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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守天 当前章节:147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55

邱齐云晌午时候,听说明教被灭。

午饭时候,顾卓然没有去吃;邱齐云多少有些担心,看见顾卓然一个人坐在客栈的院子里。

其实,邱齐云知道这孩子与御华阁的那个莫夜蝉交好,也知道昨个夜里那个莫夜蝉被杀了。这时候,大概心里已经不能用难受来形容了。

邱齐云走到顾卓然身后,低声说:

“人死如灯灭,有什么可帮你的么……”

顾卓然这才彷如回过神来,木木地道:

“我想见一见莫夜蝉。”

当天外楼的人把莫夜蝉的尸体抬来时候,尸体上盖着白布;苏媚心神情凝重,对邱齐云行礼道:“邱公子,这就是莫夜蝉的尸体;稍后,我们天外楼要回收入殓。”

邱齐云垂下眼,对苏媚心问道:

“这事,是因我而起吗?”

苏媚心扯出一个苦笑:

“夜蝉是我们天外楼调养了数年替子,自然要用在刀刃上;邱公子也不必介怀,都是一些苦命的孩子,若不是楼主收留,早就死了。”

“你住口!”顾卓然双眼布满血丝,愤恨瞪着苏媚心。

“这就是你们天外楼为什么在大街上问太守提人,当时说得好像莫夜蝉就是我一般么?你们天外楼的探子一定还放出假消息说莫夜蝉就是我的假身份吧!”邱齐云冷声问。

苏媚心欠身跪下:

“楼主说,此事若邱公子知道;也会生气。只是楼主为了邱公子,不得不如此安排。”

邱齐云此时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

顾卓然看着地上白布下的尸体,头已经被放了回去,身上的血污也被洗净了;惨白中带着乌青的皮肤已然冰冷,只是垂下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张面纱。

顾卓然看着,心里就如被掏空了一般;他还记得莫夜蝉的笑,还记得莫夜蝉低头抚琴的模样,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莫夜蝉总说自己时间不多了……为什么莫夜蝉做什么都是那么急匆匆的。为什么那晚,莫夜蝉会哭得那么伤心地说自己要死了……他一定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

一整夜,顾卓然坐在院子里;牵着莫夜蝉的手,天光放亮的时候;天外楼的人来接尸体入殓。顾卓然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莫夜蝉了;抱头痛哭起来,在莫夜蝉的尸体被抬起来的瞬间,那片面纱飘然而落,轻柔地落在顾卓然肩头。

在邱齐云强烈要求下,苏媚心无奈地带着邱齐云到了楼主落脚的别馆。

邱齐云一进门,看到凌萧就吼道:

“是你一手安排的!?安排一个半大的孩子代替我去死!?”

凌萧瞥了一眼一旁苏媚心,摆摆手,示意她退下。苏媚心即刻领命退了下去。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凌萧合上手中的书,“那些孩子是我四年前就开始挑选的,一直安养在边塞或是偏远的城县里,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你有性命之忧;我也不想他死。”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邱齐云捏着剑柄,连骨节都发白。

“因为我不想出事的人是你。”凌萧淡淡地说。

邱齐云已经不想再听这句话,冷声说道:“你现在做的事,和玄卿有什么区别。玄卿以前也是把你当影卫,要你在必要的时候就要为他去死……你现在让一个孩子为了我去死,你觉得我会因为你一句‘为了我好’就开心吗。”

“我所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你开心;是为了你平安无事。”凌萧面无表情说道。

邱齐云一把推开门,摔门而去。

苏媚心急急追上邱齐云道:

“邱公子,邱公子!”

邱齐云快步,道:“你们天外楼也没一个好人!以后离我远点!”

苏媚心上气不接下气,边跑边道:

“邱公子,楼主表面上没有表现;其实他也心疼啊!夜蝉是他亲自带了这些年的孩子,您方才也说,夜蝉跟楼主相似,楼主这次也是迫不得已,这些年,天外楼上上下下谁有个三长两短的楼主其实都放在了心上了!更别说是楼主亲自带大的夜蝉了!这也是为什么夜蝉愿意为了这件事赴死的原因了!您刚才说楼主跟那个什么玄卿一样,是真伤到楼主的心了啊~!”

