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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守天 当前章节:14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55

他连手也抬不动了,李远志看见他身上衣衫不整,也不敢再问。只吩咐下人提热水来。待洗澡的木桶里灌满热水,邱齐云虚弱地抓起李远志的手:

“帮帮我,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李远志垂下眼,别过眼;小心翼翼地为邱齐云脱了衣服,抱起他;移步将他放进木桶。

邱齐云疼得倒抽一口气。

“是水太烫吗?”李远志不由自主担心地看向邱齐云问,这一看,他才见到邱齐云身上遍布狼藉不堪的伤痕。

“怎么会这样!?”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些个伤痕是怎么来的。

邱齐云愣愣低头看自己身体,漠然抬头看李远志:

“我……这是怎么了?”

李远志紧紧抱住邱齐云,心如刀绞,喃喃低语:

“对不起,齐云;都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邱齐云伸出手,轻轻顺着李远志的背: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伤心……”

说着,邱齐云轻轻捧起李远志的头;微微侧过头,吻上邱齐云的唇。李远志没想到邱齐云会这样,但即便如此,李远志的欲念也很快就被这一吻撩拨起来。

邱齐云半身浸在木桶里的温水中,轮廓曲线尽收眼底;李远志不停警告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但是邱齐云却像人鱼一样用氤氲着水汽的双眸看着李远志。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年一般望着李远志。邱齐云用湿漉漉的手轻抚李远志突起的喉结,顺着那喉结的形状缓缓滑落到锁骨;挺起身子,在李远志颈上落下缠绵湿热的亲吻。

如同求爱一般,邱齐云弓起水中的双腿;并起摩挲着。发出急促却香艳的喘息声……邱齐云才有过一场不堪的经历,此刻,身体像是在渴求着愉悦一般眼前的人发出邀请。

李远志被眼前的邱齐云几乎夺去了所有理智,他跨进浴桶中;像是掠夺一般抱起邱齐云的腰肢,舔舐那凸起的茱萸;而邱齐云也是迎合着挺起身子,嘴中也是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

邱齐云的呻吟仿佛也有了催情作用,李远志此刻□昂立;已经等不了那许多,隔着衣服就在邱齐云胯间摩擦起来;这样对于邱齐云来说似乎也受用,他难耐双手反撑着木桶边缘分开自己的双腿只为了迎合那股自胯间传来的欢愉。

来来去去,邱齐云的气息已然纷乱;他只能双手勾住李远志坚实的肩膀,颤声道:

“别再戏弄我了……快进来。”

李远志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邱齐云这句话击得溃不成军。

那比肩膀更坚实火热的硬物挤进邱齐云那肿热的隙缝间,瞬间;能冲垮一切理智的快感如浪般袭来。两个人都被冲刷得忘记了一切,像发情的野兽一般在对方身上寻求着更多肉体上的快感。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清水会变成这样……再捂头

☆、暂愈

两人身体缠挟于一起,契合于一体;邱齐云直觉得温热的液体顺着臀股间流下,淫靡亦不必再说;只是邱齐云此刻像是着了魔一般渴求着被蹂躏,像是被驯服的幼兽一般,跪在地上用脸颊去摩挲李远志的□;李远志看着那张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面容泛着红晕,捧起自己的□吞含在口中;炽烈的快感从被舌尖含裹住的部位袭来。李远志几乎就要以为这一定是梦境。

他在邱齐云柔软湿润的口中□,愈发坚硬;直到浊白的液体自邱齐云嘴角溢出滑落。

李远志有些隐隐的惶惑内疚,但转而邱齐云就用包含□而迷离的眼神望着他;这种隐隐的感觉立刻就被李远志抛至脑后了。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便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睡去了。

第二日,李远志醒来;身边空无一人,见到邱齐云提着剑推门;邱齐云看到李远志一脸莫名道:

“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李远志回想昨夜,确定自己确实不是做了一场春梦后反问邱齐云: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邱齐云失笑:

“记得什么?你怎么跑我床上来睡了?什么时候来的?”

李远志拍了自己额头一下,暗骂道:李远志啊李远志,你怎么能欺负一个失心疯病人。转而抱着被子裹住下半身下床笑道:

“没什么,我有梦游症……不知怎的就过来了,你可别介意。”说着就要往屋外走。

邱齐云挂上佩剑,转身笑道:

“我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你睡便是了;反正我也不困。”

李远志皱眉看着邱齐云问:

“你现在是都想起来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说话了?”邱齐云环抱双手歪头看着李远志,继而道,“我知道,姐姐已经走了;现在是你和梨若照顾我,顺儿也过继到我名下了;以后我会好好培养顺儿。”说着,邱齐云眼中不免流露出几分伤感。

