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齐云只能挣扎,可这几个人力气不小;死死压制住邱齐云的身体,把他就往路旁的树丛里拖。邱齐云吓得大叫起来,却被这些人用撕下来的衣服勒堵住嘴巴。邱齐云双手双脚都被压住
,眼见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碎;突然邱齐云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几个人以为邱齐云放弃了挣扎,便一拥而上。
“啐,居然真是个男人!”其中一个人啐了一口,满脸晦气地说。
“男人也行了,你看他这细腰丰臀的也不比女人差。”另一个人拽着邱齐云的头发,压着邱齐云的头,强迫他跪趴在地上:“你看,这样看不到前面;搞起来和女人一样。”
其余几个人这么一瞧,也来了兴致;纷纷开始决定谁先上顺序来。
邱齐云这会儿发了病,脑中空落落;别说是有反应,跟入了定一般。
就在几个人要摸上他的身的时候……
一片殷红温热的血洒开在邱齐云眼前,就像被打碎的曼陀罗花。
几个无赖还没看清来人,就觉得自己手臂上一热;低头一看,原来是胳膊已经被人削去了。
几个人嗷嗷大叫着跑开去,也没空暇管跪在地上的疯子。
穿着玄衣的男子单膝跪地,抬手抹去邱齐云脸上的血迹。
邱齐云眨眨眼看他,这个人戴着面具。仿若很是疼惜自己,只是此刻;邱齐云也记不得了这人到底是谁。
他只是默默扶起邱齐云,看到邱齐云的脚踝被草丛里的石子蹭破了一片。他就背起邱齐云,邱齐云倒是开心起来:
“你认识我吗?”趴在面具男的背上邱齐云问。
“认识。”男子淡然道。
“那我一定是忘了,最近好多事我都记不清楚。”邱齐云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凌萧”男子回答。
进了城,大抵是因为灯会的关系;行人不少,对这两人;不少人纷纷侧目。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背着一个疯子。
再走一个转角就要到名剑山庄了,邱齐云突然兴奋地拍打凌萧肩膀:
“我要那个!”
凌萧转眼看,是一家灯笼摊;滩头挂着各色的灯笼。
回到山庄中,几个下人看到庄主被人背回来;忙不跌出门接引。
不一会儿,在外寻找邱齐云的李远志也得了山庄里下人传话说庄主已经回来了,急急赶回庄子里;只看见邱齐云坐在堂上摆弄着手中的灯笼,心中一块大石终于放下。
再问庄里的下人,庄主是怎么回来的;说是被好心人背回来的。好心人呢?好心人在李远志回庄前就离开了。
李远志走到邱齐云面前,弯□问:
“齐云,你刚才去了哪里?”
邱齐云转眼看看李远志:<
br> “我刚才去灯会了啊,你不是和姐姐带我一起去的吗?姐夫。”
莉若这会儿也站在边上,一脸忧虑看看邱齐云又看看李远志。
“这灯笼是谁给你买的?”李远志又问。
“不告诉你!”邱齐云一脸警惕,一把将灯笼藏到身后;瞪着李远志。
第二日,
早 饭时候,邱齐云提着剑从院子里回来。
李远 志不明就里看看莉若,莉若摊摊手那意思:我也不知道今天这是要唱哪出。
倒是桌边几个伺候着的丫鬟家丁一个个都紧张得汗如雨下,他们都知道庄主神志不清已经不是一两日的事儿了;只是之前疯得还文静些,若是如今成了武疯子;那庄里上下哪有人压制得住他。
只见邱齐云提着剑大步走到桌边坐下,把剑放在桌子上。
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粥。抬起头来:
“你们都看着我作甚?吃饭啊!”
“齐云,你拿着剑要干嘛?”李远志开口。
忙不迭喝了一口汤,邱齐云回道:
“我去练剑。”说完就提着剑出门去了。
城郊,有一片草滩;遍生车轴草,草叶柔嫩;暮春时候依然开着白色球形花朵。晌午,阳光一晒,就弥漫起苜蓿草头的清香味道。
邱齐云骑着马,来到草滩。
显然已经有人早来了一步。
凌萧回头,今天没有戴面具;脸上是藏不住的温柔神色。
邱齐云跳下马。
“脚上的伤已经好了么?”凌萧问。
“那算什么伤。”邱齐云得意笑道。
凌萧看着邱齐云带着剑,放下心来:
“以后你要记得,出门要带着剑;就算有时候使不出武功,别人看见你有剑也就不敢欺负你了。”
“我会记得的。”邱齐云觉得这个凌萧可真是啰嗦,虽然啰嗦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怎么觉得我以前认识你?”
凌萧不知道是否应该再出现在邱齐云面前:
“我要走了。”
“你为什么要走?”邱齐云不解,为什么知道他要走心里很不舒服。邱齐云有一种感觉,好像每一次自己珍视的人总是要走,为什么要走!?
