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乱跑,天黑下来以后野兽都出来了。”
“总得找点吃的吧。”邱齐云揉着肚子。
李远志也叹了一口气,这荒郊野岭的,又不是秋季,想找个果子都不一定有。这里离河又颇远,也不好回去捉鱼。想着,李远志从火堆里拿起一支点着粗树枝当火把:
“你留下,省得一会儿你在树林里迷了路。”
一刻钟以后,李远志提着两只雉鸡举着火把回来了。
“你还挺厉害呐……”邱齐云开始重新打量这个李远志。而李远志一边拔鸡毛一边用随身带的白酒冲洗,末了把几根几尺长的雉尾花翎子丢给邱齐云道:
“再等会就能吃了。”
邱齐云拿来花翎子就插头上了,还捋着翎子一笔划手指问李远志:
“呔!尔瞧见吾来似不似那吕奉先!”
“似,你还短一匹赤兔就齐全了。”李远志忍不住笑道。
待鸡肉架起烤上后,李远志擦手;邱齐云在边上问:
“你是王爷,你怎么还会捉鸡烤肉?连我都不懂这个。”
李远志摸摸鼻子淡淡一笑回道:“我也不是常年都在宫里,带兵打仗就是哪里都要去;有时候闲来无事就打打猎算消遣。这些野物凭你我的功夫抓到都不难,难就难在要去哪儿找这些野物,就拿这雉鸡来说;它们喜欢在灌木草丛里作巢,听到声音以后作势驱赶它们就会从灌木丛里奔出来;追一段路逼得它们腾空跃起就好抓了。就是徒手抓又要比有弓箭刀枪要难一些。”
“我可不行,鸡也抓不住;你让我出剑砍还行。用手可不成。”邱齐云小时候在山庄里玩,跑到后院的鸡舍里,惊了老母鸡;结果鸡舍里的大公鸡一发狠朝着邱齐云的脑勺就是一啄,在年幼的邱齐云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害得他直到现在看见任何能扑腾的活物都怕……
两人都吃了些东西,衣服也靠着火堆烘干了;远远的传来野兽的嚎叫声。
邱齐云开始犯困;李志远却精神地又去捡了一堆过夜用的干柴来。
迷迷糊糊的时候,邱齐云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小心放在一片铺了干燥柔软的地方,气息和感觉都很熟悉,但邱齐云并没有去深想只蜷着身体,很快就睡着了。
夜半时分,邱齐云醒来;李远志坐在火堆旁,篝火的暖光映在他脸上,眼神不知看着哪里;邱齐云揉着眼睛撑起身子:
“你睡一会儿吧。”
“不用,我已经习惯了;况且我也睡不着。”李远志用树枝拨了一下篝火。
邱齐云坐起身,伸手烤火:
“你和尹昌是怎么认识的?”
李远志没有说话,邱齐云立刻自己接口,“我只是问问,你不想说可以当我没问。”
“原本,尹昌是我的副都统……”李远志将手上的树枝一折两段丢进火中,“玉门关一役时,他受了重伤,负伤归田以后;杳无音讯。”
“无缘无故就找不到人了么?”邱齐云问。
“那时候的边疆战事连连,我根本没有闲暇回京城寻他。”李远志坐在原地望着火堆,“只是他突然就告伤回京了,期间我写与他的信也毫无回音。”
“你就没有问过他原因吗?”
“他根本就一直在躲着我,我问什么他也只字不提。只说不想见我。”李远志目光仿佛穿过篝火投向了无尽深邃的黑暗之中。
“这种事当然要用查的,问能问得出来,他也不会躲着你了。”邱齐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拍拍手。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第二天,两个回到了京城里;邱齐云依旧进宫教小皇子剑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邱齐云见到了尹昌;还是平日里的尹昌。一阵寒暄以后,两人相约午时后去喝一杯。
到了酒家,邱齐云拽着尹昌就入座了。
两杯酒下肚,邱齐云就憋不住话了。
“说实话,我这个人实在;有些话我也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尹兄你对我不薄,我从上回就看出尹兄你有心事。有些事,真真是说出来对自己好些。”
尹昌盯着自己杯中的酒,突然不言语了。
“那天在你宅子里,我不小心看到你和长乐王爷了……”顿了顿,邱齐云想好措辞继续,“我能理解,我也遇到过这种事儿;可也不能给别人一个理由就说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了吧,这也太不公平了。”
邱齐云闷了一大口酒继续说:“你们觉得这样好,非要彼此离得远远的才叫好?完全不顾对方的想法吗?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在一起呗!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一下子好几年,跟死了一样;就算真死了,报个丧也好呐……”
邱齐云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把脸埋在双手里;倏地,拿起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尹昌的酒杯,仰头喝尽自己杯中的酒。
尹昌拿起自己的杯子,也饮了一口酒。
“世事,也不都是由得我们自己选的。”
放下酒杯,尹昌撩起左右手的袖子,手腕处赫然一道道褐色长疤,“我当年很想告诉李远志我的手脚筋都被割断了,我到现在手脚也使不上劲;一到风雨季节就疼得我钻心剜骨一般。我被关在天牢里面手脚尽废还要每日受鞭刑的时候,我一天一天地挨过去;我这条命,就算死了又何干,可是我七十岁的老父亲跪在我面前求我,求我以后别和李远志在一起。你知道吗?咱们圣上真是深谋远虑,知道让我受再多苦也不及我爹那一磕头。我的头发一夜都愁白了,我是待罪之身;我不能因为自己毁了亲爹吧!”
