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43 章　　　再次入水

我在掌心托起一个小火球，看到蒂娜手里正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方块，表面雕刻着细小复杂的花纹，从光泽、质感看，应该是纯金的。

我却没有接过来，而是难以置信的说：“兹杰拉尔？……没这么巧吧？”

蒂娜将火球吹熄，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这时候月亮已经出来了，她的眼睛和很多野兽一样发着时金时绿的光芒，朦胧中背后那对骨翅，让我不由自主的将她与恶魔的形象叠加起来。

我简单的将兹杰拉尔的事情说了一下，她听完略有所思的说：“应该是同一个人没错……如果是他的话，成为黑恶魔王也不是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说？你怎么会认识他的？”蒂娜曾经说过，她是那颗酒窖尸骨密室里的红宝石，那样的话，而那间密室是在我和乔进入轻宁堡之前就存在了的，那她应该在里面被关了至少有两千年了，会与那个年轻的黑恶魔有什么渊源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很聪明，是个天才……”她说着将小金块放进我的掌心，双手将我的五指曲起，我不喜欢这冰冷的手感。

“这个金匣子里的东西是他最珍爱的宝贝，里面有机关，只有他本人可以打开。”我看不清此时她的表情，只看到她发亮的眼珠里闪着灼眼的水光，“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变成了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宝贝的。”

我的手指在这个金盒子上来回摩挲着，这盒子只有鸽子蛋大小，除去了黄金的厚度，里面空间能塞粒米就不错了，能装什么宝物？不过，感觉上面的花纹有几分熟悉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会需要他的帮助的……”我喃喃的说，有几分无奈。这是蒂娜在走之前的一份心意，我不是不愿意接受，但是我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那只恶魔。那种邪恶、杀人如麻的生物，我宁愿死，也不会去求他的！再说，现在的我，能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让我走投无路？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不放心我，就早点回来。”我将她紧紧的抱住，这个看着我蜕变的女子，我是很依赖她的。

她又笑了，却说：“这个还真不好说啊……但是，我总觉得在不久的未来，你要面对巨大的挑战。我无法保证，那个时候，我还在你身边。”

我有些自嘲的哑然，我这一生不会再遇到比那一天更令我绝望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什么事乱.伦，也不懂乔施加在我的疼痛是什么，后来当我明白以后，我也理解了杰那个时候为什么是那样的态度。我是他的儿子，我却爱上了他，还与乔发生那种关系，即使我是被迫的，作为我们的父亲的他也是无法接受的……有时候，我会想，其实那天最痛苦的人其实是他……因为我还什么都不懂，而他……

那天，没有现在怀里的这个女孩，我已经死了。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她一次次的救我，守护着我。如果，一直以来她都是将我当成她的孩子般看待的话，她的离开，是我这只雏鸟迎来离巢的时候了。

“不管面对多大的困难，我不会再选择死亡。”我吻了她头顶的发，说着这样的承诺。我知道她的担忧，可她也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脆弱而无知的孩子了。

活着有时候是很累，特别是背负着某些痛苦的回忆，可是，死亡是没有意义的。而且，活着有时候也不是为了自己。

最后，我用一根绳子将金盒子扎了一圈戴在脖子里，然后开玩笑般对她说：“我以前也是这样把你戴在身上的。”

她笑笑，说：“是啊！要不是你哥把我捏成粉，我到现在都还在宝石里面出不来。”

“是吗……”想起那件事，我有些讪然。现在想想，乔原来是那么偏执到变态的人，真是令人不舒服的回忆啊！

可能我的性格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强.暴我的事情，很快就被我带过了，不过是对于肉体的伤害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杰的态度，迫使我想不开的话，我可能事后被乔三两下一哄就忽悠过去了。

只是，现在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后，有一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果然，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幸福些。

黑恶魔魔王兹杰拉尔的宝贝，我没有兴趣，也不会用上，如果真有一天走投无路，我想我只会去见杰最后一面。什么都不做，什么也都不说，只是想看他一眼。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听说，乔认了绀魔王为父后，就去了蔚蓝之星，轻宁堡里只有杰一个人，他会不会寂寞？有没有想起过我？还是，也离开了？

还有乔，我不知道他怎么会认识绀魔王？怎么会认其做父？他把杰放在了什么位置上？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理由……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找过我……可能，在他心里，我已经死了。