凌萧没回答,邱齐云也是默然不语抽出剑。
“我不会让你走。”
已经多少年了,没有与邱齐云交过手。凌萧这样想。
两人对立,邱齐云先发制人;凌萧步步为营只是接招却不反击。邱齐云知道凌萧是不会还手的,这些年他的武功也已经不再
是当年那个玄冥派影卫的水准,只消发力就可以扭转局势。一闪即逝的念头在邱齐云脑中,让邱齐云的动作微妙一滞……这就像终于找到那处被自己遗忘的记忆的门,只是打开那扇门,往昔记忆就如潮水奔涌。一下子湮没了邱齐云……邱齐云板下脸一下把手里的剑甩出三丈外,剑身穿透一颗粗槐木。
凌萧站在不远处,看着邱齐云脸上复杂的表情。
“你走吧。”邱齐云没有看凌萧。
“齐云……”凌萧欲言又止。
“你总是有理由的。”邱齐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已经忘了跟你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就这样罢,也好;别再出现了。之前你救了我,这恩情我不会忘。好了,你走吧。”
沉默了良久,凌萧定定看着邱齐云:
“齐云,我不是……”
“这么多年,我也应该懂了。”邱齐云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想起来了,想起来你当年把我撇在栖霞岭。我就是不明白了,你不喜欢我干嘛对我那番样子?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总也是挂着我让我对你念念不忘这样有趣了?那你现在说一句‘邱齐云,我只是把你当朋友。’不就好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邱齐云握着拳头,他真想狠狠对着凌萧揍下去。
凌萧也语塞了,他不是想折磨邱齐云。两个人只要有感情就可以一辈子幸福生活了,凌萧不这么觉得。就像他早逝的娘一样,如果她和爹真的情比金坚可以超越一切;她就不会离开玄冥派了……凌萧的娘,就败在名利二字上;在她夫君眼里她和儿子都抵不上名利二字,到死也只能骗自己骗儿子说他爹是好人。
面对邱齐云的质问,凌萧不知道说什么;这就是生下来衣食无忧的人总是会有的错觉,你根本就从未考虑过自己会不会饿死,自然也就觉得感情那才是天大的事。
如果不去经营天外楼,凌萧很可能只好继续去为谁当杀手死士;为了邱齐云,他在世间已经再没有亲人了,当他走出玄冥派的时候;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天地间再广大,却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他是爱邱齐云,但他也伤心;但从不后悔。
待凌萧走后,邱齐云气得狠狠揍了一拳大树。撼得树枝叶乱颤……树叶纷乱落下,就像邱齐云此刻的心情。凌萧就是这样,永远不会留一句解释。他也早料到凌萧会这样走掉……拳头打在粗糙坚硬的树皮上,邱齐云告诉自己;要记住这个痛,以后不可以再犯贱了。他凌萧要走就走他的,自己切不可再说什么要留他的话了。
r> 回到庄上,没几日;李远志也与他辞行。
在山庄大门口,李远志骑着马;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淡然问邱齐云:
“你愿意与我回京师吗?”
邱齐云没想到李远志会问这个,拍了拍李远志的马儿笑道:
“我已经不是小皇子的师傅了,再去京师做什么呢;你回去忙你的事吧。我这一病也耽搁了你大半年光景。”
“你知道我是心甘情愿的。”李远志定定看着邱齐云。
别人说这句话没什么,可是这句话从李远志嘴里说出来;邱齐云自知其中的深意。只是,他如今心中已然空了;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李远志的这句话了。
“远志,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我都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你……”邱齐云低下头,他唯有在李远志面前抬不起头来;他对谁都对得起,唯有辜负了李远志的一片心意。
李远志闻言,有些愣;不觉悲从中来。
“不用你还了。”李远志叹了一口气,对着几个侍从下令:“启程!”
