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说我不再看到幽灵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因为法力减弱了或者这方面的能力被封印了,另一个是因为心灵不再纯粹便会看不到那些干净的灵魂之体了。
我坐在悬崖边思考了很久,瀑布的轰鸣之声将我的思绪带回到遥远的记忆里……
我昨晚又梦到了他,明明已经很多年没有那么清晰的在梦里看到他的脸了,那个抱着我从这里跳下去的少年……
是的!
我没有告诉杰……
我刻意隐瞒了关于那个少年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告诉他,他一直等待着的那个人已经疯了!
当然,我知道我内心深处里是不想让杰与那个疯子相见——我无法接受在他心里有比我更重要的人——我知道这样不对,我潜意识里一直在斗争,却最终还是输给自私和侥幸心理!我心里有千百万个或许,或许杰等的人并不是那个怪物般的少年,或者那个少年只是我的幻觉,也可能他早就跌落悬崖死了……我不断这样安慰着自己,拂去那种令我喘不过气来的罪恶感!
但是,一想到我看不到幽灵可能是因为这一点,我就觉得好痛苦,似乎被惩罚了!
可,我对杰隐瞒这件事,并不代表我的心灵变得肮脏了吧?至少我不是欺骗……而且让杰去找一个疯子做什么?让他知道有一个在寻找他直至癫狂的男子做什么?他那么完美,不该和那么狰狞丑陋的生物有任何瓜葛!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然会失去看见幽灵的能力?
眼前又浮现那个扭曲的可怖笑容,在红色花朵的簇拥中对我冷冷的绽放。
快滚!滚出我的脑海!!想见杰你就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我是绝对不会替你告诉杰的!你这疯子!!滚——!
我拼命摇头,挥去脑海里那个讨厌的笑容,捂着心口让自己平静下来。
再在我梦里出现多少次也没有用,在花海里抱着骨骸哭多少次也没有用,我不希望你见到杰!曾经那种想要救你,想要告诉你轻宁王就在那里的那个我,那种为你的泪哀伤的心情,早已经不存在了,早在杰告诉我他在等待一个会来找他的人的那一刻便随风而逝——!!
如果,因为这样,让我失去了看到幽灵的能力,我也在所不惜!
突然,一股猛烈的寒风因为悬崖壁的阻挡而向上喷涌,我感到身下一虚,坐着的石块居然崩塌,我先被风尾一卷往空中一带,紧接着就往下坠,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我来不及抓到悬崖的边沿,甚至连呼喊都来不及就直直的掉了下去。
下面的湖除了瀑布最下面的一圈外都结上厚厚的冰层,摔下去估计连块完整的骨头都不会有!千钧一发之际,我被一双手臂揽住,他被我的重力一带微向下一沉,下一秒却冲上了云霄。
“你白痴啊!?”乔抑制不住怒气责骂我,眼底却是浓浓的担忧,“你到底中了什么邪了?没事就在悬崖边晃,非要出事才开心吗!!?”
我刚抬头看他一眼,冷风逃命似地钻进领口里,冻得半死,连忙又缩起脖子,蜷缩在他怀里。他展开防御屏挡掉风,却增加了阻力,飞得很慢。
“我……又不知道岩石这么不结实。”我慢吐吐的反驳,被他夹着腋窝不舒服,我便自己抱住他,他也好腾出手来改成搂住我腰的姿势,舒服了很多。
“你别靠近悬崖不就没事了?”他脸色还是很难看,声音却柔和了很多,看来刚才真的是把他吓坏了。
照着平时,他这么训我,我肯定要和他拌嘴了,但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心情。我将头靠在他肩头,惆怅的长叹一声:
“乔,我是不是变坏了?”
他楞了一下,少年青涩而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用那么在意这件事情。”
“……?”我疑惑的看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不回我,而是飞到悬崖一处突出的石台上,说是石台也很勉强,就是岩石的一个凸面,两米来唱,宽度仅有半米多点,堪堪能站稳身子,后背贴着崖壁,有种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不安感。
他的身体压了上来,将我困在他与崖壁之间,双手撑在我的头两边,以前他这么做一定是想吻我,但是,此时他却是掐住我的脖子,危险的微眯着双眼,语气有些怪异的说:“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我就这点最像——对自己执迷的东西总是会千方百计。”
他掐住我脖子的手并没有施力,却还是令我很不舒服,我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挣开他,却毫无作用。
“你别胡说八道!……放开我!”我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当年因为崇拜轻宁王而开始找轻宁王这件事,不管我答应他多少次,不管什么方法,我都试了个遍,但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有所专注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而我明显感觉,这次是跟以前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他闻言,眼底闪过挣扎,却还是松了手,稍微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已经在石壁外了。
“你爱上他了。”他在风声中用飘忽的声音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爱……?”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却并不陌生,从出生开始的传承记忆里,就有这个词。
但是,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还不懂。
然而,一瞬间,我突然懂得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了解到原来杰在我心目中是特别的,要用“爱”这个陌生的字眼串联起来的心情。
“我爱上他了……”我有些不适应的念了这句话,心中却没有怀疑,很释然的接受了这个答案。
乔却又不适时的泼我冷水:“但他不会爱上你。”
“为什么?!”比起知道我爱上了杰,用一种不适合亲情的爱爱上了自己的父亲,我更不能接受杰不能回以我相同的感情!
对感情还懵懵懂懂的我,只在乎着自己的心情,没有想过杰的感受,更没有去关心他的哀痛。
他苦笑一声:
“他不会爱上你,就像你不会爱上我一样。”
风声太大,他的声音变得虚虚实实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那一刻,我用心感受到了他的意思。
他绝望般的眼神,回答了一切。
我懂,杰不会爱上我。
但我不懂,你的话中还想告诉我的话是什么,或者……我也不想去懂……
孩子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长大的,漫漫的成长的道路上,总会遇到磕磕碰碰。如果在不适合的年纪明白太多,往往是种负担,而到了合适的年纪回头看这些当初困扰自己的问题,往往觉得是庸人自扰,无病呻呤,再长大些可以拿来当笑料或者自我反省。
后来的我才知道,原来那么小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逃避问题对自己的好处,我选择了用自私的方式去忽视乔的感受。
我以为不管我怎么样伤害他,他都会原谅我,我也以为不管我爱不爱他,他都会爱我。
我也残忍的认为,他会明白的,不过是青春期的一个玩笑,总有一天我们会长大,会忘记这些乱七八糟的可笑的心情。
说来,也是在讽刺自己,讥笑那些投在杰身上的付诸东流的情怀。
只是,这个时候的我,还无法面对这种现实,也无法想象现实的变幻莫测,我无法自己的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可笑的心情,也是最纯真最私心的心情都加诸在杰的身上。
以至于,回到轻宁堡去主殿宴会厅找杰的时候,杰突然我:“为什么你会想到叫我‘杰’?”我毫不犹豫的告诉他:“我只是觉得你的名字太长,就自己简化了一下,你不喜欢吗?”
他想了一下,摇摇头:“不是,只是以前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我……有些不习惯。”
“多让我叫几次你会习惯的。”
是啊!就是这样,你与那个人几千年未见了,早点忘记他吧!我也可以让你每天都过的开开心心,简简单单的,他并不是无可代替的。
杰特拉•得利斯特•伊兹,我爱的人,没有其他。
乔,我的哥哥,玩伴,曾经相依为命的人,没有其他。
作者有话要说:
哪位亲看到错别字啊啥的,知会我一声啊……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