苏媚心顾着说话没注意到脚边,被绊了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抬头看邱齐云已经走得没了影子。

屋子里,凌萧想起莫夜蝉一直都是最听话也是长得最像邱齐云的替子,而莫夜蝉身世则是最像凌萧的一个孩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凌萧最疼莫夜蝉;派人请了最好的师傅教莫夜蝉音律乐器。每一次,凌萧都对莫夜蝉说;如果学得好就带莫夜蝉去草原上玩。只是莫夜蝉努力地学了,凌萧往往每次都在忙楼里的事顾不及实现自己的诺言。莫夜蝉性子也倔,楼里其他人说要带他去,他就是不肯;非要等着楼主得空带他去。

这时候,手下敲门入屋禀报:

“报楼主,莫静主已经入殓,安葬。”

“知道了,下去吧。”凌萧合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楼主,楼主~你看我已经会吹笛子了~!”莫夜蝉脑袋上还梳着总角发髻,说着小指头开始按着气孔吹,只能说勉强有个调子;还有嘶嘶的杂音。

凌萧合上文书,轻摸莫夜蝉的小脑袋;笑道:“夜蝉真是厉害,怎么今天没去和媚心姐姐玩?”

“媚心姐姐说,楼主今天不是很忙;夜蝉就来看楼主了。”莫夜蝉摸着自己的小笛子,跑到凌萧身边。

凌萧不禁失笑:“你媚心姐姐尽胡说,但是既然夜蝉来了;那就稍后在弄其它事吧。”

莫夜蝉开心地从凳子侧面环抱住凌萧的头颈,歪着头蹭着凌萧的脖子撒娇说:

“还是楼主最好了~”

“夜蝉,你看你这么搂着我;我可要憋过气去了。”凌萧打趣道。

“谁让楼主总是不陪夜蝉玩的,就要让楼主憋气。”莫夜蝉小嘴一厥赌气道。

凌萧无奈笑起来,小夜蝉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也每次都会马上松开手。这孩子就是这样,心底软得很,对自己喜欢亲近的人也是温柔得不行。

当夜虽然料到明教会动手,凌萧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莫夜蝉;没想到四个护卫两死两伤,莫夜蝉的首级也被明教的人割去了。

天未亮时候,凌萧就亲自带了天外楼上百杀手上了明教黑风谷;见人就杀,不论老幼,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肉,凌萧这五年里,这是第一次亲自开大开杀戒。朝阳中,凌萧吩咐人找出几个杀了莫夜蝉的明教杀手,让人砍断他们的手脚;用麻绳吊在山崖上,让山鹫把他们一点一点食尽。

凌萧此刻坐在屋中,也许自己真的变了;五年前他是杀手,别人利用他杀人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内疚过。也许真的像邱齐云那样,自己变成了玄卿那样为了一己之利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了。凌萧难过,难过因为自己一时执念;害莫夜蝉死去,难过自己竟然变得像自己哥哥一样卑鄙……

☆、丫鬟

直到回了名剑山庄,邱齐云还是心中像梗着什么一般难受。对此,邱双云看在眼里;想来肯定是这一趟去送货,出了些事儿。

入夜,邱双云哄得顺儿睡下后就去厨房取了蒸了小半日的鸡汤,给邱齐云送到了书房里。

进了书房,只见邱齐云愣愣坐在椅子上提笔发着呆。

“这是怎么了?”

邱齐云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姐,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这一趟辛苦,给你炖了点鸡汤;趁热喝了。”邱双云就近放下鸡汤。打开瓷盅为邱齐云盛了一晚递过去。

邱齐云接过汤碗放在手边:“最近事多一些,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要喝一些,身子累垮了就得不偿失了。”邱双云催道。

邱齐云只得端起汤碗浅饮了一口。

“我知道最近累你的不是事,是心。”邱双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有些事,你还年轻;想不明白是自然的,别太勉强自己和别人。”

“姐……”邱齐云放下碗,“你嫁人以后如果有一天发现你的丈夫已经变了,变得和你们当初相识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你会怎么办?”

邱双云淡淡一笑:“人都是会变的,我们自己也会变,我又怎么能要求我的夫君永远不变呢……只要他心里还有我,夫妻嘛;就是互相扶持。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我会告诉他,在一旁帮衬着他,我就觉得你姐夫别看他挺大男人,也有苦的累的时候,平日里他都是让着我才事事都听我的。他有难处的时候,我自然要尽心尽力帮他。”

邱双云见邱齐云不说话,含笑反问道:

“是你那位天外楼的朋友出了什么事吗?”

