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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守天 当前章节:147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55

李远志一整天都在外安排驻军之事,邱齐云对这些事毫无兴趣;一个人在天宝镇上胡乱逛,时值隆冬,街上也显得萧瑟。大雪天,谁也没兴趣出门。邱齐云倒是不怕冷,找了一家茶楼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热雪顶,几盘点心坐下来后就开始发呆。

眼见着鹅绒般的雪花自天幕上洋洋洒洒飘落,让人内心不觉平静起来。

一顶泥陶的茶壶座里放着几块热碳,这样茶水便会一直温热。邱齐云想起凌萧,让邱齐云觉得奇怪的是自己一直没有忘怀凌萧分毫,凌萧对自己的钟情,凌萧对自己的好,就连凌萧离去后,每一年;邱齐云都会去那个镇上的乱坟岗上希望能遇到去祭拜的凌萧。但每次只能看到那颗枯树下放着简单的祭品和烧过的锡箔灰烬。他相信凌萧是个有情义又念旧的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凌萧这五年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过神的时候,小二穿着棉衣提着火钳子在给邱齐云面前的茶炉加碳。茶馆里空无一人,邱齐云心中隐隐有种不安。一股香味飘然而至,邱齐云顿觉不妙,只是站起身的时候一阵眩晕,只得扶住桌面。

小二见他如此,只嘻嘻一笑:

“客官,别勉强了;天外楼要你三更死,阎王也不敢留你到五更啊。”

邱齐云暗中运气,强压住药性,抽出腰间汗巾捂住鼻口。这时,从屏风后步出一个红衣女子;女子容貌艳丽妖娆,一身红黑的貂披:

“不用和个将死之人废话,带回去;割下头来就能交差了。”说着,女子走到邱齐云面前,用葱葱玉指轻拍邱齐云的脸蛋,“啧,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邱齐云想说什么,但是眼中最后只是女子的嫣然一笑,就留下一篇死寂的黑。

醒来时候,邱齐云被关在一间狭小的笼中。笼外不远处站着两个人正在小声讨论着。

“你准备就这么交差去了?”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幸好我打听了一下;这小子居然是那头长乐王爷的相好,我们可以拿他做人质;等逼退了那些人,再把他头割了交差。”

“可那头客人说等不及了,三天内要交差。”

“我管他等得及等不及,一切当然以我们天外楼的利益为先的。”

“媚心姐,你该不会是又发了春心;不忍心杀他吧……”

“你个小浪蹄子!你才发春心!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接着,就是两个妙龄女子的嬉笑打闹声。其中一个应该是下药捉邱齐云来的女子,另一个就不知道了。

☆、被绑

邱齐云挪了一□体,摸身边的佩剑什么都没了。

“哟,醒啦。”一个陌生蓝裙粉衣女子走到笼子前面,“不用紧张,没听刚才我们说么;还不打算杀你呢。”

“是谁要杀我?”邱齐云冷静地问。

“你真逗,我们替人办事怎么会告诉你谁要杀你。”女子叉腰笑。

邱齐云双手被捆住动弹不得,只能试探着问:“是你们楼主吩咐的吗?”

女子噗地笑出声:“你这人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们楼主要杀你干嘛?这种小事,自然是我们手下的人来做。”

“这里是奉城天外楼?”邱齐云继续问。

“差不多,这里是放货的地方;你是我们天外楼的货,等交货的时候你的脑袋就会被割下来去换酬金了。”女孩表情阴狠地说。

邱齐云不以为意,才刚说不会马上杀我;这丫头倒是挺会唬人。

“你们杀了我也没有意思,说吧;酬金多少钱我出双倍。”

女子在面对邱齐云笼子的椅子上坐下:“啧,看来你是有钱;可以,这事儿等玄冥派跟我们天外楼打完以后再跟你谈。倒是眼下有件事可能要用到你。”女子顿了顿,“听说你和这次朝廷派来的长乐王爷交情颇好,你就想个办法让他别出兵打我们天外楼呗。”

邱齐云暗下脸色:“你们听来的都是谣传,这种事;我办不到。”

“得了,是你不想办罢了。”女子起身,把椅子一推;“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李远志回到客栈伙计说邱齐云还未回来,李远志立刻派人去镇上和周边寻找;自己也骑马上天宝镇上寻找邱齐云,一直入夜也未获音讯。

李远志打着火把,从城外调入一半精兵开始对整个天宝镇及周边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一时间,人心惶惶不知出了什么事。

整个天宝镇彻夜未眠,星点的火光和人声闹了一夜还是未找到邱齐云。

这事儿也传到了不远处奉城的天外楼里。

清早,楼主就问做情报消息收集的暗使也就是那个报信的黑衣女子冰月:

“天宝镇出了什么事?”

