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难得有主动去图书馆的心思,到了那里我却找不到昨天看的那本书了,刚开始我以为是我放在哪里不记得了。没想到找了会,发现其他关于结界、封印术、束缚咒方面的书全部都不见了。
我去找乔,他正在做午饭,我问了他,他低头打着蛋,略有所思的问我:“突然想看那些书做什么?”
“没什么……想多学些东西罢了。”
他哦了一声,说他不知道。
我当然是怀疑他的,但因为心虚,不敢问清楚。
我心情很低落,帮他摘着菜叶子,时不时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莫名的难受。
吃过午饭,他抱着《元前圣战》在花园的草坪上认真的看起来,几只小幽灵飘在他肩上,也伸长脖子看他手里的书。我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着他,又瞥了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去污先生,问:“你知道乔昨晚去过图书馆吗?”
说起来,幽灵果然实在多了,他立马说:“乔少爷去过,去了好几次,每次出来都抱着好多的书。”真奇怪,他怎么一会儿疯癫一会儿清醒呢?
“他把书放到哪里去了呢?”
他想了想,说:“在厨房,烧掉了。”
“哦——!”我点点头,又将视线投向那个坐在草坪上的少年——这个人变得陌生了。
乔不是最爱书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前那个什么都依着我的乔不见了,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是像书里说的那样,因为随着岁月的流逝,人就会改变吗?
可是我不觉得我们的感情变得不好了啊!乔还是很在乎我,我知道的,但是为什么一提及离开这里,一提及轻宁王,他就会千方百计的阻挠我、打击我呢?
这座城堡,几乎是我的囚牢。
多少年来,轻宁王是我对于这座城堡唯一的一点念想……
“你见过轻宁王吗?”我只是想到了,就随口问了。我在《绀魔史》上见过临君大帝的画像,却没有见到轻宁王的,文字上都没有关于他容貌的描写。
去污先生,沉呤了会,表情又迷惘了:“……记不清了,见过吧……好像也没见过……”
我叹了口气,算了一下轻宁王被临君大帝打败被擒至今,约有两千年了,确实是段足够让人将他遗忘的岁月。
“……你能想起关于他的什么吗?”
“凯恩少爷指谁?”
“……算了,当我没说过……”叹了口气,我又振作起来,“你知道有什么可玩的吗?”
他愣了下,就飞走了,没一会儿拿来了我没有见过的棋盘和棋子,说来奇怪,明明我摸不到他,但是他却可以碰触实体。
一个下午,我就和这个幽灵在下棋中度过。
这种棋的棋子很粗糙,只是黑白两色的小石子,棋盘是一个个小方格,玩起来却颇费脑筋,这个幽灵脑筋一会好一会不好,但下棋的时候却很沉静,思路紧密,总会将我的子逼得无路可退。
“这是哪里的棋?挺有趣的。”我随意的问着,打断他的思路,两眼在棋盘上拼命扫,思索着对方的破绽。
“人界的……呃……”趁他抬眼回答我的问题,我落了颗棋子,却还是被他看到了,“凯恩少爷,你这样是破坏下棋规则的……”
“你都赢我这么多次了,让我赢一次吧!”我耍赖的说着,又移开话题,“人界是什么样的?好玩吗?”
他摇摇头:“人界不属于异次元联盟国,那里的事情不是很清楚,据说人类刚刚从一种动物进化出自己的文明,还很落后,寿命很短,死亡率很高,还喜欢打仗,一方土地上搞出无数个国家来。”
“哦……”我不以为意的点头,又下了一颗棋子,“那为什么我看的人类的小说和童话都充满幻想和梦想呢?故事的结局都是幸福美满的。”我最喜欢人类写的书,虽然轻宁堡图书馆里的人类书籍很少,但是我都看过好几遍。
去污先生笑了,声音依旧是浑浊的,但是轻快了些:“可能是因为人族感情丰富的缘故吧!他们还有诸多的宗教信仰,容易接受新的思想,并且很喜欢发明创造,这种棋就是人类刚刚发明的!”
