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好点了吗?”金温柔的询问,放在我胃部的手散发着光明魔法淡淡的蓝光。
我耳边还萦绕着拉卜的哭声,木讷的点点头:“……好多了,谢谢……”不算用力但传达着坚决意思的拿开他的手,离他拉开了些距离面对面坐着。
“……你经常胃疼吗?”他一如往常一样般用温柔和煦的看着我,没有一丝不自然,让我无法与他刚才打碎酒瓶时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偶尔。”我看着他背后的一片迷雾,有种他也变得模糊看不清的错觉。终究是对他了解的太少了,突然想看看这个男人温柔的样子是否只是表象……就像乔那样……
“那你一胃疼就喝酒?”他微皱起眉头,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责备我。
“不是,我没带药而已。”说了实话,一定会像蒂娜那样对我碎碎念的吧?
“是吗?”他迟疑了下,“醒来也还没吃过东西吧?我去给你热点牛奶……”他说着就要起身,我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他的袖管:“不要!”
“怎么了?”
“……那个,船上有厨房吗?”
“有的,怎么……?”
“唔……”
“那你稍等,我去热……”
“不要!!”我想我脸都绿了吧?
金好笑的问:“你该不会是讨厌牛奶吧?”
我缄默,有点懊恼的瞪着他。
“呵呵,不喜欢就直接说嘛!真是小孩子气!”金笑了,两只眼睛都眯成了缝,淡金色的睫毛密密的向上翘起。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爽朗的笑容,刺眼得像像太阳一样。但是,比起那种绅士般的微笑,我更喜欢他这个样子……
“那红茶和葡萄吐司不讨厌吧?”
“……嗯。”我看着他明亮的笑脸有些发怔。
他没再多说什么,脚步有些欢快的离开,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两份红茶和吐司,意外的是还有纸和姬骨笔。
“你要写信?”我边喝着微烫的红茶暖胃,边好奇的看着他拿着姬骨笔在白纸上快速的书写。
说实话,我没想到金的字会这么……丑。
长相秀气,气质谈吐也很儒雅的金,写的字居然这么潦草,大小不一,还歪歪扭扭的,比我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写的还难看……看着看着,我就有种嘴角抽搐的感觉……
他喝了口红茶,看了看我,将纸递给我,淡淡的说:“我的右手受过伤,虽然日常生活影响不大,重的东西也能借手臂的力量拿放,不过握笔写字会抖。”
“啊……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不过潜意识里觉得肯定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他才会特意解释的吧?
不过我为什么只注意到他的字写得丑,而没有去注意到他握笔的姿势呢?
哎……被蒂娜知道了,又该念叨我内心丑恶了……
金只是轻轻一笑:“你看看有什么能补充的?”
“这是什么?”我看着上面的列的几行字,将吐司对折塞在嘴里。
“我整理出来的关于那条通道的信息和疑点。”他伸手将我嘴边的吐司撕下来放进嘴里。
“通道?你是说绿袅湖的那个?!”我将纸转了几次一百八十度,才认出这些蚯蚓般的文字,原来是金将自己的发现还有疑点都列举出来。
比如判断这个通道的存在时间可能早于绿袅湖的形成,入口处的祭坛晚于通道存在的时间的推断,通道的一端是绿袅湖湖心另一端是魔界“弗罗鱼的吻”海域。这几点和我所想到的一致,也似乎无法提供更有用的信息。
疑点就比较多,金列举出五点:通道的用处?它能够跨越异次元空间连通两国的原理是什么?那些花是如何出现的?有没有出现的规律?从通道里冲出来的那只黑色生物到底是什么?
当然,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他所有的疑惑,而是想待我补充,看我是否有同样的疑问。
“这个通道存在很多无法解释的问题,光去想的话,感觉很混乱,所以写出来比较好理清思路。”金边揉着右手指关节边说,“我只是记得回头看你一眼,就被什么缠住了,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到底怎么从绿袅湖被弄到安然之巢外海‘弗罗鱼的吻’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是隐约感觉是通过这个奇怪的通道。”
经他提起,我才回想起那令人胆寒的一幕!一个前一秒还在自己面前展现微笑的人,下一秒就完全消失了——那种窒息般的惊慌感觉……没想到在进入通道看到那些浮雕后,脑子里开始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想到关于那个少年……关于杰的事情就乱了分寸……再后来是遇到乔……居然就将金的安危完全抛诸脑后了,再次见面到现在我都没有主动关心过他后来出了什么事?怎么找到自己的商船的?有没有中弗罗之毒?还一次又一次的怀疑他……明明他是为了我才卷进危险中的,此时看着他如常的温柔微笑,不自觉地感到愧疚……
“把手给我。”我对他伸出手,他楞了一下,将右手放进我掌心里,“那之前……你第一次进去看到了什么让你判断为‘可能有危险’?” 我用两手拇指指腹按摩着他右手的指关节,金瘦是瘦,看着人很纤细,不过骨架不小,手很大。皮肤也很好,细腻得像女孩子的肌肤一样。
“啊……?”他看了看我,“……是那些浮雕……”
突然,脑海中闪过什么,却快得抓不到,有些心悸地问:“你当时游那么深了?”