“回楼主,据报是长乐王身边的一个人离奇失踪了。长乐王连夜倾城搜人。”

“什么人这么重要?”楼主喝了一口清茶。

“是名剑山庄庄主邱齐云。”冰月毫无情绪地禀报。

楼主倏地站起身,语调却依然没有波澜地吩咐:

“把所有护法掌事的全部传来,我有话要过问。”

不到半刻,楼主屋子里便跪了十四五个人。

“是谁绑了邱齐云。”楼主寒冰一样的声音是大部分人头一回听见,大部分时候,楼主总是波澜不惊的情绪,这回一定是有人捅了天大的篓子,底下也是一片死寂;就算绑了,谁也没胆承认呐;天外楼一向森规,楼主的威严那是万万不敢侵犯分毫的。

楼主目光缓缓扫了一遍跪伏在地的众人,仿佛在等待什么。

“苏媚心,过来。”楼主发话,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一群人里抖得最厉害最心虚的就是苏媚心了。

苏媚心颤颤巍巍跪着趴到楼主面前,全然没了往日的傲气。

“你把邱齐云关哪了?”楼主淡然问。

苏媚心抖着不停磕头:“求楼主饶恕,求楼主饶恕……”

“关哪里了……”楼主淡淡重复了一遍问题。

“在,在后山的山洞里锁着。”苏媚心双眼只敢盯着地面。

“放了去。”楼主未等媚心说完便吩咐道。

“可是……”苏媚心有些不解,“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楼主说完便恢复了往日毫无情绪的口味淡然:“都退下吧。”

出了房门,楚玉笙不失时机地走在苏媚心身后不冷不热道:

“今天这事,换成别人怕是早没命了;楼主还真是宠爱苏媚心呐。”

苏媚心转头狠狠瞪了楚玉笙一眼,这会儿才算稳住了情绪:

“你懂什么,你以为邱齐云是小人物?我捉来邱齐云还不是为了我们天外楼,若是楼主不认得这个邱齐云刚才何必发那么大火……你以为楼主是真心喜欢你?哼,我见过这个邱齐云,你也就是眉宇间有几分像他罢了,可若真要比起来,还真是一个凤凰一个山鸡呢。”

楚玉笙被苏媚心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苏媚心也是被气得不轻,口无遮拦起来:“我看,楼主真喜欢的;八成是这个邱齐云,你不过是个顶包的;楼主对你宠溺不过是把你当了人家的影子。到头来,这邱齐云若是来了我们楼主身边,你迟早要被踢一边去的。”

“住口!”楚玉笙大喝,“你这贱狐狸,胡说什么!”

一旁的几个护法见两人要开打,毕竟还在楼主的地界,忙分两派各拉住两人;分头拉下去劝去了。

邱齐云在黑暗里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被石门开启的声音吵醒;刺目的阳光投射进来,邱齐云忙用手掩上眼睛。石室内的火把被点亮,模模糊糊地,邱齐云看到是一个青白衣着的年轻男子。

“你就是邱齐云?”来人拿着一柄火把走到邱齐云面前,用火把照了照邱齐云。

“你是谁?”邱齐云皱眉眯着眼睛问道。

“我叫楚玉笙,是楼主吩咐要我带你离开。”楚玉笙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

打开笼锁,解开邱齐云手上的绳索;楚玉笙道:

“邱公子随我来吧。”

说着就在前引路。

一路上竟无一个人,这奉城虽然传说中阴森恐怖,但是其中的景色还是不错,比较清冷雅致。但是楚玉笙并没有把邱齐云带出城,而是引着邱齐云进了一间高墙大宅中。

在回廊走绕了好久,邱齐云忍不住问:

“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一会儿就到。”楚玉笙头也未回,淡然道。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到了一间空书房;楚玉笙道:“劳烦公子在这里稍等片刻。”说着就欠身出去关上了门。

邱齐云来不及问,只能愣愣站在书房里。

突然,书房一边墙体转动;一个人从墙后走出来。

这一幕太过诡异,以至于两个人都愣在当场。

邱齐云看着眼前人,带着面具;那身形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五年前的分别太过突然,五年后的重遇也同样毫无准备。

