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秀被陆谢拥的心儿直“嘭嘭”跳,却也舍不得挣开陆谢,便含羞任陆谢抱着。
陆谢磨蹭着成秀耳后,没一会儿便发现成秀耳朵红的几欲滴血,忍不住便张口含了上去。成秀一个闪电激了全身,身后的陆谢立马变成了火炉,她“噌”的一声钻出陆谢怀里,退离几步,捂着耳朵,燥红着脸,恼羞地瞪着陆谢对她咧开一口白牙。
“我,我去看看宁姑娘与小慎。”成秀哪里还敢跟陆谢同处一屋,丢下一句话,掉头便出去。
陆谢看着成秀出门,伸手摸摸唇上的余温,只觉得那温度从唇上一直暖到心里,笑笑,拿起桌上的砚台,也去找宁姑娘!
***
成秀找到宁九仲的时候,魏之远兄妹正好离去,杨慎正板着脸生那俩兄妹的气。倒是宁九仲正风平浪静地喝茶。
成秀见宁九仲喝茶只觉得自己也口干舌燥,匆匆倒了杯茶,坐到宁九仲身侧,两人一起端着茶杯喝茶。喝了几口,成秀才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除了这两人在自己刚进门时打的招呼,似乎一句话也没有。莫非吵架了?
成秀直觉的瞪向杨慎,杨慎不知就里,被成秀瞪的眼睛直眨,连连低头审视自己。
宁九仲见状,起身走到药柜边,抽出一个锦囊,走到成秀身边,递给她,“成姑娘。”
成秀疑惑接过,打开一眼,只见里面圆圆滚滚地躺了许多颗褐色的丸子,闻着气味,像是药丸,成秀大惑不解,睇向宁九仲。
宁九仲重回位上坐下,道:“成姑娘,这袋药丸是防治风寒的,你和谢公子带着或许有用。”
以前不是没有吗?成秀再次不解。
宁九仲显然也想起了上次成秀替杨慎要药丸自己不给的那回事儿,不自在了,端起茶杯挡挡,道:“平时也可以强身健体。成姑娘收着便是。”
成秀想着要陆谢喝药简直难如让人喝毒药,晃晃锦袋,笑道:“多谢宁姑娘了。”
陆谢这时尾随成秀而至,见成秀手里的锦袋,伸手拿过,问:“什么?”指尖自然而然的触上成秀。
成秀缩回被陆谢触及的手,冒出一丝丝儿的羞赧,指指宁九仲,道:“宁姑娘给的药丸。”说完,低头研究手指。
药丸。陆谢恍然大悟,把锦袋交回成秀,瞄瞄成秀,笑笑,拿着砚台走近宁九仲,道:“宁姑娘,陆谢还要向姑娘讨样东西。”
宁九仲见陆谢手里攥着砚台,自然明白,道:“谢公子喜欢就是。九仲一人是如何也带不走那么多东西的。”
“如此,多谢宁姑娘。”陆谢走回成秀身边坐下,端起成秀面前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完了,咂咂嘴,朝成秀笑笑。
成秀眼角瞥到陆谢的眼神,连忙躲开低头看锦袋,嘴边到不自觉的漾起一朵梨涡。
“宁姑娘,明日几时启程?”陆谢收回眼神,问宁九仲。
宁九仲正望向成秀,听陆谢问,转而望向陆谢,笑道:“明日一早便走。”随即眼神又转回成秀身上。
“成姐姐,你们呢?”生完气的杨慎问成秀。
成秀闻言,连忙抬起头,想想,道:“我与阿谢也一早便走。只是,似乎与你们不同路呢。”
“我与慎儿急着赶路,若是与成姑娘和谢公子一道,只怕会耽搁两位赏玩沿路风景。”宁九仲笑看成秀。
“若是一道走,成秀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成秀道。
宁九仲笑意加深,正要说话,便听陆谢道:“阿秀,日后等宁姑娘和小慎事情解决了,我们便去京城,到时岂不更好?”
