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58 章　　　银色剑鞘

“那我让你失望了……”我垂下眼睑看着满手的血，曲起手指感受锥心的刺痛，却强忍住不让苦涩的液体从眼眶逃出来，“我不是什么皇族，我只是个没有家的人……”也许是乔的态度对我影响太大，金给我的答案不那么令我难过，反而让我觉得他很诚实，最多算是失望和尴尬吧？

也是，连元人莱奥公爵和恶魔兹杰拉尔都一眼看出来，身为绀魔的金没理由看不出来，只是我不曾想到这一层……

也因为他给我的印象很好，我根本想不到他会有目的的接近我……

“那更好啊！”金将我的手指摊平，用纱布将上好药的手心一圈一圈的缠起来，动作十分小心，让我想起我和乔养过的唯一一只宠物，那是我在花园里捡到的一只受伤的小寒鼠，我也是这样给它包好伤口的，可惜那小家伙只陪了我们两年就死了。

他清澈的蓝眸对上我的视线，浅笑着说：“没有身份的障碍，我们就可以做真正的朋友了。”

我的视线糊成一片，他儒雅清秀的脸孔扭曲成一团，我眨眨眼睛，努力让眼睛恢复清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朋友？商人不需要带不来利益的朋友吧？”现在已经无法分辨那一刻给我如同天使般感觉的纯真笑容，有几分真几分假了。可我至少肯定自己从未怀疑过他对我这样一个不过一面之缘之人，所表现出来的热心。

橙色的烛光中，他的笑容看上去更加柔和，眉宇间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表现出一丝不悦。他纤长的手指灵活的将纱布的两端绑作一个小小的死结，最后双掌托起我的双手看看自己忙碌了半个多小时的成果，松了一口气说：“无关乎利益的话，不是更适合做朋友吗？”

我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手掌被箍着很不习惯，手指都没没法曲起握成拳，只是洁白的纱布上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心里五味具杂。低头沉默了好半晌，我说：“顺其自然吧！”

闻言，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两个人如此对话确实很尴尬。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偏偏对他产生了疏离感，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没一会儿，独眼恶魔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将气氛缓和了下。

恶魔似乎回过味来了，看着我的红棕色眼珠少了层阴鸷，多了分好奇。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我已经不想辩解了。

即使没有这一头银紫色的头发和金色的眼睛，体内流的血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杰最年轻张扬的岁月都在为博得在杰克曼家族的一席之地而奋斗，而我却千方百计的想撇清与那个家族的关系，算起来是否是对他的不敬？

杰克曼家族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名称，我无法将其归纳为自己的亲人，而且确实我从未接触过那个家族中任何人——除了乔。但是，如今的乔，还可以看做是我的亲人吗？如果是我的一厢情愿，是否太过残酷了？这短短百年的岁月，为什么能够改变那么多事情？

“呃……把手给我。”是陌生的低沉的声音。

我回过神，就见独眼居然单膝着地跪在我面前，他巨大丰满的羽翼轻轻的收在他身体两侧，贴着地板的衣摆上落着几根绒羽。我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就将手伸过去。

他没有碰我包扎起来的手掌，只是轻轻的捏住我的手指，用热水揉去我手指和指甲缝里的血。我很不习惯，宁愿看到他之前乖张的样子。可手指刚动了下，他就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手下的力气重了几分，我才有意识的转头看向金。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已经手捧着一本小巧的诗集，一手支着头半躺着认真看了起来。烛灯的火苗跳动得厉害，他为了方便看书，周身散发出光明魔法师特有的淡蓝色光芒，将船舱照得明亮而清冷。

再看向独眼恶魔，他将我的手洗干净后，又将破晓的长鸣之剑也用水泼过，盆里的清水都变成血红色的了。他没有再看我，站起身后，目光直直的投向金：“老板，还有吩咐吗？”他的语气和眼神都透露着全然的谦和顺从，我不禁微微诧异。

金漂亮的蓝眸没有离开书面，淡淡的说：“将剑鞘拿过来，然后你就去休息吧！”

独眼应了声，就端起水盆离开了。想不到，他一走，金就放下书，眼神颇有深意的望了望他离开的方向，然后含着笑，用似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很久没来这里，想不到一来就收了这么把好剑。”