他想过无数次,再见到凌萧要先问他这些年都去哪儿了,要问他一大堆话,还要让他牢记不能随便自说自话地就没了人影子,有好多好多事要做;但此刻真的见了活生生的凌萧,邱齐云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凌萧也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他让苏媚心放了邱齐云,但是不是让她把邱齐云放到他的房间里来啊……这是苏媚心到底怎么办事的?是要报复主上吗?是对楼主有不满吗?要不是苏媚心是个姑娘家这些年办事也算得体,凌萧早就重罚她了。看来以后是只能重罚,不能有恻隐之心啊……只是眼前的问题怎么办?难道把邱齐云赶出去?不行啊,看邱齐云的眼神大概是认出自己来了;还不如就相认吧……不行啊,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半天,邱齐云明白过来;敢情你是不想跟我相认。此时此刻邱齐云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冷静,淡淡道:

“您就是天外楼的楼主吧,在下邱齐云见过楼主。”说着抱拳。

凌萧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摆了摆手:

“邱庄主客气。”

“不知道楼主让邱某来所为何事?”邱齐云心想,你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叫我来又装作跟我不认识。

凌萧心理很莫名其妙:“其实,并非我请庄主来;是手下几个不得力的人误绑了庄主来,稍后即刻我会派人将庄主送回天宝镇。”

“那就不着急了,我看你们这里也算山青水秀了;不嫌麻烦我可以住两日再走,天宝镇那边我会写封书信说我很安全在这里要住些时日。”邱齐云找了椅子自己坐下,充分发挥了自己无赖的天赋。

“还请庄主即日启程,不要在奉城逗留。”相隔五年了,邱齐云还是能时刻抓住机会戳中凌萧的软肋,只可惜凌萧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影卫了。凌萧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这里要打仗了,你赶紧去安全的地方;我是不会因为你的一时兴起而留下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又被绑了你妹……哈哈

☆、重逢

“什么!你好意思吗?你们一声不说就把我绑来,把我关笼子里一晚上;现在还要赶我走!?”邱齐云装出一脸遭受不公正待遇的苦脸,好像楼主要把他送走就是在欺负他一般。

凌萧这种世面在五年间见多了,若是别人,凌萧一句话就能打发了。可是邱齐云做出这种表情就偏偏能让凌萧深信不疑是自己做错了,而不是对方在耍赖。说得连凌萧也沉默了。

“楼主。”楚玉笙这时候推门进来,正看见自己想要看的一幕。笑吟吟地简单行了礼就走到楼主身边小声问:

“这是怎么了?”

“你们关了我一晚上现在要送我走,也没个说法,这也太不应该了吧!”邱齐云坐在椅子上无所谓撑着脸盯着凌萧看。

楚玉笙悄无声息地挽起楼主的胳膊,还故意看邱齐云;邱齐云也看到了这一动作,用更加凶狠的眼神瞪凌萧。

凌萧这才意识到,是楚玉笙这小蹄子在使坏。抽出手来冷淡道:

“玉笙,这事与你无关;退下吧。”

“楼主。”楚玉笙故意用撒娇的声音唤道,“昨个的事儿还没尽完,今晚上玉笙在房里等楼主。”说着,留下一个放过暗器后了欢乐表情退出了屋子。

屋子里很是寂静。

“楼主好兴致呐……”邱齐云撵着牙一字一字咬出来,“没想到……楼主还有这般的爱好。怪不得要急着送我走……”

如果邱齐云现在手里拿着剑,怕是凌萧武功再好也已经被捅成蜂窝煤了。

“庄主误会了。”凌萧此刻有种错觉好像五年只是一场梦,一切又回到了五年前。

“哦?我误会你们晚上一起练功吗?”邱齐云环抱双手,饶有兴致地看凌萧。当年,他们两也就发展到亲个嘴儿的阶段;这五年里你凌萧跟别人倒是进展得很开放呐。

“我与他只是主仆关系,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了。”凌萧也不算心虚,他心里怎么想五年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楼主解释什么,说得好像是要给在下一个交代似的;在下可受不起。”邱齐云站起身,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这就告辞了。”

凌萧告诫自己:凌萧,你不许出声留他;他现在走了才能保证他的安全。凌萧暗中捏紧拳头。

邱齐云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我。”

凌萧没有出声。

邱齐云便接着问:

“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为了十年后,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凌萧淡淡的回答。

所以,是时候还没到吗?邱齐云在回程的路上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天外楼的人将邱齐云送到天宝镇外后,毕恭毕敬地行礼离开。

邱齐云回到客栈的偏厅里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神色有些憔悴的李远志就出现他面前。

“你这是去哪里了!?”李远志握住邱齐云的肩头问。

“我,我去镇外林子里走了走迷路了;后来遇到好心人将我送了回来。”邱齐云有些心不在蔫地扯了一个谎。

“回来就好……”李远志当着众人的面一下子抱住邱齐云,喃喃道。

邱齐云有些不自在地轻推李远志后小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边上的管事插嘴道:“公子走失的这些时候里,王爷一直没顾上休息地到处找公子。水米未进,整整一晚上了。”