“谢公子说的极是,两位同来,九仲自然扫榻以待。”宁九仲道。
“是的,是的。”杨慎点点头,道,“成姐姐莫要忘记我说过要带成姐姐游遍京城的。”
“自然不会忘。”成秀回道。
杨慎喜色跃于脸上,连连看向宁九仲,宁九仲见状,与杨慎对视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
第二日,清晨。东临北门。
成秀与陆谢选了一条风景秀丽的路,准备一路游山玩水到敬林,宁九仲和杨慎则无福消受这种闲情,选了官道打算直奔京城。
红茶喷着气转着脖子不断地啃咬绑在一旁树上的缰绳,身后尾巴一甩一甩,马蹄儿不耐地四处乱刨,似乎正在发泄几日被圈养的怨气。身边同样遭遇的黑马,个头比红茶高了不少,身子也比红茶彪壮许多,许是见了红茶胡乱的动作产生了兴趣,正凑着马头不断地往红茶身上靠,红茶不耐烦了便垂头撞去,挤开黑马,继续啃咬缰绳,那黑马似乎不甘,没一会儿又凑过去,然后再次被红茶撞开。
“小慎,一路照顾宁姑娘,也照顾好自己。”成秀嘱咐杨慎。
杨慎拍拍胸膛,“成姐姐放心,我不让九姐姐吃苦。”
“这就好。”成秀点点头。
“成姑娘和谢公子也一路保重。”杨慎身边的宁九仲笑着说道。
成秀脸上绽开了笑容,看看陆谢,再次点头。
宁九仲昨日见陆谢一派自然地喝了成秀的茶,便对两人心知肚明,想想,道:“成姑娘,若是日后……,九仲定站在成姑娘一边。”
日后?成秀不得其解,看看陆谢,见陆谢也显了一分惑色。
“对,对,”杨慎斜斜陆谢,信誓旦旦道,“成姐姐,若是他欺负你,我一定替你出气。”
“切。”陆谢送他一颗白眼。
成秀到是听的满心甜蜜,眼角看了一眼陆谢,生出一丝羞意。
宁九仲见杨慎扭曲了意思,也不反驳,笑道:“九仲说过,九仲自身妄行无忌,断不敢指责他人。两位相知相许,九仲除祝福高兴,再无其他。”说完,睇向两人。
成秀陆谢齐齐大吃一惊,望向宁九仲,只见宁九仲嘴边含笑,泰然相望,两人对看一眼,转头对宁九仲一同笑开。只留下杨慎看着三人相视对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觉得不怎么好笑。
一边的红茶似乎知道了杨慎心里的郁闷,于是郁闷对上郁闷,爆发出一声响亮的马嘶声,齐齐扯了四人的眼神过来。
陆谢收回眼神,看看身边的成秀,伸手牵起成秀,对上成秀诧异的眼神笑笑,对宁九仲道:“宁姑娘的话,陆谢记住了。陆谢得以识得宁姑娘,当真不虚此行。”
“彼此彼此,九仲与两位相交,是九仲福气。”宁九仲笑着看看两人交握的手,“两位,一路保重。”向陆谢成秀辞行。
杨慎见状,也说道:“成姐姐,谢大哥,一路保重。日后定要来京城。”
“你也一路保重。”成秀方才的羞涩被离别之情压住,不舍地说道。
宁九仲与杨慎对两人点点头,便解开黑马的缰绳登上马车,朝陆谢成秀挥挥手,朝京城驶去。
“阿秀,我们也走吧。” 陆谢轻轻扯动牵在一起的双手。
成秀转头见陆谢笑着看着自己,点点头,再次侧头向前方看去,那马车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陆谢见成秀频频转头,停住脚步,伸手顺顺成秀额边的秀发,道:“阿秀,日后若是想他们了,我们去京城,可好?”