邱齐云听得有些愣,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你是说……”
“而现在,你问我现在为什么不与李远志在一起;我不想跟任何人在一起,我快要死像个废物的时候没有任何人问过我在哪里……是我爹跪在金銮殿前面为我求情,我爹的四品侍郎,家中祖先留下的封位;都用来换我的这条命了。我真想,我真想当时我就死在天牢里多好!我爹还是四品侍郎,我哥哥不用去戍守边关还被匈奴人乱箭攻城的时候射死;我不怨任何人,这都是命……我都认了,不要劝我和谁在一起。我只想一个人……皇恩浩荡,我现在还能当小皇子的师傅;我只想好好为我的老父亲养老送终,我不想他暮年老矣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邱齐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震惊一个人竟然要背负这些事,他没办法再劝尹昌,他也想不到任何话去说服尹昌。
晚上,邱齐云约李远志到了另一家酒楼。
“怎么样?”李远志落座便问。
邱齐云低下头不留痕迹地抹了一把眼角,“你就别问了,你们之间的事儿;没戏了。”
李远志眉头紧蹙起来。
“两个人要有情有义,才能在一起;现在他对你已经没有半点意思了。”邱齐云第一次撒谎撒得这么难受。
“你凭什么这么说!?”李远志不愿相信地问。
“这种事一眼就能看出来,况且他也和我说了。”邱齐云想到自己与尹昌分别时,尹昌叮嘱他一定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李远志,这件事一旦被李远志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必然会引起朝中一片轩然大波,这是长乐王和圣上兄弟之间的较量;尹昌也不是因为家人被害就一股脑地怨李远志。皇上那头也知道尹昌是长乐王李远志的软肋,所以尹昌就被皇上这样拴在宫里;说好听是体恤旧臣,说难听其实就是一个人质。如今半数天下都是长乐王爷这些年来南征北战打下来的江山,莫说功高震主;皇上表面也要忌惮长乐王一些。现在有了一个尹昌,皇上自然要牢牢握住,现在能保住家人和长乐王的办法就是彻底断了这条情丝。
“不可能!”李远志不可置信地说,双手扶在自己的额头上,“这说不通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晋江系统问题……与作者无关……
☆、面谈
李远志一口酒都未喝就离开了酒家,邱齐云远远地一直跟着。李远志去了尹昌的住处,不知何时;门上已经贴上了封条,留下的家丁说是已经搬走了。
第二日,邱齐云也没有看到尹昌进宫。
说是也没说是什么原因就没来。
半个月过后,宫里几乎没人记得尹昌这个人了。
邱齐云也半个月未见李远志了,这半个月来;日子过得很是不痛快。也不知道这两个人都去了哪里。后来邱齐云听说长乐王李远志又出征了,这次是西征匈奴;自太祖开朝来,中原就与匈奴征战不断,我朝从未完胜过一次,此次一役,凶多吉少。
自开战以来,三日一加急战报快马从边疆传来。
小皇子也会和邱齐云说一些自己听来的战况,一开始我军就不甚有优势;但贵在与匈奴作战也颇有些经验了,两军角力于西夏六盘山之地;借地势我军这次也不算劣势。
仗打了半年,还没分出胜负;眼看要入冬了,匈奴人也开始粮草不济,两边折损都不少;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匈奴人倒是愿意拿些粮草布匹马匹先退居关外;毕竟是游牧民族,也没什么强烈的地域观念,只要水草丰美好过冬就行了。
半年里,邱齐云的日子平直得像一条线。名剑山庄也来信了,说是邱双云的肚子现在挺大了,目前母子安泰,让邱齐云在京师里安心。
秋风乍起时候,长乐王凯旋而归。
那日,京城的城楼上飘扬着庆功的战旗,嘹亮的号角声回荡在大明宫上空。