“哎!姐你说什么啊!?”邱齐云忙不迭打马虎眼。

邱双云叹气:“别看你姐姐我最近足不出户一直在照顾孩子,也是有探子向我报信的呐……”

“不是你想得那样的,是我一个普通朋友为了我做了一些为人不齿的事儿;我正烦恼。”邱齐云为掩饰心虚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既是朋友,做了不齿的事;自然是伤天害理了,这种人绝交便可。有什么烦恼的?”邱双云详装一脸认真地说。

“再不齿,也是为了我才会那么做的啊……”邱齐云咽了一口汤,忙不迭辩解。

邱双云噗嗤笑了出来:“既然你在心里已经原谅了他,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我就是生气,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以前我就是觉得他是无可奈何,可心底里总是好的,对我也是全心全意;可现如今,用我当借口什么卑鄙的事都能做了。”邱齐云垂下眼帘。

邱双云站起身,揉了揉腰;“你看,生完顺儿白天里稍微做些事就腰酸得不行。”转而道,“你这事还要你自己想明白,旁人怎么劝到头来都是没用的。一会儿让下人把这碗收了去,我得去休息了,你就慢慢想吧。”说完就慢慢走出门去。

邱齐云坐回椅子上,愣愣看着案上。无意间看到桌角上叠放着几封信,信封上都是李远志的笔迹。邱齐云拆开信读来,都是一些日常的事儿,说边关又开战;战事繁忙可能没空写信了。这也是李远志写给邱齐云的最后一封信。

日子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年关将至;顺儿也会走路了。邱齐云则是完全担起了庄主的职责,山庄上下事无巨细地操办;连邱双云也觉着自己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有庄主的样子了。只是这一日,邱齐云才看完从山西买来的铁原石;风风火火回到屋里用了点午膳,就换了衣服准备下午去谈一桩买卖。

回得房间,一个陌生少女挎着邱齐云的衣服站在屋中。

“你是?”邱齐云皱眉,平日里都是侍女帮邱齐云换衣服;可这个姑娘打扮得不像侍女,朱钗步摇一个不少,穿得虽清素但罗裙披挂也不是丫鬟的穿戴。

女子一个万福道:

“妾身是姐姐安排来伺候庄主的。”

“胡闹……你赶紧出去,自有丫鬟来伺候我。”邱齐云故意与女子保持距离道。

“庄主……”女子一脸愁容,“可是如果姐姐知道梨若没有伺候好庄主,一定会怪罪梨若的。再说梨若和一般丫鬟也无异,为何庄主要躲着我?”

邱齐云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举起双手:“好,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找我姐。”

说完连衣服都顾不得穿戴正就出门而去,一路疾走。

邱双云见他黑着一张脸过来,自然明白所谓何事;慢悠悠道:

“我不过是给你安排个贴心的通房丫鬟,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吗?”

“我有丫鬟,不需要通房的!”邱齐云大声道。

邱双云叹了一口气:“我又没让你娶她,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知道你的性子,我现在不过是希望你能给邱家延续香火。”

“你不是已经生了顺儿了么!”邱齐云反驳道。

邱双云压着火道:“我生的顺儿和你生得的孩子能一样吗?你的孩子才能是咱们邱家的嫡传呐!”

邱齐云也看出家姐有些愠怒,但他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将来大不了过继给我便是,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么……”邱双云喝了一口茶冷冷地说,“大夫说我这次生了顺儿已经是大限,以后再无结胎的可能了,难道要顺儿一个姑娘家继承这名剑山庄!?”

邱齐云看得出自己姐姐心情很不好,但是他被这个通房丫鬟一闹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我身边不需要丫鬟了,你把那个叫什么梨若的姑娘调走。”

邱双云一拍桌子:“我已经说了,你不用娶她!我就求我们邱家添个子嗣!你怎么就这么听不进别人话呢!”

“是你根本听不进我的话!我是不会让她待在我身边的!”邱齐云说完摔门而去。

邱齐云走回屋子,梨若抱着衣服站在原地;邱齐云不耐烦道:

“你怎么还没走啊!?”

“是庄主你让我在这里等着的。”梨若声细如蚊吟。

“罢罢罢,你赶紧走;我和你说,我这里丫鬟够了,不需要你伺候。”邱齐云看见她一个头比两个大。

“庄主是要叫我去哪里?”梨若呢嚅道。

“当然是你哪里来的去哪里!”邱齐云也毫不留情面。

“梨若是孤儿,从小一直在夫人身边伺候了;是夫人把梨若指给庄主的。”梨若委屈地说。

“那你就回夫人身边。”邱齐云见人家姑娘家一副快哭了的表情,也有些不忍;放低了声音道。

“可是夫人说如果梨若不跟着庄主,就要被打发出去了;梨若无亲无故,也没有一技傍身,只会做些端茶倒水伺候人的事儿;出了山庄也没办法生活。”梨若低着头,都快把自己的脚趾头盯穿了。

“那……我给你说门亲事。”邱齐云一着急就喜欢挠脖子,这会儿脖子都快被挠红了。

梨若弱弱小声道:“谁愿意娶一个丫鬟,还是庄主的通房丫鬟。”

“我这不是还没通房你吗!你怎么能这么说!”邱齐云的肺都快被梨若的话气炸了。

“可是山庄上下都知道梨若是庄主您的通房丫鬟了啊!”梨若苦着一张脸说。

邱齐云脸也苦成了一团,双手捂着脑袋;半晌,留下一句话:

“我会给你找好人家的,这段时间里;你就留下做普通丫鬟伺候,对别人也要说清楚,我没有跟你同房过,所以不许对别人说你是通房丫鬟。”

梨若闻言立马欣喜跪在地上道:

“谢谢庄主肯留下梨若。”

“没事,该干嘛干嘛去吧……”邱齐云揉着头,心想;其实自己也是有点反应过度,身正不怕影子斜,留下这丫头也没什么大碍;原本这种事,邱齐云不想谁也勉强不得他。

只是邱齐云并未深究这件事真正的缘由。

☆、进退两难

平心而论,梨若确实比一般的丫鬟做事周到;也细心,很多时候这丫头就像能猜到邱齐云的想法一样;对邱齐云的脾气秉性居然是很了解。晚上看账本子晚了,会准备一些提神的茶水和点心,早上看邱齐云没精神就会弄些清单适口的早饭;天气冷暖也会给邱齐云适时添减衣服被褥。

慢慢地,邱齐云也习惯梨若在身边;这丫头有一点好,就是不越礼;有时候看邱齐云心情好也会和邱齐云说上几句话,但从来不会提同房的事儿。和普通丫鬟也没什么区别,倒是有了她的照顾,邱齐云也没在意自己的姐姐慢慢越来越少来看自己,偶尔问起时候,都说他姐姐在屋子里照顾顺儿或者在忙些女红针织。邱齐云觉摸出来不对劲是在一天午后,算上那一天,他已经有一个月未见过自己的姐姐邱双云了。

邱齐云也是在吃饭的时候想起这件事,便问身边的梨若:

“怎么最近都没见到夫人?”

梨若柔声道:

“听说,前段日子夫人偶染风寒;一病起来就一直在卧床,连少小姐这些日子都是交给奶娘照顾的。”

“请大夫去看诊了么?”

“看过好几回了,开得药服下也没什么好转。”梨若笼着袖子为邱齐云夹了菜放在邱齐云面前的空碟里。

邱齐云放下筷子:“告诉福伯,下午我不去剑舍了。”

“是……”梨若神情复杂地盛了一碗清汤放在邱齐云手边,“是要去看夫人吗……”

邱齐云微微点头,拿起一旁的绢巾拭了拭嘴角。

邱双云的住处离着邱齐云的地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因为是招赘的女婿,所以邱双云和夫君也住在名剑山庄的地界里。在山庄别馆里,清新雅致;邱齐云到的时候,屋子里外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仆人懒洋洋伺候着。

要敲门时候,正遇到邱双云的贴身丫鬟翠黛端着药渣路过;见到邱齐云就一欠身行礼到:

“见过庄主,见过梨若姐姐。”

“起来吧,夫人身体怎么样了?”邱齐云问。

“回庄主,夫人这两天喝了药,好一些;能吃些东西了,这会子正在睡呢。”翠黛道。

“大夫有没有说到底是什么病,怎么都半个多月了也不见好齐全?”邱齐云问道。

“大夫只说像是风热,可能是中了邪气。先开药吃着,看能不能慢慢调养好起来。”丫鬟翠黛垂下眼帘。

“我看她一眼去。”邱齐云道。

翠黛忙道:“庄主使不得,夫人才睡下;而且大夫说了这风热会传染。夫人连姑爷和少小姐也不让见,更别说是庄主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邱齐云转头看梨若。

“既是夫人和大夫的意思,庄主咱们还是回去吧。”梨若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别开眼神,拧着手上的帕子。

回到屋子里,邱齐云坐在案前;梨若侍立在旁。

“是不是夫人这次病得厉害?”邱齐云低声问。

“是。”梨若声细如游丝,“夫人自诞下少小姐以后身子便开始不适,一直是药不离身了;大夫也看不出是什么病,现如今用药汤吊着命。姑爷也出去寻访名医希望能治好夫人的病。”

“这么严重,怎么不早和我说!”邱齐云拍案而起。

梨若吓得连忙跪下道:“夫人吩咐我们不准告诉庄主,怕耽误了庄里的事物;夫人让梨若伺候庄主也是怕其它丫鬟不能尽心照顾庄主。况且现在也不方便去看夫人,大夫说现在夫人身体羸弱,受不得叨扰。”

邱齐云扶着额头,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庄主!庄主!”梨若扶不住邱齐云,只能勉强拽住邱齐云不让他摔在地上。

邱齐云醒来时,靠躺在榻上;梨若站在一旁哭。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得了姐姐?”邱齐云喃喃道。

梨若一边用帕子抹着眼泪,一边摇着头:

“这都是天命,只能盼着姑爷早日找到名医能救得夫人的命。”