“那昨夜的事呢……”李远志小心翼翼地问。

“昨夜什么事?”邱齐云一脸茫然,突然惊呼道,“对了!我还在为姐姐守夜,我怎么会连这个都忘了!今个是出殡日子!”说着邱齐云就要出门。

李远志只好一手掩住被子,一手拉住邱齐云忙道:

“无妨无妨,出殡的事儿梨若已经安排办妥当了;你这一觉睡太久了,你姐的殡已经出过了。”

邱齐云落寞地垂下眼:

“是这样么……辛苦你们了……”

李远志心虚地低声道:“我道歉还差不多。”

“道什么歉?”邱齐云抬眼怀疑地看李远志。

“没什么!”李远志急忙摇手。

吃早饭的时候,梨若在一旁喂顺儿喝稀粥;邱齐云也喝了几勺白粥,便问李远志:

“你也在山庄里待好些时日了,朝上不急着招你回去么?”

李远志差点被一口稀粥呛住,连咳嗽了几声:

“也是,京城里还有些事;今个就得回去处理了。”

梨若则抬手扶了一下邱齐云,低声道:

“庄主,这些时日都是王爷悉心照顾您;您怎么这样赶人家。”

邱齐云蹙起眉头小声对梨若道:“男人的事,你不要多话。”

梨若轻叹了一口气,只能转过身去专心喂顺儿。

正午时候,长乐王爷一行人离开了名剑山庄;临走时,李远志留下了手头几个得力的侍卫贴身保护邱齐云。

邱齐云倒是不领情,等李远志一走;就支开了几个侍卫。

晌午时候,天外楼的探子把趴在名剑山庄看到的一夜间发生的事如数禀报给楼主,就算隔着面具,探子也觉察出楼主此时的表情该是多么铁青。但也没办法,毕竟当初是楼主吩咐不论发生什么,不要插手,只管回禀就可以了。

楼主也是沉吟了许久,才对身边的楚玉笙发话道:

“去把烨叫来。”

连楚玉笙也意识到楼主强烈的不悦情绪,赶忙领命就出门去了。

天外楼养着数百杀手死士,而且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而这些杀手大多都是由这个名烨的人悉心培养出来,几年间就能培养这么多忠心又有能力的杀手足见这个烨是如何厉害的角色;原本这个烨已经不怎么执行楼主指派的任务,这一回;楼主凌萧却破例让烨来。

烨一身玄青色长衣跪在堂下,与探子并排。

楼主开口道:

“烨,我要你这次用最残忍的办法杀四个人。”

烨低着头,脸上露出一丝令人发寒的残虐笑意应道:

“是。”

转而,凌萧对探子道:

“你知道我说的哪四个人,带烨去执行好任务……”

探子抖抖索索抱拳道:“不知那个长乐王爷楼主准备如何处置?”

凌萧捏起拳头,骨节都发白地用劲;冷冷说道:

“那个人暂且不用去管。”

堂下跪着的两个人都不敢再多问,利索地领命退下。

楚玉笙在一旁听了事情前因后果,也不免疑惑走到凌萧身旁低声问:

“楼主,为什么杀了那四个人;却放过那个王爷?”

凌萧几乎要捏碎手中的茶盏,一字一顿道:

“你没听到,探子说邱齐云与那王爷是两情相悦么……”凌萧也不想去承认邱齐云居然会和那个王爷交欢,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探子也没理由编瞎话骗凌萧。

楚玉笙咽了一口吐沫,忐忑地问:

“难道是因为两情相悦,楼主就原谅他们了?”

凌萧转眼看着楚玉笙,楚玉笙立刻明白自己失言了;忙扑通跪下:

“求楼主饶恕玉笙多言,玉笙也是为了楼主好。”

凌萧长长叹了一口气,只淡淡道:

“退下吧。”

此刻,凌萧也是无尽懊悔;他本不应该在那天意气用事离开灵堂,这样他就可以陪在邱齐云身边,这样邱齐云也不会失心疯那样严重;如果他陪在邱齐云身边,邱齐云也不会因为发病被那四个无赖侵犯;如果他陪在邱齐云身边,也不会变成邱齐云与那个什么王爷两情相悦……只是,有太多了如果;凌萧悔不当初也已经晚了。任何事情都没办法倒回当初重新来过,如果可以;那人间还会悲欢离合么……凌萧此刻只是自责,他何必因为自己一时的自负;害得邱齐云如此。当初也是他以为邱齐云身手可以,便说不要让手下人插手任何事;却没有料到邱齐云的病一发起来便会失去自保能力,酿成了今日苦果。

如果有人说世上有最令人难受的感觉,一定不是生离,也不是死别,而是后悔。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想着要后悔药,又为什么会有人悔的肠子都青了……

