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若恒最近的疏远,子澜心里有些不好受。虽然知道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相处,知道多多少少会有些尴尬,却又抑制不住地觉得有些挫败、失落。
然而,若恒的挣扎,若恒的苦痛,子澜看不见,若恒也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恐怕就是逼自己用冷漠在爱人与自己间掘下深沟,筑起高墙。
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这种需要,但是不尽然。
太过认真的去爱一个人,却又无法大声地说出,更无法得到平等的对待,只能无休止地压抑,或挣脱或毁灭……
若恒需要平息心中汹涌的狂澜,而能做的却只有逼迫自己远离他以保护自己……
然而,看不见的伤痕却越扯越深,轻轻一触就痛得痉挛。
“我不是你必不可缺且不可替代的存在,为何我要选择无条件的牵绊?我不想处于天平重压的一方,无止境地乞求、仰望……”若恒轻轻的话语如一缕袅袅轻烟,萦绕、泯灭……
而他站在窗边的身影极淡,也像是要随着那淡淡的话语烟消云散……
代岳谦刚走到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外,就听到了这样的话,只能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走廊外的阳光,竟是无法传来一丝温度。看着泛白的阳光,又一次轻轻地叹息——谁能告诉我,我将见证的,是一个怎样曲折的故事,而又是为什么,我只能是一个旁观者?
悠闲了几天,运动会如期而至。
照着预先就写好的流程,也到不至于出错。
若恒站在观众席的最高点俯视着别人的欢声笑语,像一个局外人。
因为篮球赛全校的前三名的角逐安排在了运动会的最后一天,若恒参加完不得不参加的集体项目后也就无事可做了,于是偷偷溜空跑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若恒却也发现自己找不到事做,有睡不着觉,只能缩在床上发呆。
看着窗外的云流过,匆匆撞入窗框,映入他的眼帘,又悄无声息的流出他的视线。
就像他,忽然有一天意外式地装进他的世界,哪天,也会突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想着,话语便不由自主地从口中流出:
“子澜,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像这些云一样,消失在我的生命中吧。”刹那间,竟是心慌得想要落泪
“不,我不会!”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子澜竟不知何时站在了宿舍门口。
若恒被忽然出声的子澜吓了一跳,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子澜,像是没太听明白子澜说了什么。
“我觉得不会离开你,不会从你身边消失,相信我!”子澜急切的声音已经像是在吼,却毫不自觉。
若恒瞬间像是听到什么令人惊讶的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什么或是误解什么似的,若恒迟疑地问。
子澜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便红了脸。
“我是说,我不会从你的身边消失,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好兄弟,就像从前那样。”
若恒自嘲地笑笑——还真是误解了呢……
“我喜欢你,这样也不可以吗?”怀着侥幸心理,若恒又一次问。
“喜欢我,所以要跟我在一起?在一起又能怎样?上床?”
若恒猛地愣住了——子澜,你有时候还真是尖锐地伤人啊……
在一起能怎样?至少能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啊……
我无法忍受,更无法相信,在你未来的一生中,会有人比我更爱你、更珍惜你,仅仅是这样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吗……我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吗?”看着若恒煞白着脸,半天不说话,子澜追问道。
傻瓜,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不”?
“可以……”虚脱似的,说完这两个字,若恒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嗯,太好了~”子澜笑了——那种像是散发着阳光气息的暖色调的笑。
算了,就算是为了你的笑容,也许也值得了吧……
而至于我的心情,就将它遗弃在角落里,任它发霉,腐朽……
若恒啊,你竟是为了你所贪恋的那温暖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