邱齐云心头萌生几分愧疚:“远志,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吧。”

“你回来我就能放心了。”李远志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心中大石一般:“答应我,以后别再自己随便走了。”李远志说着,双手紧紧抓着邱齐云的手;邱齐云被捏得有些疼得皱起眉头:

“你这是怎么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人……”

“都给我退下!”李远志爆喝。所有在场的,有点脑子还不想掉脑袋的人都麻利地退下了。

“现在没有人了,齐云;答应我。”李远志凝望着邱齐云。

邱齐云突然觉得此刻李远志有些可怕,但又不知道他哪里可怕:

“好,我答应你。放开我好吗?”邱齐云用哄孩子一般的口吻对李远志说道。

李远志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邱齐云的手腕捏红了,他懊恼捂起脸;退了几步摔坐在椅子上:“齐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邱齐云忙扶住李远志,“你太累了,洗个澡;咱们一起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邱齐云看到李远志这幅模样,没来由地有点心疼。

“齐云,你知道吗……我这一夜就像过了整整一年一样,我生怕你就这么消失了;再也不回来了。”李远志握住邱齐云的手,痛苦地说。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那么久。”邱齐云皱眉。

李远志抬头定定看着邱齐云,下一刻将邱齐云整个人揽进怀里;吻住求其中的双唇。

邱齐云惊诧不已,推李远志却是推不动丝毫,唇齿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李远志毫不理会邱齐云的挣扎,将他抱起来;放在桌子上便亲吻起邱齐云的颈子。

“李远志!你疯了!住手!”邱齐云说时迟那时快便蓄力一掌打在李远志的肩膀上,李远志居然毫无反应。

“今日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不会停的。”李远志眼中已经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柔。

邱齐云扬起手却在离李远志咽喉还有一寸的地方住了,就算此刻邱齐云手上没有剑,也完全可以杀了李远志,肌肤之亲;彼此的命门都暴露在对方面前。可是邱齐云就是下不去手,就算李远志已经把他的衣服尽数都撕扯开了,他也下不去手。

就算,就算是报答你对我邱齐云的恩情吧……我邱齐云今日尽数还你。

邱齐云收起手,闭上双眼,躺在桌子上。

一滴清冷的泪水落在邱齐云脸颊上,邱齐云睁开眼睛;李远志俯身看着他,眼角温润:

“我知道你心里的人一直不是我。”李远志站直起身,怔怔地说:“王爷又如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哈哈哈哈……”

李远志笑声悲沧,让闻者都不觉心中凄凉。

邱齐云找到李远志时,他坐在桌前自斟自饮。邱齐云默默坐在李远志对面,拿起另一壶酒,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李远志喝尽一杯酒:

“今日是本王失态了……”

邱齐云指腹摩挲过杯沿:

“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配不上王爷您。”

“呵呵……”李远志苦笑,“我已经猜到你会这么说了。”李远志扯出一个笑容,他的心都快碎干净了,邱齐云你何苦要再在他心上再插一把刀呢。

“本王明白,落花已作风前舞,流水依旧只东去;本王明白。”李远志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种肝肠寸断的笑容,“我以为,一直以来;对你无微不至地好,你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以为即便一块寒冰,也总能被我捂热的。”

“都是我的错。”邱齐云捏起酒杯。

“你又何错之有……”李远志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本王只是你的一位朋友,对你做了些不该做的事;现在本王向你赔罪。”说着,李远志笑着端起酒杯。

邱齐云拍桌站起: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李远志摇晃着站起身,走到邱齐云身边;轻拍邱齐云肩膀低声说:

“本王从来没奢求过要你怎么样对我,你不要总想着你欠本王什么,本王钟情于你邱齐云,于你何干呢?难道本王钟情的人都必须也要爱上本王吗?那尹昌怎么又会离本王而去呢?那你邱齐云又怎么会心里日夜惦挂着别人呢?我对你好,难道是想要你报恩吗?本王对你每一分的好,无非是因为本王心中只有你——邱齐云……”

李远志说完这番话,拿起邱齐云面前的酒壶,摇晃着走出门去。

☆、奉城一役

奉城外原有条几丈宽的护城河,这会儿;河上已经封了冰。三日前,长乐王带着兵马悄然围住了奉城;筑起了高台和投石车。

正是夜半时,长乐王爷坐在营帐中,帐内是随行的几位都统。

“王爷,不知何时开始发动总攻?”