凌萧这时候不是悔得肠子青,而是悔得头顶都冒绿光了。

如果不是邱齐云有病在身,如果不是探子把两人欢愉交合叙述得那么详细,凌萧早就亲自去取这个王爷的人头了。只是,凌萧心中也顾忌;他怕自己如果杀了那个王爷,就怕邱齐云再受刺激,旧病复发;亦或者更加恨自己。

在凌萧心里,邱齐云一定是对自己失望透顶,再无挂念了才会这样。殊不知,邱齐云却是另一番想法。

☆、逼宫

其实当初邱齐云执意要赶凌萧走,表现得好像跟凌萧要撇清关系一样并不是因为对凌萧失望;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实在太爱凌萧了,想到自己已经成亲,就有一种自己已经没资格和凌萧在一起的想法,看到凌萧也是心痛;就萌生出一种长痛不如短痛的自我毁灭的处理方式。

这会儿,邱齐云清醒了,只是脑子里有太多空白;下意识地他竟也不敢去回想,仿佛都是一些不开心的回忆。

梨若坐在不远处,正专心致志得为顺儿赶制一件衣服;邱齐云冷不丁问了一句:

“梨若,你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梨若抬起头,莞尔一笑道:

“回庄主,女孩子家都会想这些事;以前梨若是很想将来生许多孩子。但是后来也就不想了……”

“为什么不想了?是因为嫁给我了么?”邱齐云心中隐隐内疚起来。

“不不!”梨若忙摇手,“梨若不是这个意思,是梨若自从照顾少小姐开始;觉得少小姐乖巧听话又可爱,若是梨若的亲生孩子怕不能及少小姐万分之一。”

“梨若,既然我们已经成亲;就以姓名互相称呼吧……我也不想外人听到多说什么闲话。”邱齐云说道,“既然你跟了我,我也不能亏待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邱齐云神情凝重;停顿片刻,“若将来你有了看中的人,对我说;到时候我会休了你,给你些银两能保证你下半生生计无忧。也算我对你略尽的补偿。”

没想,梨若却摇摇头:

“嫁给庄主是梨若的福分,想来那些梨若已经嫁做人妇的姐妹,两情相悦又能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被丈夫斥如猪狗,待到芳华尽逝若是能为夫家添一二子嗣也算好些,若是肚子不争气,怀不上子嗣亦或者总诞女儿;这时候夫家也是耐心尽失,受气不讲,连原本该举案齐眉同心同德的夫君也拳脚相见;那才是人间苦痛。”梨若舒了一口气,“如今,庄主待我如此好;梨若已是知足,不会再去想其它的了。”

邱齐云扶额:

“梨若,你也不能这么想;也有幸福到老的。最重要的还是要与情投意合的人在一起。”

梨若看到邱齐云焦急的样子不觉笑起来:

“庄主,您就别劝我了;若您烦了梨若在您身边说便是,梨若会走人的。”

“都说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了,不用庄主庄主地叫;我现在并不是赶你走,我是不想因为咱们成亲这件事耽误你。”邱齐云解释。

“是是,梨若谢过了;只是梨若希望能留下来照顾顺儿还有庄……你。”梨若表情坦然,却还不习惯直呼邱齐云名讳。

“为什么?”邱齐云有些不解。

“成婚前,我伤心是因为知道这一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夫妻情份。但是现如今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待我像亲人一样;再说你也是可怜人,说这话并不是说我可怜你;是我觉得你也不容易,现在你和顺儿都是无依无靠的人了,我若是走了;谁来照顾你们呢?”梨若说这番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地捏着手里的帕子,声音也因为激动有些颤抖,“现如今,我反而心里有些高兴,高兴我们可以成亲;虽然我知道我们不是真夫妻,但是我是真心想照顾你和顺儿的。求你别嫌弃梨若就好……”

邱齐云听得梨若这番话,想来,才记起梨若自小就是孤儿;一直跟着自己的姐姐邱双云,两人情同姐妹;姐姐成亲时候,梨若也算是陪嫁丫头。想来,平日姐姐很是疼梨若这个丫头;也舍不得这个丫鬟,突然把她指给自己的时候就应该觉察出不对劲了。

“梨若,你有这份心;我感激还来不及。”这样一来,虽然于事无补但邱齐云心中也好受一些。

春去冬来,邱齐云收到几封李远志的书信;但都被邱齐云直接烧了,有时候梨若就在一旁,看见邱齐云从驿吏那里接过信;一转身就烧了。次数多了,梨若也不免疑惑;问邱齐云怎么旁人写来的信看也不看就烧了。

邱齐云只说:看了也等于没看,弄不好还平添些烦恼;还不如直接烧了去。

梨若是不明白这些,她连字都识得不齐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写来的信。

有时候邱齐云腾不出手就把信交给梨若,让梨若帮他烧了。

邱齐云的时间观念大多是由山庄里的生意和顺儿的成长速度来决定的,当顺儿已经比原来长高好些,梳上一双垂耳髻的时候;邱齐云才意识到时间又在他毫无意识的时候过了有两年了。

