆、告假
第三天,武林大会圆满结束;当大家都有正事的时候,谁也不会管你有没有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结束仪式。而凌萧也只是代替玄卿走个过场罢了。
晌午时候,凌萧收到飞鸽传书;玄卿在回程了。这次会带着掌门夫人一起回玄冥派,让凌萧准备一下。
玄冥派掌门与明教掌门之女的婚事,十年前就定下了。玄冥派需要明教的势力,明教需要玄冥派的名声;两边是一拍即合。这也是为什么凌萧不羡慕玄卿的原因了,有些事,你站在那个位置上就已经由不得你选了。
安排下人为玄卿布置好新房,凌萧又带上面具;抚摸着脸上冰冷的面具,凌萧反而感到说不出的安心;也许这样才好,不用去面对那些不愿意管的事。
回到房间里,他坐在案前翻着几本之前未看完的书;屏风后面的床上是邱齐云,用了药以后,邱齐云呼吸变得平稳多了,
一声轻咳,昭示着邱齐云已经清醒;
“玄卿……”邱齐云呓语。
凌萧站起身,顿了顿,想了想,轻轻摘下面具。他走到床边,垂手附上邱齐云被子外的手。
“玄卿……我这是……在哪里?”邱齐云用虚弱的声音问。
“我们在玄冥派里,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再说。”凌萧说着,轻轻握住邱齐云的手。
邱齐云浅浅一笑,那种笑容温柔得让人炫目,确实是他只在玄卿面前露出过的神色。凌萧想着,低下头微微别过脸;看来,邱齐云这回是真的把自己当玄卿了。
凌萧缓缓抽回手,默默为邱齐云掖好被角。
入夜,整个玄冥派在举办过武林大会后又是一片热闹的景象;不为别的,掌门玄卿的婚事定然是要格外热闹的,凌萧带着面具坐在屋顶上,看着一片红色人群。拿着一罐酒,独自喝着。
本来他没有喝酒的习惯,酒会扰乱心智,但是此时不知怎么的,凌萧就是想喝两杯。
抹着嘴角溢出的酒,他能看得玄卿身旁头戴珠帘凤冠,娇美的新娘。站在人群中的两位新人的笑容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凌萧想想就觉得可笑。
后半夜,新娘子被扶进新房休息;而玄卿则进了书房。凌萧悄无声息地翻下屋顶,进屋后,毫无声音地回身合上门。站在屋子的阴影里。
“事情办得如何?”玄卿的眼未抬,淡然问。
“武林大会的事都办妥当了。”凌萧回道。
玄卿欲言又止,停顿了片刻后问:“名剑山庄这次来了吗?”
“十大门派这次都到齐了。”凌萧故意避开提起邱齐云。
“没什么,你下去休息吧。”玄卿摆摆手。
“掌门……”凌萧并没有走,而是跪了下来。“我想告假一段时日,很久没回去给娘上坟了;我想回家乡看看娘。”
玄卿沉默良久,“也好,这段时日辛苦了。”
凌萧抱拳,缓缓起身;走出屋子。
回到屋子里,邱齐云端坐在床前;借着烛光,低头正看着桌子上的书。见到凌萧立刻一脸笑容地起身走到凌萧面前:
“玄卿,玄冥派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窗户开着,窗外的凉风倒是宜人;凌萧下意识地理了理邱齐云的衣襟不带感情地回答说:
“弄好了,明日我送你回名剑山庄;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邱齐云一把握住凌萧的手,皱眉:“你要去哪里?我们不能一起去吗?我已经写了信说不回山庄了。”
说凌萧不惊讶是假:“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后半句‘因为我根本就不是玄卿’被凌萧自己生生咽了下去。
“你怎么说也是名剑山庄庄主,怎么能这么任性。”凌萧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
邱齐云显然很不领情,眯着眼睛质问凌萧:“你要去哪里?去干嘛?”