少女们挎着盛满花瓣的竹扁,扬手向空中抛洒碎花;整个都城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鲜花芬芳与铁剑兵甲的气息。邱齐云站在人群中仰望着成仗的士兵跟随着一身玄甲骑着高马的长乐王,盘着青龙的战旗在阳光下越发耀眼,邱齐云看着不禁有些怅然;原来李远志就是这样的人,他离邱齐云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皇上站在大明宫前的长阶顶端,所有人都伏地行跪拜之礼;而长乐王只是在马上抱拳作揖。
心思细腻的人都觉察出来了,而今的长乐王已经不是过去的长乐王了……
邱齐云再次见到长乐王李远志是在庆王府中,长乐王的府邸;说是把酒言欢,邱齐云到的时候已经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李远志一人坐在上席上。邱齐云脱下斗篷,行礼。
“免了,你我之间什么时候有这些繁文缛节了。”李远志对邱齐云的态度一如当初相识,只是声音听上去要沧桑一些。
李远志走到邱齐云面前,亲自引邱齐云入座在自己身边。
“今天,有几个旧相识;也是江湖中人,托我些事,我还未想好帮不帮;我想既如此不如大家见个面。”李远志说着,为邱齐云斟上酒。
邱齐云细看李远志,比出征前晒得略黑了一些,倒是目露精光;人看着也更结实了。脸上依旧是邱齐云熟悉的笑容。
这时候,从厅外传来通报:“宾客到。”
三男一女一席人从门外入厅,入厅后便行礼。邱齐云下意识要站起来回礼,却被李远志的手暗中按坐在椅子上;李远志脸上已经褪去了温柔的笑意,对着来人摆摆手。
四人起身,邱齐云惊起一身冷汗。
这四人分别是玄卿,以及他玄冥派两位护法;随行的女子便是明教教主的女儿,现在是玄卿的妻子。
“请坐。”李远志虽嘴上这么说,完全没有起过身;外人看在眼里也知道这其中态度有多么怠慢。
四人入座下席后,李远志只看着邱齐云说:
“玄冥派的掌门,及夫人;还有两位护法不需要我再介绍了吧。”
邱齐云尴尬地低下头。
“今日既然玄卿玄掌门带着家眷;我也就让邱贤弟陪我出席了。”李远志嘴角微翘。
邱齐云再怎么愚钝也听出这话中的意思了,玄卿在下席倒是没什么反应。
倒是两位护法之一出来打圆场举杯:
“听闻王爷大败匈奴,我们玄冥派特意送来些贺礼以庆王爷得胜。”
李远志冷下脸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本王也不缺你们那些东西;倒是你们给本王的信笺里写的东西很有意思。”
“王爷,那天外楼实属武林大患;若朝廷这次愿意与玄冥派合作歼灭这天外楼,不但对社稷稳固有益;在江湖上也有威慑作用。”护法开口道。
李远志转眼看邱齐云,邱齐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天外楼?他在京城里从未听说过什么天外楼。但在李远志眼里,反而邱齐云这种茫然表情甚是可人。
便小声对邱齐云耳语:
“这天外楼是数年前崛起的一股武林势力,发展极快;光这半年里势力就已经赶超武当少林;只是这天外楼做的买卖不算光彩,尽是一些买凶暗杀,私走官货的勾当;其中应该不乏高手。这天外楼的楼主也甚是神秘,从未有人见过其真身。”
说完,李远志和喝了一口酒;“现在他们想与我们朝廷合作一同剿灭这个天外楼。”
邱齐云这才算是明白了一些。以往,江湖上的事江湖上解决;倒是很少会求朝廷出力,这回这个天外楼必然是十分棘手。
“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帮他们呢?”李远志持起邱齐云的手,问。
邱齐云愣住了。
边上的护法立刻说:“王爷,这是我们武林名门和朝廷谈的事儿;您怎么问一个旁人呢?”
玄卿抬起手,示意护法不要再多言。淡淡说道:
“看来,王爷还需考虑些时日;玄某静候佳音。今日就先告辞了。”说着就抱拳作揖转身出门去了。
“送客。”李远志淡淡道。
这一盏茶的功夫里,有太多变化;让邱齐云完全措手不及。
大厅里只剩下邱齐云和李远志两个人。
“你今天为什么要让我来。”邱齐云调整好心绪后,问道。
李远志只是给自己不停地斟酒,饮尽。邱齐云一把夺过李远志的酒杯,恨然道:
“你今天是想我过来出丑的吗?”说着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好玩吗?是报复我没帮你把尹昌劝回来吗!”