现在顺儿大了,会在山庄里爬上爬下;谁说她都不听,只听邱齐云与梨若的话。用邱齐云的话来说,这顺儿顽皮的就不像是个女孩子。常常都是梨若坐在一旁绣着花,盘着扣子,这顺儿就在花园里的假山上跟几个家丁侍女玩。

邱齐云有时候也会坐在一边看些文书和账册,只是如果邱齐云在场,顺儿一定会放弃游乐跑到邱齐云面前要邱齐云抱着她。

“爹爹~!”这会儿,爬上假山的顺儿看到邱齐云正带着福伯从回廊里路过,小丫头兴奋地在假山上挑着朝邱齐云挥手。

邱齐云抬眼就看到激动的小豆丁,忙大声道:

“不许跳!一会儿掉下来就不得了了!”

顺儿做了一个鬼脸,利索地顺着假山台阶小跑下假山;一路小跑,而后扑进邱齐云怀里;邱齐云也是作势高高抱起顺儿问:

“爹爹说过什么!”

顺儿撅着小嘴嘟囔:

“爹爹说过,顺儿不可以爬到假山上跳。”

“那顺儿怎么不听爹爹的话?”邱齐云问。

顺儿也有板有眼道:“因为顺儿长得矮,顺儿怕爹爹看不到顺儿。”

邱齐云一把抱住顺儿,另一只手点了一下顺儿的眉头:

“你个小机灵,嘴巴越来越会说了!”

梨若这时候也迎了上来,伸手道:

“顺儿,你看你爹爹还在忙正事;别打扰你爹爹,到娘这里来。”

顺儿看看爹又看看娘,邱齐云轻轻摸了摸顺儿的头小声道:

“顺儿听话爹爹这就让人去给顺儿买顺儿最喜欢的松子糖。”

顺儿听到松子糖,虽不情愿;但还是顺着梨若的手被梨若抱到了怀里,梨若抱着顺儿对邱齐云小声道:

“不能给孩子吃太多糖,这几天顺儿的虫牙厉害;而且吃了糖等会又吃不下晚饭。”

邱齐云笑着摆摆手:“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担心了。”说完,轻捏了一下顺儿的脸蛋就和福伯走了。

晚饭时候,邱齐云坐在上席;梨若牵着顺儿的手进厅里落座后,丫鬟们纷纷端上汤羹菜肴;顺儿还小一些,得坐在梨若膝上;梨若把汤菜米饭一勺一勺地喂顺儿吃。

邱齐云则拿起公筷,也给梨若夹了一些她喜欢的炒菇道:

“顺儿也该自己学会吃饭了,你就别一顿顿地喂她耽误自己吃饭了。”

梨若淡然笑道:“等顺儿大些再说吧,现在怕她自己吃也吃不像。”

邱齐云笑着摇头,看向顺儿道:“顺儿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娘给你喂饭,以后大家都要笑你没羞了!”

“爹爹也给娘夹菜,为什么说顺儿没羞;爹给娘夹菜,娘给顺儿喂饭这样才好呢!”顺儿开心地摇着小腿道。

那小模样看得说得邱齐云也觉得可爱又引得人发笑。

在旁人眼里,这一家子人已然是和合美满得无法比拟。

正吃着饭的时候,一个家丁急忙跌跌撞撞进了屋子;因为进屋太急还被门槛绊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邱齐云皱起眉,放下筷子问:

“怎么这么慌张,怎么回事!?”

“回庄主!京城传来消息说,有人造反了!现在外面大街上都乱成一团!”

梨若吓得抱紧顺儿站起身,邱齐云急忙问:

“可听说是谁造反了?现在局势如何?”

“据传是那个长乐王,举兵包围了京城;困住皇上和百官要逼宫呐!”家丁磕磕巴巴道。

邱齐云不敢相信,这个李远志到底脑子哪根筋烧坏了!?怎么能做出这种灭九族的事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梨若紧紧抱着顺儿小声问邱齐云。

邱齐云大声道:

“去!召集庄上所有弟子把山庄各门关上,在各门后屯堆上沙袋以防暴民闯进来,还有把存的武器都拿出来,人手配上一把!十人一队在庄上定时巡查,以免有人趁乱潜入。还有让福伯把庄上的粮食都清点一遍派人看守好。”

家丁领命退下,邱齐云则快步绕到堂后;不一会儿邱齐云回到梨若身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半长的匕首递给梨若,梨若不明就里问:

“这是?”

