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59 章　　　顺其自然

是的，没有错，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我看到了那眼底闪过的锐利的光芒。

在战场上的厮杀都是你死我活的较量，所以我对于杀意还是很敏感的。之前我强取破晓的长鸣时，都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丝毫杀气，此时却迸射出来，即使一闪而过我也轻易的捕捉到了，不免疑惑。不过随即也就抛之脑后，不去多想，面对莫名的敌意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实力说话最称我的意。

金的手指轻轻拂过剑鞘，眼中尽是怜惜，如对新生儿般的温柔抚摸，好一会儿才将剑鞘从独眼的手中接过，拾起破晓的长鸣漂亮的翻了一圈银色剑花归入这剑鞘中，那金属摩擦的声音锐利却不刺耳。剑身完全没入通体银色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剑鞘中，二者完美的融合为一体，它逼人的寒气也随之被锁住，耀眼的银光却更加夺目。

我的目光完全被这柄完美华丽的武器所锁住，无法移开。

摸过那么多剑，最完美的还是这把名剑——破晓的长鸣之剑！

我一直不明白，杰为什么要把破晓的长鸣给乔？我当然不是说我不想要蒂娜，而是乔根本不会用剑，他后来习的武器也是弓箭，破晓的长鸣我从未见过他拔出来过，一直放在他房间的角落里积灰，杰把它送给我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它……

绝不会不用它，还把它随意卖掉。

“他……乔殿下，多少钱同意出手的？”如今剑的主人是金，我也不紧张了，一来是紧张也不能去抢金的东西，二来我知道金会给我的。当然，我不会白拿。所以，我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地问道。

“唔？”金楞了一下，很快笑笑说，“我想并不算是单纯的买卖交易吧？因为是易物的。”

“易物？”我不禁惊讶，金有什么东西，可以值得乔用破晓的长鸣之剑做交换？！我不是对金有什么偏见，而是这剑在绀魔界地位特殊，绝对是有市无价的极品，金拿什么交换？

金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却露出很神秘的笑容，将剑送向我：“抱歉！我要保护客人的隐私。”顿了顿，淡金色的睫毛微微垂下，蓝色的眼珠满满的柔情，“不过，我拿出来交换的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当是我白白得了这把名器，你喜欢就拿去吧！！”

我不知道他是客套话还是什么，即使真的不是用名贵的东西交换的，也应该是有特殊意义的吧？虽说这破晓的长鸣之剑是杰的佩剑，可金怎么说也是正当得来的，这样接受，还有点不好意思。

正想开口承诺什么，他却摆摆手，微笑着说：“请，不要跟我见外，凯恩……”他念到我的名字时故意拉长的尾音，细腻的嗓音蕴含着令我心悸的温柔。他的睫毛虽然是接近皮肤的浅金色，却又长又密，将他璀璨的蓝宝石眼睛称得分外夺目，温暖的烛光下温润的眼底抖动着点点新光。

又一次，我怔怔地看着他，无法移开视线。

这样一双精致深邃又干净的眼睛里，有我的倒影——这样的认识，令我不自禁的心漏跳一拍，随即心里泛起陌生的焦躁感。

双臂紧紧的抱过配上剑鞘后重达百斤的破晓的长鸣，却不再有心事细看这失而复得的宝物，猛地转过身，背对他，有些颤抖的说：“金，这不是跟你见外，而是必须的。回元界后我会筹钱给你……或者我去找乔殿下要回你的东西。”我做雇佣兵的酬劳是非常高，而且几乎没有动过那些钱，现在退下战场的话也基本上够我舒舒服服过完一辈子了。只是，用来买破晓的长鸣的话，可能连买它的剑柄的数字都不够……

跟乔开口的话……虽然不愿，但是这是为了杰，再难开口我也会去做的……只看他肯不肯给了……

语毕，未听到金的声音，犹豫了下，回头望，他却突然从背后抱住我，连带着破晓的长鸣之剑一起，紧紧箍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顿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双眼失去焦距什么都看不到，唯有耳朵听到他的心跳声……他的手指流连于我颊上的浅浅的酒窝，我下意识的扬长了脖子，扭过脸想躲避这暧昧而熟悉的触摸，他淡色的唇却热切的压过来——

“……呜哇哇！……瑟瑟！你在哪儿？……呜呜……拉卜害怕……呜呜”骤然间响起的孩子的哭声，将我惊醒，我身体一个激灵，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金。紧接是一串急促冲上楼梯的脚步声，才想起来刚才那个独眼一直在啊！想到差点就和金接吻，还有个黑恶魔杵在边上观赏，我就忍不住面红耳赤。

