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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守天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55

“黄昏之前能赶到。”凌萧拧上水囊顺手丢给邱齐云。

邱齐云喝了一口水,抹了一下嘴角:“到底去办什么事?”

“去看一个人。”凌萧说完这句,就不再言语。

到玉溪镇时,已近黄昏;来往商贾都会在玉溪镇的石门驿做休息,镇子虽然不大,倒是很热闹。凌萧带着面具,冷眼看着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比起自己小时候的玉溪镇,现在镇上多了许多楼阁;镇子中心也挖了一个池塘,凌萧几乎要认不出这个玉溪镇了。

在离小时候住的街上,凌萧找了一家客栈。客房还算干净周整,只是凌萧原本打算要两套房,邱齐云立刻插嘴:

“不用,我们住一间也行。没事浪费银子干嘛。”

这句话听到凌萧脑子里就是两个人得睡一张床,而邱齐云初衷却真的只是为了省银子;做生意的人就是这样,本来这样的小镇客栈就是招待生意人,要价不算便宜;而且也不是只住个一两天。一间房和两间房的价钱整整差一倍呢。

看着凌萧一言不发地提着行李进房间,邱齐云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侧过头看凌萧:

“干嘛一脸不高兴?”

凌萧叹了一口气。

邱齐云撑起身坐在床榻上,看着凌萧;似有些得意地嘴角微翘:

“你不会是害怕吧……”

“我有什么可害怕的。”就算到了屋子里凌萧也没有卸下面具,背对着邱齐云把身上佩带的武器卸下,用布裹好。

邱齐云把斗笠一扔,就解开外袍随手一丢。

“你脱衣服干嘛……”凌萧看着邱齐云就穿着单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热啊,你不热吗?”这回儿邱齐云的家乡还刮着北风,江南已经春暖花开了,北方出生邱齐云自然是受不了南方的湿热天气的。要是屋子里没有凌萧,这会儿邱齐云多半要打赤膊了。

可怜的凌萧只能不停告诫自己,大家都是男人,不要太在意。

入夜,邱齐云已经躺在榻上;被子已经不知道被他踢到床的哪个角落了。而凌萧只能挑灯夜读。后半夜,凌萧几乎也要坐在案前睡着的时候;黑暗里含含糊糊的一个声音问:

“你怎么还不睡啊?”

“你先睡吧。”凌萧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叹了一口。

哪知,邱齐云慢慢爬下床;拖着步子揉着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拿起自己的佩剑,说:

“没事,你去睡吧;我得去练剑。”

“鸡还没叫,你也练得太早了吧。”凌萧看着一脸没睡醒的邱齐云。

邱齐云眼神失焦地瞟了一眼凌萧:

“我都习惯了。”

凌萧印象里,掌门庄主之流大概每天养尊处优就行了;看着邱齐云挂着一身不整的衣衫,几乎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把名剑山庄的剑法舞一遍那绝对是难得的消遣。特别是一个时辰以后,你还能看到邱齐云把剑丢地上,上半身躺在床上,下半身跪在地上明显是没等再次爬上床就已经睡着了的睡姿。让凌萧暗中笑了大半天。

次日,凌萧带着邱齐云到了镇子外的乱葬岗。

岗上只有一颗枯了的柏树,树上不时栖着几只乌鸦,看见有人走动,它们就扇动翅膀嘎嘎地叫几声。

连凌萧也记不清自己娘确切被埋在了哪里,他只好在柏树下放上祭食;用石头压了一叠纸钱。跪下磕了三个头。

一系列过程里,邱齐云意外地在一旁很安静。

凌萧在心里默默的说:

娘,我现在过得很好;找到了爹和哥哥,他们对我也很好,您可以安心。

突然凌萧身边的邱齐云也跪下了,凌萧转头看他。

“是拜祭长辈吧。”说着邱齐云作揖道,“在下邱齐云。”

凌萧心说:娘,这人的头因为儿子的一时疏忽被砸坏了;这件事怨我,所以才把他带在身边,您就当他不存在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上回的凌萧分析。

凌萧面对邱齐云,总有些自卑感;这种自卑感是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最好证明就是他不自觉地很迁就邱齐云,一开始的迁就并不是说凌萧对邱齐云有意思或者是喜欢,有些言听计从的意思,凌萧告诉自己是因为自己害邱齐云脑袋被撞坏了,其实是凌萧自己心理定位把邱齐云定得高于了自己,就像凌萧把自己哥哥玄卿的定位放在雇主位置,对于玄卿的命令也从来都是遵从的。为什么这样?这个关系到凌萧有一种心理逃避的应激措施。

就像咱们普通人,如果你双胞胎亲哥哥从你爸爸那里继承了权利和财富成了高富帅,你跟他一样高帅,能力也不低于他,但是你就只能喝粥吃萝卜干骑自行车挤公交,这个同时;你还得在你哥哥手下干活,还是干些见不得人的苦活脏活别人不愿意干的活;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得心理失衡。