不管告诉自己多少次，要自己不要再去介意过去的事情，可是还是不行，一想起来，就觉得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夜晚的森林，很暗黑也很吵，这种吵不是有很多声音，而是一些夜行动物们的动静，只需要一点点声音，在黑暗中都显得很清晰。我和蒂娜都很久没有露宿了，依偎在洞口，相互取暖，望着天上的圆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可能是离别的日子近了，她总是提起我以前的一些事情，有些小事我都不记得了，她都还记得很清楚，描述出来，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

后来，我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怀里抱着的是我的佩剑，蒂娜不知跑哪里去了。我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去湖边看看，顺便洗漱一下，却看到洞口的树根上被人用利器刻了几个字。

“交给莱奥……不要调查下去……当心17……？”我不太确定的念了两遍。

这几个字似乎刻得很匆忙，歪歪扭扭的，不太好认，力道却用得很大，刻得很深，蒂娜怎么不叫醒我，反而留几个字就走了？我睡着的时候出什么事了吗？

前一句，我还能理解，可是“当心17”是什么意思？我们聊了一晚上，她都没有提起这个，怎么走之前特意要留言？

我又仔仔细细的辨认了一遍，发现没有看错字，依蒂娜的性格，有事要说也不该留这么几个关键字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昨天是很奇怪，但是我误以为是因为她想起契约期快到了，才那样的……难道……

我不敢多想，拔出匕首将这块树皮割下来烧掉，然后四下搜索，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昨天我在泥地上画的那只黑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蒂娜用树枝将下半身拉出几条曲线，变成一只章鱼似的东西，这个可能是她好玩随便画的，我也没在意。之后，我在离洞口五米的地方，找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比划了一下，发现有大有小是两个人的，跟着脚印走，在靠近湖边的地方，脚印就消失了，显然是飞到空中去了。

看脚印显然两个人步履很轻，很从容，看样子，蒂娜并没有遇到危险，不过她跟谁走了？

在我的概念里，蒂娜是无敌的，知道她是跟认识的人离开了，也便松了一口气。这里离绿袅湖很近了，我已经能在树干间看到粼粼波光了，便径直走去。

绿袅林不算大也不算小，平日里除了猎人和采药人以外，进来的人倒也不多。元族爱绿化，为了不让这里的任何一株草被践踏枯萎，从瞰月村到奥赛班斯城的道路是绕开林子，湖边虽然也有碎石铺的小路，但过往的人也有限。

我掩在一棵树后，四下观察了一会，见确实无人经过，便走了出去。今天又是个大晴天，湖面反光厉害，我弯□子才看清湖里并没有红色。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虽然用蒂娜烤干了，但是穿着还是不舒服，我脱到只剩内裤就下了湖，边泡澡边揉搓脏衣服，待会洗好了上岸用火烘一下就好了。

我离湖岸很近，将剑和匕首斜插在一边，随时都可以拔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今天的湖水比昨天的冷，为了安全起见，我洗一会儿衣服就沉下去看向湖底，几番确定湖底没有窜出来什么东西后，才安心下来。然后，突然又心头一动，将衣服甩上岸，拔了剑游向湖心。

绿袅湖最深处就是湖心，有三十几米深，通常是很黑暗的，但在太阳升到正中的时候，湖底可以依稀看到很多大大小小的碎石，今天的能见度就很好，水中不时的闪过一些银光，是这里不多的几种鱼。我昨天潜到最深也就十米左右，只凭着憋气的话下到湖底有点困难。如果会一些防御魔法和结界术就好了，不过现在这样也没必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到湖中央停下来休息一下，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为下潜做准备，这时我发现因为水面反射光的关系，我完全看不清岸上的情况，换言之，岸上也不容易发现我，是个不错的掩护。兴许下水后闹出点动静，被人注意到了也会以为是某种大型的鱼。

之后，我便潜入水中，向湖心游去。刚开始潜下去的几米速度很快，但紧接着就不那么容易了，水压压得我很难受，尤其是耳朵好像耳膜要被水挤破了。同时，明明在上面的时候感觉能见度很高，但下潜了十多米就发现越来越黑暗了，朝上看湖面的光晕也好像很远。而下方的湖底虽然模模糊糊能看到些较大的岩石，却感觉极不真实，仿佛是个巨大而黑暗的深渊，等待着我入陷阱。

更让我不安的是，湖底的某处，居然亮起了幽幽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