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婷这才完全放下心,消停下来后,觉得自己真的很需要休息,拉着女儿的手,很快便睡着了。
初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拍着老妈的手背,看着她渐渐熟睡。嘴角才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听着老妈轻微的鼾声,看着那张永远像长不大的娃娃脸,初初慢慢伸手过去,轻轻把老妈额前的一绺发丝抚到一边。
老妈生病了,却被一个人陌生人送进医院。如果不是这样,自己恐怕也没时间这么陪着她。作为一个女儿,真的是太失职了。
初初对她老妈的内疚,不是一两句就能表达的。不管怎样,这几天就算外面天塌下来,她也不会离开医院半步的。
想到这里,初初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从老妈的手中一点点抽出来,起身走到一旁,小声给小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小陈这几天她可能不在,公司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她老爸夏午去处理就好。
和小陈通完电话,初初原本想给满满也打一个,想问问清白那边的情况。号码拨了一半,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打了,等老妈出院了,她会亲自过去的!
“咳咳咳……”
听到咳嗽声,初初马上把手机关机,向床边走去。
既然答应过老妈,不离开这里半步,就一定要遵守。即便是她现在很想马上立刻见到清白,她也一定要忍住!
一定要等着我!初初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白天坐不住。
86、说离别眼泪就掉下来
为了庆祝这次的网游宣传工作圆满结束,也为了慰劳大家的辛苦成果,周正在自家别墅里开办了庆功party。
庆功晚宴,称不上人山人海,但前来参加的宴会嘉宾们,还是让这座占地10000英尺的豪宅,看起来没有像往日那么宽敞。
撩人情怀的香槟美酒、浓香的咖啡果汁、各国料理自助美食、果香飘溢的热带水果沙拉……
现场那些年轻又养眼的俊男美女,表演的节目更是精彩纷呈,在彩光横溢的灯光下,把这个星光闪耀的夜晚,装点的活力十足,激情四溢。
然而,身在激情四溢的晚宴现场,清白仍然是情绪低落。手里端着撩人情怀的美酒,也没有撩起她的一丝什么情怀。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沉闷,清白也学着别人,去自助料理前拿自己想吃的。围着自助餐架转了两圈,始终找不到自己想吃的。
看着各国风味的美食,清白真的有被诱惑过,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丰盛美食。可当她拿起食物放在嘴边的时候,却一点吃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来到水果沙拉区,怔怔地站了半天,直到旁边有人问起:“小姐,需要我帮您做点什么吗?”一位穿着白围裙的家佣。
“呃……谢谢不用了……”清白对人家礼貌一笑,随手拿了一个比较大个的草莓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味道真是不错,大冬天还有这么新鲜的果子吃,真是一件难得又让人幸福的事情呢。这里的人真是精明,竟然能在严寒的冬天种出夏天的果子,值得佩服。
清白把手里剩下的半个也塞进嘴里,一边又去拿了一颗,禁不住喃喃着:“如此鲜美的草莓,如果不好好吃一次,不是浪费农民们的劳动成果么?”
为了“成全”农民的一片美意,清白决定尽情去吃。吃吃吃,拿起盘子,围着沙拉餐架把见过的和没见过的果子夹起来尝了个遍,大吃特吃中……
水果的幽香,美味的餐点,诱人的红酒,让清白暂时屏蔽内心的忧郁,端起酒杯,拿起刀叉忙会起来……
“清白,有这么多好吃好喝的是不是很开心?”满满端着红酒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才舍得过来的。
他刚刚和朋友打完招呼准备过来,看到清白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一直舍不得打扰她。就远远看着吃,真是一种另类享受。
清白慌忙擦擦嘴角,扭过头一看是满满,才放心的问了句:“你去哪了?”继续拿起叉子往嘴里塞了一块黄金大虾。
“我刚和朋友聊了几句,看你吃的这么香甜,就没舍得过来打扰你,一直站在旁边呢……”满满说着,从桌上拿起插子,在她盘子里叉了一块吃的塞嘴里嚼着。
“啧……”清白嘴巴巴扎了下,噙着叉子,四处看了一眼,对他抱怨:“你就不能自己再去拿个盘子么?这么多人,你咋就不能注意下影响呢?会传绯闻的绯闻……”满满经常送她上班,同事都误会他们是情侣,让清白百口莫辩。