李远志骑在马上远远的回头,看到邱齐云站在名剑山庄那块‘万剑归宗’的匾额下,心中也是无限怅惘。
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重逢了……
☆、新34章
夏末秋初,
院子里的树上已经追满了柿子果儿;枝头都压弯了,李远志的信偶尔会从京城发来,还是边境连绵不断的大小战事;邱齐云永远看到的都是平和的日子;只是在边境,已经开始落薄霜;草原上的草已经枯黄,李远志有时候会想起平静的日子;只是每个人的命数不同,安逸和乐的生活背后必须要有人为之而牺牲。
八月十五前,梨若要带着顺儿去城外红螺寺里还愿;要说,这名剑山庄与红螺寺颇有些渊源;当年创立名剑山庄时候,有位僧人苦行至城外;饥寒交迫饿晕在城墙根下,说来也巧;当时名剑山庄的庄主夫人,也就是邱齐云的亲祖母带着丫鬟从娘家回城看到了这位饿晕的僧者。就搭救回了庄里,当时的庄主也就是邱齐云的祖父真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可自己妻子非要供养,自己也没了办法。直到僧人要走,庄主夫人布施给了这位僧人好几千两银子。这位僧人出得城心中也念庄主夫人救命之恩,便落脚在城外红螺寺常年为这位夫人诵经祈福;天长日久,竟也成了红螺寺的住持。
每逢节日,名剑山庄总是要送去一些供养僧人的瓜果粮油;这也是老夫人定下来的规矩。而山庄里的女眷们也都喜欢去红螺寺拜观音菩萨。
原本,山庄里的事已经够邱齐云忙了;可这次是顺儿吵着非要爹爹陪着一起去红螺寺。邱齐云就拿这个闺女没办法,虽说是外甥女;可邱齐云一直把顺儿当自己亲生女儿一般疼爱。想想自己一场大病,也是疏待了顺儿和梨若;邱齐云便亲自带着梨若和顺儿一起去红螺寺。
红螺寺坐落在山腰上,不算多大的庙宇却是香火鼎盛。山道上是络绎不绝的香客,如今时节;正是枫叶初染山林醉的时候。红螺寺前有一处放生池,顺儿就喜欢这处;这丫头喜欢用馒头喂池里的锦鲤鱼。
梨若带着丫鬟和捆香先进殿里拜菩萨,邱齐云则在寺门前看着顺儿。
也不知从哪来一个小女孩,和顺儿一般大年纪;两个人都蹲在放生池边上一边喂鱼一边聊了起来。
邱齐云坐在她们不远处。
不想,没一刻两个小丫头就吵起来。
邱齐云赶忙上前,顺儿一见自己爹来了;就哇地哭起来一只手拽着邱齐云的袖子一只手指着那小女孩说:
“爹,她说鱼儿不吃馒头;我说我每次来都喂鱼吃馒头没事,她说我害死鱼儿。”
“人家小姐姐和你说笑,你怎么就当真呢?”邱齐云轻声安抚顺儿。
“本来就是,她把馒头丢水里;鲤鱼又不吃,倒是污了池里的水,过些日子池里鱼儿会生病的。”对方小女孩却不依不饶。
“好好好,我们不喂了;总成了吧。”邱齐云抱起顺儿无奈道。
顺儿却来了劲,
两只小手勾着邱齐云脖子就开始耍泼蹬腿嗷嗷叫道:
“我不嘛!我就不!我就要喂!”
邱齐云这辈子算是对女子彻底没有办法了,不管是多大年纪的女子。
山路上,顺儿哭得满脸眼泪;一边抽噎一边拿着爹爹给她买的冰糖葫芦。这才算是饶过了她爹邱齐云,邱齐云牵着顺儿;经过顺儿这一通闹,邱齐云一个脑袋都有两个大了。
“说好了,不许再哭了,也不许告诉你娘我给你买了冰糖葫芦,知道吗?”邱齐云苦着脸说。
顺儿一边舔冰糖糖稀一边使劲点头。
“爹,咱们这是去哪儿啊?”顺儿问。
邱齐云本来是想带着顺儿在山上走走,等她吃完冰糖葫芦就进红螺寺里和梨若汇合。可这会儿连邱齐云也不知道自己带着闺女走到这是哪儿了。
“爹,你到底认不认路啊!?”顺儿一脸狐疑地望向邱齐云问道。
“你吃你的,咱们现在往山下走;走到山下就认识路了。”邱齐云心虚地说。
“还是我来带路吧,至少我还能记得些来时的路。”顺儿颇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自己爹。
“不成,你跟着爹走就是了!”邱齐云对自己认路能力也颇有些认识,他自知如果是他来带路八成天黑也走不出山林。可是,作为长辈;他不能在自己女儿面前丢这个脸,就算打肿脸,邱齐云也要硬充下去。
邱齐云本想在经过的树上做个记号,这样总能走出林子里。
不想,第四次经过有同样记号的树前;顺儿已经对自己爹邱齐云的寻路能力是彻底失望了。
走了快半个时辰了,顺儿嚷嚷着累;非要邱齐云停下来休息。
不过好在,他们出门早;一时半会儿且是黑不了天,况且顺儿年纪也小,邱齐云就让顺儿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自己估摸怎么才能走出这片林子。
只是还在思讨,邱齐云就觉摸着不对劲;不远处几只林中栖息的斑鸠鸟被惊起。
邱齐云一把揽抱起还坐在石头上休息的顺儿小声道:
“不能休息了。”
顺儿不明白为什么爹爹的表情这么紧张,可也就是同时;扑簌簌的他们头顶的叶子就像雪花一般落下,邱齐云忙捂住顺儿的嘴;抱着顺儿躬身蹲下,对顺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们在树下,可以清楚听到树冠顶上有兵器交锋碰撞的金属叮当声。
邱齐云沉下气息,紧紧抱着顺儿;躲在大石后静观其变。
十数招后,一个人摔落在地;踉跄了几步靠扶住大青石,几个黑衣人围住了此人;邱齐云定睛细瞧,这人,不就是那个天外楼的楚玉笙吗……
这会儿,楚玉笙被这些人围住;身上的浅色衣衫也透出血迹,看得出他是在勉强应战。
黑衣人之中有个为首人物,此人抬手止住其余
几人的攻势;缓步走到楚玉笙面前,用手中长剑指着楚玉笙的喉头冷冷道:
“与其拼上性命与我们对着干,不如老是交待你们楼主的下落!”
