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好完美,不论是容貌、身材、气质、声音、魔法……统统都无可挑剔,纵使是在没有见到他之前,只是看到他仅一人就打败魔界的故事,就崇敬了上千年,向往了上千年,追寻了上千年……
这么一位伟大、强大,已经载入绀魔史册的传说般的英雄人物,一定要我指出什么缺点的话,应该是……厨艺吧!
我手持叉子搅弄着半生不熟的煎蛋和焦成石头状的香肠,闻到变质的味道,眉头几乎要拧成结,再看看悲剧了的面包——他不拿去烤的话,面包顶多冷一点硬一点,还能吃,结果他一去加热,面包片直接变成面包碳,最后我只能不甘不愿的将手移向牛奶。
杰面不改色的吃着那些诡异的食物,吃相和乔如出一辙,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刀叉不会碰到碟子,更不发出丝毫声音,我不得不另外感叹一下他的刀功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也感觉难吃,还是本身就胃口小,他吃掉流质蛋黄的煎鸡蛋和一根香肠后,就放下了餐具,拿起米色的餐巾擦嘴,算是用餐完毕。
“凯恩,你怎么一点都没吃呢?”他眉心微皱着看我。
我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肚子叫得都叫不动了,喝着牛奶,无限怀念起,昨晚那八道色香味俱全的大菜……
“额……我不饿……”我放下空掉的杯子,低着头违心的笑着说。
他起身给我拿了个水果给我,微笑着说:“抱歉,我第一次下厨,没做好……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所以不论多么难吃都想吃下去,没有想到委屈你了。”
“没有关系,我做的比你更难吃……”我笑着咬了口鲜红的果子,甘甜的汁水和脆爽的果肉,瞬间滋润了我的嘴和火烧般的胃。
“是吗?跟我一样啊……不愧是我的儿子!”他很开心,又摸摸我的头。
奇怪了,我不喜欢克林摸我的头,但是他这么做,我却一点都不排斥。他的手掌很大,有着细腻的皮肤,柔软的指腹,温暖的掌心,好舒服……
“你真的……是我们的父亲吗?”我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真实感,一夜醒来,他就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神话般的人居然真的我的父亲?
他单手托腮,很认真的思考了下,转而又露出令人晕眩的笑容:“你和乔长得一样,对不对?”
“是啊!我们是双生子嘛!”虽然我们彼此看对方,并不觉得像,不过外人看来是这样没错。
“……嗯,那你不觉得我和你们也相像吗?”
我皱起眉头,仔细打量他天人般的容貌,眉宇间确实与我们有些相似,再拿杯子照自己的脸,犹豫了下,说:“没有我和乔长得像。”
他楞住了,片刻又反问我:“那你乔都是紫发金眸对不对?”
这还用问?一眼就看出来拉!我纳闷的点头。
“所以,我是你们的父亲啊!你看,我也是紫发金眸!”
闻言,我不禁用贪婪的眼神来来回回打量他。与我和乔的银紫色长发不同,他的头发是很深的紫色,光线略暗的话,就看起来像是黑色的;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翘,深紫色的浓密睫毛,混着金粉的琉璃般的眼珠;冬雪般的肌肤;薄而饱满的粉色嘴唇……不行!太美了……我看得一阵头晕……
“怎么样?相信了吧?”他眯眼笑起来。
我觉得我被忽悠了,不过被他忽悠我心甘情愿,父亲就父亲吧!反正,我和乔是蛋壳里爬出来的,从来没有见过父母……父子之情也没有体会过,就当补过吧!
我很乖的点头:“我信,杰……”
“那就要改口咯!”他的手指点在我的唇上,“乖,小凯恩,叫声‘父亲’给我听听。”
“不要!”我很坚决的拒绝。
“为什么?”他疑惑的皱眉,连皱眉的样子都这么美……
我直起背,得意洋洋的说:“你能让乔改口叫你的话,我才改口!”哼!我才不要叫你“父亲”呢!你要做我父亲可以,关心我对我好,我都来者不拒,但要我叫你“父亲”……心里怎么想都是千百个不乐意!而乔……看他的样子,比我更不乐意!
“嗯……你这孩子……”他不悦的捏我鼻子,起身收拾桌子,然后转身让进水槽里,边洗边跟我轻笑着问,“怎么样?现在不生你哥气了吧?你们到底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什么事过不去的……”
“我才是哥哥呢!”既然是父亲,就一定要把我的地位摆正。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可是你像弟弟啊!”
“我哪里像弟弟了?”我生气的拔高声音,差点捶桌子。
他肩膀抖了抖:“你现在这样子就是个当弟弟的材料!”我正要发飙,他对我摇了摇手指头,“做哥哥的就要有气量,要成熟稳重,等你哪天做到了这些,再跟乔争。”
“切——!”提到乔,我就来气,忘了在杰面前装乖,“你自己就是个‘好哥哥’?结果呢?你还不是被临君大帝……”我看到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我才惊觉自己在说什么,赶紧捂住嘴!