真是要了亲命了,早知道这个邱庄主这么烦人,他又怎么会在邱齐云面前谎称自己是玄卿。事到如今,假扮玄卿这事儿被拆穿的话就不是一顿打的事了,思来想去,凌萧觉着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比较好:
“是……这样的,我得到一个地方去出处理一点玄冥派的事儿,这期间得隐姓埋名;很辛苦,还有生命危险;带着你太不方便了。”
话音未落,一柄冰凉的铁剑已经架在凌萧的脖子上。
“你的意思是,我妨碍到你办事了?”邱齐云拿着剑,挑眉问。
凌萧用拇指和食指小心捏着剑刃推开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受苦。”凌萧堆笑着说。
“论身手,论能力我都不在你之下;你怎么就确定我会受苦?”邱齐云转手收剑反问。
凌萧猜测,大概就是邱齐云太喜欢用剑指着别人,连亲夫都不例外,所以才会和玄卿分手,当然,这只是凌萧单方面的猜测。
“你看,你的手上还有伤,我这是心疼你……”这句话出口,连凌萧自己都觉着肉麻了。
“行!还是老规矩!”说着,邱齐云一个翻身下腰正抽出凌萧放在桌子上的佩剑;顺势脚尖一钩,将桌子上的另一把剑踢起;这剑就正好落到凌萧手上。邱齐云站定,抬抬下巴:“别说我欺负你,咱们三十招内定胜负;谁赢听谁的。”
说着,就持剑攻来;凌萧都未及拔剑只能用剑鞘抵挡。
要说,让凌萧赤手空拳和邱齐云打;邱齐云一定不是他的对手。可论到使剑,还有谁敢跟名剑山庄的庄主比;你说百晓生的兵器谱上面,这名剑山庄的剑法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要不,谁跟他们买剑使呐。
两人过招,即便邱齐云只用单手,凌萧也几乎只有抵挡的份儿;邱齐云的剑法那真叫行云流水,滴水不漏。别说是破绽,能看出他的招式已属不易。
到第十六招的时候,凌萧手里的剑已经被邱齐云挑落在地;他居高临下,不乏得意笑道:
“还有十四招,继续,还是认输?”邱齐云的剑比在凌萧眉间。
凌萧眼神一偏,在邱齐云分神瞬息间;凌萧一个扫腿,邱齐云防备不及侧身倒下,眼看邱齐云受伤的那只手就要被压住,最后时刻凌萧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
手是没事,只是邱齐云怔怔,直视着凌萧:
“玄卿……你的武功怎么好像退步了。”
没错,这么一接;邱齐云的身体正隔着凌萧的软肋,呛得凌萧连咳了几声。
“是,我最近受了点内伤。”凌萧有模有样地抚着胸口,扶着桌子站起来。心想,要是再被这么撞几次,就真要内伤了。
“说好的,我赢了。我得一起去。”邱齐云环抱双手。
凌萧扶额懊恼,这篓子真是越捅越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去一年里,一直在工作;当然也不止是忙着工作。这一年里相当于一个恢复期,当时脑子里一直没有什么梗,至今想起来还是庆幸在一年前遇到了对的姑娘,非常支持我写小说。
还是不瞎扯了,就这个小说谈谈吧。
这个小说跟以前的那个《十年成双》是不一样的,本来《十年成双》想写《十丈》的后续,后来写不下去了,脑子里不停地想到一些梗,无奈手头跟不上。
于是重新写了,《十年成双》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小故事。没有什么复杂华丽的情节了,应该很容易看得懂,也没什么特别的设定,准备中规中矩的一个题材好好写。
邱齐云虽然是这本书里的受,但并不弱,我把受的能力属性提到一个新高度了;邱齐云也不娘气,提高受的属性同时我也把凌萧的气场消弱了。
很多时候,我们看到一个攻,他表面上的强,那反看内心呢……一个人,再强,也有脆弱的一面。
凌萧这个人,其实属于问题儿童;内心重视家人,重视身边的人;可偏偏自己亲哥哥要求自己去做一些残忍的事情。很多时候,凌萧努力地去做什么,是因为想到自己的哥哥,【他对玄卿没什么的……】因为我也有兄弟姐妹,所以有时候可以体会这种感觉,说不重要,却是跟你基因血缘最接近的人,表面上吵吵闹闹互相不待见,内心永远无法割舍。