凌萧呢,他在工作中把自己哥哥定位成了自己的雇主,这其中不混杂亲情元素,也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和玄卿毫无干系的人,自己天生就是挨穷跑腿的命那种。这样一来,就平衡了。说到底还是在逃避…

☆、拼酒

天快黑的时候,两个人在周边的小酒家随便吃了一些便走回客栈;回房间的时候,凌萧发现多了一个木头床铺;一问小二才知道是邱齐云吩咐加了一张床。两张床离着不远不近,中间隔了一块屏风。

晚上凌萧躺在小铺上,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

邱齐云躺在大床上,两人都一言不发。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邱齐云在屏风后面问。

“都那么久以前的事儿了……”凌萧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暗。

邱齐云翻了一个身,接着说:

“真奇怪,我也记不清楚,总觉得最近想以前关于你的事儿;就是想不起来,还好你在我身边,要不然我怕我要连你也忘了。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

凌萧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没发表什么意见。

“你给我说说,我就模模糊糊记得你是玄卿,有个玄冥派;其它都记不起来了。”邱齐云催促凌萧。

“都让你叫我凌萧,别叫我玄卿。”凌萧每次听邱齐云管自己叫玄卿都不由得心虚。

“知道了,凌萧。”邱齐云不耐烦地哼哼。

“我们是在几年前的武林大会上认识的,那时候你剑法太差,输给我了;你说这江湖上没有几个人会输给你,你就整天缠着我要重新比试。从那以后我们就认识了。”凌萧随口编着瞎话。

“不会吧……你明明剑法那么差,我怎么可能输给你?”邱齐云对于凌萧的说法提出质疑。

“我说三年前,那时候你剑法差。”凌萧换了一个手枕着,补充解释道。

“可三年前我剑法也和现在也差不了多少。”邱齐云不解,“是不是你输给我了,你不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凌萧这么说,语气却不是那么坚定。

谈话,就这么结束了;邱齐云没再问什么。大概是乏了,后来也就睡着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邱齐云就拽着凌萧要出门;说是镇上的“上己节”,有集市,有杂耍,什么都有。

凌萧要戴面具,邱齐云就拽着面具不让还美其名曰:

“出去玩,戴这个破玩意干嘛!本来都没人注意你的,你一戴别人都看你,还怎么逛。”

说着邱齐云递给凌萧一把折扇,“你要是不愿意露脸,到时候就用这个扇子挡一挡。”在邱齐云的坚持下;两人就这么出门了。

镇上的小河连着镇中心的池塘,水边都是来上己节游玩的年轻男女。

凌萧一抬头就看见太白酒家的门口挂着状元红的酒旗,一思量,瞬间就明白这邱齐云为什么拖着他来这个上己节了。

“你想喝一杯就说,还那么迂回说要出来游玩。”凌萧轻拍着扇子,笑瞥邱齐云。

“出来走一趟,不尝尝百家酒岂不是可惜了。”邱齐云光看着酒旗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这邱齐云人看上去挺斯文优雅,但一沾酒就破功了;名剑山庄的庄主历代都好酒,别说邱齐云,连他姐姐邱双云在酒场上能喝也是有名的。邱家人不但能喝酒还好喝酒,但绝不酗酒;因为他们绝少喝醉,别看一个个都大大咧咧的,他们心里都多少有数。

一进酒家,柜台前面的酒保就开始向他们介绍这状元红如何如何好。

邱齐云一抬手:“酒好不好不是靠说的,小二,给我们先上一坛尝尝。”

小二也是见过场面的人,眯眼笑问:

“不知两位客官是要大坛还是小坛?”

“大坛怎么说?小坛怎么讲?”邱齐云这会儿都闻见隔壁桌飘来的酒香味了。

“大坛五十两,是小店窖藏用的,小坛十两,一般客人点;三四个人个喝小坛就够。”小二笑答。

“来个大坛!”不等凌萧有异议,邱齐云五十两的银票拍在桌子上,另撒了几颗碎银子补充道,“再给我们来几个下酒小菜。”

凌萧默默看着邱齐云用竹头酒勺从缸一般大的酒坛里一勺一勺地盛酒。

周围桌子都看向邱齐云,说看人小兄弟可真能喝呐。

凌萧捏着碗沿才喝了小半碗,那头邱齐云已经干下去一整碗了。

这,就算是水;也没有这么喝的啊。凌萧叹了一口气,那头邱齐云还劝他:

“喝啊,这酒确实不错;醇香,后劲足,入口柔甘,要是我们有车,我一定得给我姐带一坛子!”