长乐王李远志手中把玩着兵符玉简,看了一眼案前的铜滴漏;已经两个时辰了。玄冥派的意思是夜半奇袭奉城,如今距离进入玄冥弟子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城内却是一片寂静。连李远志也有些吃不准城内的情况如何,既然不能确定,他们也不会贸然出兵。

两个时辰前,一众黑衣的玄冥弟子用攀索爬上城墙潜入城中;可是一去就是两个时辰,时值子夜正是动手的好时候。而两头说好是以烟火为号,如今别说是烟,连点火光都没有。

长乐王爷正在思讨要不要派个小兵进去看看情况的时候,帐外通报:

“邱齐云求见。”

还没允得,就见邱齐云穿着一身银灰长披衣大步进帐,李远志淡然一挥手道:

“我与这位邱公子有话要谈,劳烦诸位回避片刻。”

“是。”几位督军抱拳便悉数退出了军帐。

待人走光,李远志先开口:

“你怎么来这里了?”两人已经数日未得见面,一来是军事繁忙;二来是邱齐云有意避开李远志。这日正要对战,邱齐云竟然主动来找李远志;真是啧啧奇事。

“我来,是求你一件事。”邱齐云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不等邱齐云说完,李远志就从案前站起身来;走到邱齐云面前:

“你是要我不要围攻奉城吗?”

邱齐云沉默,却也不敢看李远志。

“你知道,我现今带兵出征不是我一个的意思,这是朝廷的意思也是圣上的意思;我今日不出兵,就是忤逆了圣意,皇上可以因为这一条罪就把我发配到宁古塔,亦或是要了我的脑袋也可以。”

李远志毫无情绪地诉说着,仿佛这是与他毫无关系的事,话锋一转,李远志问道

“至少,你要我帮你;也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我帮你。”

邱齐云沉吟片刻,轻声道:

“我不能让你灭了天外楼。”

李远志手中紧紧捏起白玉兵符,几乎要捏碎;问道:

“你心中时时念着的人在奉城里吗?”

邱齐云依旧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来人!”李远志唤人,“听本王令,投火石,列阵攻城!”

“是!”小兵领命后奔出帐外,片刻后,号角联营响彻上空,火光冲天。

邱齐云不可置信地瞪着李远志:

“我是求你不要攻城!”

“本王为何一定要听你的!?”李远志一脸冷漠绝决的表情。

“你!”邱齐云愤恨却毫无办法,奔出军帐;巨大的火石划过头顶落打在奉城之中,一时间,城内火光冲天小兵卒们用丈余宽的长木桩子冲撞城门,不一会儿;城门便大开了。城内像是燃烧的一片空城,但士兵还是冲进去了。

邱齐云一脸焦急的朝城门跑去,却在几乎要进城的瞬间整个人被拽制住。

李远志死死扣住邱齐云的手臂。

“别去!”

就在此时,不知从城门里什么地方嗖嗖一阵响,打先锋的几十个士兵应声倒下;李远志一把将暗箭震开,一手将身上的外袍披护在邱齐云身上。

邱齐云也是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事。

后续的部队见此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李远志环顾四周,抽出佩剑厉声:

“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听闻主帅言此,小兵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了。

邱齐云才定了定神,看李远志似乎也没有什么伤;便一把推开李远志,朝着城里奔去。

城里的房屋无不燃烧,凭着记忆;邱齐云朝着上次见到凌萧的地方跑去。

高门紧闭,邱齐云心急如焚;他生怕凌萧会不会已经不测。他拍打着门叫着:

“凌萧!凌萧!”

邱齐云没办法只能试着运功跃上高墙,只是这墙造得精妙;邱齐云才落在墙头,手脚就被墙上镶嵌的铁刺划出几道伤;邱齐云也顾不得这些,跃入漆黑一片的墙中。

整个宅院看上去像是没什么人了,只是在后院中看见很多黑衣的玄冥弟子尸体。

邱齐云正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不知从何处落下一个黑衣人,这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绑架过邱齐云的那个叫苏媚心的女子,苏媚心二话不说就要拽着邱齐云施展轻功走;邱齐云一把甩开苏媚心的手:

“你要带我去哪!?”

苏媚心冷眼瞥邱齐云道:

“楼主吩咐我来带你走。”

“为何要带我走?你们楼主呢?”邱齐云焦急地问。

“你跟我走便是,哪来那么多问题!”苏媚心没什么耐心就朝着邱齐云撒迷香粉,只是邱齐云已经找过一次这个迷香的道,又怎么会着第二次。邱齐云霎时将自己口鼻捂住急退数步,又扫出一阵掌风,将苏媚心的迷香尽数打散。

“你不说,我是不会跟你走的!”邱齐云再次坚定道。

苏媚心都快急死了,忙说:

“楼主已经出城了,楼主早就料到会有火攻,早这奉城上下到处埋满了爆火雷;等官兵尽数进了城,火也差不多会引燃火雷,到时候奉城和这些官兵就得去阎王那里报到了,楼主得知你误入了城命我来带你出城到安全的地方!”