金没有因为我推开他而不悦，只是看了我一眼，略有尴尬的说：“……我去看看拉卜的伤……夜深了，累了的话就先睡吧！船上没有浴室，你将就一晚，睡衣你就穿放在枕头上的那套，是干净的……”说罢，就匆忙跑了上去。

金上去后，那个孩子凄厉的哭声才停住，变成细小的抽泣声，期间夹杂着两个男人劝哄的话语。我听着隐约传进耳朵里的金温柔的声音，脑海浮现出他搂着那个孩子温柔安慰的样子，不由心里软软的，露出笑意。

我解开了脖颈处得纽扣，现在鳞片都褪掉了，也该透透气了，这身衣服严实得难受。手掌被纱布包着，连带着手指也动起来不利索了，好不容易解开最上面的三颗纽扣，好好透了口气后，我抱着破晓的长鸣也轻轻的走了上去。

从楼梯口探出脑袋，就见原本昏暗的一层船舱里，有个角落又点了支蜡烛，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两个高大的男人在船沿一坐就显得拥挤了。那个灰色翅膀的小恶魔就趴在金身上，眼里鼻涕蹭得肩头狼籍一片，独眼恶魔抚摸着小孩乱糟糟的一头短发，棕色的眼珠却一瞬不瞬的看着金。

独眼的那种眼神对我来说是很陌生的，跳动的烛光都没有此刻他眼底燃烧的炙热耀眼而晦涩，那种复杂又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我皱起眉，想了想觉得自己想得多余了。见他们都没注意到我，悄然上了甲板。

轻轻带上门，迎着夜晚微凉的海风，走到船头，遥望远方。

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散发着一圈淡淡的蓝光，远处海面折射着零零波纹，海面很平静，即使海风没有变小，波浪却依旧均匀的浮动着，轻轻拍打船只和海岸。唯有，那空灵的奇怪声响，不属于这样的大海。

“哗啦啦……”

“哗啦啦……”

一阵又一阵的轻微声浪，配合着海水的起伏如同伴奏一般奏响着这月夜的安眠曲。虽然不喜欢这声音，我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被这轻柔所安抚，有打了个哈欠，抱着剑坐下，背靠在栏杆上半合着眼睛休息。

身体仿佛被放空一般，突如其来的疲惫席卷全身。脑袋一时清醒一时混沌，随时会睡着，却又不太安心这样睡去……

会不会又是一场梦呢？醒来我还在瞰月村，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即使这样想，却更舍不得睡去，我在这南端迎风港，他在北端海中森林，这也许真的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跟他在同一片天空下……

曾经已经隐忍下来的心，不过一次重逢，为什么又变得不甘了呢？

到底是为什么，一起长大的我们，最后变成了这样？我真的不明白……如果说，当初他没有对我做那种事，我也没有离开的话，面对权力和地位的诱惑，他最后也会这样否定我的存在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

我们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日子，也都被抹杀了吗？我们的感情又算是什么呢？

怀中的银剑是如此寒冷，我的拥抱没有给它蒙上一点温暖……亦如乔对我的态度一般，为什么可以那样子伤害我？然后理所当然的给我判了死刑，抹杀掉我曾在他生命中存在过的证据……

杰也是……

我没有了父亲，也失去了兄弟，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蒂娜……

我想回家了，那个传说中不管多么伤心狼狈都会宽容接纳自己的地方，只是我的家到底在哪里呢……？蒂娜……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心里念叨着蒂娜的名字，在对她倾诉，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感知到我，那么我这样对她说话，她是否能够接收到呢？

快点回到我身边吧！蒂娜，我快不行了……

不论是你，还是伊迪斯、加布里和瞰月村，我已经输不起了，在失去这些，我怕我会活不下去的……

此刻，我对蒂娜的依赖又一次无法控制的流露出来，我厌恶自己的软弱，却掌控不了自己的心。

好累，我不过过了百年可以算是平静的生活，将不复存在了吗？伊索先生的事情查不出真相的话，我又要去别的国家，重新开始了……

越想越觉得痛苦，脑袋沉甸甸的垂下来，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却还挤出温柔的液体，滑过唇角，是辛涩的味道。在我的意识彻底断开之前，一阵温暖包裹住了我，我因为舒服下意识的哼了一声，朝那温度的来源靠了靠，依偎上一具结实的身体，一种很熟悉的氛围笼罩上来。

下一秒，心底的不安和烦躁都消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晚有忙到十一点才回家，今天好不容易不加班，才码出这么多字，我真羞愧……

忙完了这阵子，我会恢复日更，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