楚玉笙冷冷淬了一口血在那人的脸上,这么明显的立场表态显然惹怒了黑衣人的首领。他一把抓下自己脸上所蒙的黑布:
“原来还有这么不识趣的人。”
那人,分明就是玄冥派掌门—玄卿。
如今,玄卿一脸杀意;举起手中的剑。
邱齐云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在顺儿耳畔低语了几个字。
这头,玄卿正要下手杀楚玉笙,电光火石间;一道劲风冲向他手中的剑刃。玄卿一个后悬翻,才躲过这下。可他身后的手下就没有这么好身手,硬生生被这个东西打倒在地;定睛一瞧居然只是柄剑鞘。
“你居然在这。”玄卿只一招就知道是谁在暗中放矢。
邱齐云站在大石之上,手中是剑身:
“玄卿,你到底要干嘛?”邱齐云语气也是冷如冰霜。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玄卿脸上带着一贯的冷笑。
邱齐云望着玄卿:
“你要知道凌萧的下落干嘛?他是你的亲弟弟,你就要赶尽杀绝吗?之前奉城也是,你一定是知道天外楼楼主是你弟弟凌萧,所以就非要致他于死地!”
几句话,让玄卿身后的黑衣蒙面的弟子和已经受了伤的楚玉笙都不免惊诧;玄冥派那边弟子是头一次听说掌门有弟弟,还是天外楼楼主;而这边楚玉笙也是头回听说楼主的哥哥居然是这个不择手段心狠下作的人。
玄卿一言不发,只向身后扫出一阵剑气;这一下,几个玄冥弟子毙命当场。若不是楚玉笙有些内功护体,怕是这剑气也能要了楚玉笙的命;这会儿楚玉笙只是又咳出几口污血。
“玄卿!你怎么连你自己门下弟子也不放过!”邱齐云不敢相信,何以今日的玄卿如此丧心病狂。
“一切都是你的错!”玄卿冷冷盯着邱齐云,“是你非要说出这些,我玄卿没有什么弟弟;那只是我玄冥派区区一个影卫!”
“够了!玄卿,你现在何以至此!?你以前为了你爹留给你的玄冥派,我还能理解;你现如今是为了什么!?”邱齐云忿然道。
“为了什么!?”玄卿兀地笑起来,“我能为了什么!?我是为了你!”一瞬间,玄卿已经到了邱齐云咫尺面前;一只手钳住邱齐云的颈子,另一手掐着邱齐云持剑手腕的脉门。邱齐云顿觉呼吸困难起来:
“你……”邱齐云只能勉强发出一个音节。
“邱齐云,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也想放过凌萧,但是我放过他;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抢我的;之前,他已经从我手里抢走了你。将来就是玄冥派……只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玄卿怔怔看着邱齐云
道。
邱齐云挣扎着用健在的左手抓住玄卿钳制住自己脖子的手,一点点想掰开玄卿的手指。
“这样也好,你死在我手上;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玄卿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你放开我爹爹!”顺儿用稚嫩的声音吼道,小丫头冲到玄卿面前,挥舞着小拳头。玄卿冷眼一脚踹开这小孩。毕竟是小孩子,哪吃得住这一脚;顺儿一下滚撞在一尺外的树干上,没了声音。
邱齐云看在眼中,只觉得怒火中烧;发狠力一下扯开玄卿的手,继而干净利索一剑劈向玄卿。
玄卿虽武功略在邱齐云之上,可这一下却是他始料不及的;冰冷的剑刃划过玄卿的肩头,伤虽不算重;也是立马就渗出血来。玄卿看看刚才被自己踹开的小丫头,再看邱齐云一脸震怒的表情;扯出一个鄙夷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邱家的孩子?”