倏地,李远志站起身一把将酒壶摔在地上:
“以后,不要和我提起这个人。”说完就出门而去。
邱齐云愣愣坐下,几个下人见王爷摔了东西也不敢过问什么,小心上前开始打扫。王爷府上的老管事上前,谨慎地问邱齐云:
“公子,没有伤到吧?”
邱齐云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
老管事这才舒了一口气:“公子别放心里,我们王爷脾气本不是这样的;我从小见他长大,咱们王爷一直都是在几个皇子皇孙中最谦和懂事的;哎……也不知道现在这是怎么了,变成这样。”
邱齐云也觉得,李远志变了。
“公子您也是错怪了我家王爷了,王爷并不是希望公子窘迫。现如今,咱们王爷也没什么友人,对您自然是更加珍重的;况且脾气再坏,骨子里的性情还是不会变的;王爷对公子您绝对不会存什么坏心。”
一时间,邱齐云心里竟然徒生起一股内疚感。
打听了下人,邱齐云知道李远志在书房里;走到书房门口心中添了几分犹豫,正在思讨是否要敲门之际;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李远志一言不发看着邱齐云。
“我是来道歉的!”眼看李远志要进屋,邱齐云急忙道。
☆、白粥
李远志眼定定看着邱齐云,又恢复了那片温柔。
“我,其实不是想让你出丑。”李远志顿了顿,“我知道你们过去曾经在一起,他负了你;我是想帮你报仇。”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不在意了;谁管他死活。”邱齐云这么说着,心里也不自觉的暖暖的。
“我还以为你会开心。”李远志怅然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变成我跟你发火了。”
“你一定是和匈奴打仗打得太上火了;现在还没消火。”邱齐云开玩笑。
李远志露出笑容,“和那匈奴鞑子打仗还真的不如和你过过招,那些都是蛮人,只知道死拼。一点意思都没有。”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邱齐云回府的时候,下人通报说有人来访;邱齐云也觉奇怪,从来是没人来看他的;今个真是出奇事了。
当然,邱齐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来人也果不其然就是那个最坏的打算。
“玄掌门来找我有什么事?”邱齐云对玄卿真是能忍着正常打招呼实属不易了。
“没想到邱庄主也在京城里,还和长乐王爷交上了朋友。”玄卿冷笑道。
“有事吗?没事就请走……我要休息了。”邱齐云对玄卿既没有情谊倒也无所谓恨,就是没有什么好感,看见就烦。
“我今日是来游说邱庄主劝长乐王爷协助我们清剿天外楼的。”玄卿也没什么表情。
邱齐云撇嘴,坐下来;“这是你们的事儿,与我何干?”
“今日王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是要看你的意见。”玄卿在邱齐云对面坐下,“说实话,这天外楼势力已经威胁到朝廷了,如果愿意助我玄冥派一臂之力那自然是彼此都有好处的事。”
邱齐云脑子里转过一道后,淡然:“哼,既然是这么好的事儿;你又何必登门来找我?怕是朝廷不愿意出力,想坐山观虎斗,等你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吧。”
玄卿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冷了几分。显然是被邱齐云说中了利害,但是表面上也不好发作:“你我也算是有过交情,就当是一般朋友卖个面子;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邱齐云脑子想的是:去你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玄冥派灭了正好我们名剑山庄少了个眼中钉,十大门派少你们玄冥派更好。可嘴上却淡淡道:“是么……”
“当然的,况且在下前段日子也派人去看望了庄主的姐姐邱夫人;不到一个月就要诞下贵子了,真是可喜可贺。”玄卿玩味地说。
邱齐云瞬间一把抓住玄卿的衣襟咬牙吼道:
“你敢动我姐姐一下试试!”
玄卿一下捏住邱齐云两手暗中施力,挑眉:
“庄主激动了……”邱齐云只得一把推开玄卿;愤恨道:
“如果你敢动我姐姐一根头发,我要你玄卿的血肉来偿!”
玄卿话锋一转,一把握住邱齐云的肩头;靠近邱齐云的身子低声道:“你是知道我的,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想如此。”说着手指挑起邱齐云一缕青丝轻捻起来。
邱齐云拍开玄卿的手,冷冷道:
“我会考虑的!您可以走了!”
送走玄卿以后,邱齐云开始犯愁;马上提笔写了一张短签拴在信鸽腿上就放了信,一晚上没合眼;终于等到凌晨有飞鸽传来家信说是一切安好。
天还没亮透,也顾不上进宫就去了王府。
进了王府本来是等通报的,邱齐云也等不及了;直接就往里面走。正撞见长乐王李远志在院子里练功。
“怎么这么早来了?”李远志拿起汗巾擦了擦头上的汗,边上的侍女也适时地奉上茶水。
“我是来问你到底是否打算和玄冥派合作?”邱齐云直接说。
李远志啜了一口清茶,放下茶杯:
“你是什么意见呢?”