“爆火雷!”邱齐云哪里会不知道这火雷的威力,要将几千人炸死的火雷也能轻易把整个奉城夷为平地,那,那李远志可怎么办!

“你先走!一刻后城外十里亭见!”邱齐云急急朝外奔。

“诶!你再不走就来不及啦!”苏媚心也快要被这个没心没肺的邱齐云气死了,这火雷岂是儿戏,而且这雷说炸就要炸了;没有办法,苏媚心也怕,只得御轻功出了城再从长计议。

这头,邱齐云出了大宅;城里到处都是官兵,他只能忍痛御功踩着屋顶到处找李远志。

谁知一声不远不近的惊天爆响,预示着被埋在奉城里的火雷已经被点燃了。

爆炸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除了火星子还有被火雷炸起的烟尘;邱齐云几乎要绝望了,嘴中默默念叨:“李远志,你到底在哪里。”

就在他出神的一瞬间,一声巨响在身后响起,也是那一个瞬间他听到李远志的声音。有人从身后将邱齐云护在身下,邱齐云和那个人被巨大的冲力弹出一丈外。

邱齐云从土灰中艰难地爬起来,看到;李远志就趴在自己身旁。背上深牵着几片碎瓦。邱齐云一咬牙,一把将李远志一只臂膀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扶住李远志的腰。

“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着,邱齐云气运丹田,架着李远志就朝城外走。快到城门处,又是几声爆炸险些殃及两人;而城门口堆满了几架已经损坏的投石车,把城门挡了个半严;邱齐云这会儿扛架着李远志决然是跳不过这堆木头。正在愁楚时,身后传来苏媚心焦急的声音:

“诶呀!我的祖宗你怎么还扛个人啊!”

“快来帮我一把!”邱齐云也不管那么多了,让苏媚心架上李远志另一边。

“这边已经不能走了,你跟我来;我们走暗道!”苏媚心大声吼道。

说着就带着邱齐云和昏迷的李远志朝反方向跑去,绕到一处城墙下;苏媚心撬开小半块城砖,玉手探入方寸的黑洞之中,呼啦啦扯出一条金铜锁链;只见城墙上转开出一扇门洞。

苏媚心朝邱齐云一眨眼,道是:“这个机关可是只有我能开。”

两人就这样扛着另一人出得城去。

两人如逃命一般架着李远志疾走了数里才敢歇下,而远远看去;偌大一个奉城也被炸得黑烟冲天七零八落了。

苏媚心把火把插在地上,挽起袖子擦了一把汗,撑着腰直喘气:“幸好我回去看你一眼,不然你怎么出得来?你要是死在奉城里,楼主定然要把我皮也扒了。”

邱齐云也喘着气拱手:

“多亏了姑娘,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苏媚心整了整仪容做了个万福:“苏媚心,邱公子多礼了。”

“没想到在茶楼我会被你这样一个弱女子下迷药绑走。”想起往事邱齐云不禁失笑。

“话可不能这么说,媚心虽是女子;可一点都不弱。”苏媚心撇嘴。

“是,这次能全身而退全劳姑娘。”

苏媚心一转头不禁‘哎呀’一声,邱齐云转眼一看;我的个天,这会儿细看李远志的背已经被血浸透了,几片瓦砾还竖着。邱齐云正要拔,被苏媚心喝住:

“使不得!看这位公子是伤到了大脉,你这一拔,又及不上药;这血可就止不住了!”

“那怎么办!”邱齐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苏媚心忙从身上摸出一罐子小药,然后蹲□撕开李远志背上的布,道:“邱公子你功夫好,下手轻,给他的伤口周围抹上这个万应膏;应该能缓一缓出血。”

邱齐云颤抖着用食指沾着药膏也不知道那里是确切的伤口只能胡乱都抹了一些。

苏媚心拿起火把:“得劳烦邱公子背着他,若是我们两个人架着他,只怕牵扯到他伤口。”

“好。”邱齐云二话没说就整个背起李远志。

在苏媚心的引领下,邱齐云背着李远志到了天外楼临时的山中别馆。

☆、疗伤

天外楼的别馆掩映在群山翠柏中,很难被外界发现;苏媚心安顿下两人即刻唤来天外楼的名医,江湖上隐迹已久人称‘赛华佗’的上官氏。当一身月青色衣裙的上官姑娘挎着药箱进屋,对着邱齐云做了一个万福。