“是吗?太好了,能和未来的平面超模传出绯闻,是多少人梦都梦不到的事情呢。我就是要趁人多,故意让别人看看,我们不仅用一个盘子,还同用一个叉子一个酒杯呢……”嬉皮笑脸的把自己的叉子放在一边,持着清白的手用叉子叉了东西往自己嘴里塞,故意做出样子让别人误认为清白在喂他吃东西。
“烦人……都给你吃好了……”清白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回去,连叉子和盘子塞给满满,自己走了。
“清白,别生气嘛……给你开玩笑的啦,想吃什么我拿给你,嗯?”满满赶紧拿着盘子挡在清白前面。
清白苦笑了一下,四处瞅瞅摸了一下肚肚说:“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如果不是满满过来,自己肯定要撑爆掉。真是的,谁的厨艺这么高,做的东西好吃到让人忽略了胃的承受力。
“我不饿,走,我陪你到处逛逛消消食……”满满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拉着清白的胳膊。
“可是我好累……”吃过头了,有点饭醉的感觉,想坐着躺着休息会。
“吃多了撑得吧?我带你去后院,那里人少安静些……”他对这里可不陌生。
“真是的……周正请这么多人到家里来吃饭,怎么连张椅子都不放呢?从头到尾大家都是站着的……”清白走着抱怨着,那么好吃的东西,都要站着吃,喝酒也要站着。真是失策啊失策,美中不足啊美中不足。
“噗~”满满笑了。
“笑什么?”清白没好气的瞪着他。
满满胸口一顿一顿地解释:“参加这种宴会本来就是站着的,这种场合是没有椅子的,大家吃的是心情和环境,谁会坐下来大吃特吃胡吃海喝……”
“那我……”清白惊愕地捂住嘴,尴尬地看着满满。她刚还纳闷其他人的盘子里为什么都只放一两块东西,为什么其他人端着酒杯走几圈杯子里的酒都不见少,原来……
满满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搂着她的肩膀往后院走着,安慰道:“别担心啦,跟他们学什么学,一群眼饱肚子饥爱虚伪的家伙,晚上回到家不知道有多后悔呢,咱可不干那愚蠢的事情,干嘛放着好的不吃,回家煮泡面……”
“真的吗?”懵懂地回问了一句。希望自己刚刚的吃相不会太丢份儿,别被人拿出去当笑柄。
“当然了!”满满回一个肯定的眼神。
“可是……现在想想,我刚刚吃东西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我耶!”清白缩着脖子又问了一句。
“看来女人的第六感蛮准的嘛,你的感觉没错,是我在旁边看你啦……”
“哦……那就好……”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后院。
这里灯光悠然,环境安静,秀美的风景树底下,摆着几张休闲桌椅,有三五个年轻人在那里聊天。
院子的另一边,有一张双人秋千,满满拉着清白过去坐下来,两腿一蹬,荡了起来。
“清白……你有心事!”满满冷不防地问了这么一句。以他对清白的了解,在她极度忧郁的时候,就会大吃特吃。单纯的她,不善表达,总喜欢用食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替自己减压。
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以前心里有事喜欢对他说,但这次的事情,不可以让他知道。
“没有……”清白也不看满满,抬头望着遥远夜空。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吗?”满满两腿一伸支住地面回头看着清白,秋千当下不再动荡。
清白看着满满愣了一下,赶紧把视线转开,岔开话题:“唉……有钱人真是好啊,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这么多我见都没见过的好吃好喝的,还有这么朋友……”连声啧啧看着眼前的大别墅。
“这算什么,咱们也有,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天天在家给你开PARTY都没问题……”看出清白有意掩饰不想说,满满也不再问。等她想说了,自然会告诉他的。
“吹牛,只有一个客厅,只有一个卧室,只有一个厨房,餐厅也只能坐四个人……那么小的房子怎么开PARTY?我看你还是开小灶吧你……”做个鬼脸故意损着他。
“啧啧啧~听口气,原来你是把我当成穷光蛋了不是?实话告诉你吧,像这样的别墅,我也有四五套呢……”他是不想回家,房子太大,显得老凄凉了。而且都在市郊,一个人住害怕,他比较喜欢闹市区。
“真的吗?”清白两眼放光。
“当然了……”满满肯定地点点头,用力推了一下,秋千又荡了起来。
“唉……听你这么一说,原来我才是唯一的穷光蛋。不过还好,至少我身边的人都是有钱人,你说我怎么有这么好的福气啊……”满满的家底,听的清白又是一阵唏嘘。
“谁说你是穷光蛋?以你现在的身价,很快就可以买几套像这样的别墅了。”听周正说,现在有很多模特公司都在联系他,要找清白签合约,其中两家都是欧洲著名的平面超模公司呢。
