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牧迟从沙发里站起来打开窗户,清晨的凉风猛地灌进室内,隐隐掺杂着青草的味道。
马丁的卧室位于绝好的地点,风景十分美,但骞牧迟却没什么兴趣欣赏,他只想让自己疲惫的神经提提神。
白一定得手了,如果他晚到一步没能救到花川他们,那么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回来。整整一夜都没消息,说明他正带着花川那拨人远离赫瑟尔的追捕。
希望一切顺利,他现在已经无法容忍自己听的任何噩耗。身心俱疲,已经承受不起。
卧室的房门被打开,果然进来的还是马丁,对于自己卧室被霸占,马丁已经十分不满,可碍于他是白的儿子,马丁还不敢有什么动作。
碍于首领的面子,马丁还是不能眼看着这小鬼霸占自己的房间,要是被下边的人知道了他哪还有面子!
他想讨好白,又不喜欢骞牧迟,所以不敢对骞牧迟怎么样。对安妮的孩子动手,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就凭白对安妮执着的爱,马丁也能明白自己要保留什么样的立场。
他现在只能祈求能保住自己齐拉格家族首领的位子,如果那两个小鬼对白提出赶自己下台的要求,白一定不会拒绝,谁知道昨晚他们父子谈了些什么,有没有说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白先生还没回来吗?】马丁的问好里带着对骞牧迟的不满,却又有讨好白的意思。
骞牧迟站在窗边没理他,这让马丁更加火冒三丈,这小子显然不把自己当回事。
【这里是我的卧室,我要休息了,你可以叫下人带你回客房。】马丁抱着手臂送客。
骞牧迟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捉摸不透的深意,看的马丁心里直发毛,那种感觉有白的影子,让人很不舒服。
【你要说什么?】马丁底气不足却强装自己的主导优势。
【我想知道一件事,关于我的母亲。】骞牧迟走向他。
马丁提高警觉心,连呼吸都压低了。
【大概过了今天我就会离开这里,】骞牧迟看见马丁心神不宁的样子说道,【跟他去那个世界,所以我不会跟你争齐拉格家族首领的位子,你不用担心。】
【你要跟白走?】马丁惊讶的睁大眼睛,他一边希望白能留下一边又忌讳那两个小鬼以及吸血鬼和黑巫师,现在有一个小鬼不会给自己造成威胁,但白也不会留下来了,以后是不是要重新做打算?
【对,我们昨晚已经谈好,等白回来后我就跟他离开。】骞牧迟平淡的说着。【所以,我想在离开前知道一下关于我母亲的事情,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不想有遗憾。】
听他的口气好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似的,但马丁还是很谨慎。
【放心,我不会寻仇的,毕竟我跟她也没什么感情,虽说是亲生母亲却一点实感都没有。】骞牧迟苦笑着坐进沙发里。
【不是我杀的她。】马丁生硬的说。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骞牧迟推测的问。
马丁犹豫一下,骞牧迟又释然的举起手微笑道:【我发誓,绝不会因为我亲生母亲的死因找马丁寻仇,也不会让任何人代做。】
发誓对于人类来说近乎于戏言,但是对于他们这类人却有着很强的约束力。
看见骞牧迟发誓,马丁这才放宽心,反正他要走了,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你还要保证不能透露给第三个人知道,让他们找我麻烦。】马丁补充。