我已经将破晓的长鸣端在膝盖上，闻言有点不自在的看了看他。

如果是别人，大不了硬抢，可是对方是金，我不但不好那么做，甚至连开口问他买都觉得说不出口。膝上冰凉，约五十斤重的名剑，算是轻巧的了，但它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气势，是其他更花哨更沉重的普通武器所无法比拟的。撇开杰的关系不说，对于杰克曼家族来说这把剑也是传家之宝，乔却将它出售，不论是对杰还是对现在扶持他的杰克曼家族都是不义之举……越想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它对你很重要吧？”

我躲开他询问的视线，犹豫着还是点点头，有些干涩的说：“金……能卖给我吗？”这把剑在绀魔界的地位是难以想象的，我不相信有任何绀魔商人敢收购它，而金既然收购了，也一定是不会卖的了。

果然，他眉心一皱，微愠道：“开什么玩笑？！”

我心底一沉，深吸一口气，正想软语求他，他却一手揽住我的肩，用力一勒，说：“什么叫‘卖’？喜欢就送给你，跟我不要说这种话！！”

我错愕的抬起头，鼻尖触到了他弧度柔美的下巴，第一次感觉到他身上商贾市井之人的爽朗，而不是遥不可及的优雅高贵。

我想推开他，但是手一动就钻心的疼，只得扭动肩膀挣开他，脸上不自禁的发热：“这……怎么可以？你买来的时候一定很贵吧？”心里已经盘算起了自己有多少存款，估计真的买的话，连这把剑的剑柄都买不起……可是我决计是不想占金的便宜的。于是，想了想，说，

“金，要不你多少钱买来的，我就给你多少钱，好不好？”即使不够的话，多跑几次曲裕界和蛮荒界，搞点稀有晶石卖，还是能凑不少钱的。只要有蒂娜在，来回穿梭于那两个异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要多花点时间。

“一定要跟我清算的话……”想不到，金说着却突然欺身过来，在我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很快离开，手指捻着嘴角的笑意，半玩味的说：“你已经给足酬劳了，破晓的长鸣你拿去吧！”

我直到消化完他的话，才反应过来，捂着嘴不知所措的别开目光，手却下意识的握着剑柄。

“金，不要开玩笑了……我说认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他。

他笑了声，语气无奈：“我也是认真的。”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直视过来的目光，在那璀璨柔和的蓝色里，看到了自己慌张的倒影。“可是……我是男的……”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不过是个男的，亲一下就可以拿到这把剑？又不是美女，吻了也占不到便宜，这笔生意，金未免亏大了吧？

只是，金没有给我机会说完，就伸手摸着我的脸，柔情的目光望进我眼底：“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喜欢你……”

那一刹那，撼动我心灵深处的，不是他此刻的深情和温柔，而是被乔强.暴的画面——所以，我的第一反应是莫名的恐慌，倏地跳离他身边几步，受了伤又被厚实包裹住的手握不住那么重得破晓的长鸣，“咚——”一声跌在地板上。我发憷地瞪着横躺在脚边得银剑，身体不住的发抖。

如果，不是为了破晓的长鸣，我也许直接就拔腿跑了。

我的反应在金眼里可能过激了，他愣了很久，才幽幽的长叹了口气，下床走了过来，他想碰我，我下意识的躲掉了。他僵了一会，半晌才悻悻的垂下手，略有失落的淡然语气道：“对不起……凯恩……”

我两边太阳穴的地方，传来涨疼，紧锁眉心，挣扎着抬眼看向他，见他面色变白，不由自责：“不用道歉……金，是我不好……我这几天遇到太多事情了，所以……”所以了半天，也没吱唔出什么有说服性的理由，见金愈发申请落寞，更觉讪然无话。都怪自己反应过大，现在想装自己没听懂来糊弄过去都不成了……

但是，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告白，谁都会难以接受被吓一跳的吧？不过，心底对于金之前对我的关心，所持有的怀疑，随即消散了。即使他一开始接近我是别有目的，但后来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我是皇族吧？

这种认知，心里舒服了很多，只是，面对他更加拘束尴尬了。

僵持了好久，他忽然揉揉我的发，说：“像你说的，顺其自然吧！”

我无法回答，只得点点头。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会喜欢我？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也因为他这么说，而卡在喉咙里问不出口，只觉问了之后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便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去。

可当我转头，突然对上一只深邃的红棕色眼珠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有种被人看透了所有秘密的错觉。这个独眼，居然无声无息的回来了，手里正拿着银色剑鞘，只是看我的眼神中闪过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

那个马上要有肉肉了……19万字的第一道肉……咳咳……

本周没更文，是情非得已，工作很忙，连着几天晚上加班……

所以，请原谅我……呜呜呜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