“我没什么意见,玄卿那个王八蛋威胁我说不劝你帮他就要找我姐姐麻烦;你说我能有什么意见!”邱齐云这一宿折腾得够呛,俗话说得好要是玄卿真有什么动作也好防备,就怕玄卿这么说又不见动作,这就是俗话说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李远志看着邱齐云一脸没头苍蝇的烦躁模样不禁噗地笑起来,邱齐云瞪眼看他;李远志摇摇手:
“对不起,我不该笑的……”说着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皇兄对这件事倒是没说什么,意思可去可不去;当然,如果能够尽快剿灭了这个天外楼;也算给朝廷去了一块心病。”
“那就去剿吧!”邱齐云不耐烦地接道。
“但是,这件事也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李远志在一边的红木椅子上坐下,“毕竟除去这个天外楼以后难保玄冥派不会吸收其势力借此将玄冥派做大,而且到时候朝廷又要再对付玄冥派也是很麻烦的。”
“你们到底要怎样!?”邱齐云此刻的烦躁有一大半来源于担心得一夜没睡。
李远志双手合十,十指交叉;慢悠悠道:
“一起剿呐,但先不出力……”
“哎,行了;具体事宜我就不听了,帮我向小皇子告个假,我今个身体欠佳不能进宫了。”邱齐云顶着黑眼圈拖着步子就朝外走。
看着邱齐云的背影,长乐王爷意味深长地一笑。
过了中午,邱齐云才一个翻身算是醒了一遭;揉了揉鼻子又睡了过去,还没睡一会儿就有人拍门。他伸了个懒腰才算提上来点劲,披了衣服开门来;是李远志。
李远志自顾进了门坐下,后面几个侍女端着酒菜也就进屋了。
邱齐云打着哈欠问:
“这是干嘛?”
“吃午饭呐。”李远志打开扇子,坐着回道。
邱齐云揉着有点睡肿的脸喃喃:
“可是我不饿,也没胃口。”
“那总也得吃饭。”李远志也不管。
邱齐云看看自己,看看桌上的酒菜;想起来:“你既然还朝了,应该去上朝呐?”
“我已经下朝了。”李远志自顾掸了掸衣袍。
邱齐云无奈叹了一口气:“你下朝了不能干点别的吗?非要吵我清梦吗?”
“我不是一下朝就找你来用午膳了么,再说你现在还在睡也算不得清梦了。”李远志摇着扇子。
哎……邱齐云双手抱头,却又毫无办法。
“你先出去,我要换件衣服。”邱齐云摸摸身上的单衣想起这毕竟是在外人面前。
“你又不是女人,需要我回避吗?”李远志斜眼看邱齐云。
“需要!我不能当着王爷的面换衣服,那样我就丢人丢大了。”邱齐云坚持。
可李远志也不愿意妥协:“我不看就是了,你快换吧。”
邱齐云叹了一口气,一边注意着李远志,一边去找替换衣服。三下五除二,就把单衣脱了;换上了平日里穿的剑袍。
落座以后一瞧,这一桌子;都是邱齐云没见过的珍馐,什么鲍鱼燕窝都齐全了;邱齐云提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
“怎么,不合胃口?”李远志担心问。
“我才醒,哪吃得了这些,清粥小菜就足矣。”邱齐云皱着眉头。
李远志二话不说就拉起邱齐云出了门去,邱齐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到了京城最热闹的东城大街,一条街上,光粥铺就十来家。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时臣的错……系统不换行
☆、友人
“想喝哪种粥?”李远志兴冲冲地问邱齐云。
邱齐云大致扫了一眼,就近指了一家:“就那家吧。”
粥很快被端了上来,周围坐的都是些粗布衣裳的老百姓;两位锦衣玉缎的人坐在其中很是显眼,邱齐云还没醒透彻;只拿起碗喝了一口粥,再看周围已经被清场了。几个便衣的侍卫离得粥摊子不远不近地站着。
“这是干嘛?”邱齐云问。
李远志只看着他:“我怕你嫌吵。”
这回是不嫌吵了,老百姓改为外围围观了;邱齐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喝粥。几个百姓认出来李远志就是战功赫赫的长乐王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邱齐云被这么多人看着,顿时仅存的一点胃口也没了。
站起身:“算了,我回去再睡会儿;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走到人群前,老百姓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直走过了一条街,还有人跟着邱齐云屁股后头,
“看什么看啊!”邱齐云怒了回过头当街就吼起来。
没想是李远志身边的那几个便衣侍卫,见邱齐云回头立马齐刷刷跪下向邱齐云行礼。又是几道好奇的眼神投射过来。
真是够了,邱齐云实在烦;立马一提气,轻身跃起跳上了最近的屋顶;迈步一点粱脊就越出几丈远,如春燕随风而翔;想来一般人是追不上了。哪知,邱齐云一回头;那三两个侍卫居然也跃上房顶,疾步而跃;功夫是不及邱齐云,但也看出来人家这是非常努力在追邱齐云了。
邱齐云索性停下来,负手而立等这些侍卫。
侍卫见他停下来,也赶忙停下来行礼。能在屋顶瓦片上跪着行礼,也算本事了。
“你们跟着我干嘛,怎么不去保护你们的王爷?”