邱齐云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撑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就写了一封信。吩咐梨若道:

“把鸽舍里羽色灰白的那尾鸽子取来。”

梨若忙小碎步着跑出去,小一会儿提着鸽笼进屋。

邱齐云把信笺卷好,抓出鸽子;把信放进在鸽子抓上信囊里。顺了顺鸽子羽,便把鸽子放在窗口,那鸽子咕咕叫了两声就展翅飞起。不时,就消失在苍穹中。

那是天外楼训好送信的鸽子,邱齐云记得天外楼有位医术了得的姑娘。

三天,邱齐云辗转难眠;他想起自己骂凌萧像玄卿一样不择手段,不知现如今,凌萧愿不愿意帮自己。

第四天,天外楼的‘赛华佗’上官燕姑娘带着徒弟瑾儿赶到,不等休息就由邱齐云带着去看诊邱双云。

邱齐云也借此机会看到了自己的姐姐,他都难以相信在床上躺着那个瘦得只剩骨架的人是自己的亲姐姐。

上官燕用丝绢垫着邱双云的腕子把脉,又看了舌苔和眼睑;隔着衣服触诊了身上。神色凝重地示意屋外说话,邱齐云急忙随着上官燕出了屋子。

“夫人气息和脉象都极弱,方才触诊,夫人腹内有几处瘿瘤。现在看来,神仙也难救了。”上官燕一边擦手,一边从药箱里拿出笔墨;摊开药方纸,“这病本来就凶猛,一般人从发病到殁也不过是一个月的光景。我现今只能开些药让她服下减轻些身体上的痛苦。”

“就不能治好吗!?”邱齐云不能相信。

上官燕停下笔,抬头:“邱庄主,不是人世间所有病都能被医治好的;不然人就不会有生老病死了。”

按照上官燕开得方子,给邱双云喂下药;不多时,邱双云便醒过来,都能开口说话了。

邱齐云坐在床边,邱双云靠在床上;骨瘦如柴的手扶着邱齐云的手道:

“姐姐没什么心愿,只怕以后走了;没人照顾顺儿还有你。”

邱齐云眼睛直发热,道:

“姐,你别说了;你这病能治好。”

“你看你,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一撒谎就别开眼睛不敢看人。”邱双云微微笑道,“我的病,我心里明白;所以我交待自小跟着我的梨若照顾你。要是能趁我还没走,能看到你们成亲;就更好了……”说着邱双云猛烈咳嗽起来。

邱齐云忙为邱双云抚背,邱双云却摇摇手:

“齐云……你说当初那个玄卿对你多好,到头来说撇下你就撇下你;我就怕你一辈子孤独终老,晚年凄凉,原本我身体好的时候我想凡事家里有我这个女人来照应还好些,可现在我身体不济了……”邱双云又咳嗽起来,“我想来,你一直不给梨若名分也不好……”

“求您别说了!”梨若哭着跪在邱双云床前,“梨若只是区区一介贱婢,夫人自小待梨若跟亲生妹妹一般,夫人让梨若跟了庄主,梨若便发誓此生不嫁他人,一心一意侍奉庄主;求夫人不要再说了。”

邱齐云面无表情,缓缓站起身;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痕。

“吩咐下去,为我准备婚事。”门口的管事听到邱齐云这样说,虽惊讶,但还是领命退了下去。听到这句话的梨若没有半分开心反而越发的难受……

只有躺在床上的邱双云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表情。

在邱齐云心里,谁都不比亲姐姐邱双云重要;他从没见过自己的娘亲,从懂事起一直都是姐姐像娘亲一样为邱齐云操持一切。这次,邱齐云没办法对着将行就木的亲姐姐说不……当邱齐云走出屋子的时候,他不忍看身后泣不成声的梨若;‘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想选择便能选择的。’他想起当年尹昌对他无奈说起的这句话。突然间,邱齐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成婚

名剑山庄上下开始筹备婚事,在这场婚事中;只有两个人闷闷不乐,一个是新郎-庄主邱齐云;另一个就是新娘-梨若。

邱齐云整夜坐在书房里,酒都被整坛整坛地抬进书房。

虽然旁人羡慕不及,梨若却也是整夜以泪细面。

很快,名剑山庄庄主要成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武林;天外楼的探子一晚上已经来来去去了好几拨。

天外楼楼主凌萧第一次得到消息的时候是不信,第二次依旧怀疑,第三次才整个人都愣住了。

另一头,

京城里王爷府已经开砸了,长乐王爷大发雷霆。连王府外的大街上也能听到王府里瓷器并碎的动静。

邱齐云扶着额头,灌了一夜的酒,没醉不说;这会儿头疼欲裂。一个管事手下的小力巴推门进来道:

“庄主,福伯让我来回庄主说都准备停当了;帖子也都发出去了,明个行礼。”

“知道了,退下。”邱齐云深吸一口,躺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小力巴退出屋子,邱齐云扶着桌子站起身;摇晃走了几步后,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待邱齐云再醒,红色的新郎袍子已经叠好放在床头的红木架子上了;听到屋里有了动静,几个丫鬟忙不迭端着温水汗巾进屋行礼。

“什么时候了?”邱齐云揉着额头。

“庄主,您已经睡了一整日了;快到行礼的时候了。”

邱齐云面无表情,撑着床架子站起身;漠然道:

“更衣吧。”

邱齐云穿着礼袍子,在里厅也能听到大厅里人声鼎沸;邱双云被侍女扶着坐在高堂位置。侍女将连理红绫的一头端到邱齐云面前,另一头捏在梨若手中;此刻梨若木然站着,金凤发冠上着鲜红的盖头。

邱齐云走到梨若面前,拿起软帕擦去梨若面颊上的泪痕;

“今是咱们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梨若听到这句话,眼泪又滚下来。

当日,当着众宾客的面;邱齐云亲自持着梨若的手从幕纬后走出来,人们无不小声赞许这名剑山庄的庄主真是疼爱新婚妻子。只是谁读不懂邱齐云脸上那抹淡淡的无奈,和新娘扑簌而落的泪水。

走到堂前,侍女们摆上绣着鸳鸯的蒲团;就在跪下的那一瞬间,邱齐云轻声对梨若说了一句:

“对不起。”

梨若闭上双眼,她早已认命了。

就在邱齐云与梨若行完夫妻对拜之礼后,邱双云也面带笑容安然地合上了双眼。

当夜,喜帐红帘都被撤换下来;喜堂换成了素白的灵堂。

邱齐云头戴孝麻,梨若也是一身孝服;抱着尚未学会说话的顺儿跪在灵堂前守夜。顺儿不知出了什么事,小手里捏着她母亲为她缝出来的小老虎依依呀呀地玩。探子来报,出门已经半个月的姑爷失了联系好几日了;如今生死未卜,邱齐云吩咐那些探子下去继续找。

邱齐云转眼看到梨若怀中的顺儿,心中不免酸楚;这样一来顺儿便更是孤苦伶仃了。

他轻抚顺儿的头,默默道:

“以后,顺儿便是我女儿了;随我姓邱。让福伯去祠堂把顺儿的籍名入到我名下。”

梨若看邱齐云,邱齐云扯出一个淡笑:

“你便是顺儿的娘了,亲娘的事等顺儿长大了再对她说。”

梨若抱着顺儿,微微颔首;如今,也只能如此。

入夜,顺儿困得不行;梨若将顺儿交给乳娘带下去睡了,自己和邱齐云一起跪在灵堂前守夜,邱齐云将纸钱一小叠投进火盆里说:

“你也下去歇着吧。”

梨若接过纸钱,轻揉开纸页,一张一张分开投进火盆道:

“今日大起大落,我倒是也不困;以前要伺候人,一整晚不睡也是常有的事。”

邱齐云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抬眼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熟悉的身形和面具。

凌萧站着门口看着邱齐云,邱齐云冷冷道:

“你怎么来了?”

凌萧不说话,迈步进了大堂;走到邱双云灵前,取出三支香,点燃;跪拜后奉在香炉里。

这时候门口多了几个侍卫,长乐王爷李远志也匆匆到门口;才进门就问:

“齐云,这是怎么回事!”

邱齐云跪下行礼道:“草民的亲姊病故。”

李远志喝退□边的侍卫,快步走到邱齐云面前;一把抱住邱齐云:

“你为什么不早与我说!?”

邱齐云目光淡然望着前方:“我要早与你说什么。”

“说你成亲是有苦衷的啊!”李远志看到邱齐云一脸憔悴心疼不已。

邱齐云看看地上跪着的梨若,又看看不远处站着看不出表情的凌萧。

“我能有什么苦衷……”

“你这是怎么了?”李远志握住邱齐云双肩,看着邱齐云。

邱齐云深吸了一口气;淡然地说:

“我不是挺好的么……”

李远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跪在地上的梨若觉察出现场气氛很是紧张,只能死死低着头;连看也不敢抬头看一下。手上捏着的纸钱都要被汗水浸湿了。

“梨若,你下去休息吧。”邱齐云的声音平缓,梨若听到后如获大赦;连忙起身行礼磕磕绊绊地迈着小碎步退出大厅。

“梨若姑娘想必就是庄主夫人了吧。”许久未做声凌萧开口道。

李远志这才看到一旁不远处还站着这个人。

“你是?”李远志打量凌萧。

“我不过是邱庄主的朋友,姓名不足挂齿。”凌萧不卑不亢地说。

李远志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转眼看邱齐云;没说什么,咬牙叹了一口。

“你们聊,我走。”