“这把匕首,你带着防身。”邱齐云说着,这把匕首是当年李远志与他见面比试后输给邱齐云,便当做礼物赠予了邱齐云的礼物。如今,山庄上下有弟子们守着暴民应该闯不进来;怕只怕叛军借口搜刮武器进庄收敛财物对梨若这样弱女子不利。这匕首因原本是长乐王的贴身之物,刀身上刻有长乐王的字号。那些叛军应该看到此物不会对梨若和顺儿不利。

梨若接过匕首迟疑地问邱齐云:

“那你呢?你准备下一步怎么办?”

“此次非同小可,我得上京城;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做傻事。”邱齐云说道。

梨若也记得,长乐王李远志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又没有架子人也亲和;最主要他待邱齐云也好,想不到现在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若是别人,梨若现在一定会劝邱齐云不要冒险去京城;只是梨若心里也明白李远志对于邱齐云是特别的人。

“你去吧,一切小心;我会和顺儿等你回来的!”梨若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坚定。

邱齐云第一次抱住梨若:“我一定会保全自己回来见你们母女的。”

“爹放心!我会保护好娘的!”隔在两人之间的顺儿搂着梨若的脖子也很认真地对邱齐云说。

邱齐云一身素装,骑着庄上的快马从后门绕路出了城;为了躲避流寇和暴民,一路上走走停停。一路上,客栈也都大门紧闭;邱齐云只能找人烟罕至的地方露宿。到后来,马儿也累得不行;怎么鞭打也不肯走了,邱齐云只能把马儿栓在一处水草丰茂的地方,自己徒步赶路。如此,邱齐云终于在在第五日黄昏赶到京师城外。

远远的,从山坡上就能看到京城的城墙外重兵把守。灯火通明,此刻怕是已经宵禁;城内外都不许通行了。

邱齐云没办法,只能顺着没人的城墙根走;直到天黑以后,伏在城墙上细听;等城墙上没了动静,就用绳子拴着石头和木棍甩上墙头。京城城墙极高,但是邱齐云轻功底子也极好;只需一借力,便可轻易跃上城墙;邱齐云落在城上,随即抽取下木棍石头和绳子丢下城墙。快跑几步后又跃下,这次有城里的房顶借力;邱齐云如疾风一般在黑夜的屋顶间穿行,跃起落下……

☆、收场

虽然王爷府也有重兵把守,但是一路上也没有任何人发现邱齐云。

邱齐云翻过宅墙,轻巧地落在墙内屋顶高檐上;凭着记忆,邱齐云几番就到了李远志的书房顶上。正巧几个谋士督军从屋子里出来,邱齐云小心地躲进屋檐下的阴影里的木梁上屏息;待到那些人走远。屋里虽然亮着灯;却没什么声音。

“既然来了,就进屋谈吧。”李远志的声音不轻亦不响,正好站在屋外能听到。邱齐云思讨片刻,翻下木梁;才站定,门就被推开了。

许久不见的尹昌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袭银白头发,只是这回没乔装;就是一个银发青年的模样。邱齐云愣了愣,尹昌则跨步出屋子道:

“王爷有请。”

见到尹昌,邱齐云有点不自在;小声问:

“你怎么在这里?”

“在下现在是王爷的谋臣,自然在这里。”这一句话,邱齐云就看出来尹昌对自己态度已经不像以往亲切了。

邱齐云一个人走进屋子,尹昌关了门便离开了;李远志坐在屋子里。

想来,已经许久未见;邱齐云看李远志样貌没变,只是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未等邱齐云开口,李远志便道:

“你今日若是来劝我,就只怕白跑一趟了。我意已决,不会有变。”说话时候,李远志眼睛都未抬一下。

“我自知从来劝不动王爷您,我来只想问王爷为何如此行事?”邱齐云看着李远志问道。

李远志这才抬起眼,双手十指交叉于胸前;看向邱齐云淡淡道:

“本王想做之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是么……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了皇上想以尹昌暗中挟制你之事,所以你心怀怨恨如今是报复吗!”邱齐云咬牙。

李远志闻言,笑将起来:“邱齐云,你果然从不吝以最恶毒的心思来揣摩他人。”说着,李远志停下笑声,“不,应该说你从不吝以最恶毒的心思来揣摩我。”李远志说着站起身来,“当年两军对峙,你偏偏要我退兵;你开心便要我伴你左右,不开心一句话就把我赶回京城;我今日要得天下,你又来阵前对我指手划脚说我是伺机报复!?真是有意思,且不说本王今日不是伺机报复,就算是报复,你敢说本王做错了吗!?”

邱齐云听到李远志的一番言论,心中无名火起:

“我今日不远万里来京城就是对你指手划脚?……你可知你今日逼宫无论成败都不得善终!?就算你成了帝,名不正言不顺;天下必然大乱,各地民众不服自可以揭竿而起。你的皇帝能当得了几天!?若你逼宫不成,那更是诛九族的死罪!”