几十碗下肚,凌萧看着邱齐云都害怕;酒店里其他酒客仿佛看到了英雄一起起哄,场面一时间比外面看杂耍的还热闹。

最怕人的是,这邱齐云喝了那么多多,还是不醉。脸不红心不跳,除了嗓门明显大了。

凌萧退出满是人的酒店,酒气逼人;熏得凌萧都有点晕了。顺着酒家前的石板小路走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引起凌萧的注意。

“诶!你不是那个凌素心的儿子吗?”

凌萧循着声音回头,毕竟能知道他娘亲名字的人并不多;一个微有些富态的中年女子挎着篮子正望着他。他走过去,作揖道:

“不知您是?”

“真是凌萧啊!?你忘了我是住你们边上杨大婶。”

凌萧跟着杨大婶到了一排土砖砌成的屋子前,杨大婶进屋片刻后,走了出来,递给凌萧一个小包裹说:

“这是你娘临走前吩咐我给你的,但是后来一直没见你回来;我去衙门也找过你,说你走了。”说着杨大婶眉目间有些伤感。

“麻烦您了。”凌萧深深鞠了一躬。

当年,杨大婶是凌萧家的邻居,大家都很窘迫,但是杨大婶经常会给凌萧家送一些自家种的萝卜青菜。对于穷人来说,这样已属不易。

离开的时候,凌萧悄悄往杨大婶的衣袖里塞了十两银子。

收好包裹,凌萧往回走;路过太白酒家的时候,小二一把拉住他:

“客官!可让我找着你了,您的朋友可真能喝,生生喝光了一坛酒才醉,现在正躺我们店里呢!他老这么躺着不是事儿,我们还要做生意呐!劳烦您把您朋友带回去吧……”

凌萧快步进店,正看见邱齐云跟一具尸体似的趴桌子上。二话不说,凌萧扛起邱齐云就出了酒家。

平时不觉得,现在凌萧真心觉着这邱齐云可真沉。

把他放平在床上以后,凌萧也终于能喘口气了。坐在一旁,凌萧打开娘亲的遗物;一共三样,一本书,一把笛子,还有一块鎏金玉牌。

躺在床上的邱齐云轻易一个翻身就把被子一大半尥下了床沿。

凌萧收好娘亲的遗物,无奈地从地上拎起薄被往邱齐云身上一丢就了事了。

不一会儿,邱齐云就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撑起身子浑身酒气地对屏风后面点灯夜读的凌萧破口责问:

“你……这是要闷……死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邱齐云喜欢喝酒,虽然不喜欢练剑但是多年下来也成了习惯,平时属于比较大大咧咧的人;但是非常讨厌别人骗他,属于心理还比较正常的。主要他姐姐很给力,邱家一家人都是属于报复心比较强的,比较团结,大家都护短。

因为主要是做生意所以也没什么江湖恩怨……撑死也就是差评什么的……

☆、谈判

凌萧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走到邱齐云面前,递给他:

“喝了会舒服些。”

邱齐云这会儿倒是听话,咕咚咕咚把水全喝了;凌萧转身放杯子的当口,这邱齐云刚喝完水,就手脚麻利地把自己衣服全扒了,扒完了,还光溜溜地趴床上嘴里嘟囔“热,热”

凌萧心想,你现在热,一会儿就得冻死。

过了子夜,晚风一阵比一阵凉;还带着水汽,凌萧把半掩的窗户关实插上了铜栓。提着铜壶,从值夜的小二那里讨了一壶热水;混上屋子备着的凉水,用汗巾把邱齐云的脸上的尘土和汗渍擦干净。

突然间啪的一下,邱齐云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怎么的,抬手一下就抓住凌萧要给他擦脸的手,连带着床架子也一晃撞到床沿挨着的盆架,半盆水一晃也尽数泼在了邱齐云的身上。

邱齐云看着凌萧;凌萧也怔怔看着邱齐云。

邱齐云真是被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全身上下白得透光,皮肤看上去滑嫩也没什么体毛,虽是有些肌肉,倒是分布均匀不会显得太强壮;配上邱齐云那张脸也算恰到好处。除了此刻他捏着凌萧的手上有些常年使剑留下的茧子,手指也因为行剑发力骨节会突出一些,其余实在看不出邱齐云这人是个江湖中人。

此时,邱齐云曲腿坐在床上;散落的黑发也被水打湿了贴在身上,但从邱齐云的眸子里;凌萧看的居然是浓浓的杀意。

邱齐云捏着凌萧的手,冷眼瞪着凌萧。

是神智已经不清楚的第一反应么,把靠近自己的人一律都看成敌人。就像曹操梦中杀近侍。理智消失以后,对周遭变化也变成了条件反射。意识到这一点,凌萧反而觉得颇有些意思。

也就在那一秒间,凌萧四指弯曲反扣住邱齐云的手掌,一翻,也是这一翻,凌萧的大拇指就已经按在了邱齐云的脉门上,要说用剑的人最大的命门就是脉门;一旦拿住 脉门只要微微施力,就能牵动手筋让他们的手自然松开,二则命门被施力的疼痛也会让他们没办法再持剑;就算你没掌握施力的窍门,抓住脉门也能让别人手里的剑 对你形同虚设。

谁知,邱齐云也不示弱;另一只手想去抓开凌萧的手,却没想另一只手就跟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也被扭住了;看来,这招对于邱齐云来说真是百试百灵。

邱齐云被扭得侧过身去,恨得咬牙抬膝就要顶凌萧;没想器盖还没抬起来就被凌萧一条腿跪压在床上……

邱齐云就这样被压在半湿的床上,双腿被分开;仰着头几次想挣扎着起身却实在坐不起身来。

“玄卿!”他无可奈何,愤恨咬牙叫道,“我恨你!”