“唉……能买这么大的房子,好像很不错。可是……现在想想,我好像对这样的房子没多大追求。可能我还是喜欢小山村,小瓦房,那样我才会睡的踏实……”从老村长家回来后,她一直惦记着再去呢,最好能在那里生活落脚就好了。
上午周正给她一张银行卡,说她的薪酬已经打到卡里了。还问她如果继续签约的话,会有更好的发展。如果不想签约,卡里的钱足够她一辈子开支了。拿着卡的时候,清白一点感觉都没有,对他的话也没什么想法。
“清白,你今天感慨特别多,如果有什么心事,就给我说说吧……”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听着她一句一叹气,满满更是担心她了。
“呵呵,没什么,你别瞎猜了,估计是突然有钱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心里很清楚,只是……
想起要离开,清白的情绪又突然低落很多。舍不得离开满满,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
再多的舍不得又能怎样?做人要有原则,要守信用,既然答应了,看必须去遵守。
一想起要和满满分开,清白就顿感忧伤,抬头遥望星空,不让眼泪溢出来,轻轻问了句:“满满,如果哪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找不到我,会想我吗?”几个月的相处,早已和他有了深厚的感情,像朋友,更像家人。
“你要去哪里?”满满紧张地看着清白,秋千当下静止。
“我……不知道……”仰着头极力控制着,没让眼泪流下来,不让满满看到她忧伤的表情。茫茫人海,她该何去何从?
“那就老老实实地待着,哪都不准去!”
“满满,如果你的存在在无形中成了别人的绊脚石,你会怎么做?是选择离开,还是继续留下去绊别人呢?”清白荡着秋千,轻轻地问了一句。
“那要看那个人愿不愿意被我绊着了,如果他心里没有我的话,我又怎么能绊住他呢?”虽然觉得清白的问题很奇怪,满满还是如实回答着。
“那你呢?你舍得给他压力,忍心做他的绊脚石吗?”上次在周正集团电梯口,初初拉着她的手,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虽然无奈,但绝对够分量。如果不是错觉,那么她能感觉到,初初心里有她。正是因为这样,她更要离开。
“我……如果他是那个值得我去爱的人,我想我不会给他压力,更不会做他的绊脚石让他为难的。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满满越发觉得清白的话很不对劲,难道她又被初初打击了吗?
“呵呵……原以为我的选择很伟大,现在才知道,伟大的人不止我一个,连你也这么伟大……”清白从没想过那个人是否值得自己去爱。爱都爱了,那还顾得了她值不值得。
倒是满满的话,让清白对他改变了看法,一直以为他玩世不恭,不会认真对待感情,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觉悟。
“清白,是不是谁又刺激你了?”满满一脸严肃的看着清白。平时清白什么都给他说,可涉及到感情的时候,她从来不说,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
“没有……”
两个人还想继续话题的时候,周正文质彬彬地从前面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
径直走到他们身边,直接把外套披在清白身上,百般体贴:“夜深了,坐在外面容易着凉……”
“矮油,某人真是没眼色哟,没看人家在聊天啊,突然插一杠子进来算哪一朝的汉奸嘛……”满满酸溜溜地一连翻了周正好几个白眼。
“来,穿我的……”说着把那件衣服从清白身上拿掉,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清白披上。
清白原本忧伤的情绪,被满满这么一闹,顿时也顾不上忧伤了,赶紧一边给周正道谢,一边投去“别给他一般见识”的眼神。
周正尴尬一笑,识趣地拿起外套披在满满身上:“夜深了,你也别着凉……”
满满这才露出喜色,翘着兰花指说周正:“算你有眼色……”转换的真快,一下子从纯爷们转化成美娇娘。
周正对清白的心意,清白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对周正的感觉,只限于上司和一般朋友之间。虽然他很体贴,但清白总感觉有一种隔阂,很远很深,无法超越。
每次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都是满满及时为她解围,不然以她的性格,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人家。
以前面对周正体贴入微的照顾,清白会有意无意地抗拒,动作上没太明显,但在心里头是有绝对防御的。
可是现在,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小小的幸福,有点小小的心酸,更多的是不舍!