我满意的点头,这局我赢了。
这时,乔放下了书,看向这边,我对他招招手,他随即起身跑了过来。
这棋我教了他一次,我赢,下一局,我就输了,再没赢过。
最后一盘,我看着他认真研究棋局的神情发怔,在心里默默的决定,总有一天受不了的时候,我就离开这座城堡,离开他。
当晚,天很黑,没有月光和星光,花园里的雕塑们散发的辉光也很黯淡。我看到乔房间的烛光熄灭后,我悄然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拿了走廊墙壁上的火把点燃了来到酒窖。
酒窖墙壁都烧黑了,地上一些黑色的木渣,其他什么都没有。封印我是解不来的,但是我记得那张图纸上,酒窖后面是还有一间密室的,里面肯定有什么。
但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机关,墙壁上雕刻的图腾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用魔法强攻的话,动静太大,一定会被乔知道。
再想想办法吧!
我有些失落的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一个白衣少年肃立在就叫门口,寒着一张稚嫩的精致小脸,目光冷冷的看着我。
“你够了没有!?”他质问过,用从来没有过的严厉语气。
我觉得很委屈,嘟着嘴不看他,拼命把眼泪逼回去。
他走到那面刻着图腾的墙壁前,手放在上面,“轰——”地一声墙壁炸开了一个人高的洞,一阵尘埃之后,从里面掉出一个白灰色的东西,滚到我的脚边。
我低头仔细看了一眼,吓得一阵后退。
“满意了吗?”乔看着洞口无情的笑了,随意走出了酒窖,我跟在他身后,当晚就做了噩梦。
那个堆满了上千具人骨的密室,一个个眼窝空洞的骷髅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我的心病,每每想起就冷汗直流,那个酒窖就没再敢踏进去。
但是,去污先生却开心。
那件事情的几天之后,他抱着一大堆骨头出现在我面前。
“你干嘛——!!?”我惊恐的后退好几步,前几天天天梦到骷髅,我都要神经衰弱了,这时候又看见这些东西,头皮都要炸了。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应,很开心的抱着那对骨头摇来晃去,说:“凯恩少爷,这是我的遗骨哦!我有身体了!!”
他说他酒窖的那个密室被炸开后,他就感应到了他的身体,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在从里面一跟跟的拣出自己的骨头。
他很开心,说自己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这么开心了。
他在我面前将自己的骨头一根根的拼起来,拼成人的样子,然后将自己依附在上面,骷髅架子就动了起来。拿回自己身体的去污先生充满了活力,也不管自己的样子其实比幽灵状态更难看,在花园里哼着小曲手舞足蹈,其他的幽灵都很羡慕他,却没有从密室里找到自己的身体。
我问他剩下那些遗骨的幽灵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的骨头?他耸耸肩说:“可能……大概……就是那天晚上消失的那些幽灵的吧……我不记得了,太遥远的事情了。”
“会不会去了瞑落之路?”我好奇的问,“神魔龙、妖精怪死后不是都要去那里的吗?”
他摸摸自己的头,奇怪的问:“没听说过那地方。”
有了身体的去污先生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他个子中等,找来了一身黑色的制服、一双黑皮鞋,穿好看着还挺精神。我对他的样子不太能接受,尤其是手,一段段小骨头拼成的样子,很骇人。于是,第二天,他又戴了一副手套,头上还戴了顶黑色礼帽,十足一个绅士的样子。
乔终于能看到去污先生了,虽然去污先生在现在他眼里也就一傻乎乎的骷髅,他也很快就将去污先生变成他的骷髅管家,给他安排一堆工作,诸如做饭、晒书之类的事情,并且给去污先生起了名字叫克林(clean,清洁),去污先生还觉得无尚的光荣,工作得格外卖力。
可能是因为这个骷髅管家克林成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关系吧!我开始不再做恶梦,也不再恐惧骷髅。只是,有时候有种自己是个亡灵魔法师的错觉。
克林有实体了以后,变得活泼了很多,说话颠三倒四的情况也少了,他经常陪乔看书,跟他讨论政治和历史方面的话题,乔对他态度逐渐改观。他做饭手艺也比乔强得多,我对他也很满意,他还会给我讲故事,陪我下棋。
只是,我和乔,交流的少了。
克林会经常让我们俩在一起,但是我们大多时候都只是大眼瞪小眼。
过去上千年相呴以湿的岁月,开始变得遥远。
作者有话要说:
Q版画得我很纠结……不过因为这孩子腿比较特殊,所以画Q版比较美观些……(╯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