凌萧俯身,脸颊几乎能触及邱齐云因为水汽而冰凉的肌肤;听到邱齐云嘴里唤出的名字以后,顿时心中五味陈杂,他的手也不觉地松开了禁锢。

下一瞬,邱齐云双臂环抱住凌萧的颈;紧紧收住,微冷的唇就这么吻上了凌萧毫无准备的双唇。

那天夜里,凌萧在屋顶一直喝酒;天幕漆黑低沉,后半夜里,连虫鸣也消失的黑夜中一切都变得死去了一般毫无声息。

他头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都正在做些什么……他开始回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接近邱齐云,为什么要把他带到破庙里,为什么要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为什么要对一个和自己毫无干系的人如此,为什么当初知道他把自己和哥哥混当成了一个人是庆幸,现在知道他依旧把自己当成玄卿以后却是莫名的焦躁。为什么,只是一个唇齿交碰就让自己如此……如此地难受……胸口就像是挨了一拳一般地憋闷……

那时候的凌萧不知道,那难过,是难过自己所爱的人在第一次吻自己的时候唤着另一个人名字。凌萧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心底里已经爱上了一个人,一个他不应该爱的人,一个他将来要倾尽韶华去追寻的人。而那一夜,凌萧他只是一个劲地灌自己烈酒,希望借此忘却这痛苦而烦闷的夜里发生的事。

第二天,

邱齐云像没事人一样打着哈欠去练剑,依旧是没脱鞋就挂在床沿上睡着了;而凌萧依然是悄悄把邱齐云抬上床,然后盖好被子。一切,依然如往昔一般,毫无改变。

只是凌萧回到客栈时候发现邱齐云不在屋子里,而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

“镇东十里坡,不许带武器”

几个字,凌萧将纸团揉捏在手心里;不由得嗤笑:我凌萧从来就不削用什么武器。武器对于凌萧来说障碍比用处大,凌萧深信,最好的武器就是这副双手。

凌萧骑着马到了镇外东面的十里坡时,已经入夜。

十里坡,说是十里,其实就是一条枕河的山坡。

凌萧站定在一片小空地上,环视四周。不一会儿,树丛里就有动静。

几个黑影从天而降,凌萧定睛一看,是五个黑衣人,其中一人劫持着看上去神智清晰但是似乎无法抵抗的邱齐云。

“玄卿,你终于肯现身了!”一个黑衣人大声对凌萧说。

凌萧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忘了戴面具。什么时候起,自己连出门前必须要戴的面具也忘了。江湖中人,见过些世面的人;谁人不知道这张脸就是玄冥派的掌门玄卿。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必要对此说什么了。顶着这么一张脸,任你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你不是玄冥派掌门的。

凌萧慢慢走到黑衣人面前:

“不知几位为何要劫持名剑山庄庄主?”

几个黑衣人看凌萧靠近不免有些紧张,劫持邱齐云的那个黑衣人夸张地把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邱齐云抓得紧了一些说道:

“玄卿,我们只是给你一个警告;名剑山庄跟我们素来没什么过节,要怪就怪他人跟你在一起。”

凌萧上前三步,摊开双手,厉声吼道:

“放了他,有什么仇找我!”

几个黑衣人一时间被凌萧吼得吓得退了几步,为首的用刀对着快要上前的凌萧:

“你武功那么高强,我们放了他还有胜算吗!”

“那你们要如何!?”凌萧怒火已经不可抑制地从话语中透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到玄卿了,玄卿同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你说他卑鄙,我觉得不一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如果你在这个世界里,不是凌萧,不是邱齐云,而是玄卿,你就不会觉得玄卿做得有什么不对了。他也是喜欢邱齐云的,但是他也是一定要娶明教教主之女的;要说凌萧和玄卿有什么不同,凌萧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可以不顾后果地去追求邱齐云吧;玄卿对他们两还是有点小小的羡慕嫉妒恨的。

☆、受伤

“简单,”黑衣人冷笑着继续道,“让我在你丹田上戳一刀,我们就把名剑山庄庄主放了。”

“玄卿!”听到这个条件,连一旁的邱齐云也不免大声叫出来,会些武功的人都知道丹田有一个人的关元、气海,神阙、命门,这一剑下去也就是变相废了这个人的武功,这还是轻的,如果施剑者下手重一些,完全可以要了对方的性命。

凌萧淡然一笑:“你捅了我,就能放了名剑山庄的庄主?我怎么信你?”