【我保证。】骞牧迟一点也没犹豫,【但你也要发誓对我说实话。】
【好,我发誓。】马丁头脑一热,也答应了他的要求。
终于不在猜疑,马丁大胆无所顾忌起来。
【知道吗?我为了这个位子牺牲了多少?一点也不比安妮差,我为齐拉格家族做出的贡献也不必她差,我有资格做齐拉格家族的首领。】马丁立刻控诉对安妮的不满。
骞牧迟没有反驳他的话,在等他继续往下说,马丁越说越激动,把压抑了几十年的话通通一股脑倒了出来。
【按你不是我杀的,但我二十年前确实追杀过她,那时她刚刚生下你们,安妮很聪明,隐藏的一点线索一点没有,过了很久我才查到她的行踪,等我找到她时,她已经是一具尸体,所以我没杀她。】
马丁说的话比较可信,毕竟十年前菲娜跟骞牧迟讲诉时也说过安妮时日无多,看来他将他们兄弟安顿好之后就油尽灯枯了。
【你在哪里找到她的尸体?】骞牧迟问。
【驱魔师的地盘上,离他们的驯兽场大概五英里远的深山内,在一条小溪旁,她就坐在树下,那天还下着小雨。】马丁说的十分详细。
【尸体呢?你怎么处理的?】骞牧迟又问。
马丁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安,可誓言的约束力让他没办法撒谎,犹犹豫豫半天,他就是不敢开口。
【你不说我可以等白回来逼问你,你了解白,也知道他也对我母亲的事情很感兴趣。】骞牧迟不冷不热的说。
马丁一缠,【那你……你不能告诉白我说的这些话。】
【当然,我已经发过誓了。】骞牧迟应允。
【安妮的尸体被我用炼金术炼化了。】他看见骞牧迟猛然变色的表情,立刻急着解说,【因为我要得到宝具,所以只能通过炼金术从她身体内得到,我当时以为宝具被她封印在身体里,所以用这个办法练成。】
【尸体呢?】骞牧迟冷着脸问。
【作为媒介交换已经消失了,当然我也没得到宝具,就是这样。】马丁心惊胆战的说完。
骞牧迟静静的坐在沙发里,马丁却如锅上的蚂蚁,【你发过肆不会找我报仇也不会告诉任何人。】马丁不放心的提醒,怕死的胆小模样又毕露无遗。
看他贪生怕死的样子,骞牧迟又想到昨晚在湖边时,马丁极力讨好有势力的那些人的样子,心里一阵厌恶。
【当然,我会遵守若言。】骞牧迟恢复到平常的脸色,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马丁不安的看着他,好像他准备出去叫人来收拾自己一样。
【这是你的房间,还给你,我该告辞了。】骞牧迟说完走到马丁面前,【放心,我不会因为母亲的死找你报仇,我们刚刚的话也不会对第三个人讲,我会遵守诺言。】
马丁的脸色缓和下来,下一秒却惊恐的睁大,嘴巴也大张着,双手紧抓住骞牧迟的衣服,狰狞的看着他,想不到自己一时大意,瞬间的松懈迎来了这种结果。
【你……你……】马丁张着嘴,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氲湿了地毯。
【我会遵守诺言不会为母亲报仇,但为了菲尼亚斯继承齐拉格家族,你还是要死,我并没有违反诺言,你可以安心上路了。】骞牧迟面无表情的抽出插进马丁心脏的短刀,一股鲜血随之喷出,他厌恶的躲开。
马丁还在张大着嘴要说什么,但直到他呼吸停止也没能说出口,无法闭口的双眼控诉着愤怒与不甘。
一声闷响,马丁倒在地上。
骞牧迟看着马丁的尸体有些麻木,自己最后还是要堕落成这样的人吗?对死亡不再恐惧,而是习以为常?
这些年来看过太多的生死,尤其是昨夜,他觉得自己已经永远告别了那些安逸的生活,过去的美好已经被封藏在记忆里,他正被染黑,或许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自己是不是接近了穆口中所说的“地狱”呢?将来自己会变成赫瑟尔那么冷漠无情的人吗?