倏地,邱齐云一把拉住李远志的胳膊;双眼木然看着地面道:

“你留下,要走的人是他。”

连李远志也有些惊讶,不知道现在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凌萧抱拳:

“在下告辞。”

待到凌萧的身影消失在厅门前,邱齐云才缓缓松开手,一个趔趄倒在李远志怀中。

李远志也看出来这是出了大变故了,把邱齐云横抱起,送回屋子;屋子里阴冷。李远志吹燃火折子掌上灯。

李远志坐到床边,用手轻抚邱齐云前额:

“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邱齐云双手抱着头:

“远志,为什么我什么事都总也做不好。”

李远志为邱齐云倒了一杯茶水,递给邱齐云:

“你也是没办法。”

邱齐云抱着头,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厌恶自己的一切,厌恶自己成亲;他甚至因此愤恨,愤恨自己还喜欢着凌萧。一个声音在邱齐云脑中响起,‘邱齐云,你也配吗!?你不应该让凌萧再为你做任何事了,不止如此还要李远志也陪着你……你也太卑鄙无耻了,你明明可以拒绝你姐姐,你害了一个姑娘一生幸福,你也骗了你的姐姐!你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快去死了吧……你不配,你根本不配活着……’

邱齐云痛苦地抓起两鬓的头发,全身像是用力又像是在痉挛;他的手指几乎要掐破自己脸颊的皮肤。

李远志吓得,连忙抓开邱齐云两手,抱住邱齐云的头大声道:

“齐云!不要乱想了!不是你的错!”

“不……!”邱齐云满脸泪痕,双手在空中乱抓着什么一般;“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还活着的……我不应该活着的。”

“齐云!你现在不太对劲!你不要激动!”李远志不敢放手,对着屋外叫道:“来人啊!快请大夫来!”

不到一盏茶功夫,管事带着大夫进屋,看到李远志抱着形同癫疯的邱齐云。

“这,这可怎么把脉看诊呐?”大夫蹙眉。

李远志也没办法,只能点了邱齐云颈后的穴位;邱齐云昏睡了过去。

大夫把了脉,道:

“这是受了亲人故去的刺激,着了失心疯,只能先开药调养着;看能不能恢复一些,只是这人不能再受刺激了。”说完,大夫开了几味宁神静气的药。

灌下药以后,邱齐云便沉沉睡去;只是头发散乱,床帏,被单几处都被他扯破了;李远志看着邱齐云满脸汗,连睡着也是满脸愁容;半夜里,邱齐云居然在梦中哭起来。

李远志只能连夜命人把京城里御医请来为邱齐云看诊,御医到后便诊脉,结论也是只说先调养看看,能不能治好依然是未知数。

☆、变故

起先,邱齐云刚醒来时候;整个人都呆呆傻傻的。常坐在床上不说一句话地呆坐一整天,日常起居李远志陪在左右,虽然细致;只是一直这么傻乎乎的也不是事儿。梨若则为邱双云办完后事,经常要看着顺儿;山庄里的事务职能让福伯多监管着。

名剑山庄庄主得了失心疯这件事对外是闭口不谈的,都只说庄主是得了寒病。

李远志对皇上一告假就是一年多,春去秋来,邱齐云在山庄里也是深居简出。

连山庄里的人也大半年未见过庄主邱齐云了。

而李远志知道,邱齐云从发病到现如今七个月了,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日天气晴好,邱齐云呆呆坐在院子里;梨若牵着顺儿的手,现在顺儿不但走路稳当,还会说一些简单的话了。

这会儿,李远志坐在不远处看着从边关送来的信报。

梨若啧给顺儿剥着南方新下的柑橘,这柑橘个头大,味道多汁甘美,顺儿最喜欢吃。一会儿,小家伙手里就捏着几瓣柑橘走到邱齐云面前,把柑橘放在邱齐云手背上唤:

“爹爹……”

邱齐云依旧愣愣看着前方。

“爹爹……吃。”顺儿举起手,把吃了一半的柑橘举起来像是要喂邱齐云。

邱齐云这时候,忽然转动眼神缓缓地看向顺儿。这一细微的变化被一旁的梨若看到,她赶忙悄悄走到李远志身旁,用手轻拍李远志肩膀,李远志顺着梨若的眼神看过去。

邱齐云这会儿微微抬起手,接过顺儿手里的橘瓣。

李远志走到邱齐云身边,蹲□,轻声问道:

“齐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远志?你怎么会在这里?”邱齐云脸上还有些木讷,但是说话还算是顺畅。

“庄主你醒过来啦……”梨若在一旁开心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邱齐云转眼看梨若:“姐姐,顺儿都这么大啦……怎么没见姐夫?”