黑衣人倒是不在意:“现在不是你信不信我们,我们手里有人质。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和名剑山庄是没有过节的,只是要给你玄卿一些教训!”顿了顿,“当然,玄掌门完全可以现在就转身走人。只是可惜了邱庄主。”黑衣语气怪异,朝后面的同伴做了一个手势,擒着邱齐云的那人架在邱脖子上的刀又紧了几分。

“你们敢!”邱齐云虽然不能动,好像说话的中气还是很足。

“邱庄主,现在决定你生死的不是我们,而是玄掌门。”黑衣人的首领用假惺惺地用着敬称说。

“不用多说了。”凌萧背过双手,“来吧。”

当其余几个黑衣人靠上前去一起用绳子把凌萧双手反捆起来,按住他跪下。

黑衣人里带头的那个人,提着刀;走到凌萧面前。

“你们这些王八蛋!”邱齐云恨得直跺脚大叫,“玄卿!你是傻了吗!你怎可以这样让这些王八蛋伤你!!!”

凌萧则一直看着邱齐云,眉头轻蹙;一刀下去,腹上是一阵刺痛;是冰冷的铁刃扎进温热的血肉里,涓涓的血顺着刀刃低落在地上的枯叶上。痛是痛,凌萧却觉得好像也没预计的疼。

黑衣人抽出刀,带出一片血红。看凌萧没有什么反应,黑衣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现在……该放了他了吧。”凌萧说。

几个按着凌萧的黑衣人全部看向拿刀的那个,拿着血刃的那个回头看看邱齐云摆摆手:“放了他,别给他解穴。”

劫持着邱齐云的黑衣人收起刀把邱齐云就地一推,邱齐云跪坐在地上。

凌萧震开绳子,同时周围刚才还押着他的黑衣人都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推散出一丈开外;凌萧缓缓站起身,朝着邱齐云一步一步走过去,那个刚才抓着邱齐云的黑衣人看这凌萧居然受着伤就把其他人给震开,吓得赶紧抽出刀,哆哆嗦嗦地朝着凌萧端着。

谁也没看清凌萧是怎么到那个黑衣人身后然后生生的用两只手把黑衣人的头拧得整个从脖子上断下来。

邱齐云周围躺着七零八落的尸体,每一具死法都不一样,有的肋骨尽断,插进了自己的心肺上;有的是脊椎被打碎断;有的是拐断了手脚和脖子;有的是头骨被打碎了……

周围唯一的血就是凌萧的,他此刻单膝跪在地上;邱齐云艰难地爬起身,踉跄着走到凌萧面前跪下,伸手轻轻附上凌萧的满是血的手问:

“你,没事吧……”

凌萧摇摇头,抽出手;捂着自己的伤口,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坐下。

邱齐云艰难地把凌萧扶到几十步外的一条小溪旁,撕开凌萧受伤位置的衣物,用自己的汗巾沾着溪水,小心翼翼地为凌萧沾去伤口上的血污。

凌萧却是沉默地看着邱齐云。

借着月光,汗巾一次又一次被血浸透,邱齐云没办法,把伤口大概地擦了擦;撕了自己里衣的白棉布揉成一团压在凌萧的伤口上:

“不行,我们得去找大夫……你的血再不止就有危险了。”邱齐云说着,扛起凌萧的一只胳膊,扶他起身。

凌萧脸色苍白,神智却很清晰:“不用,扶我回客栈就行了。”

邱齐云骑着马,让凌萧坐在自己身后;他用外袍拧成绳子把凌萧和自己捆在一起;到了客栈,从后门邱齐云扶着凌萧回到屋子里。

烛光下,伤口看上去更骇人;鲜血翻着皮肉,伤口随着凌萧呼吸微微抽动。

凌萧指了指柜子,邱齐云不等他开口就冲到柜子前一顿翻找,找出一个放着药瓶的小匣子,上面还有一个青布卷。他一并拿到凌萧手边,然后撞出屋子;跑下楼,小二打着哈欠,看见他;也没敢多问,按照要求提了一壶开水递给邱齐云。

屋子里,凌萧脱了上衣;倚着床栏,咬了一团布拧子,在自己伤口上撒了一些灰黑色的药费以后;咬着牙,用羊线挑着淬过的钢针把伤口翻开的皮肉一点点缝合。屋子里安静得不行,邱齐云背对着他,把那些沾满血的白布一点点浸在热水里,一盆水;片刻就变成了鲜红。

邱齐云看见,凌萧身上有许多浅褐色的伤疤……有的在肩上,有的在背上,有的在胳膊上。凌萧缝完伤口,用邱齐云递给他的布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抹上一种土黄色的药膏以后,血就止住了;凌萧喘着粗气,一口吐了布拧子;已经满头的汗水。

邱齐云用干净的布沾着温水,坐在凌萧身前;把凌萧身上其余地方的血和汗擦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为凌萧小心包扎好伤口以后,邱齐云就自顾地收拾屋子里满地的破布和血衣。

作者有话要说:  以邱齐云对于玄卿的了解,他完全知道如果真是玄卿绝对不可能为了自己被别人捅一刀。你不小心被人捅一刀和知道要被捅一刀而被捅一刀是不一样的,前者只能说是意外,后者真的要很大的心理准备。

然后你说邱齐云的脑子到底有没有被撞坏?