是的,明天,她就要悄悄地离开这些人,悄悄地离开这个地方。她决定悄悄地离开,是不忍心让这些人和她一样难过,不忍心离别时看到他们不舍的眼眸。
清白在决定离别的第一秒就开始思念,第二秒开始期待再相见,第三秒就开始心酸,开始流泪……
在满满和周正拌嘴期间,清白又一次遥望星空,不让眼泪流下来,不让他们看到她最后的忧伤。
看着繁星点缀的遥远夜空,清白微微一笑,默默地心里说了句:“离别后,要微笑面对生活!”
87、抛爹弃娘去寻爱
清晨,满满在沙发上一觉醒来,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含糊喊着:“清白……太阳射到屁股了,起来啦……”
“……”没人答应。
两秒钟后,满满懒懒地翻了个身,把原本的蛤蟆睡姿,换了个“太“字形。【在这里,必须纠正他们把男女睡姿全用大字型形容的笼统叫法,至于原因,你懂得】
“懒虫……起床啦……”半眯着眼睛又喊了一遍。
“……”依然没人应。
满满这才揉揉眼,挣扎着起身,睡眼惺忪地往对面看了一眼,发现沙发上没有人。
“八成到阳台上练拳击去了……”满满自言自语着,一边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快九点了。
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纯净水,正要关上冰箱门的时候,无意看到水果栏里少了东西。
咦~她今天没有去逛早市吗?怎么没有买木瓜牛奶回来?
哧~为了能买到最新鲜的木瓜牛奶,她可是每天早上风雨无阻地往早市上赶啊~怎么,难道是感觉收获甚微,所以就气馁,决定放弃了?
这可不像司空清白的性格,堂堂的大捕头,怎么会这么轻易说放弃呢?满满如是想着,随手又从冰箱里里面取了一瓶纯净水,拿着往阳台上去了。
来到阳台上,寻摸着怎么调侃她呢,才发现根本就没人,只有拳击袋“孤苦伶仃”地吊在那里……
怪了,大早上的,她这是去哪儿了?
平时出门都说一声的,今天怎么一声不吭地走去了。真是的……早说了给她买手机,她死活不肯要。一会儿要是逮着她,要是再不肯拿手机,那以后就只有往她耳廓里植个GPS卫星定位芯片……
不过,以满满对清白的了解,感觉她肯定走不远。因为清白平时的活动范围不大,无非就是:家----超市----公司,而且出没时间很有规律。
满满思量片刻,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决定先到附近的超市去看看。
尤其是马路对面那一家四季都有卖新鲜夏威夷木瓜的大型商超,可是清白每天最按时按点出没的地方,说不定她就在那里。
不,应该是肯定。
两个小时候后,满满几乎把附近所有的超市连同便利店都找遍了,不仅借用商场的广播呼叫过,还发动了保全和防损一起找。别说看到清白的人影了,连根头发汗毛都没看到。
满满有点慌了,也顾不上神马形象,开始在商场内犄角旮旯又喊又叫,不顾周围向他投来怪异的目光,边找边直呼清白的名字。
一个小时又过去了,清白依然没有找到,满满焦急万分,马上掏出手机打给周正,一问,清白没有去公司。
满满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了,一个人站在停车场的时候,隐约想起清白昨晚的状态,还有她问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时,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做了别人的绊脚石,是选择离开?还是选择继续留下来绊别人……这个傻姑娘,难道她在暗示他,自己要离开吗?
满满顿时一身冷汗,没有再做任何迟疑,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初初的手机。
此时,初初正在医院总台帮她老妈办理出院手续。
她老妈在医院住了6天,初初在医院陪了6天。每天她除了帮老妈取药、叫医生、上厕所,真的是半步都没有离开过病房。
为了不影响老妈养病,初初的手机也是一直保持关机状态。公司有什么事,有什么重要需签的文件,小陈会拿过来给她处理。
办完出院手续,初初回到病房收拾完简单的行李,挽着她老妈去停车场。
“北鼻,你老爸为什么没来接我?”来到停车场,任婷婷一边上车,问了一句。
“他呀,这几天可忙着呢……”初初神秘一笑,一边把她扶上车。
“忙什么?”任婷婷一脸狐疑,难不成趁她不在又去混那个小三儿了?