“回公子,是王爷吩咐小的们贴身保护公子的。”
邱齐云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说侍卫能有尔等身手已经算是优秀了,但是终不及他邱齐云一根指头呐;而且像苍蝇似的跟在屁股后头着实烦人。
“给你们王爷带句话,我跟他不一样;不需要任何贴身保护。”留下这句话以后,邱齐云就跳下屋顶,再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府邸,邱齐云鞋袜都未脱就直接躺床上了。
一个半时辰以后,邱齐云起床;到书房,没想书房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李远志一边翻着书页,抬头看了一眼邱齐云:
“没想到你能甩开我的贴身侍卫。”
“你若是靠那几个侍卫来保护你,我劝你还是换人吧。”邱齐云自己案前的座位被李远志占了没办法,只好自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他们只是为我办些小事。”李远志怡然自得地喝着茶,继续翻了一页。
“王爷,你今天回过王府吗?”邱齐云不禁好奇地问。
“怎么了?”李远志看着书反问。
“为什么你在我的府里喝着我的茶,还看着我的书?”邱齐云愁得直揉太阳穴。
“恩,本王才下朝的时候回过一趟王府;换了一朝袍才来找你的。”李远志说得非常理所当然。
邱齐云噌地站起身来:“问题就在这里,你看你王府比我这小宅子宽敞舒服多了;待你王府里面不比在我这里舒服吗?”
“会舒服吗?”李远志又翻了一页不置可否地问。
“当然啦,王府舒服惬意多了。”邱齐云附和道。
李远志合上书,抬眼看邱齐云道:
“那么说,你愿意住来本王的王府吗?”
“我可没有那么说!”邱齐云不知道李远志葫芦里卖什么药,“我是说你,你应该回你的王府去!”
“是你说我的王府舒服惬意,既然是这样;让你住我的王府,你应该愿意啊。”李远志脸上的笑容让人怎么看都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我只是说你王府比我这里舒服,你应该回王府待着;我可没说我要去。”邱齐云立马解释。
“对啊,让你住舒服一些不好吗?再说你一个人住这里,你这里下人也不勤快伶俐,东西也不齐备。住我那里还有个照应。”李远志此刻又摆出一副体贴朋友的嘴脸。
连邱齐云也被他说得有些动心,但是想到若是真搬去王府,只怕有点说不清楚。
李远志仿佛看出邱齐云在担心什么,连忙接着道:
“你呐,又不是大姑娘;我们是朋友,住一个府邸又不是住一间屋子睡一张床,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倒是。”邱齐云一向的粗神经在这里又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莫名其妙的,邱齐云就被劝住进了李远志的庆王府。
作为条件,邱齐云也要求李远志严禁在他身边安排任何‘用于保护邱齐云个人安全’的贴身侍卫。
立冬,京城一阵北风冷过一阵。
清早,王府家丁在预备好的马车上放好包银的炭捂子;在马车帘子上都加挂了棉絮夹里。邱齐云披着雪狐裘,上了马车。
“三天以后就要出发了。”李远志撩起车窗帘子,看着窗外萧瑟的街景。
邱齐云双手拢在热捂子上,问:
“是天外楼的事儿?弄清楚那个天外楼在哪儿了吗?”