跨过马丁的尸体,骞牧迟走出卧室带上房门,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清晨的城堡与吸血鬼庄园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状态。
已经起床的人们欢笑着结伴经过,有的拿着文件匆匆而行,仆人们在厨房里准备好美味的早餐。好天气下,更多的人喜欢在室外和温暖的阳光一起享用食物。
【骞牧迟!】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喊着,是西摩。
看来昨晚到这里的不仅仅只有爱德莱德。
费舍站在西摩身边,正摆放一叠煎培根,他们的桌子上芳香四溢,美味的食物让经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费舍的手艺越来越出众,西摩也被他喂得白白嫩嫩。
【做下一起吃吧。】西摩立刻拉着骞牧迟坐下。
【你们看见菲尼亚斯了吗?】骞牧迟问。
西摩摇摇头,将一盘煎蛋培根递给他,又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我们早上起来就没见到几个吸血鬼,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睡觉,所以你要问菲尼亚斯的去向我们的人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费舍也拉开椅子坐下。
【你的身体怎么样?】骞牧迟问费舍。
自从上次他重伤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了,骞牧迟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费舍和西摩的状况,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看起来还安然无恙。
【已经恢复,只是前段时间的情况比较危险,也连累西摩差点送命。】费舍有些抱歉的继续说道,【对不起,我当时只有一瞬间的反应,本能的救了契主,如果我当时拉着你和菲尼亚斯,就不定会争取到赫瑟尔首领过来。】
【我不怪你,西摩是我第一个朋友,如果因为我而让他出意外,我也不会原谅自己。】他失去的已经太多了,不想在失去任何人,所以对于费舍当时的行为并不介意。
【十分感谢。】费舍恭敬的说。
【这是你的新手艺吗?看起来不错。】
【费舍做的早晨超级好吃哦!】西摩美美的插进来一句话,【午餐和晚餐也一样好吃的不得了,不过我最喜欢宵夜。】
骞牧迟没什么食欲,但一想到自己以后恐怕没机会在品尝费舍的手艺,又情不自己的拿起叉子,况且西摩的游说很有吸引力,像个活体广告。
【很好吃。】他淡淡的称赞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美味,精神上的麻木让他对任何事都力不从心。
【我们下午可以一起去钓鱼,费舍说晚上给我们做法式杂鱼汤,叫上你的兄弟一起来吧,那个湖里好像有很多鱼!】西摩兴奋的手舞足蹈,他没忘记和菲尼亚斯一起调皮捣蛋的日子。
【你这样的生活真让人羡慕。】骞牧迟看着西摩说。
【羡慕?】西摩不明所以。
【发生了什么事吗?】费舍有些察觉的问骞牧迟,他的状态似乎不对劲。
【没什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些累。】骞牧迟无精打采的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斯托雷克的事情我昨晚听说了,他救了你,以我对他的了解,至少在最后他没有留下遗憾。】费舍慰藉的低声道。
骞牧迟手中的叉子一顿,又继续戳煎蛋,低着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要再说这些了。】西摩打断他们沉闷的话题。【牧迟,下午去跟我钓鱼吧!如果你想,我们可以直接在岸上烤鱼。】
【好,我们约好了,下午去钓鱼。】骞牧迟抬起头微笑地答应。明知道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 可心里却偏偏还抱有这样渺小的期待,做这种徒劳无功的自我安慰。
【就这么定了!我去准备鱼竿!】西摩高兴的拍着桌子站起来,盘子被他震得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引来路人的注视,但西摩不以为意对费舍问道,【我们有带鱼竿来吗?】
【在房间里,先把早饭吃完再去。】费舍又命令他坐下。
可西摩说做就做的顽皮性格哪里忍得住,哇哇乱叫的抗议着。
骞牧迟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心里有些嫉妒和羡慕。放下未吃完的早餐,他离开了鸟语花香围绕的餐桌旁,他们大概是所有人里烦恼最少,最幸福的一对吧?