凌萧这个人平时不说话,因为根本没人跟他说话;看上去沉默,别人也因为他身份类似杀手,大家印象里他就是残忍冷漠的化身,不怎么接触他,其实他一直想有个人像邱齐云那样经常和他说话,所以可以看得出私人时间里,只要邱齐云跟凌萧说话,凌萧还是有点话唠的。
☆、祭拜
玄冥派里根本没有什么人需要凌萧去告别,收拾好包袱;凌萧戴上面具,顺便给邱齐云准备了一定带面纱的斗笠。邱齐云鄙夷得把斗笠直接丢桌子上:
“我不要戴女人的东西。”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一起去就要乔装;戴上!”凌萧是被行李烦得够脑的了,再来一个大活人跟他较量真是再好的脾气也没了。
邱齐云虽不情愿,心底也明白是自己上杆子要跟着这个‘玄卿’的。也只好乖乖戴头上,临走前;凌萧吩咐邱齐云:
“从现在开始,为了乔装方便;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叫我凌萧。”
“凌萧是什么?”
“我的假名。”
“那我需要假名吗?”
“不需要!”
“为什么!?”
“你比较没名气,报真名也没事。”
“谁说的!我好歹也是名剑山庄的庄主,我……”
“行了,那你就叫刘齐云。”
“跟原来名字没根本没什么差别啊!”
“随便你吧。”
撇下邱齐云一个人在屋子里,凌萧在马厩最后把行李捆绑结实,满意地拍拍马儿的背。
次日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凌萧就牵着马儿后面跟着邱齐云两人一前一后地下山了;下了栖霞岭,凌萧第一件事就是另买了一匹马。他原本计划是,一匹马驮行李,另一匹马他们两一起骑,这么计划主要是因为邱齐云还有一只手不方便;可买好马以后,邱齐云硬是说自己骑一匹马也没问题,遂凌萧也就不跟他争了。
两人骑着马一路小跑着出了临安城。
一个时辰以后,路上已经没什么人烟了;路边倒是一片绿,有新开的紫云英;香气一里外就能闻见。两个人对花都没什么兴趣,倒是路上空气宜人,艳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因为用药好,外加邱齐云的身体底子也不错;他身上的伤恢复得格外快。
凌萧没有朋友,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小时候光顾着照顾娘了,学问和武功底子是跟娘亲学的;看别的小孩玩的时候,凌萧不是给娘煎药,就是在蹲马步。一个人习惯以后,也没什么;现在每天玄卿安排的任务完成以后,他就在屋子里看书。连完成任务也永远是他一个人去,大家都知道凌萧,但大家看到的都是带着面具的他,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掌门玄卿的贴身影卫;行踪诡秘,自然也不敢多接近。
其实凌萧第一次跟邱齐云说话的时候,他大概比邱齐云要紧张一百倍。只是多年下来,他已经练出了就算不带面具也能掩去脸上那些他不想被人发现的情绪。每次娘在病榻上问他整天陪着娘会不会无聊?他都笑着摇头,继续坐在床边低头读着书。
大家都喜欢乖巧的孩子,凌萧就在尽量变成那个乖巧的孩子;他努力地要求自己当一个好儿子,好弟弟,好手下……
而邱齐云,其实不在凌萧的计划里面。这还是凌萧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出门。
正午时,赶了半天路;两人在一片树荫下停下稍作休息。
拴好马,凌萧坐在树荫里喝水,邱齐云在凌萧身旁坐下取下头上的斗笠;用袖角拭去额头的汗。
“还要多久到?”邱齐云显然不适应这样晒着大太阳地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