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34 章　　　极西之地

“塞维基斯……我记得好像是附近最近的小镇，现在已经是主城了啊？你和乔一次也没有离开过这里吗？”杰刚说完，一朵雪花旋转着从天上落到他的肩头，然后融化消失。

我点点头：“乔说过了成年礼以后才可以离开这里！那个胆小鬼！自大狂！！”一提到乔的专制，我又一股子怨气往头顶冒！

杰想了下，竟点点头说：“他应该是对的！你们还是孩子，没力量保护自己！而且……”他伸手捏捏我的脸，笑着说，“还这么可爱，会被拐卖的！”

“才不会呢！我很强的！是他总是欺负我……”正想抖落乔的一堆不是，却又觉得前后矛盾，总感觉说出来的话是在证明乔比我强！

切！攻击系魔法那么垃圾的家伙，怎么可能比我强大呢？！我只是让着他而已！

“你还生他气啊？”他宠溺地揉揉我的头，“还想做哥哥呢！一点胸襟也没有！”

我撇撇嘴，皱起脸，一脸厌恶：“我就生他气！我最讨厌他了！”明明已经不痛的屁股，想起他又觉得痛了！那个混蛋，居然那么卑鄙，想发脾气跟我打一架不就行了，非要用束缚咒，明天非给他一顿揍不可！

“你啊！果然还是小孩子！”他又捏捏我的脸，酒窝那里，平常乔的拇指爱停留的地方，现在是他的温度。

我因为他的动作失神了一下，闻言，立马鼓起腮帮子，气他的偏心，不说话。明明我和乔一样大，为什么他老说我是小孩子，却觉得乔成熟？真不公平！不过，我刚才跟他说什么来着？

对了！

“你带我去塞维基斯城吧？”

小时候一直暗暗下决定，说哪天受不了乔了，就偷偷丢下他溜到外面的世界去，可是真的气极想那么做的时候，又都忍耐了下来。习惯了有乔的生活，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和我一起长大生活的人，我总觉得会放不下他，觉得离开他会难过。

可是，如今和杰比起来，我觉得还是更喜欢杰！

杰很温柔，不会凶我，不会对我做奇怪的事情，还很强大，如果和他一起旅行，和绀魔第一魔法师去外面的天地历练一番，一定会很有趣，还能变得很强大，到时候回来，看乔还会小瞧我？在再欺负我，我就可以反过来扁他了，哈哈！！

他就着捏着我脸的动作，看着我，然后摇摇头。

“我不能离开这里。”

我皱起眉，有些担心的上下打量他，没看到什么束缚的东西，不解的问：“你被封印在这里了吗？明明能够从结界里出来了，不是吗？”

他思索了一下，将我的头压在他肩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淡淡的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一直都在等一个人，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来找我，如果我走了，他就会找不到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在哀伤，虽然他的声音听上去这么平静，脉搏却剧烈地颤动着……

我的眼前浮现了一张苍白的脸孔，乌黑柔亮的短短碎发，没有光彩的黑眸，神经质的笑容，丑陋的不停扭动着的触手……

突然，又一朵雪花划过眼帘。

我们同时抬起头，转眼之间星空已经不见了，夜变成毫无光彩的黑。

下雪了。

“看来我的魔法维持不了多久了……”说罢，他突然将我打横抱起，走出喷泉，“冰雪马上要覆盖这里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稳，他就着抱着我的姿势弯身将自己的外衣捡起来盖在我身上。

我下面的伤处虽然因为在光明魔法的池水里泡过而好了很多，可这样被抱着，还是触痛到了那里，但是这么丢人的地方的伤怎么能让他知道呢？我脸色白了，却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对他露出自然的笑，问：“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低头看我，边向我住的侧殿走去，边说：“我的法力大部分被封印了，只剩全盛时期的不到十分之一，加上刚醒过来，所以还不稳定，抱歉了！”

“哦……那你以前很强，对不对？”我依偎在他怀里，感觉到气温的骤降，施发着光明魔法的他很温暖，让我很安心。

他只是笑笑，不咸不淡的说：“还行吧！”

他的反应，让我好奇起来：“那你为什么会输？”也许，一百年后的我不会问这样伤害别人的问题，但是这个时候我还不懂何谓真正的伤害。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了。

“我一定要赢吗？”他的语气很轻松，好像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问题我有点回答不上来。我的概念里，最强的人就不应该输，但是一定会赢……