玄卿还以为邱齐云会再攻过来,却不想邱齐云挣脱了玄卿的钳制,第一时间跑到顺儿身边,抱起她。
确认了尚有呼吸,邱齐云小心平放下顺儿。
站起身,邱齐云冷着脸转过身面对玄卿。
他活了这二十余年,第一次如此认真应敌;邱齐云收紧手指,举起手中的三尺剑,左手拂剑刃;拉开斜弓步……
这是名剑山庄创立之前曾名震整个中原武林的剑法——乾坤剑法。
邱齐云从懂事起,天不亮就要起床在山庄的密室里练这套剑法。他亲爹—上代名剑山庄庄主,每一日都要亲自督促他练剑;无论手心磨出多少血泡,多少茧子,也要练;邱齐云永远记得父亲手持长棍一招一招地教导邱齐云学这剑法,稍有差错就是一下。不但要每招每式烂熟于心;更要人与手中的剑式形神合一,到后来,邱齐云几乎是闭着眼睛都能使出这套行云流水一般的剑法;只是他爹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邱齐云:
“这套剑法每一招都奇快无比可致人于死地,可以说是狠毒非常;若非必要不能使出!”
邱齐云也是遵循先父的意思,从未在人前使出过乾坤剑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套剑法江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见过。
没错,见识过的;都成了历代名剑山庄庄主的剑下亡魂了。
创立名剑山庄那些年,邱齐云的祖父用这套剑法不知除掉了多少江湖人物;才在武林中奠定了名剑山庄如今的地位。
之后,名剑山庄几乎淡出了武林纷争;一直都是以铸造武器的生意为主。
但是今日,邱齐云第一次如此愤怒;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杀心。
其实在场的人,谁也看不出来邱齐云用了几招;剑就已经插进了玄卿的胸膛;只是邱齐云最终还是偏离了玄卿要害三分。
就算起了杀心,也并
不是真就要对方死。
要一个人死,何其容易。
只是邱齐云觉得没必要杀了玄卿;而且,邱齐云觉着,就算这玄卿再混蛋;也是凌萧的哥哥,这一点是永远没办法改变的。
邱齐云抽出剑,甩去剑上血污。
玄卿的伤虽不致命;可也不算轻。
“你应该杀了他。”楚玉笙在一旁,冷声说;“他已经见到了你们名剑山庄的乾坤剑法。”
邱齐云却把剑挥向楚玉笙,剑刃在最后要接触到对方皮肤的一瞬间停住。
“如果见过乾坤剑法的都要死,那你且不是也要死?”邱齐云挑眉瞥了一眼大惊失色的楚玉笙。
收回剑,邱齐云抱起顺儿。
这会儿顺儿已经醒了,邱齐云心疼问顺儿哪儿疼。小家伙却是很皮实的,嘿嘿笑道:
“我没事!”
下山的时候,改为楚玉笙带路;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他们就回到了山边的大路上。而梨若和丫鬟也在不远处的山门口焦急等他们。
楚玉笙见他们一家团聚,还未道别就消失了踪影。
林中,楚玉笙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方才交锋的地方;可这会儿,除了地上还有几个玄冥派弟子的尸首;受伤的玄卿已经不见了……
☆、新35章
这江湖之中,最要不得就是妇人之仁;须要知道,你永远不知道你放过的是一只白兔还是毒蛇。
楚玉笙从袖笼中抽出一只竹哨,一阵呼啸哨声后;林中不远处一声细细的嚎叫。
一只灰白银狐不多时从树丛里窜出来。
楚玉笙蹲□,摸摸银狐的头;拿出一块肉干喂给狐狸后,指指地上的血迹:
“帮我追找这个气味。”
那狐狸吃完肉,舔舔嘴;低头嗅了嗅那滩血迹周围,而后如箭离弦一般冲了出去。
楚玉笙御气,施展轻功不远不近地追着林中那个银灰色的兽影;只见那狐狸跑上一段路就嗅一嗅周围,行动很是敏捷。
这只狐狸,也算天外楼一员。
要说狐狸的嗅觉和灵性并不比狗差,不过比起狗来;狐狸野性重一些,行动也更为敏捷。
不多时,狐狸就带着楚玉笙出了林子;来到一处荒野小屋外,狐狸就停下脚步开始原地转圈子。也就是说,目标就在这屋里。
楚玉笙丢给狐狸一块肉干,拍拍狐狸的背毛;狐狸叼着肉乖巧地坐在原地吃了起来。楚玉笙却不敢放松,就算现在玄卿受了伤;只有一个人,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他走到门前,屋门虚掩;楚玉笙抬手缓缓推开门。
屋中俨然空无一人,玉狐从来不会带错路。楚玉笙从身后抽出自己的武器月状圈镰;缓缓走进屋子。
刹那间,楚玉笙听到门背后有异动;双手的圈镰出手,镰圈以自身转动造成弧形轨迹;却被玄卿以剑挡开了一枚镰圈。楚玉笙翻身接下那镰圈,顺势将镰圈的机关闭合;一个圈形钢刃瞬间变成一柄圆月弯刀。
这楚玉笙的功夫招式在中原也属奇特,旋转自身,呈弧形切割的手法攻击。
玄卿正面去劈开他攻势,不想;下一刻楚玉笙就甩出手上的钢刃,那钢刃居然可以绕过玄卿;回转削向玄卿。
玄卿只得再用剑挡,只这一分神;玄卿的脖子上便架上了钢刀。自己居然忘了这个楚玉笙是用两柄武器的人。所以一开始丢出两柄武器,只是虚晃一招罢了。
“说,你把苏湄心关哪里了!?”