他的右手食指抬起来摸上我的嘴唇,轻轻摩挲,带着暧昧的语气的说:“那当然了……不过很值……”
我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温柔有礼的人突然表现出的轻佻更令人无措,受蛊惑,便又折了片吐司吃,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浮雕上的东西让你觉得不安了吗?你认识上面刻的那东西吗?”
金很坦然的摇摇头。
“那种怪物,我是第一次看到……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当然,那种奇怪的生物,那种体型,怎么可能会有嘛!呵呵,一定是元人古老信仰中的虚构出来的。”我想我也不算说谎,那个疯癫的少年虽然与浮雕上的邪神外形神似,但是体型明显是正常人的样子。只是,我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我居然会在一瞬间选择对金隐瞒这件事,还编了这么合情理的理由。
但是,金是普通人,而那个少年……至少牵扯到了杰,轻宁王的一切在绀魔界都是禁忌,说不定深入调查这件事,查那种生物的下落,会惊动到杰克曼家族,甚至是乔……他一定不希望杰还活着的事情被公众发现,如果他被发现是轻宁王的儿子,而不是绀魔王的私生子,那……
我拿过金手里的姬骨笔,在金写的字的下方,写到“远古的神明”,后面有画了个问号。又在第二行写上“通道内的时间”,后面加上“扭曲或者延迟”,再画上三个问号。
姬骨笔据说是用一种妖精的骨灰压制而成的,不用墨水就可以书写,我还是第一次用,是纯黑色的,手感是磨砂的感觉。可能因为知道这一支外表朴素的笔蕴含着一条无辜的生命,总觉得有点沉重。
“‘通道内的时间,扭曲或者延迟’……凯恩,这是什么意思?”金的注意力果然从人身多足怪上,转移到这一点。
我在空白的地方画了几条交错的线,一边修改添加一边解释说:“比如这条线表示那个通道,上面这个是绿袅湖,下面这个是‘弗罗鱼的吻’,那绿袅湖和魔界的海域是直通的吧?”
他点点头:“看上去是这样。”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直通的,那绿袅湖的水就不可能是淡水,而且按照地势高低和水深的话,也是说不通的!”我在这几条线外画了个圆就它们圈起来,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地心引力的概念,假设穿透元界的地下,另一边是魔界的话,不论怎么样,海水都会倒灌,直到水位一致拥有同等水压为止。但是,绿袅湖的水深不过三十几米,地势也很低,不可能直接连接大海,整个绿袅湖的地理环境也造就不了那么大的水压。
我在这张图的中间位置,通道的中央打了个叉号,在旁边画了个螺纹圈。
“……这么说的话,确实如此……但是这个应该是在通道的某个位置设了传送阵,一旦穿过那里后,就可以被自动传送到魔界,扭曲空间甚至让时间延迟这种说法,实在太不真实了……”金在我打叉的另一边画了一个六芒星代表传送阵。
我用手指转着姬骨笔,思索了一下,觉得金的说法也有可能,但是,很快就被否定了。“如果只是传送阵的话,通道内还有祭坛上的雕刻的浮雕的保存程度就说不过去了。”
闻言,金两眼一亮,似乎被我瞬间点醒了。
“如果我们对于通道存在的时间最晚定为三千年前,即使那时候绿袅湖刚形成,那么经过三千年的浸泡,那些细致的石质雕刻不可能保存得那么完好!那些徐徐如生的生物,刀刻的深浅度,仿佛是新刻上去的样子,表面的附着物也很少,这完全不合情理!”我用笔尖戳了戳图上打叉的位置,“何况,它存在的时间应该远远不止三千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通道内的问题就属于现在的知识水平所无法解释的了。我说的时间扭曲也只是个概念,是我所能想到的可能性了……不过,我想应该是我们无法触及的领域了……”
“……你是说……”金带着试探性的语气,还是欲言又止了,眉心紧皱起来。
我抿唇一笑,有些淡然的说:“是的,神的领域——‘元前圣战’之前的未知文明吧……”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