当他找到菲尼亚斯时,他正被一众齐拉格家族的女眷们围着,他们看见骞牧迟过来,兴奋度又提高不少。
低低的议论声像刚孵化的小麻雀,悦耳又清脆。
经过一夜,他和菲尼亚斯已经变回人类的样子,女眷们兴奋低语的讨论这对兄弟谁更好看。
【我在找你,你去哪了?没睡好觉吗?】菲尼亚斯看着骞牧迟微肿的双眼问。
【我想和你聊一聊。】骞牧迟说完又转身对那些女眷道:【我和马丁首领刚刚谈完事情,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告诉他的仆人不要去打扰。】
女眷们高兴的离开为骞牧迟去传话,她们一走周围立刻安静许多,骞牧迟和菲尼亚斯走在城堡里的花园小路上。
【幸好你来了,我差点被香水熏死。】菲尼亚斯一边嗅着衣服上残留的味道一边拍打。
【茜茜公主还在睡觉吗?】骞牧迟问。
【老师昨晚很累,还在休息,她消耗太大了。】菲尼亚斯说。
【她的身体没事吗?】昨晚茜茜公主状态极好,想不到也是装出来的。
【没事,老师说多休息一下就行了。】菲尼亚斯显然不担心茜茜公主的身体状况。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沿路很多人对他们议论纷纷,但他们两个都没去注意。
【听说了吗?那个杀害很多吸血鬼的苏伊文昨晚差点逃走,又上了很多同类。】菲尼亚斯立刻津津乐道的对骞牧迟说。
【是吗?然后呢?】骞牧迟淡淡的问。
苏伊文杀害了很多吸血鬼,将被人的力量据为己有来提升自己,最臭名昭著的罪名就是杀害了凯恩斯老爷的弟弟康纳斯老爷,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吸血鬼都丧命在他手中。
和斯托雷克相比,这个苏伊文更令人发指。
【然后他袭击了穆先生,不过没成功,我的老师当时也在那里,征得穆先生同意后当场把他处死了。】菲尼亚斯说。
当场处死吗?苏伊文犯下这么多罪行,骞牧迟想过很多种关于他的结局,但从未有一个是这样匆匆结束,甚至自己都没能当场看到。
十年前,他在缝隙里看见苏伊文的时,那种震撼还历历在目,而且他并不知道他所喜欢的那个苏伊文是假冒的。当一切真相大白时,他因此痛苦了许久,一是因为斯托雷克的背叛,二是因为赫瑟尔和穆的死去,三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
收回思绪,骞牧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菲尼亚斯聊着,他想尽力享受最后一点与他相处的时间。
【他为什么要攻击穆?】骞牧迟顺着菲尼亚斯的话问。
【他想袭击的好像是穆先生身边的那个人,听说他还被吓得不轻。】菲尼亚斯说道。
是爱德莱德吗?那个抢走自己最爱的人?又窥视着最爱自己的人。
是因为自己霸占了他的亲生父母,享受了那几年难得的亲情,所以命运才会让爱德莱德夺走自己的爱人吗?
【你将来有什么计划吗?等我们打发走白之后你是选择继续跟吸血鬼生活还是来普鲁士?】不等骞牧迟说话,菲尼亚斯又抢着说道:【来普鲁士吧!老师也欢迎你,如果吸血鬼想你了可以随时来看,最好他们也归顺过来,这样你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我的师兄们也会时常回来看望老师,他们一定喜欢和你做朋友。】
骞牧迟轻轻一笑,原来菲尼亚斯是招安自己呢!只是手法太蹩脚了。茜茜公主是个很有心思的女人,菲尼亚斯不是第一次招安自己,这里面一定也有茜茜公主的意思。
【我不能和你去普鲁士。】骞牧迟摇摇头,看着菲尼亚斯失望的表情说。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那些吸血鬼。】菲尼亚斯一叹气,摊摊手也不强留。
【菲尼亚斯,你想做齐拉格家族的首领吗?】骞牧迟忽然问他。
【想!】菲尼亚斯立刻回答。【如果你也想那我就要为难了,不过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不准使诈!】他直爽的说道。
有茜茜公主那样的老师,菲尼亚斯当然也会继承她的爱权特性。
【我不想做首领。】骞牧迟摇摇头。
【真哒?】菲尼亚斯欢快得问,【那就好办了,我要继承母亲的位置成为齐拉格家族的首领,这也是老师要我做到的,以后你可以随时来玩。我成为首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湖底那个可恶的小黑屋拆掉!】菲尼亚斯余恨未消的说,那个潮湿漆黑的小屋子看来给他造成的伤害不轻。
【你会成为首领的。】骞牧迟淡淡的说。
【马丁是个大麻烦,我要先解决他,你说,对付他用什么办法比较好,马丁向来很多疑,让他放下戒心可不容易,哪怕是一瞬间。】菲尼亚斯显然没什么信心。
【马丁不会妨碍你的,我保证。】骞牧迟莫名的微笑着。
【你保证?为什么?】菲尼亚斯好奇的问。
【这个是秘密,算是我留给你的礼物。】骞牧迟转过头看着菲尼亚斯神秘的微笑道。
【就算不用担心马丁,可我们要怎么对付白呢?如果他执意要带我们走,老师和赫瑟尔加起来也不一定拦得住他。】菲尼亚斯又泄气道,现在白才是最大的敌人,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所谓飞亲身父亲,更不想跟他走。
【白不用担心,他不会强迫你跟他走的,这个我也可以保证。】骞牧迟又说。
【这个你也能保证?为什么?】菲尼亚斯真的有点搞不懂他的话了,谢落瑞亚哪来的自信?
