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的大雾也在他的眼底升起,有种看不真切的感觉,某种距离似乎瞬间就被拉开了,他的指尖却紧紧陷进我背后的肉里,这种紧致的疼痛,却更让我清醒的认识到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幼时的理想都已经实现,我现在的人生目标是什么还未知,只是这种禁忌的情感我是不会再去碰触了。
而且,我总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昨晚……是不是因为我说的话,才来甲板睡的?”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语气发僵的问我。
我皱起眉头,反应了一下,坦然的看着他,语气有些克制的说:“不是,没有那种必要!”
他没问这话之前,我还没想到这一层,经他这么一提突然觉得很可笑,却又笑不出来。
自己肯定是有病吧?和一个男人纠结什么旖旎情感呢?还被看成女人一样,在乎什么贞操危机。在灰色荒原,和十几万男人同吃同住,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平时在一起洗澡搓背都没什么顾忌,怎么却会被金这样误解?再者,如今的我也不会再那么容易被欺辱了。虽说我只是个火魔法师,蒂娜也不在身边,但对付他这样一个光明魔法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昨晚只是出来透口气,你也知道最近我遇上的事情……”我脑海里有个声音叫我不要去解释,但我却有些不忍看到金越发苍白的颊,“而且,我相信你有分寸。”
从小我的世界里只有乔一个人,后来又是克林和杰,从未见过真正的异性,我想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有男女之情的概念的话,也不一定会对杰动情了……何况,现在了解到了真正的人情世故和伦常后,也开始能够理解杰那时候为什么会是那种冷漠的反应了。
这种关系,连杰那样的人都会表现出那么露骨的厌恶反应,更别说其他人了……
自己真是糊涂了,明明心里很清楚的,却无法对金抱有丝毫反感。只觉得自己可笑,在心底告诉自己,不可以陷进金的柔情里。
只是,我后来才明白,感情是最可怕的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而这个时候我正在这无底的陷阱边徘徊不自知,信誓旦旦的认为,爱上杰是年少时的无知无畏,爱上那样一个完美的人,我从未懊恼后悔。只是,我坚信我并不爱男人,因为这两千多年,除了杰,我再未对任何男子动心过。我未来的人生轨道上,一定有个心爱的女孩在等我,我只要努力活下去,到达与她缘定的那一站,就可以牵着她一起走下去,从此拥有自己的家庭和圆满的人生。
兴许是从小没有父母,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内心深处开始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现在虽然还不知道在哪里,但是金显然只是朋友,如果只想拉我再走进那不正常的情网里,那他就只能是过客了。
对比我与乔现在的僵局,就知道那有多可怕。亲兄弟都没得做,更别说朋友。
思及此,我完全没有心力去照顾金的感受,看到他灰败的脸色也只能无奈的说声抱歉,推开他飞上船屋屋顶,裹着披风坐下,面朝船驶去的方向,心乱如麻。
海风不大,判断不出明显的风向,但是水流相对急促些,船身稳稳的行驶着。这样的大雾下,我坐在屋顶上,除了脚下一片红瓦以外什么都看不到。连甲板上的金和独眼都已经找不到踪迹了。
按照金推算的抵达时间,最快也要到下午才能到绀魔大门。这雾如果能散的话,估计会快一点。也不知道魔界将异次元大门设在什么地方,非要船才能通过?有些浮躁地想着蒂娜,我真的不太善于整理这种复杂的事情。
面对再强大的敌人,我都能拼一拼,唯有这种我看不清表面以下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点和蒂娜一样,崇尚简单暴力来解决问题,不能镇压就消灭。但是,如今的情况,怎么看都有问题,不是暴力可以解决的了。
当然,按照我的习惯的直线思路,直接进去劫狱的话,应该可以成功。只是,如果蒂娜真的愿意跟我逃走的话,也不会该死的去认什么罪了!蒂娜是被人威胁了吗?谁有这个能耐?而且为什么蒂娜不跟我说?其中的缘由不搞明白的话,我担心类似的事情会接踵而至。
想得都头疼了,我都没理出什么思绪来,更别说线索了,倒是伸出手指计算了下时间。十天的假期,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哎!估计是再也回不去军营了,佛朗明哥佐将又该抓狂了……想到他那尖酸刻薄的嘴脸气得五官扭曲、胡子直翘的样子,不禁想笑……
笑过了,淡淡的跟自己说:“算了,还是先想想,明天救出蒂娜以后,要去哪里?”元界、绀魔界、天界、魔界都直接排除,曲裕界和蛮荒界不欢迎外族到访,更别提定居了,那剩下的几个国家里面,人界受中央圣庭保护,去不了,精灵族仇视绀魔族,所以精灵界、人界也排除,那就妖精界吧……
