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23 章　　　成年未满

多了骷髅和幽灵后，日子变得热闹了些。乔虽然一直看不到幽灵，却一点也不影响他对幽灵们的支配欲，反正他知道身边随时会跟着幽灵观察他的生活习惯和喜好，所以他经常对着空气发号施令，我看着怪不爽的。

日子一直不咸不淡的这样过了很多年，我和乔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事实上一直是我不愿意理他，他对我还是很好，只是当年的事情一直堵在心里，难以释然。不过我还是比较心软，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久了我就觉得难为，后来不知不觉就和好了，只是再不会像以前那样黏着他了，心里有什么事也憋着，或者跟克林商量，不再告诉他。

这些年间，除了不断与他磨合新的相处方式外，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最主要的是我和乔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开始是觉得声音变难听了很沙哑，克林让我们别担心，但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乔查了一些书，据说是变声期，我们开始发育。这是好事情，我一直期望快点长大，快点到成年礼的日子，就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不过青春期的日子不是很太平，比如刚发现脖子上多出个突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用力按它还会很难受，研究克林的颈椎骨也没看到他那里有这么根骨头，我和乔很是忧郁了一阵子，直到我有一天注意到花园里那个红恶魔雕塑的颈部也有个这样的突起，还很明显，才恍然大悟。

又有一天我洗澡的时候发现原本光溜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些软软的毛发，给乔看，他看了半天居然说是我那里发霉了，后来我知道真相后特别想踹他！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身高不断的刷新纪录，有时候感觉睡一觉醒来裤腿就短了，每当这个时候，我都特别开心，只是忙坏了给我们做衣服的幽灵。还有我们的胃口也变大了，而且消化很快，克林每天要给我们做四次正餐，还要下午茶和夜宵，累的他快散架了。

变声期过去后，我们成长的速度才慢下来，这个时候，我和乔身高还没什么明显的差距，甚至他还比我瘦，皮包骨头的，但捏他身上的肉却很紧很结实，力气比我大，骨架也比我粗，他说是因为我不肯吃鸡蛋和牛奶。我说我又不是小牛，喝牛奶做什么？牛有四个胃才能消化那些液体，我们只有一个胃，鬼才知道我们的胃怎么能受得了？他听完靠着墙斜眼看我，笑而不语。

我对他做了个鬼脸，推门出去，一股寒风迎面而来，吹得我一阵哆嗦。

北疆一年中大半年都是冬季，冰雪覆盖山川大地。轻宁堡的冬天尤其寒冷，在这悬崖之上，盆地的风都集中到此处，晚上的时候门和窗户都被吹得劈啪作响，彻夜叫嚣。

我拢了拢衣领，顶着寒风来到布利斯喷泉，喷泉之水也大半被凝结，水流无力的顺着冰棱徐徐滴落，白瀑却依旧奔流不止。

在瀑布边上睡了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这种巨大的水声，我站在悬崖边上，这里的风更大，我的衣摆和长发都被向上吹起，好像随时都会被吹走。

可惜我还是不会飞翔术，不然这样子跳下去滑翔到远方，一定是冻得半死又很爽的体验。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将我往后拖。

“你真是对这悬崖着魔了！”他在我耳边不满的低喃。

着迷悬崖吗？

当然不是……

从那天之后，我每天都来悬崖边时而往下望，时而看向囚塔的方向，还经常会梦到那个少年在红色花海里的抱着遗骨哭泣……

我始终相信轻宁王还活着，那个少年也还活着，但我没有再跟乔提及他们的事情，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知道乔是不会退让的，即使过去那么多年也一样。

“很快就到成年礼，到时我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保证你会很快放下这里的一切……”他说着吻了我的耳，温热的气体灌进我的身体。

看啊！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惦记什么，却不肯满足我。

我挣开他的手，回头看他。

我和他长得越来越不像了，他有一管高傲的鼻子，直挺，鼻头略有棱角，我的则更圆润些，他的眉梢也较长，配着原就细长的眼角，目光时常让我无法直视。这些都是不经意的细节，却衬出与我完全不同的气质。

“好啊！我都等不及了！”外面的世界始终是对我有着无限的吸引力的，我开心的说，“到时第一个就去塞维基斯城。”这座城市离这里最近，还可以随便去元界和天界。

依稀间，我想起了还年幼的某一天在龙场大树下与他的约定，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更不好奇，从小在一起，每天都见面，彼此什么秘密都没有，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好说的，我想不过是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我罢了！