玄卿却不紧不慢:
“就算我不说,你又奈我何?你杀了我,自然有人把苏湄心处理掉。”
楚玉笙脸上挂上几分难辨真假的怒意:
“很好,我们天外楼一个护法换你们玄冥派掌门性命。我们天外楼还是有赚。”
玄卿捂着伤口啐道:
“凭你……”说着,玄卿暗中一掌打在楚玉笙肋上;把楚玉笙震出几步。这一掌牵动刚
才的旧伤,胸口顿时闷痛起来。
“楚玉笙,其实你既然是明教之人;何以要听命于天外楼。况且,天外楼也是灭你们明教的仇人。”玄卿冷笑道,别人不知道;玄卿的妻子就是明教教主之女,玄卿对于明教的招式早就了然于心。这个楚玉笙不但武功是明教的大乘金轮功法,连武器也是波斯冷钢锻制;这种钢奇寒无比,经锻制后,武器通身透透蓝色反光。
楚玉笙抹去嘴角血迹,一言不发站起身。
百余年前明教还是波斯边陲一隅名为迦尼叶多的小国,是波斯萨珊王都的属地;可是一场遮天蔽日的风沙几乎掩埋下整个迦尼叶多国的城池,害得牧草枯萎;牲畜也大量饿死。迫于无奈,国王决定举国迁徙到更近中土的水草丰美的地界。
于是,在靠近中原边境;阿尔金山麓,建立了明教的光明顶。
历代教主为日月明尊,时光荏苒;明教经历百年演变已经与中土风俗融合,虽然其教至今依旧神秘难测。直到数十年前,因一件事明尊的表亲弟弟蛮诺坷不满明尊的决断;对明尊和明妃一家痛下杀手。当夜,少主因不在光明顶而幸免于难;当然,叛国乱教之人是难以服众的;即便是明尊死后,明教之众大多也是不服这个蛮诺坷;这明教也是宁死吾为奴的教义,所以蛮诺坷也没办法;只能带着亲信入关,来到黑风谷,又成立了一个明教。不过这个中土明教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邪教。
但是,多年来,杀主夺教一事一直都是如今中土明教教主蛮诺坷的心病;他也不死心得多年寻找明尊之子阿尔加叶的下落。
而明尊之子阿尔加叶不是别人,就是楚玉笙本人。
楚玉笙十二岁那年,在光明顶上;被仆从拼死带到密道逃下光明顶。
灭中土明教,血洗黑风谷,为父母报仇;这些都是阿尔加叶的夙愿。所以,当年天外楼楼主与他做了一笔交易;在天外楼中做五年护法,这五年的酬劳就是血洗黑风谷。
而如今,天外楼楼主为楚玉笙达成了心愿;从那一刻起,楚玉笙便歃血起誓;一生忠心效劳天外楼。
其实,现如今楚玉笙完全可以回光明顶了;现在光明顶上还有数千教众在等他。他也是如今明教名正言顺的日月明尊了,可是,他要留在中土助凌萧完成千秋大业。
如果这中原武林要有一个王者,统治整个中原武林;只能是一个人,那就是天外楼楼主凌萧。
楚玉笙站起身,轻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这时候长空一声鹰啸,楚玉笙突地笑起来。
“玄卿啊玄卿,可惜你
一身高强武功;在百里之外,你玄冥派的栖霞岭已经被我们天外楼攻破;我如今与你周旋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让天外楼的死士可以顺利杀进你们玄冥派。”
玄卿脸色一沉,道:
“你们难道妄想灭我玄冥派!?”