“看把您紧张的,当然是忙着学新菜式,想给您补补身子,怕您这几天在医院吃的不够营养了……”初初把行李放到后排座,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任婷婷这才撇撇嘴,随口“哦”了一声,开始鼓捣相机。
病刚好,又开始抄起“家伙”折腾了。初初无奈地摇头一笑,发动车子缓缓向前,一边带上蓝牙,拿起手机开机。
刚开机,就冒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一看都是满满刚刚打来的,便直接拨了过去。
“兄弟,舅妈身体好些了吗?”知道舅妈住院,原本不想打给她的,但不打不行了。
“嗯,刚刚出院,现在正要回家……”扭头看了一眼,老妈正在专注地玩相机,一点都没有刚出院虚弱的样子。
“那就好……”
“有什么事吗?”听他欲言又止,不像是单单来关心老妈病情的。
“兄弟……清白不见了……”
初初先是一紧张,忙追了一句:“是不是……又帮谁指路……”上次不是也这样么?
“没有!她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而且……”不等初初说完,满满就语气坚定回答。
“而且什么?”初初紧张地问了一句,回头看了她老妈一眼,仍在专注地玩儿。
“而且……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昨晚好像说过要离开……”
“嘎……”“砰……”前面是急刹车的声音,后面是刹车过猛,初初老妈的相机被甩出去砸到挡风玻璃上的声音。
“北鼻,你怎么了?”任婷婷被吓了一跳,如果不是有系安全带,估计连她也被砸到玻璃上去了。
“没……没……没什么……”初初神色慌乱地看了老妈一眼,极力掩饰着重新发动车子。
“小心点嘛,多亏……”伸手去拿相机,却被初初一下子夺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无意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面孔,初初一下子抓过住相机,紧张质问。
“是……是我无意间拍到的一个女人而已……”吞吞吐吐,言语不清。
初初不再听任何,忙把车开停到一边,表情凝重,双手不停地在相机上按着,飞速地浏览了那些照片。
“妈咪,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自己老爸和清白在一起的照片,初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北鼻……你,你别用这样的口气和妈咪讲话……”任婷婷有意掩饰。因为她不想让女儿知道她爹地有“外遇”,怕伤害到她。
“告诉我,照片上的女人怎么会和爹地在一起?照片是在哪里拍到的?”初初的声音变得起伏波动,情绪越来越激动。
“你……照片有那么重要吗?好了,你自己回去问你爹地去吧,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任婷婷知道女儿的固执,也不再掩饰,生气地把脸扭到一边不再说话。既然瞒不住,就让它真相大白吧。
初初足足看了她老妈十几秒,愤愤地把相机放在一边,再一次发动车子,猛踩油门开了出去。
“兄弟,说话啊……”电话还没挂,忘了还有满满在另一边等着她回话。
“美人儿,听着,我现在要去证实一件事,所以暂时不能去见你。拜托你不要放弃,继续找!”初初脸色紧绷,极力压制着激动的情绪。
“好,我知道,我会的……”
挂了电话,车子在向未名居驶去的路上,母女俩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初初目视前方,脸色紧绷,每一次转弯车轮都会发出“咻”的一声……
医院到家里平时开车要半个小时,初初今天只用了十三分钟。
“回来啦……”初初和老妈一进门,夏午穿着围裙一副绝世好爸的模样过来迎接。
“爹地,我有话问你……”初初面无表情直言道。
“有什么事吃了饭……”
“不,就现在!”这是她第一次在老爸面前说“不”,而且态度坚决不移。
夏午正想说什么,初初马上举起手里的相机,冷冷道:“爹地,请您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夏午看了她一眼,从她手上拿过相机,翻看着那天他和清白坐在咖啡店的照片,狐疑道:“这是你拍的?”长大了,敢跟踪她老爹了?
“是我拍的!”任婷婷马上接过话茬,瞪着夏午。心想,看你怎么解释。
夏午用不可思议地目光回看着任婷婷:“你跟踪我?”