确实被撞坏了……就是属于轻微脑震荡造成的短暂记忆障碍,如果你提醒,外界刺激,就能慢慢恢复,不提醒不刺激,也就那样了……

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是有些事儿记不清楚而已,就跟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三个月前周五晚饭是什么一样。

☆、婚事

凌萧清晨醒来,邱齐云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鸡汤;依旧是无言地扶凌萧起身,一口一口地喂凌萧喝下汤。

接下来的每一天,邱齐云都日夜不间断地在床边照顾凌萧;但是不同的是,邱齐云的话却只有那几句:还疼吗?饿吗?睡吧……

过了十多天,凌萧的伤口终于收口了;他也收到了一封从玄冥派来的密信。

纸签上只有两个字:

“速回”

当夜,邱齐云和凌萧坐在屋子里,面前摆着几道菜。

“我要回玄冥派了,要我送你回名剑山庄吗?”凌萧问。

“我知道你赶着回去,你先走吧。”邱齐云坐在凌萧对面。

凌萧一时间,也不知道现在这样该再说什么了。

“凌萧,若是你以后想念我了;就去名剑山庄找我。”邱齐云垂着的眼缓缓抬起,看着眼前那张熟悉似乎又陌生的脸。

两人的道别没有延续太久,次日;邱齐云醒来时,凌萧就像从没出现过一般地走了;房钱结清了,还给邱齐云预留了三日的房钱。

回到名剑山庄的时候,邱双云笑着接自己弟弟进山庄以后罚邱齐云跪在列祖列宗的祠堂里一整天去反省自己为什么不告而别还一走就是大半月。

凌萧回到玄冥派时候,玄卿立刻招他到面前。

玄卿端着手里的茶,淡淡道:

“在你离开玄冥派的这段时间,出了一件事;武当的一清长老过来,先是假意道歉说他弟子擅自来找过我,对我叨扰实属不敬,然后他话锋一转又责怪就算如此也不该把他几个徒弟都打死。”

“当时他们劫持了我,其中一人要对我痛下杀手;我不得已才杀了他们。”凌萧跪在地上回道。

玄卿喝了一口茶,放心茶盏:“我知道,我料想这帮武当道士也做不出什么好事。只是有一件事,后来一清长老又说,当时他徒弟是在远郊一个镇子上遇到我的,而今不到半日我却怎么在玄冥派里面了。”

说到这里,玄卿站起身;走到凌萧面前,轻拍凌萧的肩膀:

“萧,你是我胞弟;爹去世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有些我没办法去做的事就要你来帮我完成。但是不要忘了,在人前;一定要戴上面具,让别人认出你,我这个掌门还要为你善后。”

凌萧低着头,半晌:

“是,掌门。”

听到凌萧的话,玄卿长叹了一口气,道:“听说你也受伤了,下去休息吧。”

凌萧退下,独自一人回到屋里;腹部的伤口基本上已经好了,但是摸上去还有些隐隐牵制的不适。凌萧这次受伤和以往不同,他摸着伤口居然觉得有些欣慰,幸好,受伤的不是邱齐云;想着,凌萧居然不自觉地嘴角浮现起一丝笑意。

另一头,邱齐云回到山庄以后,依然是喜欢动不动就望着窗外,而且现在是变本加厉的;对着窗户外面一发呆就可以发呆一天。

邱双云也没办法,不过好在,现在邱齐云会帮着处理一些山庄里的事物了。

至于之前一直闭口不谈的那件事,邱双云打发了人给玄冥派送了一套贺礼;原本贺礼先送到的意思就是告诉玄卿婚礼,名剑山庄就不去人了,这事儿谁去了都尴尬。

这天,邱双云写了贺帖,要印庄主印;邱齐云一脸木讷的进门看见邱双云绕着帕子正端着名剑山庄的玉印,不免问了一句:

“这帖子是做什么?”

说着就拿起朱砂红帖看起来,邱双云一时语塞;嘀咕了几下道:

“哦……这是咱们表舅六十生辰,为他做寿送的礼。”说着就要从邱齐云手里抽贺帖。

邱齐云一转身躲开自己姐姐的手,道:

“不对啊,上面怎么有玄卿和明教教主之女的名字?”