【还是秘密。】骞牧迟又说。
【难道又是什么神秘的礼物?】菲尼亚斯提高声音邪邪的问。
【算是吧。】骞牧迟回答。
这下菲尼亚斯真的迷糊了,谢落瑞亚怎么有点奇怪?
周围忽然刮起无名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睛,等风静止下来,骞牧迟才发现是白回来了。
菲尼亚斯一看见白立刻万分警觉的拉着骞牧迟后退。
【他们安全了?】骞牧迟站在原地不动。
【都安全,已经离开吸血鬼的势力范围,谁也找不到他们。】白说道。
【花川、亚瑟、泰莎和花溪都安全吗?没有人受伤?】骞牧迟又询问道。
【当然。】白肯定道。
【你们在说什么?还是快走吧。】菲尼亚斯拉着骞牧迟的衣袖小声说,【我刚刚已经通知了老师,她们马上会过来的。】他又安慰骞牧迟道。
【该走了。】白面无表情的对骞牧迟说。
骞牧迟没说话,叹息的点点头朝他走去。
【谢落瑞亚!】菲尼亚斯惊愕的看着骞牧迟,反应不过来现在的情况。
骞牧迟转过身看着他,一抹诀别的微笑浮现在脸上,【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要跟他走,你还有很多舍不下的,留下来好好当一个首领吧,如果可能,我会有一天回来看你的。】
【你在开玩笑吗?谢落瑞亚,不要跟他走!】菲尼亚斯急切的大喊。
白已经在骞牧迟身后的地方开启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和前一晚一模一样泛着荧光的门。
【这件事没有选择,而我的选择对大家来说是最好的结果。】骞牧迟摇摇头。
【你舍得吗?这里有你的故乡。】菲尼亚斯指着远处齐拉格家族的城堡说。【还有你的兄弟,】又指着自己说。【还有你的恋人。】菲尼亚斯心急火燎,老师怎么还没到?
说道恋人,骞牧迟心中闪过一丝悲色。
【我和赫瑟尔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善意的隐瞒走到最后却变成不得不分开的理由,爱情并不是人们说的那样,只要喜欢上了就可以抛弃一切在一起,如果对爱情以外的事情都能绝情,那么这份爱情也不是真正的感情,懂得爱的人也懂得痛和伤。所以我没办法在爱的同时抛弃那些伤痛,以至于我现在无法接受任何感情。】骞牧迟叹息的说着,心里一片平静。
【你在说什么,别说那些听不懂的话,快到我这边来!】菲尼亚斯显然没有去体会骞牧迟的话,依旧在警戒着白。
骞牧迟的视线转移到菲尼亚斯背后,菲尼亚斯也回头去看,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茜茜公主和穆飞快赶来,身后跟着许多人,骞牧迟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和跟在穆身边的爱德莱德。
【你要带他去哪?】穆想上前阻止却被白无形的力量拦住。
【再给我一分钟。】骞牧迟回头向白请求,白点点头。
【牧迟,回来。】穆表情严肃,但骞牧迟没有看他。
【爱德莱德。】骞牧迟看着爱德莱德。
爱德莱德很惊讶,这里这么多人,骞牧迟为什么偏偏要叫自己?本来他只是担心穆被他拐走才跟来的。
【什么事?】爱德莱德紧抓着穆问道,脸上不太友善。
【如果可以,每年都回去扫扫墓,父母的墓地在骞家墓园里,看守的人很少,以你的水平进出不会困难。】骞牧迟淡淡的说。
【我……我为什么要扫墓?】爱德莱德不满的问。
【因为那是你的亲生父母,虽然他们没有养育过你,但他们对自己孩子的那份爱是不会作假的,我很抱歉冒充你的身份享受了那几年的快乐时光。】骞牧迟低声说。
爱德莱德对他这番话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穆寻求帮助。
穆握住他的手,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如果你愿意,可以每年跟爱德莱德一起去扫墓。】穆对骞牧迟说道。