“是谁拍的不重要,我只想你知道您对照片上的女孩子做过什么,对她说了什么?”初初目光冰冷,语气冷冰冰地反问。
夏午沉默了,虽然没从夫人那里得到答案,但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脱掉围裙,一边向沙发前走去。
“是您赶她走的对不对?”初初紧跟着走过去追问。她已经想好了,事情处理完,就会去找清白,可是现在……
“可以这么说。为了你的前途,我别无选择!”夏午不否认,把围裙丢到一边,漫不经心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是我的事情,您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擅自替我做主?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您这么做,到底有没有尊重我的感受?”初初情绪激动,站在夏午面前。
“怎么?成年人就可以没规没矩,讲话没大没小了吗?”夏午的不太高兴地瞪着她。
“爹地,从小到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安排什么我都照着您的意思去做。就算有情绪有异议,我也从来没让您失望过,可是……”说到这里,忍了又忍。
顿了一下,语气隐忍道:“您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我……不能原谅您……”清白除了这里,离开满满,根本就无家可归。想到这些,初初的心就开始隐隐作痛。
“放肆!你这是什么口气?什么叫我过分?什么叫不能原谅我?如果没有我,你认为你会拥有今天这一切吗?”夏午勃然大怒。想不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会这么不上进,而且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是,全是因为有您这么一位成功的老爸在背后,我才能拥有今天的一切。房子、汽车、公司、钞票……这些在别人眼里一辈子都触手莫及的东西,我应有全有。”
“可是……除了这些谁都能看见的物质以外,您女儿我还有什么?除了每日每夜的加班加点,就是开不完的大小会议,就连晚上做梦都是在忙着签文件。”
“什么风花雪月,什么街头浪漫,什么激情澎湃……年轻人该有的一切我全都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是公众人物,因为我是上市公司懂事长,因为我是您夏午的女儿。所以,我每天不仅要被这些沉重的枷锁束缚,还要露出可掬的笑容给别人看。”
“您知道我每天过的有多辛苦,多累吗?是,这一切我都认了,我早已习惯了被枷锁束缚。因为我知道,那是责任,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是您的女儿,我有这个义务去承担。”
“可是……在我努力辛苦地去背起这个责任,在我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快乐可言,在我毫无生气的人生中途,她奇迹般地来到我身边。就像一颗小石子,不声不响地投到我这颗止水般的心里,在那里荡起小圈圈,越来越大……”
“她的出现,让我重新感受到快乐的滋味,让我的心开始有所挂念,可是……您却……您却……”初初声音颤抖,双唇轻磕说不下去了。使劲咬着下唇,才能控制住不让眼眶的泪水流出来。
“北鼻……你还有妈咪……”任婷婷早已心疼泪流满面,过去安慰初初。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她差点误会那么善良的女孩子。
夏午听完初初的话,沉默了片刻,冷冷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高深莫测地双眼望着外面,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爹地……如果您真的是为我好,就不会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把您女儿唯一快乐的权力都剥夺去……”初初是坚强的,始终没让眼泪溢出眼眶。尽管想起清白不知身在何处,心就一阵阵的揪着疼。
夏午抽着雪茄,若有所思地闷闷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丢下所拥有的一切去追随你的幸福?”眼前烟雾缭绕,表情平静毫无波澜。
听夏午这么一说,任婷婷紧张地看着初初,生怕她真的要从自己的身边飞走。
初初慢慢低下头,两秒钟的沉默,简短吐了一个字:“是!”语气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夏午没有再说任何,熄灭剩下的半支雪茄,面无表情地起身拿起围裙走向厨房。
“北鼻……你不要……”任婷婷紧张拉住初初的手,流着眼泪带着哭腔。
“对不起……”不等任婷婷说完,初初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把手抽出来,转身上楼。
十几分钟后,初初换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装,从楼梯上走下来。经过客厅的时候,夏午在餐桌旁冷冷问了一句:
“真的要走?”