“恩。”李远志放下帘子,看向邱齐云;“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回报了,这个天外楼坐拥奉城,与世隔绝;若有什么委托也是用暗语黑话来联络其中的人。从没人进过这奉城天外楼的本部,这天外楼的楼主也行踪诡秘;江湖上鲜有人见过此人,即便是见过的人,也说不出这楼主的样貌,据说这楼主见客也是头戴面具。”
邱齐云心绪没理由的一乱。
“我能随你一道去看看吗?”半晌邱齐云艰难开口。
“去是无妨,毕竟是打打杀杀不比游山玩水;要小心一些。”李远志仿佛没有察觉出邱齐云面色的苍白。
“我会小心。”邱齐云双眼像是抽离的魂一般望着地面。
五年了,邱齐云连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个人。但只一句话,又让他想起那个人。
三天后,漫天大雪几乎要封住路,京师里一行队伍在清晨悄无声息地启程,邱齐云坐在马车里;马车里铺着用獭兔皮毛做里子的铺盖。他靠在垫子上,依旧出神;说他是在想什么倒也不尽然。邱齐云基本都在发呆。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对于这一点;李远志倒是问过一次,邱齐云当时就推说是换季入冬身子不舒服;李远志也就没再深究。这时候,邱齐云心中居然有点忐忑起来……
车马行了一天,到了驿道边上的一家客栈落脚。
一夜无眠,邱齐云脑子全是些乱糟糟的东西。
第二日邱齐云倒是在马车上睡着了,一觉醒来;李远志坐在对面,见邱齐云醒了,递过一盏温热茶水。
邱齐云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茶泯了一口。
“最近,看你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身体哪里不舒服可以让随行的御医把一把脉。”李远志将邱齐云身侧的裘皮盖轻掖好。
“没什么。”邱齐云双手捂着茶杯,清甜的茶水一口下去人就舒爽了不少。
“那……是心病么?”李远志的声音有些犹豫。
邱齐云把茶杯搁在一旁,揉着有些发麻的手肘:“也不算是,就是想起一位故人。”
“等你精神好些了再说罢。”李远志像是在逃离什么一般,打住了邱齐云的话头;拿起茶盏起身下了马车。
王府的管事坐在马车前面,和车夫坐一块儿。撩起帘子问:
“公子,都晌午了;吃些东西吗?”
邱齐云摇摇头道:“不了,没什么胃口。”
管事压低声音道:“公子还是随便吃点吧,不吃东西没精神;王爷也担心。您看,本来端茶送水这些小事都是咱们下人来做的,王爷怕我们不贴心,亲自给您送来沏煮好的醒神茶。今个午膳也是王爷亲自骑马去给您买来的热粥,还是吃一点吧。”
“怎么是他亲自弄这些?”邱齐云坐起身。
“王爷怕咱下人愚钝买错了,说您喜欢喝白粥。又怕下人腿脚慢,天气又冷;买回来热粥变凉粥。”管事笑呵呵地说。
“劳烦您为我端一碗粥吧。”邱齐云心中有些地方酸酸的。
“不麻烦不麻烦!”管事喜滋滋如同大赦一般,不一会儿就从车外递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温热浓稠的白粥细腻地滑过喉咙,邱齐云心中百感交集。
有些事,论邱齐云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一个人要对你百般好是很难隐藏的。只是邱齐云心中已然空落落,不知该回报李远志些什么;每每提及,李远志总说朋友之间说什么报答不报答。有时候邱齐云真想自己能分成两个人,一个一心一意想着凌萧,另一个可以敞开心扉对李远志好一些。
想起与李远志的这些日子,有时候恍然会让邱齐云觉得凌萧就在自己身边;有人总形影不离地在你身边,开心不开心地时候都有人在身边陪着你。只是两个人连手都未牵过一回,而李远志总是以‘朋友’的身份对邱齐云各种无条件的好。
☆、天外楼
半夜里悄然下起了大雪,第二日在客栈醒来;窗外积了厚厚一层雪。邱齐云披着狐裘,走到院子里;扑簌簌一只灰白家养信鸽落在他肩头,一封简短的信,家姐邱双云诞下一个女孩,母女平安。
邱齐云这些天来,这是第一个让他由衷高兴的消息。
“当上舅舅了?”李远志面带笑容的站在邱齐云身后。
邱齐云点头:“是个丫头,等满百日我得回去看看。”
“女孩好,一定像你们邱家人一样长得标志。”李远志那语气就好像他自己当上舅舅了一般。
“就怕像我姐一样凶悍,以后就难嫁出去了。”邱齐云嘴上这么说却是小心收好了信笺。
李远志一手帮邱齐云掸去落在肩头的残雪道:
“如果她像她舅舅一般标志;不论怎么凶悍我也是要娶的。”李远志凝视着邱齐云,仿佛这并不只是一句玩笑话。
“那你还得管我叫舅舅。”邱齐云转过头避开李远志的眼神,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李远志摸着下巴道:“这个还真可以考虑一下。”
“你也不害臊!”邱齐云瞪了李远志一眼,“到时候你也年纪一大把了,祸害别家闺女也就算了;你敢祸害我们家闺女你就得小心点了!”