邱双云直想抽自己嘴巴,只能承认:

“弟弟啊,你别生气;这个只是做面子的事儿,咱们跟玄冥派再大的仇,面子功夫总要做的;这个礼咱们派人送过去,这事儿就了了。”

“有请帖吗?”邱齐云面无表情问邱双云,

邱双云一脸不解看着邱齐云,邱齐云伸手:

“给我喜帖。”

邱双云撇撇嘴,只得从袖笼里抽出玄冥派发来的喜帖。

邱齐云一把从姐姐手里拿过喜帖:

“我亲自去给玄冥派掌门道喜,我会把贺礼一起送过去的。”说着邱齐云把喜帖和贺贴礼单一起塞进衣襟里。

邱双云一听立马反对:

“不行!你上次在昆仑山闹得还不够!你这次再闹,谁都压不住了!我不能让你去玄冥派地界里面闹事!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咱娘!”邱双云一咋呼起来,三间屋子外面都能听到。

邱齐云捂着耳朵坐在桌子后面,向后一靠淡然道:

“我答应你,这次我不闹事。”

五月初一,是玄冥派掌门和明教教主之女成亲的日子。

三天前,临安城就开始热闹了;街上的常能见到青色衣衫的玄冥派弟子,天气微热;西湖里面的荷花已经冒出了骨朵。

影影绰绰的树荫下,停着一尊八人的轿子;轿夫们就地坐着休憩。轿子侧面的竹帘子被掀开,隐约能见半张标识的脸探出来小声问边上侍从:

“什么时辰了?”

“回庄主,巳时了。”

“还有多久到闻星阁?”轿子里的人接着问。

“回庄主,前面就是了。”顺着侍从指的方向,一座依山面湖的阁楼就在不远前方。

这闻星阁是西湖边上有名的客栈,里面师傅做的醋鱼和肉羹讲究至极;所有的客房都幽静美观装饰素雅而清新,不亚于那些商贾官宦的人家;这闻星阁还从秦淮请来才色双绝花中魁首的玉蝉姑娘初一十五在这闻星阁中弹奏琴曲;而最重要的是,这闻星阁是名剑山庄邱夫人,庄主邱齐云的姐姐—邱双云名下的财产。

这次,在邱齐云还未入住之前;邱双云就吩咐下人打点好了一切,从邱齐云的房间怎么布置用什么被褥安排什么侍女,到一日三餐,都让闻星阁的管事列了一张单子,没有分毫马虎;而这一次,邱双云却没有和弟弟一起来临安。名剑山庄那里有桩大买卖要邱双云盯着,不能离开;而且,别人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弟弟虽然有些自说自话不服管教也不成气候,但是只要是答应过邱双云的话,邱齐云这个弟弟一直是很信守诺言的。

旅途是从马车换成轿子,外加杭州城这湿热的天气,邱齐云一路下来有些闷晕,踏进了闻星阁以后也顾不得别人对他行礼,一律摆摆手,直接回了房。

作者有话要说:邱齐云还挺深藏不露的一个人,他其实已经察觉凌萧和玄卿也许是两个人。只是他也不知道凌萧确切身份是什么,而且凌萧对于这假扮成玄卿件事好像挺忌讳的。邱齐云也不好当面拆穿或者质问,而且他也觉得凌萧这个人挺好的,不知不觉间有点喜欢凌萧。当然,如果凌萧玄卿是一个人;他也准备原谅玄卿背着他成亲这件事了。

☆、诀别

玄冥派里,凌萧戴着面具;从井里打上一桶冰凉的水,从自己的肩头浇下;这次的任务是杀一个人,凌萧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知道他身手不是泛泛之辈;肩膀上渗着血的伤口看上去不大,却一直流血不止;和井水同样冰冷的面具反射着银磷水光。凌萧缓缓抬手,转动臂膀,应该是没有伤到筋骨;他另一只手捂上伤口,用力捏紧;几股黑血从他张开的指缝流下来。

远远的,一个穿着藕色长纱披的身影站定在回廊转交,侧头低声问了边上的丫鬟:

“那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掌门的地方?”

“回小姐,那是掌门的影卫。”小丫鬟回道。

“啪!”一声,小丫鬟的脸已经被打得侧过一边,粉嫩的脸蛋上赫然多了四条手指印。

“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掌门夫人。赏你这一下,是要你长记性。”女子冷冷道。

小丫鬟眼中噙着泪珠,咬着嘴唇点头道:“是,掌门夫人;奴婢记住了。”

女子一脸骄傲的笑,轻摇罗扇;瞥了一眼那戴面具的男子,转身消失在了转角。

婚礼前一日,各家的贺礼已经被送上了栖霞岭的玄冥派;被摆放在行礼的大堂前一片空地上。玄冥派各处张灯结彩,从山下就能看到山林中的玄冥派山楼已经被挂上可有金喜字的朱帐。