“没什么,我天外楼只是想救出赤炎护法苏湄心;既然掌门您执意不交人,我们只好杀上玄冥派一边杀一边找,直到找到赤炎护法。”楚玉笙无所谓地笑笑,继而楚玉笙压低声音道,“如果,掌门您想通了;愿意告诉我赤炎护法的下落,我即刻就会发出号令让死士退下栖霞岭。”原本,半路上没有邱齐云这个家伙插手;楚玉笙也只是详装弱势,实为拖延。他知道,这个玄卿抓走苏湄心无非是要逼她说出天外楼楼主的所在。苏湄心比然是不会说的,这时候出现一个饵引开玄卿再乘虚而入攻打玄冥派才能逼得玄卿放走苏湄心。
玄卿虽不甘心,不过他也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玄冥派来冒这个险。
当苏湄心在天外楼别馆醒来时,瑾儿正在帮她换药布;上官燕在一旁见湄心醒了就没有好脸色:
“这次,都亏玉笙救你了;下次你就少损他了。”
“啊!?是那个小子!”苏湄心听到楚玉笙脸就垮下来一半,虽然气色不好,不过脸上丰富表情显得还是挺有精神的。
“人家不计前嫌救你,受伤也不轻。”上官燕一边取下扎在苏湄心身上穴位的细银针一边说。
“什么不计前嫌啊……被你这么一说,那个家伙倒成我的救命恩人了!我怎么这么倒霉。”苏湄心苦着脸皱着眉头。
“是啊。”上官燕道,“楼主来看过你呢,知道你无碍就走了。说让你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啊!你怎么不早说。”苏湄心一听楼主来过,顿时激动得来了劲头要掀被子下床;被瑾儿拦住:
“湄心姐姐,你可千万不能下地乱跑;你这伤才缓过劲。”
上官燕起身吩咐:
“没错,瑾儿;给我看好苏护法,她若是执意要乱动;就用麻沸散先灌她三壶!”
“三壶就死啦!”苏湄心嚷嚷,瑾儿在一旁直掩嘴笑。
“哼,对付不老实的病人;这还算轻了。”上官燕一副真的会这么做的样子,吓得苏湄心只得老老实实躺床上。
“楼主,怎么您一回来就闷闷不乐。”楚玉笙故意问道;其实,他知道楼主从来不会和他们说私事;楼里的交谈从来都是生意任务,没有什么为什么不开心,最近家里人怎么样……
楼主戴着面具,坐
在案前;他甚至都没听清楚玉笙的问话,半晌才仿若回过神来:
“对了,你说你那日与玄冥派掌门对峙,名剑山庄的庄主出现了?”
“嗯,出现以后;他还斥责那个玄卿,不过那个玄卿打了邱家的小女儿;也惹怒了邱齐云,就被那个邱齐云打伤了。”楚玉笙如实禀报。
“邱齐云怎么会打伤他?”凌萧不解,因为邱齐云武功应该在玄卿之下;这一点连邱齐云本人也是承认过的。
“好像是使了名剑山庄密不外传的一种厉害剑法,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凶狠的剑法。”楚玉笙如今回想起来也是心有戚戚,邱齐云这个人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施展起那套剑法来却是凶狠异常。像是变了一个人,幸好那天邱齐云剑下的是玄卿;如果是自己,怕早就性命不保。
凌萧沉默了片刻后,吩咐楚玉笙:
“让冷月过来一趟。”
楚玉笙领命退下。
不多时,一身漆黑便衣的冷月跪在屋中。
“这次要让你把你师傅尉迟先生请来,我有些话要问他。当然,黄金是不会少给他的。”
冷月面无表情,抱拳领命。
这个尉迟先生,在江湖之中已经隐退多年;虽说不问世事,可江湖人都知道这位尉迟先生;他虽不在武林之中却对武林之中的事无不通晓。此人凭生爱钱,爱才,最疼他的女儿也是嫡传弟子的冷月。若说别人要请尉迟先生还真没这么大的面子,只有冷月请得动这个乖张老头。
这尉迟老头原本就是做消息生意的,轻功了得;虽说年纪也要五十出头了,这会儿知道天外楼楼主要找自个,笑嘻嘻把烟筒一磕:
“我就料到这小子该找我了。”
不出一日,宽衣大袍的尉迟先生就出现在天外楼中。
看到凌萧,尉迟先生一抱拳:
“楼主寻我来,不知所为何事?”
凌萧却淡然道:
“这天下间哪有尉迟先生不知的事。今日请先生来,实为问先生几件事。”
“楼主但说无妨。”
“先生可知这名剑山庄可有什么秘传的武功剑法?”