骞牧迟摇摇头,就算他这么说也无法挽留自己了。
【穆,求你们放过花川一马,他和亚瑟不会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就让他们悄悄隐居起来生活吧。】
穆已经知道昨晚叛变的事情,也知道赫瑟尔追了过去,但骞牧迟现在的口气好像再说他们还没被处决似的。目光转向他身后的白,穆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骞牧迟又说。
【我相信亚瑟的人品,但赫瑟尔那边我不能保证,你亲自对他说更能成功。】穆说道。
他还是这么想挽留自己,骞牧迟轻轻笑了笑。
【再见。】他一边后退一边唇语。
看见他的动作,所有人都站不住了,可无论穆怎么用自己的能力中和,就是无法抵消白的阻碍,茜茜公主也无济于事。
骞牧迟在转过身的一瞬间,看见远处的森林边缘出现了熟悉的影子,正义飞快的速度而来。
他脸上的表情或是温怒,或是懊悔——
【再见。】骞牧迟看着那个声音喃喃说道。
双眼模糊强忍泪水,给这个世界留下了最后声告别。
所有人的身影变得模糊,眼前像隆起白雾,骞牧迟知道自己已经退进了门里。
接着,白的身影挡住了那个已经冲到面前的人,骞牧迟最后也没能看清他的神情,模糊的声音漂来,似是怒吼,似是挽留。
短暂的飓风吹过,青绿的草地上只剩下飘落的样子,和一群站着的人……
十年后。
随着人们震天的欢呼和口哨的夹杂声,一个肌肉健硕的男人被对手将手臂狠狠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响。
作为庄家的酒店老板喜欢的收着钱。
一场热闹散去,壮汉揉着手腕拎着啤酒走远了。
【怎么样?】花川回到吧台前问正在数钱的老板。
【一千块,这是你的份。】亚瑟分出三百块交给他。
【这么少!】花川不满。
【剩下的前可以作为我们三个下周参加花溪婚礼的路费。】亚瑟将钱卷起来收好。
花川切了一声,潺潺的收好零花钱。
【今晚的月亮偏红呢。】花川喝了一口酒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亚瑟一边揉着杯子一边附议一句。
【我下去看看。】花川说完走进酒吧后堂。
直到天亮,人们才迷醉的散去,打烊后,亚瑟整理好狂欢后酒吧也走进后堂。
【哟,欢迎回来。】花川笑嘻嘻的对着苏醒过来的人说。
【感觉如何?】亚瑟插进话问。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斯托雷克从棺材里坐起揉着脑袋。
【做梦?一定骞姬畅这毛手毛脚的,运你来的路上撞到了脑子。】花川毒嘴不减。
【我当年那么辛苦把这破棺材从狼人窝里偷出来又运到喜马拉雅,现在又把你从雪下挖出来送到这,你应该感谢我。】骞姬畅瞧着二郎腿坐在一边哼声道。
【你?】斯托雷克有些讶异,随后明白了一切坦然对她说道:【谢谢你,还有花川,以及你的妹妹。】
【小意思。】花川 依旧像老友打招呼一样拍拍他的肩膀。
【他现在怎么样了?】斯托雷克抬起头问。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沉,屋里弥漫着低沉的气氛。
【这件事很长……】亚瑟慢慢开口。
两个月后。
乍暖还寒的春天始终不能让人轻易卸下厚重的衣服,早餐的空气很凉,说话都带着哈气。
斯托雷克恢复到二次进化期,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心情很复杂。
他从亚瑟那里听说了很多事情,齐拉格家族更换首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斩杀狼人比特,狼人的部落在那场战争后仅仅存货了半年。