李远志一掌拍在桌上,瞪着邱齐云:

“今日我不反,天下也已经再无我容身之处……你以为我不反,皇上就能让我善终?之前皇上发了十二道密旨要除掉我,是他不义在先;也好,既然事情摊开了……我也不用再留什么情面。”李远志说着语气淡然下来:“至于你,你不待我亦不是一日两日了;就算是全天下错,你也总是觉得是我有错在先;我又何在乎你怎么看我,天下人怎么看我!”李远志一口气说完,转过身去;颓然坐在椅子上,闷声道:

“你走吧……”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你也说过,与天地比起来人何其渺小;我们可以出塞,远离中原。”邱齐云不死心道。

“邱齐云,就算我们在一起走得再近,我也永远走不进你心里的。这件事,是你让我彻彻底底明白的。”李远志背对着邱齐云说到。

“不行……”邱齐云定定道,“我不能看着你自己作死自己,你说我用恶意揣测你;你现在何尝不是用恶意在揣测我?你总说我不在乎你,你总觉得你在我心里没有分量;那都是你想的我!我如果不在乎你死活干嘛当年在奉城折回去找你?我如果不在乎你死活我又干嘛放下整个名剑山庄上京城里来劝你回头?”自姐姐逝后,邱齐云就有一气急就头疼的毛病;这会儿邱齐云就觉得头胀痛无比。只能扶着自己的额头继续道,“李远志,就算你要死,我也要拦着你;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你一份情谊,可你想过没有……我又何错之有,我也想能全心全意待你。”邱齐云说完就眼前一黑,整个人跪倒在地。

李远志别过眼,他怕自己一看现在的邱齐云;便会功亏一篑。他不想再去试,他怕再失望……

屋子里,邱齐云躺在床上;床边坐着尹昌,邱齐云睁开眼睛正看见尹昌在吹凉药。

“正好,醒了就喝了药;头疼会好些。”尹昌平淡地说着,也看不出对邱齐云是真关心还是做做样子。

尹昌舀起药汤送到邱齐云嘴边,邱齐云低头喝下;苦涩的药汁把邱齐云呛得咳嗽起来。尹昌皱起眉,帮邱齐云顺顺背道:“你也真是不怕我在你药里下毒。”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邱齐云用虚弱的声音道。

尹昌无奈笑笑:“你又何必要劝远志那些话呢,你也知道他从来不听劝;现在倒是你自己把自己给气倒下了。”

“我不能看着他把自己葬送掉,如果我不来劝;我会后悔一辈子。”邱齐云道。

尹昌缓缓放下药碗道:“其实,远志又何尝不知道如今已经是困兽之斗了;他这样也只是不想让你卷入这场是非纷争中。我在这里,也是看远志一个人心中难免不忍;能陪他多些时日也是好的。”

“如果,现在收手;一定还有救。”邱齐云撑坐起身。

尹昌则扶着邱齐云的肩膀淡淡道:

“你不在朝中不知道,这次事是皇上发难远志一年多无故不还朝;要治他不尽人臣之职的的罪。你说这罪再重,也不至于要削世爵之位,夺兵权吧……可皇上连夜发了十二道密旨入朝中各个机要,就是为了安排一众人擒服远志;幸好有一位得恩于远志的幕僚得知此事后马上通知了远志。如今围城逼宫也实属逼不得已。”

邱齐云一时沉默下来,他想起自己刚见到远志的面就步步逼问,俨然就把他当做了罪魁祸首。回想过去,自己总也喜欢这样错怪李远志;只是远志不是个喜欢多言辩解的人,而今也不怪李远志对自己如此失望震怒。

屋子里,李远志独自一个人坐在屋堂中;灯火晦暗,他却只是愣愣看着书案。

尹昌不知什么进了屋子,点掌起灯;走到李远志身边。李远志看到尹昌才恍然若悟地动了动;尹昌在李远志对面坐下,伸手抚着李远志的手。

他第一次摸到李远志手中的冷汗,以往;大仗临前,李远志都不会有丝毫怯意和犹豫。尹昌有些心疼地顺了顺李远志的手背轻声问:

“怎么了?”

李远志收拢手指握住尹昌的手:“我不知道,以往就算再凶险的仗,我也信心满满;如今,我心中已经一点底都没有了。”

尹昌见过李远志意气风发少年得意的时候,此时看李远志一脸憔悴更是伤怀。

“你一定能得胜的。”尹昌紧紧握着李远志的手,“不管去哪里,还有我陪着你。”

黎明时分,皇城中被围困的皇帝依旧三缄其口不愿写诏书;而探子来报从青海两广等地调来的援军即将压境。

李远志听到探子回报,一把捏起桌子上的佩剑;说要进宫里去。

尹昌忙拦住道:

“王爷万万不可!如果皇上出什么差池咱们就功亏一篑了啊!”