我的心开始忐忑,将啃干净的果核扔到角落里,走到他身边,我卷起袖子,讨好般的帮他一起洗盘子。
好半晌,只能听到盘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水流的声音。
他首先打破了沉默,目光定在手中的抹布和盘子上,坚定的说:“凯恩。”
“……嗯?”我有点胆战心惊的应了声,眼角不安的瞄向他。
“不论我和他之间有什么纠葛,都是我们的事情,与你和乔没有关系,你懂吗?”他面无表情,好像谈论着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他……临君大帝,不管怎么样,都是你们的叔叔,你们不可以对他有任何不好的看法。”
“哦……”我两眼溜溜打转,心里嘀咕:做人家老爸一天还没满呢!就知道教训人了……
“可要不是他……囚禁你,我和乔怎么会被扔在这里……好像孤儿一样……要我们对他怎么有好感呢?”我印象中,《绀魔史》上临君大帝是个什么都很中庸的君王,没有其父亲罗德大帝的伟大,也没有哥哥轻宁王的强大,不善文不胜武,政绩也很普通。在他的统治下,绀魔界虽然太平无事,却一直达不到最鼎盛的状态,是三大界中最低调的,也是大国中少有的中立国。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临君大帝还很丑——他的肖像是一个胡子拉渣满脸皱纹还顶着大肚子的中年大叔!
相传,临君大帝年纪要比轻宁王小不少,有妻子但一直没有孩子,可看看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了的杰……说和我年龄相仿,肯定没人怀疑……而且美得冒泡!不行了,我又觉得头晕了……
“你怎么了?”他露出担心的神色,手指摸我的人中,“你怎么流鼻血了?难道……乔真把你打到内伤了?”
我屁股还很痛,不过……内伤……没那么严重吧!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流鼻血,不过他凑的这么近……柔软光滑的唇在我眼前,一张一合的,洁白整齐的贝齿,红润湿漉的舌头……
“咕嘟”一声,我咽了口口水,莫名的觉得口干舌燥,我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他诱人的唇上移开,惊慌失措的绞着抹布擦盘子:“……没有,我很好……”还没说完,两个盘子就掉到地上,一地的碎片。
我手足无措的看看盘子碎片,再看看他,手中的抹布还滴着水:“对不起,我……”
“没关系……”他对我摆手,然后蹲下去捡,曾经养尊处优的他显然也没有生活常识,竟然徒手去碰那些碎片,锐利的瓷器很快将他的手指染红。
“杰!别管这些了,幽灵们会收拾掉的!”我拉起他,将他划破的手指放入口中含住。
他不解的看着我的动作,却没有挣开。
这时,门口传来“啪嗒”的一声,我回头看,只见乔面色惨白的站在那里,双眼圆睁,脚边是一本厚重的《裂域决晓》……
下一秒,他忿然转身离开,随手将们用力带上,“嘭——”的一声门板几乎震裂掉。
我看到杰皱起眉,便讪讪的笑着解释:“乔常常这样莫名其妙的发脾气的,别理他。”
“是吗……我以为他是个比较成熟的孩子……”杰没有多想,举起沾了我口水的手指,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处理伤口啊……”我很理所当然的说。
他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用勺子盛了些水冲自己的伤口:“处理伤口不是这样的……”说着,他的手中亮起了淡蓝色的温和的光芒,“应该这样做。”光芒逝去后,他将手递到我面前,伤口已经消失了。
“治愈系魔法?”我惊讶极了,捧着他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果然光滑无暇。
“不,是光明魔法。”他又宠爱般的摸摸我的头,“光明魔法,主要是给人带来温暖、光明和希望的魔法,能够消除邪恶的魔法施加在人肉体上的痛苦,也有一定的治愈外伤的功能,与治愈系魔法的区别在于——不能够看病!”
我突然想到了昨晚的事情:“那是你治好了乔的伤?!”
他点点头:“……他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撞到墙了,真是让我后怕……他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如果我晚一点醒过来的话……”
我定定的看了他三秒钟,然后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那我不是再做梦啦!?你是我唤醒的对不对?!”我好开心,我的梦想实现了第一个!
“是啊!”他抱住我。
蓦地,我又生乔气了:“那乔怎么不告诉我呢?”可恶的家伙,还装模作样说不知道!
杰楞了下,说:“我想他是害怕我这个突然闯进你们生活的‘陌生人’……毕竟我没有为你们做过什么,还是个囚犯……他怕我会把他的可爱弟弟拐走,让我躲起来……看你会选择进入塔中找我,还是选择他……最后的结果,我想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你当我是小孩子啊……”讨厌他这种哄小孩般的口气揶揄般的跟我说话,但是眼前浮现乔扳着脸,我还是忿忿的说:
“再给我选,我肯定选你,不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