元界很少下雨,所以房子都是平顶的,这船屋屋顶却是三角尖顶,瓦片层叠,有点咯,不管是坐是躺都很不舒服,而且总有随时掉下去的感觉。但是因为很累,我还是经不起诱惑躺了下来,一闭上眼睛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起来,还伴随着一阵阵的抽痛。
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也没吃药,胃病又犯了,我抱着肚子翻个身蜷缩成虾子,想让自己好过些,头上却还是冒出了细汗。
平常药也是不怎么想到去吃的,只有蒂娜会盯着我,如果她不在身边,通常我会选择用蚀入我灵魂的酒精来麻醉那叫嚣的痛感神经。当然,医生不止一次的警告我了,不过我还是坚信酒才是最好的良药。
所以当对上一双圆圆的红棕色大眼睛时,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露出牵强的笑:“……酒……给我酒……”
小孩的翅膀还么好,两只手臂趴在屋檐上,维持着平衡,被我一抓险些掉下去。看着小小的个子,却很重,为了不掉下去,紧紧地圈住我的手腕,但是并不害怕,圆眼睛弯成半月状,乐呵呵的叫着:“拉卜、拉卜……”
“拉卜……”我想起来了,这是他的名字。我将他抱上来,小心地避开去碰到他的翅膀,让他坐在我肚子上。虽然很沉,却也很温暖,压在肚子上,疼痛一下子就减轻了很多,只是怕久了也受不了。
即使讨厌这个种族,但是面对孩子,心总是不自觉地变得柔软。揉揉他的小脑袋,一头深蓝色的卷发立马变成鸟窝,再捏捏肉肉的腮帮子,嘴角就流出晶莹的口水,甚是可爱。
“……嗯,我叫拉卜……”他两只小手夹住我掐着他小脸的手,想了想,又把我的手贴回到自己脸上,蹭了一手的口水。我很想把这只手再插进他的鸟窝头里,但看着他纯真无邪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下了,擦在他肩头。
“嗯,拉卜乖……哥哥口渴,能给我那瓶酒吗?”虽然很不舒服,但我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酒?”他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你去问……独眼……就是你哥哥……问他就知道了……”本来想说去找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临时改了口。
“……唔……哥哥?”拉卜啃着手指,茫然的问,“……你是说瑟瑟吗?”
色色?那个独眼恶魔的名字吗?我是见他和独眼同样的发色和瞳色才下意识的定论的,看来不是。不过,我也不想知道,对他点点头。
小孩欢快的应了一声,挥着小翅膀跳了下去,我不由心惊得坐起来,但下一秒就听到他稳稳的落到甲板上的声音,听到他噔噔噔跑进了船舱,我才安下心来躺了回去,胃又是一阵翻搅。
没多久他们就来了,但是并不是那个独眼,而是金,手里拿着两只酒杯和一瓶朝阳干红。拉卜则爬在他肩头,一双灰色的肉翅微微展开,好像是金也有了翅膀一样。
看到我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一头冷汗,他诧异的将手里的东西给拉卜,然后蹲下来担忧的看着我:“凯恩,你怎么了?”
我抬眼看向他,几滴汗液却滚进眼眶里,迷糊了眼睛,连呼吸都痛了:“……酒……”我对酒的热爱是很纯粹的迷恋那种味道,还有醉酒之后的轻松好眠。当然,这时候也是本能的相信的良药。
“酒……?凯恩,先告诉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已经没有一丝先前的不快阴郁了,扶起我让我靠在他身上。但有斜度的屋顶并不是很好的支力点,随着他的动作还有我们俩得重量,我听到瓦片松动的声音,他就另一手插到我膝盖下面,将我打横抱起放到屋顶檩条上,坐在我身后,手臂紧紧圈住我的肩膀。
“……没事,喝点酒就好了……拉卜给我。”我对拉卜招招手,还在原地的小孩就半飞半趴的靠了过来,我的手就要触到那酒瓶的时候,金却一把抢了过去,面露愠色:“你是不是胃疼?”说着他圈住我肩膀的手已经覆在我的肚子上了。
我只是迟疑了下,深棕色的酒瓶就“咚——”成了玻璃碎片,里面绛红色的液体沿着瓦片如溪水般流了下去。我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那双温润的蓝色的眸子,此时尽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厉。拉卜则被吓坏了,手里的杯子也都摔倒瓦片上滚下去摔碎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想当然而,独眼几乎在拉卜哭的瞬间从船舱冲了出来飞上来抱住拉卜,边安慰着他,边用眼神询问金。
须臾间,金已经恢复如常的温文尔雅,带着歉意的笑:“抱歉!拉瑟,吓到你儿子了。”
独眼,心疼的抚摸怀里的爱哭鬼,看金不会再有解释后,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就带着孩子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要被调去徐家汇实习,哎……悲剧……一有空我会更,最近没有勤更,等烦的亲可以养肥了再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