听到这句话,李远志和梨若兴高采烈的脸立刻垮下来一半;看来邱齐云的病只是好些了,依然未痊愈。

邱齐云虽然开口说话了,但是也不常说话;常常就是坐着发呆。

李远志倒是经常带着邱齐云外出走走,但是有时候莫名其妙邱齐云就开始举止反常;时而对李远志亲昵异常,时而又冷冷淡淡,经常性的邱齐云他记不得自己做过些什么。就说有一回,李远志看天气好,说要带着邱齐云上山看看;邱齐云还挺高兴的,等到了山上;邱齐云突然就一言不发跑去悬崖边上沉思了,吓得李远志不敢再带他到有危险的地方。

眼看就要到上元灯节了,为了应景;山庄里也挂上了彩灯。

邱齐云拉着李远志要出去看灯会,正好顺儿也想看灯会;于是也就带着梨若和顺儿了。

镇上很是热闹,以往,上元灯节有赛灯会;大户人家都会拿出自家的彩灯来比赛。这两年太平盛世,赛灯会规模也越办越大。镇上到处是赏灯人群,有小吃有卖小玩意有杂耍卖艺,一路上邱齐云牵着李远志的手。在几处小摊前,两人被人群冲散了。

李远志叫邱齐云的名字找他,可遍寻四处就是找不到他人。

邱齐云茫然走在街道上,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撞碰到;只是此时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他摸摸自己身上,也没有钱,也没有佩剑;四周都是陌生的人脸,偶尔有人会望向他。但是等到邱齐云看,那些人又会极快地避开他的眼神。

邱齐云什么的都想不起来了,头也忽然间疼得厉害,只能拖着步子朝前走。嘈杂的人声,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环绕在他耳边,尖锐的,低沉的,或是絮语,或是叫喊。邱齐云感觉到头像是要炸开一般,他都能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邱齐云捂着头,他又听到那个声音,就像魔障一样在邱齐云耳边环绕的笑声。

邱齐云只能趔趄地朝前跑,想要躲开那些追赶他的声音,他捂着耳朵不停地跑。

回过神来的时候,邱齐云四周已经是漆黑一片;他已经跑到了镇子外。

邱齐云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脚下的路,迎面走来几个醉醺醺的人。邱齐云环抱着手臂,低着头,就在即将错身而过的时候;几个醉酒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邱齐云说:

“快看,有个小娘子!”

其余几个人被他这么一说,也看向邱齐云:

“是啊,好标致的姑娘。”

说着就围上邱齐云,邱齐云低着头,想走却被几个人断了后路。

“姑娘,是来看灯会迷路了么?”其中一人一开口就是满嘴酒气,还伸手要摸邱齐云的脸。

邱齐云抱着手,想躲开那人的手;身体和声音却止不住的发抖:

“我不是姑娘。”

“啧啧,细皮嫩肉的,到底是不是姑娘我们得好好看看才能知道啊~!”说着其中两人压住邱齐云,另一个人开始撕扒邱齐云的衣服。

邱齐云只能挣扎,可这几个人力气不小;死死压制住邱齐云的身体,把他就往路旁的树丛里拖。邱齐云吓得大叫起来,却被这些人用撕下来的衣服勒堵住嘴巴。邱齐云双手双脚都被压住,眼见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碎;突然邱齐云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几个人以为邱齐云放弃了挣扎,便一拥而上。

“啐,居然真是个男人!”其中一个人啐了一口,满脸晦气地说。

“男人也行了,你看他这细腰丰臀的也不比女人差。”另一个人拽着邱齐云的头发,压着邱齐云的头,强迫他跪趴在地上:“你看,这样看不到前面;搞起来和女人一样。”

其余几个人这么一瞧,也来了兴致;纷纷开始决定谁先上顺序来。

邱齐云此刻,就像抽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双手被人押着跪在地上;身后的疼痛也全然不觉,身体被人从后面顶得一下又一下晃颤。

他抬起头,只能看到四周灌木丛依旧是一片让人窒息而压抑黑暗;细密的深黑色枝叶,密集得连温良如水的月光都透不进来。

事毕后,邱齐云被那些人留在树丛里;浑身上下都是伤,有被人捏青腕子,红肿流血的□,还有身上到处都有的浊白粘液。

邱齐云拖着步子往家走,原本空荡荡的心里突然难受起来;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难过起来,只知道自己此刻要回家,回到家就安全了。

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他从后门回到宅子里,只有李远志一直等着他;一进门他也顾不得回答李远志问他去了哪里,就险些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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