在穆的干预下,向来冷漠无情的赫瑟尔破天荒的解除了对花川一家人的追杀,不知道他是真的因为穆的话还是为了弥补心中的疑憾。
驱魔师全面退出了白色联盟,和欧洲的所有势力范围划清界限,不管是白袍巫师还是吸血鬼他们都不在参与。
斯托雷克站在一个山坡上,脚下有着他曾经背叛的罪恶证据,只是如今那个被毁坏的庄园已经修复并矗立在不远处的山下,和整座山挖掘而成的城镇相互呼应着。
这个时间,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吸血鬼们在黎明到来之前进入了睡眠。
身后声音磨砂,斯托雷克转过身,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带着冷冷的表情注视自己。
【你复活了?】赫瑟尔比起过去更加冷如寒冰。
【我也没想到。】斯托雷克双手插在兜里,适闲的样子和赫瑟尔形成反差。
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
【你不杀我了?】斯托雷克笑着问。
【离开这里,费尔南德斯家族不欢迎你。】冷冷的话不带丝毫感情。
【不杀我吗?这可不像你。】斯托雷克站在原地没动。
赫瑟尔的目光变得阴沉,随时都会对他出手。
【看来你这十年也不好过,小绵羊离开就这么让你愧疚?你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不杀我的吧?】
【他如果知道你复生,一定不希望你死去。】赫瑟尔过了许久说道。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斯托雷克收起笑脸走上前抓住赫瑟尔的衣领不怕死的逼问。【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难得就是为了这样互相拆最后分离吗?这样的结果和他死有什么区别?我拼了命带你们进入静默之森难得就是为了你把他逼走吗?】
【松开你的手,不要得寸进尺。】赫瑟尔无情的警告。
【想动手吗?放马过来好了。】斯托雷克愤怒的松开他脱下外套丢在一边。
【想以救世主的身份来教育我吗?你太不自量力。】赫瑟尔冷漠的讽刺。
【我和你不用,我爱他。】斯托雷克毫不忌讳的说。
【我也爱他。】赫瑟尔怒然反驳,有些失了自己一贯冷静的作风。
【哼,所以这就是被你爱的下场。】斯托雷克嘲讽回去。
赫瑟尔显然被惹恼,紧盯着他不放。
气氛越来越糟糕,空气甚至都要凝结,他们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都想狠狠把对方痛扁一顿。
两人同时迈出一步,手已经握成拳头朝对方招呼过去,但还没等他们碰到对方就不约而同停止了脚步。
身边不远的空地上,一个界碑似的东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那个界碑就是在他离开后赫瑟尔立在那里,并且十年来不许任何人接近这个山坡。
准确的说,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界碑旁边的空地。
熟悉的荧光再次泛起,让人不敢相信又充满期待。
赫瑟尔和斯托雷克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那份期待变得越来越浓郁。
门渐渐成形,一只脚从门里迈出来,接着是退、身体、头。
赫瑟尔和斯托雷克看着出现的人,双眼中噙满了思念和懊悔。
又是一丝冷风吹过,凉凉的却很让人清醒。
十年可以改变一个人多少呢?他不知道,但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他想了很多很多,有些事注定无法忘记,有些悲剧注定无法抹消,有些感情注定无法放弃。
一个人固然辛苦,不如似着找人一起承担,相互力挽的走下去吧。
能与不能,不做怎么知道呢?