李远志推开尹昌大声道:

“本王已经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还不是功亏一篑!”说着就出门而去。

尹昌想来,自己是劝不住李远志了;只能放手一搏,快步跑到邱齐云处和邱齐云说了来龙去脉。两人连忙出门骑马追李远志。

皇宫大殿上,李远志拔剑对着对面而立的当今圣上。

皇帝瞥了一眼李远志,冷冷道:“臣弟,如今是再也等不下去了么……”

“皇兄,是你发那十二道密旨在先;我又何尝不是为了自保,你却要逼我到如此地步!?”李远志眼中尽是绝望。

皇帝却冷笑起来:

“既然主意已定,又何必犹豫。”说着,皇帝轻仰起脖子;露出咽喉。

“不!”尹昌扶着邱齐云跌跌撞撞进了大殿,邱齐云头虽然还是有些疼;但是此刻他哪还能顾得那些,他双手一把抓住李远志持剑的手大叫:

“不可以这样!你若是杀了皇上,就再无回头之路了!”

李远志也咆哮起来:

“邱齐云!我现在已经毫无回头余地了!”

“不,咱们还能回头的!”邱齐云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李远志的手,在旁的尹昌也点头:“王爷!千万不可,就算杀了皇上也堵不住外面是天下数万黎明百姓的悠悠之口啊!”

“远志,千万不要糊涂!你还有大好前程!”邱齐云拖住李远志的手,李远志双目圆睁,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见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邱齐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道:

“齐云……你错了,我已经没有其它路可走了……”

说时,李远志抬手一剑就朝着皇上的心口桶去。

冰冷的剑身没入温热的肉体,尹昌在最后一刻用挡在皇帝面前,此刻他还是保持了双手护着身后的皇上;李远志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无以复加,尹昌缓慢地抬起双手;捧起李远志的脸,嘴角嫣红的血滑落。

“别做傻事,有我陪着你……”尹昌的身体就在那一刻后,如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跪倒在地。李远志依旧不敢相信,缓缓摇着头。

邱齐云一把扶住尹昌的身子,却也只能勉强扶住。

尹昌看着皇上,皇上也因为发生的这一切而惊异;尹昌用最后虚弱的声音对皇上道:

“求皇上饶恕了远志,他只是一时气迷了心……”

尹昌抬眼看向邱齐云还想说什么;却只是呕出一口血来后便咽下了气。

李远志木然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殿外的打杀声传来,看来援军已经攻进城了。

李远志沉默着抱起尹昌的尸体,走出大殿;邱齐云跟着出了大门便发现李远志的身影已经淹没在打斗和躁乱的人群里了,不知去向。

平定了叛乱之后,皇上收回了兵权;对于流离在外的长乐王只是削了爵位就并未再追究。其余一干人等都被治罪流放。很快,京城就恢复了往日的平和祥乐。

人们很快就遗忘了曾经有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长乐王了,只有邱齐云心里还挂念着李远志。

转眼间,就要到顺儿三周岁生辰了;这些时日里,邱齐云一直没有天外楼和凌萧的消息;他一度以为是不是天外楼出了什么事情。但是问及一些颇有交情的江湖同僚,却都说天外楼还是老样子;他们也不甚了解。

天气才开始回暖,梨若就提出来想回临安为顺儿求平安签。

邱齐云看庄里的事务也不忙,便准备带着梨若和顺儿走一趟临安城。要说梨若为何要去临安城求签,这个梨若其实是临安人士;当年家贫又父母双亡,她是北上去投靠远亲;但最后却被卖进了名剑山庄当丫鬟。她对于临安城有说不出的感情,所以想为顺儿去临安城外的灵隐寺求一支签。

到了临安城不久后,邱齐云发现临安城与以往有些不同。

以往三步一见的玄冥派弟子好像少了很多。

☆、故人

山门外,邱齐云和梨若走在前;抱着顺儿的乳母和挎着香烛篮子的丫鬟紧随其后。灵隐寺香火鼎盛,游人也不少;进了大雄宝殿,邱齐云和梨若一起跪在蒲团上叩拜。丫鬟在一旁燃香供奉,梨若三拜后;接过签筒摇起来,一边摇一边默念心愿。不时,一根细签掉落在地。梨若便拿起签带着丫鬟到一旁找师傅解签了。

邱齐云便步入殿后的花园,花园里人倒是很少;只有几个要在水池里放生的香客。

园子里也是万物苏醒,春来抽枝;生机勃勃。

邱齐云正看着银杏的骨朵,转眼间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远志!”邱齐云几步上前唤住那位僧人,那人停住脚步,片刻后缓缓转过身双手合十行礼道:

“施主,何事?”