“好啊！我也很期待。”他微笑，右颊露出一颗不太明显的酒窝。

没事老笑得这么奸做什么？

一样是嘴角上扬的动作，他却总让我看着想挥拳头。

我一手勾住他的肩膀，挑起一边的眉，挤出自认为颇有意味的笑：“再然后，你就陪我开始周游列国的旅行，寻找漂亮的天使。”

“没问题！只要别有了天使就不要我了就好！”他说着揉揉我的头，一只手到我背后环住我，接着脸就在我眼前不断放大。

又来了！我忍不住翻白眼，试图推开他却被箍得更紧。

他闭着眼睛，很沉迷其中的样子，为了不成为斗鸡眼，我也不得不闭上眼睛，但是视觉一消失，其他的感觉就异常清晰起来，他唇的弧度、纹理，舌头的热度，吸允的力道……这些年不断被这么强迫着接受和熟悉，真让我腻歪！

克林曾因为看到他这么吻我，特地晚上来找我，欲言又止了很多次，最后双手十指绞着，用不安的语气说让我以后尽可能拒绝这种事情！

废话！我当然想拒绝！只是他对于接吻的热爱和执着超出我的想象，每当他想接吻的时候就从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其实是很想建议他去找克林，因为克林没有嘴唇，怎么吻都不用担心会肿！当然，我没敢说出口，我以为我只要对他生气，他就会收敛，但是我很快发现为了一个亲密的动作跟他生气实在犯不着！那个时候也正好是在考虑跟他和好的事情，所以我虽然觉得奇怪并一直无法适应，却也逐渐默许他的这一行为，希望他哪一天会厌烦。

终于，他的唇离开，舌尖贪婪的舔着上唇，语气企业透着不满：“在想什么？”

“咳……当然是在担心哪天窒息死掉！”我顺了顺气，没好气的瞪他。温柔的吻有时候感觉还不错，但不多数时候他喜欢这样让我喘不过气。

“我对你这么做……吻你……”他的拇指来到我的唇上，鼻子对着我的鼻子，眼底充满我不懂得东西，“是因为我喜欢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有些不耐，最近他不知道又中什么邪了，总是念叨着这句话，我耳朵都快生茧了！我觉得他是在对我下什么诅咒，害我现在一听到“喜欢”两个字就耳朵里“嗡嗡嗡”直作响，“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以前确实因为轻宁王而经常跟你吵架，但是我们是亲兄弟！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他影响不了我们的感情，你不用总是这样来确认，可以吗？”

“凯恩……”他叹了口气，将脸别到一把，抿了抿唇，又转过来盯着我，有些无奈有点失落的样子，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还是跟我装傻？”

我有些好笑的看他：“我怎么不懂了？你说啊！把我说明白！”

“我……”他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把嘴用在不是说话吃饭的功能上！

不过这次我在呼吸困难之前，克林解救了我。

“乔少爷，凯恩少爷，晚餐开始了！”克林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乔身后，浑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这很少见，他对乔总是有些战战兢兢和服从的。

乔不得不放开我，转而牵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向厨房，在经过克林身边时，用一种冷厉的眼神看向克林……那种眼神我想我可以理解为是警告或者威胁。

晚上，我快睡着时，克林来到我的房间，我为他开了门后又迅速钻回温暖的被窝里，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克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不无羡慕的看着一身单衣的他，做骷髅真好，不怕冷！

克林很宝贝他的一身骨头，时不时的涂些油脂和蜡做保养，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白森森的发亮。

他在床边的高背椅上正襟危坐，空洞洞的眼窝认真的对着我：“凯恩少爷……我想我提醒过你要拒绝乔少爷吻你……”

“嗯！我知道！不过……他喜欢这样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耸耸肩，为了个吻生乔的气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都长大了，没必要了吧！？

克林手指轻轻的不安的敲击着椅子的木质扶手，浑浊的语气有些颤抖：“不……不是这样的！凯恩少爷，你一定要拒绝！”

“好吧！我会尽力的！”我很诚意的说。

“那就好……凯恩少爷，如果……乔少爷再对你这么无礼，甚至要求做……呃……做些更过分的事情，你一定要反抗……要不择手段的抗拒，即使会伤害到乔少爷也在所不惜！”克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还想挑唆我和乔打架？真是！

我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如果乔真做什么令我讨厌的事情，我自然揍死他没商量！

“克林，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就回去睡觉吧！给我带上房门。”被子很暖，好想睡。

“嗯……”

“有事就直说吧！最近你怎么老是吞吞吐吐的？下巴生锈了吗？”

“其实……乔少爷对我……嗯，是与我有些分歧。”

“哦？是什么事？”我奇怪了，还有事情我不知道？

克林东张西望了下，然后做到床沿上：“失礼了，凯恩少爷，其实是这样的……”他凑到我耳边开始了长篇大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