“是!”初初停下脚步,背对着回道。
“走了就永远不要再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初初慢慢转过身,对着餐桌前的老妈老爸微微鞠一躬,慢慢抬起头来:“对不起……”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公……女儿她……”任婷婷焦急地拉着夏午,想让他上前阻止。
“让她去……”听完初初的那番话,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很心痛。
女儿的性格,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只要认准了,别人是无法阻止她的。再说,他已经那么残忍地做错一次了,不能再一错再错了。
是的,以前是他忽略太多,一心想给女儿最好的,一心想让女儿做到最优秀。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原来活的那么沉重,那么悲观。
他一直都遵循只要女儿快乐,只要女儿开心,他才会过的舒心。即便是在知道女儿性向的情况下,他也只是遗憾过一阵子,也从未去干涉过她的选择。
可是,现在……因为自己的一时功利,却把女儿的快乐赶走了,让他于心何忍?即便是做父亲的,也没有剥夺女儿选择爱和选择爱的权力。
与其这样,不如放开手将功补过,让女儿去找回原本属于她的那份快乐和幸福。何况,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他真的找不出任何理由再去拒绝她,再去伤害她一次。
夏午若有所思地来到沙发旁,拿起刚刚抽剩下的半支雪茄点上,沉沉吸了一口,透过眼前的烟雾,看着车轮渐渐转动。
“女儿,祝你好运!”夏午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除了祝福,还有默默祈祷,祈祷初初能找回自己的快乐,找回那个好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我把电脑拿到厨房写的……
88、心没了 连死的心思都没有
初初和满满见面后,两人几乎把XX市大街小巷都翻过来了,依然没有看到清白的影子。天色渐晚,初初缓缓把车停在路边,绝望的心情快要崩溃。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呆滞的望着前方,语气黯淡,心像碎了一片一片。
“早上醒来后就没见人了……”满满沉沉答道。
“那她最后都给你说了些什么?”语气表情依旧黯淡。
“昨晚的庆功宴上,觉得她不对劲儿,问她怎么她也不说。后来,她问我,如果自己不小心做了别人的绊脚石,该离开,还是该留下继续去做绊脚石……”满满说到这里,迟疑了。
“你说离开,对不对?”没有责怪,没有质疑,表情语气都是纯粹的木讷。
满满沉默片刻,懊恼地看着初初,低声道:“兄弟……对不起……我……” 他很自责,如果当时自己不那么说,也许……
“不怪你,责任全在我身上。是我立场不够坚定,是我犹豫不决顾虑太多,是我一直太疏忽她的感受,才会……”一口气堵在喉咙,声音僵硬地无法把话连贯下去。
“兄弟,你还好吧……”满满关切地看着初初,知道她习惯压抑自己的情绪,暗自为她担心。
初初突然苦笑,轻轻摇摇头,呆滞道:“那么单纯的女孩子,被我一次一次伤的伤痕累累,我还有什么资格不好?看不到人和看到人却看不到心比起来,哪一个更让人难过,哪一个更让人心痛?”
满满低叹一声,沉沉地道:“人不见了可以找回来。心不见了,整天在一起又能怎样?看到她的人却看不到她的心,就算得到全世界也不会开心。两者相比,后者会更悲哀吧……”知道她的意思。前者是她现在的感受,后者是清白面对她的感受。
“所以呢……我现在这点挫折和她以往的伤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沉思量,语气感概万千。如果不是这样,她又怎能体会清白的苦衷,又怎能知道清白在她心里的重要性。
满满往后一靠,双手放在脑后,感慨道:“唉……失去的永远都是最美好的。不过,你现在有这觉悟也不算晚,倘若你对她是真有这份情,我想你也许还会有机会……”以他对清白的了解,并不是那么绝情寡意的人。何况,如果真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呢?
“云在青山月在天,我对她……只要她肯给我最后一次去爱她、疼她、呵护她的机会,就算失去所有我也无所谓!只可惜……她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就这么悄悄离开……”声音又一次僵硬。
放弃所有?那公司怎么办?这可不是闹笑话的。
满满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急忙扭头往后车座看了一眼,紧张道:“难道你……”后视镜里的行李包,他看半天了总觉得很碍眼。
初初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苦笑,用另一种方式回应道:“神通广大的大捕头,不仅会抓贼,还会偷心。不仅自己悄悄溜掉,连人家的心也一并偷走了。没有心的人,哪有心思做事?哪有心思去跳海寻死?就算是快要活不下去,也得在死之前也把心给追回来,留一个全尸不是……”喉咙堵的快要不能呼吸,心痛的快要死掉,慢慢爬在方向盘上,泪眼绝提般地不受控制……
自小到大,初初在他眼里都是坚强的,即便是当年洛菲尔一声不响地离开,最暗伤低沉的时候,也没听她说过一句消沉的话,更未见过她落过一滴眼泪。
可是这一次,因为清白的离开,她却果断地备好行囊,果断地抛弃所有抛弃全世界。甚至卸下坚强的盔甲,卸下往日的倔强,完全没有防御的在他面前小声低泣,露出人性最脆弱的一面……
坚强的人,是不会轻易流泪的,就算有泪,也是一个人独自啜泣,藏在暗处,绝不会让别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
向来喜欢控制情绪的初初,坚强的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眼泪,倔强的不让人看到她的脆弱。也许,那些情况还在她控制能力的范围之内。也或许……那还没到真正的伤心处吧。
满满伸手过去,在那微微抽搐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轻声忧虑道:“别太担心,她会没事的……”她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看着初初无助的模样,满满除了安静地陪伴,和一声声细微的低叹,他不知还能做什么。
初初对清白的心,满满还是能看到的,也知道她身不由己,很多事不能随心所欲。想哭就让她哭吧,太过于压抑自己,也该是时候好好释放一下了。
其实,他也不比初初好到哪去,他也有着同样的担心和焦虑。天色已晚,清白却不知踪影,举目无亲的她到底在哪里?
