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17 章　　　身份难掩

在边疆打仗的这几年，偶尔会抓到一些天族俘虏，也会逮捕一些趁战乱抢劫、骚扰平民的匪盗之徒，经常出入牢房便知道对待俘虏和对待犯人是有区别的。

就像我，名义上是杀人嫌疑犯，但是因为是绀魔王族而变成了实际上的俘虏，确切点是人质，一旦绀魔与元界真的反目，我就是张王牌，所以我可以住在舒适的客房里，有仆人照顾，好吃好穿，莱奥公爵一会儿哄哄我一会儿威胁威胁我，也不真打算把我怎么样。

可我亲爱的蒂娜，就是标准的犯人待遇，她现在是龙的形态，巨大的身躯将最大的一间牢房撑满了，我真怀疑元族士兵们是怎么将它弄进去的。它的四足上套着厚重的镣铐，镣铐上的各有一条手腕粗细的链子连在四面的柱子上。它被施了驭兽术，按照施术者的要求陷入沉睡状态。

“让她醒过来。”我有些不悦的说着，摸摸蒂娜的龙脑袋。龙真是完美的生物，强大、强壮、好战、勇敢、忠诚。即使面目狰狞，獠牙四起，也无法磨灭我对它们的喜爱。

莱奥公爵不明意义的抿抿嘴，击了两掌，蒂娜的眼睑就动了两下，然后睁开。它的眼睛好大，金橙色的，瞳孔是细长型的，这么近的距离看有些渗人。

我摸摸它的额头，低声安慰：“蒂娜，是我，你还好吗？”

它看了看我，它只有化作人形时才能说话，于是便在我的环抱下变成平日的少女模样。一变身她也就摆脱了镣铐的束缚，软软的倒在我身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扶住她，担心的问，很少见她这么没精打采的样子，以前即使偶尔生病，也会卯足劲上战场杀个痛快的。

“好累……凯恩……你没事就好……让我睡会……”她说着说着就头枕着我的胸膛，眯上了眼睛。

莱奥公爵解释道：“刚解开驭兽术是这样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瞪了他一眼，就将蒂娜打横抱起，莱奥公爵却突然伸手过来，眼神有些闪烁的说：“我来，你手臂有伤。”

我将蒂娜抱紧了，避开了他的手，有些不耐的说：“我是嫌疑犯，她是我的朋友，就不牢烦公爵了。”这个家伙总是笑眯眯，眼睛好像睁不开似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可不能让他打上蒂娜的主意。

他有些讪然的收回手，我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也不管他，抱着蒂娜离开阴暗潮湿的地牢。

和龙形态时成绝对反比是，变成人形的蒂娜十分娇小，比元族女子小巧得多，抱起来好像抱着个小孩子一样，也没什么重量感。平常只知道她彪悍嚣张，难得能看到她这么柔弱的样子，还能够抱在怀里这么近的看着她的睡容，不免细细打量起来。

她皮肤颜色偏深，是健康的麦色，不似元族那么黑，头发是同她身上鳞片一样的火红色，发质有些硬自然的卷曲成圈。巴掌大的小脸，两颊圆润，下巴却尖尖的，五官精致深刻，眉毛和睫毛都是火红色，说不出的艳丽，鼻子上却有几点雀斑，生出几分调皮。

我想，以后如果我有孩子，就要个女儿，要长得像蒂娜这样漂亮，也要像她这样勇敢，不过性格可要温和些！若搞个她这样脾气的，我就头痛了！

想着想着，我不自觉的笑了。

“你和你的小宠物关系很好嘛！”走在我身后的男人用暧昧的语气的说。

我重重的哼了声，笑意一下子就没了，不耐烦的说：“蒂娜不是我的宠物，也不是我的契约兽，而是我的朋友！”

“契约……？她是你召唤出来的？”他的语气好像很惊讶。

召唤术能召唤出最高级的龙族，这确实很让人难以置信，焰龙之所以高级，不仅在于它们善战强大，最重要的是可以化作人形。

并不是每一种龙族都可以变成人形，焰龙是其中之一，而也不是每一头焰龙都可以变成人形，所以蒂娜即使在焰龙中也是很强大的。不过，她说她真正的力量被之前的主人封住了，所以现在变成人形以后不能使用魔法，变成龙形态后也有很多能力不能发挥。饶是这样，天界军团现在一进犯边界看到她也要绕远远的。

我曾想过办法帮她解身上的封印，但是她不接受……

她和之前主人的事情我不清楚，她也只字不提，我知道即使那个人这么对待她，在她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曾问她为什么接受与我定下契约，但她说没得选择。我已经记不清当时听到她的回答时的心情了，可我想我是惆怅的。