邱齐云一觉醒来,揉着额角;推开窗户,就能看到玄冥派那头一片灯火。

他坐在窗前,撑着下巴看那片灯火,他知道他要见的人就在那片灯火中,一想到他们彼此就在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邱齐云就不免心中因雀跃而鼓胀。那是一种邱齐云很少感受的兴奋,邱齐云手伏在窗棂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从天光开亮就有宾客纷纷上山,辰时宾客已然到齐;其间几位长老盟主都是由新郎官玄冥派掌门亲自会面安排。

邱齐云原本以为他会和几个长老一起同玄卿打个照面,不想侍者将邱齐云引领到侧厅内休息,说是掌门一会儿会亲自过来。

邱齐云在侧厅里缓缓踱步,看着墙上的挂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推门。

玄卿依旧是玄卿,穿着青红色长袍;身后跟着他的影卫。

邱齐云看到玄卿,脸上不自觉地浅浅一笑;小步走到玄卿面前,侧过头轻轻伏在玄卿的肩上,小声道:“我很想念你。”

玄卿脸上原本的毫无表情也转瞬变成一种宠溺的笑意,他一手揽住邱齐云的腰,他影卫默默转过身要出门。

“你留下。”玄卿做了这样的手势,凌萧捏着门沿的手骨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他缓缓关上门,回转过身,垂下目光站在门边。

玄卿双手捧起邱齐云的脸,缓缓落下一吻,继而一只手滑入邱齐云脑后的发丝中抚摸;一边低下头吻邱齐云的颈子。另一只手顺着邱齐云的衣襟慢慢下滑,在腰带的地方滞住;继而那只手蛮狠地扯开那片腰带;手指绕过衣袂直接探入布下的躯体。

“玄……卿……”邱齐云双臂环住玄卿的肩膀身体已经曲起,“边上还有人……”

玄卿将邱齐云打横抱起,放在一旁的供客人休憩的坐榻上邪魅笑着在邱齐云耳畔低语:

“那只是我的影子,无妨……”

凌萧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胸口如同被堵了一块什么东西;愤怒,痛苦……都不是,一定要说,应该是恨……为什么一个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对另一个人来说就是唾手可得;他又要在你面前亲手一点一点把你的心揉碎,凌萧用生命去疼惜的,就这样轻易被玄卿握在手心里一点点地撕开,染污。

“掌门,吉时将至!请掌门迎娶夫人。”门外有人恭敬传报道。

玄卿停下动作,直起身;整理了衣袍轻抚邱齐云的脸颊,道:

“今天晚上在房里等我。”

“可你今天晚上……”不等邱齐云说完,玄卿就用拇指轻触邱齐云的唇角:

“我知道,晚上在房里等我。”又说了一遍,玄卿就转身出门去了。影卫顿了顿,也就随着玄卿出了侧厅。邱齐云衣衫半敞,坐在榻上默默注视着两人的背影。

拜完堂,新娘被送进洞房;玄卿则留在大堂里。

凌萧戴着面具一个人回到邱齐云的房间门外,他抬起手;取下面具,手却停在门扉上,始终没有推开门。凌萧心中明白,可能过了今夜;很多东西都会不同了。他坐在邱齐云的窗下,凌萧从没怕过什么,纵使再凶险的任务,再残忍的对手,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不敢敲那一扇门。他怕谎言揭穿,他怕到头来邱齐云爱的只是玄卿;他怕邱齐云用看陌生人般的眼神看自己。凌萧坐在窗下,头倚在墙壁上;他回想起分别那时邱齐云对他说:

“你若想念我,就来名剑山庄找我。”

凌萧何曾不想念,但他不能去……

他没办法再欺骗邱齐云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暗下来,凌萧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一个人坐在他屋子里。

“你去了哪里?”玄卿坐在屋子里淡然问。

“出去走走。”凌萧脸上戴回了面具,已经看不出表情。

玄卿站起身,走到凌萧面前:

“萧,我知道你和齐云的事;但是齐云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

凌萧一言不发地看着玄卿,玄卿脸上没什么表情,漠然地继续说道:

“我今天晚上不能陪新娘子了,我想你知道原因……”玄卿一边说一边慢慢踱步到凌萧身后,“但是,玄冥掌门大婚怎么可以丢新娘一个人独守空房;这件事如果被明教教主知道,我也不好交代。”玄卿说着,抬手缓缓解开系在凌萧脑后的面具带子;凌萧脸上的面具应声落地, “萧,你来代替我去和新娘……圆房。”

凌萧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只能听到自己臼齿摩擦在一起的声音。

凌萧站在洞房外,媒婆看到凌萧高兴的朝屋子里通报:

“哟!新郎官来啦!”说着要引凌萧进洞房,凌萧抽出手;依旧站在门口。媒婆见新郎脸上的神色不对,也不知道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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