我小小的脑袋瓜里对事态的分析还很限，看杰的神情也好像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

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

怎么办？

该说点什么好呢？

正纠结着，他抱我走上长廊阶梯的时候，巨大的塔落入我的视线里。

“你的棘背黑龙呢？”我指着塔顶处那个黑色晶石雕刻而成的黑龙，略微犹豫了下问道。

他抿着唇摇摇头，然后说：“不知道，那是我沉睡之后的事情了……”

我突然觉得气压急剧下降，很不喜欢这种与他有隔阂的感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的房间在哪里？”

我指着最南端的地方，飘下来的雪花已经大了很多，落了几片在我手背上，凉凉的。我已经习惯了轻宁堡漫长的冬季，只是享受了一整天春天般的温暖，再看到雪花便有了些恍若隔世的错觉。

杰将我抱进了房间放在床上，然后点了灯，给我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让我换上，我却没有着急换衣服。因为我看到杰站在衣柜前，背对着我，脱掉了他身上仅有的一身薄纱。

伴随着雪白长衫的落地，他修长纤细的身体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深紫色的长发虽然遮住了大半的背影，却足够在我心上敲下一记重锤！原本无比期待看到他的身体，此刻却将目光躲避开，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莫名的慌张起来。

可是，一转眼，杰就换好上我的睡衣，有点小，不过能凑活一晚。

我正懊恼自己移开视线，刚才除了他大腿处的肌肤外，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却有些疑惑的问：“凯恩，你怎么还不换好衣服？当心着凉。”

我怔了一下，有些别扭的脱下他给我披上的外衣，然后换掉内裤，穿上睡衣。

我钻进被子里的时候，听到他悠悠的说：“应该放个屏风……”他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然后躺到我身边。

这张床，连乔也只有我发烧的那次睡过，我有些不习惯身边的床垫陷下去的感觉，扭动了一□体想调个舒服的睡姿，却不想蹭到了他的身体。好像被烫到了一样，我挺起腰弹跳了一下逃离开，却不小心卷住被子跌到了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杰见我这么狼狈，趴在床沿笑得很开心，细长的眼睛弯弯的，很美。

又在他面前出糗了！

我嘟着嘴，又爬回床上，拿被子捂住头，不敢看他。却想不到下一秒他就将我抱住，让我枕着他的手臂睡。

“这床确实小了点，我就睡一晚，明天会整理好自己的房间的。”他安慰般的摸摸我的头，我却不乐意了，跟他撒娇：“我要跟你睡！床也不小，两个人睡刚好！”既然他抱我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双手双腿都缠在他身上。

“那你怎么不和乔一起睡？房间还隔得那么远？”他熄了灯，黑暗中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变得更清晰了。

原本还挺精神的，视线一暗，加上杰温暖的体温，我开始睏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我迷迷糊糊中回答他，因为想看着塔出现的地方，想见你。

接着，我似乎听到了他的笑声，感觉他边摸着我的背，边轻轻的哼着什么曲子。

“杰……你在说什么？”

“我家乡的摇篮曲，小时候我母亲经常这样晚上抱着我睡，唱给我听。”

哦……原来这就是唱歌啊！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歌声，他的声音很干净，柔柔的音调，有种磁性般的魔力，让我觉得很安心也很亲切。

“是吗……”我揉揉眼睛，快睁不开了，真的好倦，却喃喃的问，“你的家不就是这里吗？”

他楞了一下，接着有一道气息吹到我脖子里：“我的家乡在元界的极西之地，我直到成年礼之后才离开那里的。”

“成年礼……你小时候也这么无聊的吗？”从小到大都在同一个地方，身边只有母亲，想想都很无聊，呵呵！果然我们是父子，小时候的经历都一样，不过杰的母亲一定不会像乔这么坏，也一定不会乱发脾气！

“不会啊！我觉得我一生中最轻松快乐的时光就是在家乡的岁月，母亲、舅舅、外公、外婆，还有很多的族人生活在一起，有很多孩子陪我玩，非常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

呀！他比我幸福多了嘛！我只有乔，他还老欺负我，又总是看书不陪我玩！最讨厌的是，什么都要管我，不准我出去，不准我见别人，不准我找杰，不准我学解开封印的方法……还很讨厌他动不动就偷袭我，对我做奇怪的事情……更讨厌他对我摆出一副他是哥哥他是大人的样子……哼！他的罪状真是数也数不清啊！！我居然能忍受他这么多年，真不容易啊！

“我以为你……你最开心最辉煌的时候，是成为第一英雄，征服魔界的时候！”

我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好半晌。

许久后，就在我快失去意识前，他摸了摸我的头，说：“睡吧！”

然后，我就真的这么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一个很多年都没有做过的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