“没想到江湖上神传的医神氏族竟是这么年轻的一位姑娘继承了。”邱齐云话中没有半分轻蔑,尽是由衷的佩服罢了。

上官燕浅笑道:“邱庄主谬赞了,庄主您还不是年纪轻轻便是名震江湖名剑山庄的庄主了。”

“你们呐,就别客套了,燕儿快看看这个人。”苏媚心一指床上的李远志提醒道。

上官燕上前几步看了大概又把了一会儿脉象,旋即道:

“拿一个旺火盆来,烧一锅开水;要尽量多的煮晒过的干白棉布,让瑾儿把我的万金散拿来。”

这瑾儿是上官燕的徒儿,平日里采药研磨炼制,为上官燕打下手,不消一刻,小丫头就带着一个桃木匣子进屋递给上官燕。

“你们都出去罢,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人多会杂乱。”瑾儿说。

苏媚心也道:

“咱们出去吧,把他交给燕儿你就尽管放心。你这身上也带着伤呐,一会儿回来让燕儿再看看。”

邱齐云看看李远志,只能随苏媚心出了门去。这一瞬苏媚心像是觉察什么的摸了一把披在邱齐云的身上的袍子,咦了一声。

“怎么了?”邱齐云不解,

“你自己摸摸看呗。”苏媚心狡黠一笑。

邱齐云转手摸自己身上的袍子,这袍子看上去与一般袍子无异,但是触感微凉,也比一般布袍子质地硬一些。

“怪不得,你说这个人救了你;你们两一起被火雷炸飞,你却一点大碍没有。”苏媚心巧笑道,“原来是邱公子有这样的宝贝护着。”

“这是?”邱齐云有些不解。

“邱公子您穿的这件是西夏天蚕丝揉了刚蛛丝做得的软甲,可以说寒暑不侵,兵刃不穿。我也只是在树上读到过,今个是头一次见实物。”苏媚心眼中也有难掩的兴奋。

邱齐云回想起来,这件衣服应该是李远志随身之物;是自己贸然入城时候李远志披在邱齐云身上的。这样说来,也难怪比武中,李远志总是如金钟罩身了一般刀枪不伤。若不是李远志将这软甲给了邱齐云,也不会伤得如此之重。

直到上官燕为邱齐云看过伤势处理好以后,苏媚心便道:

“既然都无大碍了,我也好去回禀楼主;邱公子好生休息,有什么要求尽可以吩咐服侍的人。”说完就做了个万福匆匆走了。

邱齐云进了李远志的屋子,屋子里依旧有些血腥气和草药味;但是比起原先已经好多了。看上去,李远志虽未醒,但脸上已经回复了些血色。邱齐云在床边坐下,将李远志交给自己的那件软甲袍子轻轻披还在李远志身上。

“远志,你对我的恩;我已经报不清了。”说着邱齐云靠在床帏柱子上看着李远志便不再言语。

五天后,李远志醒了过来;邱齐云第一个赶来。

李远志的脸色依然显得苍白,只是在看到邱齐云以后微微一笑。

“看来这天山软甲还是有些用的。”说完,李远志咳嗽起来。

邱齐云急急帮李远志顺抚背:

“别再说话了,养好一些再说。”

“无妨了。”李远志靠在床头,看着邱齐云道:“听说是你把我从奉城背出来的,真是要谢谢你了。”

“你若是要谢我,那我该怎么谢你……”邱齐云垂下眼帘。

“之前,我没有听你的意思;还是打了奉城才会有此下场。”李远志抚着胸口,淡然地说道。

“不,是我……是我从未为你着想过,只是一味的任性。明知道如果你奉旨攻打奉城,还要你为了我违抗圣旨。”邱齐云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是何等的狠心;如果李远志真的为了自己违抗了圣旨,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齐云,我没有听你的;是因为我不甘心。我明知让你挂心的人就在奉城中,我不甘心他就算不在你身边也能让你时时思念;而我就在你身边,你也不愿意看我一眼……”李远志脸上带着笑容,接着道:“为了你,我连性命都可以舍弃,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现在想来,只是因为一时之气就攻打了奉城,落得这般田地也是我活该。”

“不,别这样说自己。”邱齐云心里比李远志还要难受。这一切的一切都因自己任意妄为而起,如果此时此刻,邱齐云可以对李远志说: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那该有多好,如果邱齐云心里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凌萧,那该有多好。不是邱齐云不想爱李远志,只是心中的这个位置里已经放了一个人,便再也放不下旁人了。

邱齐云轻抚李远志的手,心中五味陈杂:

“天下间人那么多,为何你偏偏看上我这么一个不济的人?”