冬季的最后一股冷风吹鬼,卷起枯燥的树叶漫天飞舞,半空飞舞的树叶越飘越高,在这这下,三个身影渐渐走进相互拥抱在一起……
(全篇完)
〆﹏、≈◆子爱◇丶╰╮
番外
番外:小段子卷一
番外这几个小段子,主要是大战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都是主角没有亲身经历,发生在各个配角身上的事,与剧情有很大关系,类似于微博那种长度,让大家知道其他人在这之后的几年里都在做些什么,可以给你们一些推测。因为会涉及到剧透,所以人名暂时隐藏一下。
1。【箓长……】骞鍀章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胸口染上的鲜红色,他想大声呼救,想让门外的护卫听见,想狠狠惩治这个忤逆的孙子,但是他只能含恨的软下身体滑落在地。【你最大的不应该,就是要抹杀牧迟的存在。】骞箓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酷无情。心中带着无尽的后悔和恨意,骞鍀章不甘的睁大双眼停止呼吸。
2。【我们中埋伏了!】普利斯大声叫着,地狱般的围剿如同几年前的那晚,时隔多年这里依旧隐藏着驱魔师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只是这次情形更糟糕。
3。西伯利亚人迹罕至的冰原上,冰屋内的人借着灯光翻阅着半米见方的巨大古老文书,脆弱的纸张似乎捏一下就会化为灰烬。他的目光顺着一行行早已失传的文字查阅,最终停留在一处,脸上露出诡异不可和琢磨的微笑。【魔族吗?有趣的身体构造。】
4。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斯托雷克走进残破的白顶大教堂,让人昏迷的熏香还在飘荡,但对他无效。尽管看不见,可斯托雷克还是定定的站在结界前,心中清楚的感觉到了穆的力量。【还好吗?】他开口问,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别说他已经晕倒,就算醒着恐怕也不愿意理会自己吧?
5。【这里有很多驱魔师。】茜茜·索文特站在隐蔽处睁开双眼。【老师,那我们?】菲尼亚斯捏着手中祭奠的花束担心茜茜公主会说出立刻返回的话。【就凭他们?】茜茜公主嘲讽的一笑,带着菲尼亚斯径直朝着那片废墟走去。
6。【这就是穆的棺椁?原来被你藏着,要知道把这个交出去可就发达了。】男人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我没兴趣,你想要就拿走。】他不以为然。男人眼中一亮笑吟吟的扑上去,仿佛扑在一块金砖上。他看着男人的背影依旧面无表情,就算是一把长刀捅进男人的心脏上也如此。【不是你的东西,给你你也得不到。】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擦干刀上的血迹冷冷的说。
7。【我以为你死了。】花川醉醺醺的看着自己的访客。【我花了很长时间找到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有兴趣看看吗?】访客将一段摘抄的卡片丢在他面前,花川只看了一眼便醉意全无,脸色大变。
8。【找骞牧迟?他死了。】花川看着骞箓长没什么好感。【他没死,你帮我找到他,我帮你摆平白色联盟的调查。】骞箓长不给花川反驳的余地。【你手下能人辈出还需要我?】花川抓抓头发打了个哈欠。【我不能让人知道牧迟活着,只有你才能带我找到他。】【找到又怎样?】【我有办法带他回来,他一定在那个教堂里。】【我需要安身之所,还要一个人。】花川提出条件。【没问题。】骞箓长一口答应。
9。【你来做什么?】花川满眼恨意的看着他。【听说骞箓长要你去找骞牧迟?正好我也要你去做这件事,不过还有附加条件。】男人回答。【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花川傲慢的看着他。【泰莎今年两岁了吧?很可爱,这个时间瑞秋应该已经抱着她睡觉了吧?】男人看看手表。【你敢!】花川像被激怒的狮子。【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动她们一下。】男人志在必得。
10。【白自从十年前那场战争后就再也没来过骞家,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骞箓长看着宁静的月色感叹着。【我马上让人去查。】他的父亲骞魁杨立刻回答,犹如属下对上司一样恭敬。眼前的儿子如今给他一种恐惧且不可忤逆的感觉,让身为父亲的他都脊背发凉。
11。【看来那小子并不打算听你的劝告。】夜风吹过南无煌俊挺的面庞。【我会给他机会到最后,到那时若他依旧执迷不悟,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让他污了“骞”这个姓氏。】玉函琼站在他身边,纤长细软的发梢随着夜风摆动。他们脚下是繁华且车来车往的大都市,夜色之中霓虹暧昧。
12。【你什么时候出发。】男人问。【提前到明天,西摩已经背着我偷偷跑过去了,我要防止他闯祸。】花川面色疲惫。【爸爸。】可爱小女孩的声音传来,花川看到瑞秋带着泰莎回来,两个人都是一身杏黄色的连衣裙,很像亲子装。
13。【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叫康纳斯,就是和咱们家康纳斯老爷同名的那个康纳斯呀!】康纳斯摘掉头顶的帽兜露出顽皮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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