尉迟先生早知最近武林风雨阑珊,可名剑山庄已经多年未与人结缘;这件事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当然了,他暗晓这:天外楼楼主,玄冥派掌门和名剑山庄庄主三人的关系。当年他知道玄冥派掌门有意接近名剑山庄庄主之事就有蹊跷。
见尉迟先生一脸难色,凌萧拿出一张万两黄金的银票:
“至于酬金,自不会少;先生运筹帷幄之中,晚生只是
想知道先生所顾虑之事。”
尉迟先生捻了捻胡须,此事而今不提;连他都快忘了江湖上十几年前的血雨腥风了。酝酿了半晌,尉迟先生才开口:
“确实,当年江湖在玄冥派之前一向都是名剑山庄为中原武林同盟之首;当年名剑山庄的乾坤剑法在江湖上所向披靡,也是因为乾坤剑法让名剑山庄有了‘万剑归宗’的名号;这乾坤剑法凶狠异常,行剑奇快;招招取敌性命,当年武林上的人一个个都对乾坤剑法又是觊觎又是害怕。那老庄主也是聪明人,心里明白成也乾坤败也乾坤;这剑法迟早是他们一家人的催命符,所以老庄主在金盆洗手之日;召集了武林各界名士,在众人面前把乾坤剑谱付之一炬;算是断了这些人的念想。”尉迟先生说到这里顿了顿,“所以,这乾坤剑法在武林中自此销声匿迹;再无人用过,也有很多不死心的人潜入名剑山庄探过;从没有发现过乾坤剑法的踪迹。”
“这次乾坤乾坤剑法再现江湖。”尉迟一边捻胡子一边担忧道,“怕是这玄冥派的真正目的并非天外楼。”
凌萧送走尉迟先生,回想此事也不觉担心。
当年玄卿是主动与邱齐云接触,之后几次三番刻意激邱齐云;连对付天外楼也是。以前,凌萧一直想不明白玄卿为何这样刻意……怕就怕,玄卿的目的是名剑山庄的乾坤剑法。
如今,玄卿知道了乾坤剑法确实存在;也知道了邱齐云的弱点,下一步怕就是……
想到这里,凌萧召来楚玉笙:
“玉笙,咱们要走一趟名剑山庄。”
“是。”
名剑山庄内。
卓然正带着顺儿在后院睡午觉,玩了大半天,小丫头终于累了,倚着卓然睡的正香,夜蝉死了以后,卓然一直苦练剑法,在后辈中成了佼佼者,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如若再遇到什么,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离自己而去,虽然已经多年过去,夜蝉当年的惨死还是会出现在午夜的梦魇中。
这次庄主刚从寺庙祈福回来,便似有心事;说不清庄主在担心什么
倒是前几天庄里又招了一批弟子……
毕竟,卓然也算老一辈的师兄了;把少小姐交给丫鬟以后,他还必须去看一眼新招的弟子。
到了弟子们习武的万剑堂上,新弟子们已经一排站在堂上。
顾卓然扫了一眼几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其中一个人,低着头;眼神闪烁,一看就是心中有鬼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顾卓然走到那人面前问。
“我?”那人明显很意
外为何这个大师兄会盘问自己,本来嘛;楚玉笙对于自己的易容术真是有十成十的信心,总不能一眼就被发现吧。
“在下……在下姓王。”楚玉笙随便扯了一个姓。
“叫什么!?”顾卓然不死心追问。
“叫……叫……叫玉。”要楚玉笙一瞬间编一个名字真是难,随便从自己名字里取一个字就好了,反正量他也猜不出自己的名字。
“王玉?你名字怎么像个女人?”顾卓然脱口而出。
楚玉笙就恨别人说他像个女人,虽然他有时候确实小家子气;不过别人说他就不行。这会儿他强忍努力,扯出一个假到不行的笑容:
“我也没办法,爹娘取的名字呗。”
“行了,以后进了山庄就是自己人;名字什么倒是无所谓了。”想来,顾卓然他拜入名剑山庄前也只有一个二虎子的小名。
各自安排了住处,楚玉笙放下包袱;也不知道楼主是何打算,明明是说一起来名剑山庄,可临时又吩咐楚玉笙先行潜入名剑山庄。
楚玉笙环顾房间,房间倒是敞亮舒适;只是怎么这通屋里面有两张床?
一整天,都是师兄给他们讲些个山庄规矩;什么时候起床练功,什么时候吃饭等等。好不容易等他讲完,天也擦黑了;吃过饭,各自回房。
一回房,楚玉笙就看见的了那个顾卓然;惊道: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奇了,这也是我的房间;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顾卓然一边拆腿上的绑带一边说。
“我,不是应该跟新来的师兄弟们一起住吗?”楚玉笙忍不住问。
“现在宿间紧张,安排不开;你当我多想跟你睡一间屋子吗!”顾卓然忍不住忿然说道。
“是……”楚玉笙垮下脸,这回可好;晚上睡觉也不能卸去装扮了。
☆、新36章
邱齐云回到名剑山庄以后,总是心绪不宁;他也知道当年爹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使出乾坤剑法一定是有其缘由的。自己当时没有取玄卿的性命,回想起来也有些许不安;邱齐云遇到烦心事只能喝酒,这会儿喝得微醺了想起当年与玄卿之间的瓜葛心中更是憋闷。摇摇晃晃走到后院却遇到家中管家福伯,福伯见邱齐云醉醺醺便微笑道:
“庄主,这么晚了;还是回屋休息吧。”
邱齐云瞥了一眼福伯,说也奇怪;平日里福伯很有分寸从来不会管自己的事,总是做好自己本分之事。
“福伯,我想在院子里坐一会儿。”邱齐云说着就坐在廊檐下。
“庄主,夜露深重怕您在这里中邪风着了寒病,还是回去吧。”说着福伯就要来扶邱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