满满茫然地望着挡风玻璃,脑子里一遍一遍地细细回忆着昨晚清白对他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每一声感慨。
轻抬头,慢思量。
片刻后,隐约想起清白对他说过大别墅好像并不是她期待的,她还是比较喜欢小山村的生活,只有小瓦房才能让她睡的踏实。
仔细品虑,清白的这句话貌似在暗示着什么。既然这里都找不到她的踪迹,难道……她真的去乡下或者去小山村,找寻让她踏实的生活去了吗?
满满如此一想,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忙坐好了身子,在初初肩上拍了拍,迟疑道:“兄弟,要不……咱们把目标扩大范围,到乡下的小山村去找找看?”
听到此话,初初微颤的双肩慢慢静止,不一会儿缓缓抬起头来,也不看满满,愣愣重复着:“小山村……小山村……”不愿让满满看到自己红肿的双眼,却从他的话里韵出熟悉的话音。
愣愣地重复几遍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扭头看着满满,急切道:“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比如神山村,深山村之类的地方?”
满满想了一下,摇摇头,狐疑地回看着她说:“这倒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红肿的眼睛,散射着迫切逼人地目光。
“她说的不是深山村,也不是神山村,是小山村。她说她对大别墅没有什么追求,和这里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在小山村生活。她喜欢那里的小瓦房,说在那里睡觉比较踏实。你说,她该不会真的跑到乡下去体验山村生活了吧……可是……那么多小山村,我们……”
满满的话让初初茅塞顿开,后面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有些激动,有些喜出望外,有些愁云惨雾顿时拨开的感觉。
“我想我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了!美人儿,下车。”掩饰不住的激动,车子已被她启动了。
“可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满心忧虑地望着她不愿下车。
“放心吧,如果我找不到她,你要帮我照顾老爸老妈。美人儿,谢谢你,我的好兄弟。”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像是在诉说告别。
是的,如果真的找不到清白,她这便是和满满最后一次离别。没有清白,她甘心在外流浪,直到找回她为止。
“兄弟……”两行热泪已打湿了满满俏丽的双颊,无奈无力地点了点头,双唇紧绷,依依不舍地拉开车门。
下车后,满满扒着车窗又煽情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放手和初初惜别。车子绝情地呼啸而去,荡起毫无眷恋的尘烟,掩埋了他心中的不舍和担忧。
抬起头望天,深深吸一口气,在放眼,车尾消失眼前。绝尘而去的车轮,仿佛在告诉他,初初追逐幸福的步伐有多急促,奔向清白的信念有多洒脱。
晚风起,发凌乱。
满满裹了裹身上的风衣,一丝欣慰的笑容牵动着他俊美的唇角。转身前,对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清白,别走的太快,歇脚的时候,记得回头看看……”
今天的初初,让满满既感动又欣慰。
感动初初对待爱情的方式,不再是犹豫不决,不再是顾前怕后。而且果断地放弃一切,勇敢向前,去追逐自己的心,追逐自己的幸福。这种方式,感天动地。
更为单纯的清白感到欣慰,虽然不知她现在在哪里,也不知她现在心情如何。但幸福的脚步,正一步步地在向她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神仙道把我害了,玩物丧志啊……
弱弱地问一句,话说……这里有玩官方网神仙道一区的筒子吗?
89、惊悚的寻妻路上
初初独自驾车,一路上心急如焚。两个小时后,便来到上次和清白一起来的时候,车子没油,手机没信号的地方。
虽然,这次她是有备而来,路上经过加油站已往油箱里加足了汽油。虽然,前方的路,还可以驾车行驶一段距离,可她还是把车子停在上次停过的地方。
打开车门下车之前,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快晚上九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