李远志赶忙摇手:“我知道了,我哪敢呐……玩笑话,可不能当真!”
邱齐云被李远志这么一逗,原先什么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雪中行路,比平日里赶路要慢上一些;又过了五六天,在奉城三十里外的十里亭;玄冥派暗中接应李远志一行人。
十里亭附近有个天宝镇,镇上倒是繁荣;玄冥派的探子说,平日里奉城就像一座死城;城门紧闭,没什么人能进去,城中心有座高墙大园子;守卫森严。奉城的知府虽年年上交的税钱一分都不少,但是住周边的人都知道这个奉城里面现今已经是不住人了。商旅路经此地也往往愿意多赶几十里路到天宝镇落脚也不愿意进奉城。现如今,玄冥派的内应已经打入了这天外楼;玄冥派也会放饵引天外楼的人上钩,只需要长乐王爷带着手下兵众围攻;里应外合一举消灭天外楼。
邱齐云在一边脑子里面全是怎么才能见到天外楼的楼主了……
奉城内,天外楼。
亭台楼阁之中有一片广阔的池塘,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气;若隐若现的有古琴声飘渺,水中心有一座乌木筑成的榭台;四面挂着薄幔帐,雪盖在乌木粱沿上甚是素雅。亭榭中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穿着素色玄袍,头戴面具。
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从九曲桥上快步走到榭台中,跪下行礼。
“那些人都到十里亭了么……”男子漫不经心地问。
“是,楼主。”女子低头,抱拳;“这次不只是玄冥派,还有一大队官兵;现驻扎在天宝镇外,约莫是五千人。”
“朝廷这次也要插一脚么。”男子目光放远,自言自语道。
“朝廷那边已经查出来了,是长乐王爷李远志带兵;还有名剑山庄庄主邱齐云也在。”
男子戴着面具,谁也没发现他面具下的表情在听到‘邱齐云’三个字的时候明显一滞。
“退下吧。”男子吩咐。女子识趣的退下。
一旁的另一个白衣男子却看出了楼主有些不似常态的端倪:“这次来的人里,除了玄冥派掌门难道楼主还有旧相识?”男子态度轻慢,仿佛有些不满。
“玉郎,有些事你可以知道;有些事不该你知道就不要多嘴向楼主过问。”另一个红衣打扮明艳的女子倚坐在栏靠上,纤纤玉手上是如血般殷红的长甲;此刻她低头用手指把玩着自己鬓边的一缕乌丝说道。
“楼主今日心情不好,你还偏偏多嘴;迟早要楼主挖了你的舌根你才能消停。”说着凤目斜瞪了一眼白衣胜雪的楚玉笙。
“苏媚心,你个狐狸精仗着楼主偏疼你!还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楚玉笙显然是不服气还击道。
“哟~你不是狗嘴,你倒是吐出来个象牙试试?”苏媚心懒懒一扬玉指,妩媚一笑;“再说了,谁让我生得美,办事又牢靠,楼主就是中意我呢~不像一些废物,做不得事来,就知道狂吠。”
“你……”楚玉笙气得接近抓狂。
“够了。”楼主淡淡两个字,就无形间立刻把现场的尖锐对持气氛给镇压下来了,“媚心,上次交予你的事还有些后续要处理;你赶紧去办罢。”
“是”苏媚心柔柔应了一声,做了一个万福就退下了。
楚玉笙则是识趣也闭上了嘴。
“玉笙,媚心怎么说也是女子;你与她有什么可争的。”楼主背对着楚玉笙,从话语中也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楼主,为什么就就那么偏心她?”楚玉笙一脸委屈。
楼主长叹了一口气:“不是我偏袒她,是我太娇惯你了。”
楚玉笙依旧一脸不满意的别过脸去:“楼主明明对我最是严厉。”
楼主转过身来,手轻抬起楚玉笙的下颚;凝视着楚玉笙那张与邱齐云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有些恍若如梦的感觉:
“我何时对你严厉了……”
楚玉笙对上楼主那深情的眼神,心中也不免有些飘然;莞尔一笑:
“楼主,这次准备怎么对付那些人?”
“这事我自有安排,昨夜你也累了;再去休息会儿吧。”楼主松开手,那意思就是你可以退下了。
楚玉笙跟了楼主这些年虽骄纵却也算听话,他也自觉身子后还是些酸胀,行礼后便退下了。
楼主独自一人站在亭中,手缓缓捏起;这回玄冥派来攻必然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不然以玄卿的性格断然不会轻举妄动。偌大个江湖就如此容不下一个天外楼么,连邱齐云也被带来了……时机还未到,凌萧告诫自己;还未到可以与邱齐云相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