邱齐云细细看来,除了比过去清瘦了一些也剔去了头发;李远志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让邱齐云喜不自胜:

“远志,你原来在这里。”

“施主,贫僧法号释远。”释远垂着眼帘,平淡地说道。

“释远师傅……可否移步一谈?”邱齐云不习惯地说。

释远眼中虽掠过一丝犹豫,但马上就微微点头伸手道:“请。”

“后来,你怎么样了?”邱齐云自那件事以后,心中总也是担心李远志。对于尹昌的逝去,邱齐云也难免心中感怀;毕竟是活生生一个,就那样没了,不免让人惋惜。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释远看着远处的孤云淡然道。

“尹昌呢?”邱齐云忍不住问。

“已经安葬超度了,我现在日日为他诵经祈福。希望能为他和我自己洗清之前种种业障,也好助他早登极乐。”说着释远双手掌心相合于胸前。

“对不起……我当时应该拉住你的。”邱齐云想到当时,今时今日心中不免酸楚。

释远却淡然摇摇头道:“这都是果报,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应该由我来承担,只是可怜了尹昌要为了我受苦。”说着,释远轻拍邱齐云的肩膀;“如今,只有我陪着尹昌了;你也不用再担心我们了。以前,我总不知道怎么才能静下来;现在发现我原来错过了那么多,原来天是那么蔚蓝高远的,水是那么清澈冰冷。天地间有万物都是生生不息,我又何必要拘泥于眼前的烦闷苦恼,庸人自扰呢。”

邱齐云抬起头,看着释远问:

“你不怪我?”

“我为何要怪你?”释远反问,“我只是想到过去没好好珍重我与尹昌之间的情义,没有好好珍惜你这个朋友而有些愧疚。”

邱齐云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像膈了一块石头似的难受。

“是贫僧该走的时候了,施主也请不要再留恋过往;早日走出心障。”说完,释远一行礼后,便转身走了。

邱齐云看着李远志的背影一时间如鲠在喉。也是,到最后;也只是尹昌陪着李远志,之前李远志说得再多对邱齐云失望,其实心里总有一份对邱齐云的不死心;而尹昌的死终于带走了李远志那份最后的期待。让他整个人终于能心如止水了,最后;李远志也是对尹昌心怀感激的。人活一世,如果有人肯为你守候一生;那是何等的幸福。在旁人眼里,尹昌终归是一个匆匆而过的行人;而在李远志的人生里,尹昌则是一直坐在原点那儿等着他的人。也是尹昌的逝去,让李远志明白到底谁才是值得自己去一生守候的人。

如果你实在得不到,就让自己不要去怀恋也好;松开的手的同时,也是放过了你自己。

回到大殿前,梨若看到邱齐云闷闷不乐就小声问求齐全:

“怎么了?”

邱齐云摆摆手:“没什么,只是见到故人了。”说着邱齐云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一行人回到西湖边的闻星楼,午后有些燥热;顺儿要睡午觉,梨若就抱着顺儿进屋子里了。丫鬟和奶妈也都下去休息了,邱齐云正好叫一直在打理闻星楼的管事到书房顺道问一问近些时日里临安城里的事。

管事是中年人,进了屋子就恭敬朝邱齐云行礼。邱齐云则让管事坐下,侍女端上温茶;两人就开始聊起来。

“最近闻星楼的生意可好?”邱齐云问。

“回庄主,今年闻星楼的生意比往年要差一些;您也知道前几个月才乱了一阵子,有钱人都不敢出门游玩了;自然也比往年来投宿少一些。”

邱齐云撇了撇茶盏盖子道:“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和庄子里说,先调来些银子救急也是常理。”

管事忙道:“谢过庄主了,只是夫人原来曾经吩咐过咱们楼里再拮据也万不可向山庄要钱的。既然是夫人定下的规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只有听命的份。况且这楼里打理也容易,花不得几个银子,楼主也不必担心。”

邱齐云放下茶盖:“拿不拿庄里的银子倒没什么,说到底都是邱家的东西。”说着,邱齐云话锋一转,“对了,你们素来都在这临安城里;有没有听说玄冥派出什么事了?”

管事听闻邱齐云这么一说,皱眉想起来:

“庄主不提倒也没什么,我们在城里也素来没听说玄冥派出了什么变故……但是前段时日说玄冥派掌门的夫人重病不治,然后就说他们掌门也病了;但我们看玄冥派一切运作如常,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现在啊,这玄冥派也学会低调处事了;倒不会做什么都大张旗鼓。连街上的玄冥弟子也少了。”

邱齐云喝一口茶:“玄冥派里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吗?”

管事想了想道:“倒是有小道消息说那玄冥派的掌门病后像是换了一个人,有些淡泊名利的意思;也有说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来说去不过是市井传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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