李远志也小心握住邱齐云的手:

“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何能会对你倾心如此,无法自拔;其实……”李远志还没说完就咳起来。邱齐云忙为他轻抚背心:

“别说了,好好休息。”

安顿下李远志,邱齐云走出屋子,眼角不自觉有些温润。

在天外楼别馆养伤期间,邱齐云一直没有见到过凌萧出现;倒是一切饮食起居都由苏媚心安排得当,期间连邱齐云都不自觉胖了些许。而李远志的伤在上官氏开出的药方调养下,恢复神速。

邱齐云没有向天外楼的人透露李远志就是长乐王的消息,同时也会天天会去看望李远志,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月。

李远志的伤已经没有大碍,邱齐云想送李远志回京城以后就动身回名剑山庄了;计算不错的话,这样正好能赶上喝邱齐云小外甥女的百日酒。

别过天外楼的一众女子,邱齐云和李远志骑着马;朝京城出发。

一到京城,李远志就面见了圣上叙述了此次一役。出得禁城来,李远志就赶往邱齐云的府邸。果不其然,邱齐云已经吩咐几个家丁收拾打点好了行李回名剑山庄了。

“这么急么……”李远志抚着装上马车的木箱。

“恩,还有几日就是顺儿的百日了。”邱齐云一边把包袱掖上一边开心地说。

“顺儿”李远志不解。

“就是我外甥女儿,大名叫邱茹欣,乳名顺儿。”邱齐云一想到要看到自己的外甥女了,不禁喜上眉梢。

“如此……你还会回京城吗?”李远志眉宇间却是忧虑与不舍。

邱齐云想了想,点了点头:

“只要你还在京城,我定然会回来看你的!”

“君子一言!”李远志望着邱齐云的双眼。

“驷马难追!”邱齐云笑着接道。

李远志站在城门外目送邱齐云一行人渐行渐远,心中有种说不尽的怅惘;他不确定邱齐云会不会遵守诺言回京城。也说不清楚他与邱齐云之间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关系,他只知道,在京城还有一些事要他处理,总有一天;他会再无顾忌地与邱齐云在一起。而他李远志必须要让这一天早些到来。

☆、玉笙

奉城一役,朝廷对于玄冥派的信誉提出的严重的质疑。首先,为什么官兵入城无人接应,其次奉城被埋火雷这么大的事居然事先无人发现,导致三千精兵尽折于奉城,连主帅的长乐王爷也受了伤。有些话表面上没说,朝廷在武林中只是想要一个代言者,用来在暗中掌控武林全局;既然这个代言玄冥派当不好,朝廷就只能另辟人选了。

而江湖上也开始盛传起玄冥派做了朝廷的走狗的言论,虽说名剑山庄也与朝廷素有来往;不过那些都是生意来往,彼此没什么牵连。而这次玄冥派私下里去求助朝廷的事儿宣扬开来后,就不对劲了……毕竟江湖人都是有些所谓的气节的,对于朝廷也往往是不齿;如果有人私下与朝廷纠结,那必然在江湖上也为人所不削了。

邱齐云赶回名剑山庄的时候,正赶上几日后就是外甥女顺儿的百日。

名剑山庄上下一派热闹景象,滚红蛋,挂彩绸。邱齐云回到山庄以后虽然想帮忙,却被邱双云叮嘱:“庄主刚回山庄要休憩上几日再说。”

邱齐云第一时间去看了顺儿,粉嫩的脸蛋,明亮的眼睛,娇小的鼻子和嘴唇;天生的美人坯子。小可人儿看见舅舅邱齐云就笑个不停,看得邱齐云心坎都软了。

邱双云比起当年邱齐云离开时候略显富态白润一些,倒是看着更有福样。脾气也和煦了不少,毕竟是身为人母了。

名剑山庄为了这次少小姐的百日准备大办一番,酒宴当日;却有几位不速之客。

当玄冥派掌门携夫人及几位教众出现在名剑山庄的时候,不少人的神经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玄冥派出得财力想当丰厚,名剑山庄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邱双云出面敬了玄卿与其夫人几杯酒后,就回了主桌;小声对邱齐云道:

“你看,你老冤家又被你引来了。”

“这可不怨我,”邱齐云一脸冤枉摊手,“今个可是顺儿的百日酒,怎么能说是我引来的。”

“你就装吧。”邱双云暗中捏了邱齐云一把,“玄卿那小子还不是来看你的,难道是来看我闺女的吗?老娘可是连请帖都没给玄冥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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