收回思绪，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一样。

所以对于召唤蒂娜那天的事情，我这些年来都埋在心里，不想多谈，只轻描淡写的说道：“巧合而已，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吧！”是啊！要不是有蒂娜，我根本离不开轻宁堡，或者后来定不是死在绿袅湖里，就是死在灰色荒原的战场上。

“我不会防御魔法，她经常保护我，甚至给我做挡箭牌。”我又补了一句，语气是自己都很意外的温柔。

莱奥公爵听罢，不以为意的哦了声，不再说话。

回到大殿，他的侍官通报说曼尼夫人来了，他微微顿了下，便点头传进来。可是，来者不止曼尼夫人，还有阿加莎。

二人先对我身侧的莱奥公爵行礼，后者眉宇间有淡淡的不悦，但嘴角向上翘着，看似有礼的微笑。

行完礼，身着白色丝质长裙的曼尼夫人微笑着对我点头，我抱着蒂娜不便行礼，也对她微微一笑。随后，她和莱奥公爵到一边说话。阿加莎就和我进了我醒来的那间房间。

我将蒂娜放到床上，刚给她盖上被子，她却醒了过来，看了看我立马从床上跳下来。撸撸袖子，怒气冲冲的说：“哪个什么公爵呢？！”

我身体还很虚，坐到沙发上休息，有些无力的喊住正要走出去的她：“蒂娜！我不舒服，过来！”

果然，她闻言退回到我身边坐下，嘴却嘟着：“你不舒服对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治愈魔法。”说是这么说，小手却摸到我肚子上，“又犯胃疼了？谁叫你平时喝那么多酒，活该你！”

我当然并不是胃疼，但也任她帮我揉着，暖暖的挺舒服。

这时，我听到站在床边的阿加莎很轻却很刻意的咳了声。我抬眼看她，她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睛红红的，目光却死死的锁在蒂娜放在我腹部的手。

我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不过我并不像因此而刻意避嫌，我受伤的右手搭在蒂娜的肩上，状似将她圈在怀里，淡淡的问阿加莎：“阿加莎，你怎么和曼尼夫人一起来？”

她今天换了个浅黄色的披肩，捻了捻，在床沿坐下，目光又移到我的手腕上，说：“我刚才到城堡门外，但是莱奥公爵不肯见我，直到刚才见曼尼夫人来，我跟她说了缘由，她说也是为了你的事情来的，就带我进来了。”

“是么……”

“恩……现在城里很乱……既然莱奥公爵没有为难你，你留在这里也是好的。”她的神情间有浓浓的忧郁。

“怎么了？”

她垂下眼，好一会才说：“大家都说要处死你……”

“哼！”蒂娜嗤了声，目光冰锥似的射过去，“一样都是异族，那个种种树的矮人就受你们爱戴，帮你们守边疆的绀魔就这么对待！？”

阿加莎的脸色顿时难堪不已，嘴唇抖了抖，又抿紧了。

“蒂娜！”我皱眉低斥怀里的人，她瞪了我一眼，气鼓鼓的别过头去，看着她这样发小孩子脾气，我只得无奈的摇摇头，歉意的看向阿加莎。

“给你添麻烦了！”我这么说，指的是莱奥公爵闯进她家里抓我的事情。

“……不要跟我这么见外。”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我暗自惆怅了下，说：“谢谢你！”

这就是为什么在我心里阿加莎会在蒂娜、伊迪斯、加布里和斯里吉斯之后的原因，我信任她，但不会与她太亲近，不与她交心，总是分得很清楚，也从不赊一分酒钱……

她想给我的，我无法承受。

她目光复杂的看了看我，莞尔道：“不要跟我讲这样的话，还是留着谢谢曼尼夫人吧！”

我点点头。

“她说会请求莱奥公爵放你走，然后派人护送你和蒂娜离开元界……”

我打断她，不解的问：“为什么？这样……不是让我承认了罪名吗？”

“凯恩……你不明白，即使最后查出杀害伊索先生的真相，你也不能再留在元界了……”她欲言又止，颇为难的说。

我心头一紧，急忙问：“为什么？”

她犹豫了下，说：“……绀魔界已经承认恶魔是从他们那边的通道过来的，只是他们说是守门守卫疏忽，并不承认是他们故意驱使的……西傲蒙陛下不满意绀魔王给出的解释，我们和绀魔随时可能开战……”

“那……又怎么样？”

“……今天早上就开始有传闻说，你是绀魔王室成员……甚至说你就是……”

“够了！！”我突然抑制不住的喝住她，随意发觉失态，起身对她说，“对不起……”

“……凯恩，你……难道是真的是……？”她捂住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将蒂娜拉起来，颓然的说：“阿加莎，蒂娜，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她们对望了下，便转身要走，阿加莎却在合上门前，回头对我说：

“对了，早上我去酒馆里收拾的时候，有个绀魔来找你，我说你外出有事，过几天回来，他就走了。”

这时，我才想起，我跟一个容貌、身姿如天使般的男子作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