成秀抬眼望望陆谢,笑笑,点点头,“恩。”
陆谢紧紧右手,直到成秀皱眉,方才放开成秀,转身解开红茶的缰绳,坐上马车前沿,一手扯住缰绳,一手伸向成秀。
成秀笑笑,附上陆谢手掌,借力坐到陆谢身侧。
陆谢挥挥缰绳,苦闷的红茶便迫不及待的往前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火星有点事要出门跑几个地儿,大概十天,手里头的存稿全发到存稿箱了。所以接下来这几天,八点半会自己发出来。
但是,问题出来了,火星是新手,存稿箱或许可能不怎么听我话,所以,万一我被存稿箱给无视了,大家拍砖轻一点。
哇哇
灵州
晴光高照,碧空如洗。
“哒哒哒,哒哒……”
欢快的马蹄声儿响起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一甩前日憋闷,红茶撒着腿往前奔跃,裹着山风的红色身子在冬日萧索的山道上格外显眼,远远望着像极了正在上下扑腾的火焰。
陆谢端坐马车之上揽着成秀,瞧着前面的红茶,黑发迎风轻飘,真真神采奕奕,春风满面。一旁的成秀双手绶着缰绳,目不转睛的密切注意这前方红茶跳跃的身子,秀丽的脸上严正以待。
红茶显然没有领会自己名字的深刻含义,蹦蹦哒哒,没一会儿便被路边的野草给吸引了过去,放慢速度,昂昂马头,扬起左前蹄便朝那野草踏了过去,然后右前蹄,接着交换再踏,好不快活。
“红茶!”成秀见马车失了方向,连忙双手用劲,拉扯缰绳,希望将偏离的红茶拉回正道。红茶甩甩尾巴,往后蹶了一团土,继续朝路边凑去。
“红茶,你回来!”成秀拧拧秀眉娇声喊道,用力上下抖抖缰绳,缰绳在红茶身上蹦跳了几下,不痛不痒,红茶还是一往直前不管不顾。
成秀气鼓,瞪着红茶不停使唤的马头暗自气闷,红茶你就不能听话点么?攥着缰绳的双手“噌”的垂回腿上,使劲扭着灰黑的粗绳。
“呵呵”,旁边伸过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拿过缰绳,往一侧稍一用劲,红茶的鼻子便被迫离开了野草的草尖,红茶不干,继而与缰绳拔河,陆谢扯起缰绳,往身后一拖,红茶受痛半站了起来,陆谢再次往一侧用劲,于是红茶前蹄着地时红茶脑袋便转了方向。
“诺。”陆谢递马鞭给成秀,指指红茶屁股。
成秀接过缰绳,扬起手却怎么也打不下去,泄气,垂下手臂,朝红茶别别脸,“不学了!”
陆谢失笑,抽出成秀手心的马鞭,在红茶屁股上挥了一鞭,红茶受痛,“呼呼呼”急剧甩甩脑袋,前蹄又蹭蹭蹭的刨刨地,却开始乖乖地朝前走去。
陆谢把马鞭放到自己身侧,持起缰绳捏在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上成秀腰肢,顺势朝成秀挪了挪,笑笑,自己果然有先见之明!
成秀央着陆谢学驾马车,整整三天,聪明的红茶还是领悟不到成秀的意思,成秀喊停时,也许红茶就跑了,成秀示意转弯时,也许红茶就转了身子。三天下来,成秀真真心灰意冷倍受打击,红茶生生左右不是痛苦不堪。
陆谢见成秀微努绛唇,紧紧手臂,笑道:“阿秀不学,那红茶今后可要受苦了。”陆谢自认比较喜欢在红茶屁股上挥鞭子。
成秀抬眼瞅瞅陆谢,想说红茶活该,可想起红茶挨打之后的抖一下,蹬两下,转三下的可怜劲儿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碍事,马车以后我来驾。”陆谢见成秀不吭声,以为她还在生怨气,安慰道。
“恩。”
“阿秀?”
“嗯?”
“日后我们在敬林买一个院子可好?”
“院子?”
“恩,院子里有厨房,书房还有卧房。红茶么,就让它在院子里呆着,不给它住。”
“……,不好吧?”
“那就在屋子外头找颗树,栓在外头。”
“……,不如盖个马棚?”
“马棚?”
……
……
红茶轻轻嘶嘶嗓子,往前驶去。即使身后的两人不安好心的合计红茶日后的安身之所,红茶认为自己也是要尽忠职守,不计前嫌地把两人带到了目的地。
***
“灵州。”城门外,陆谢抬头看着嵌在厚实斑驳的城墙上的青灰色城名念到。城门外,人来人往,脚履匆匆,热闹却不嘈杂。
“阿谢,灵州风大好生冷。”成秀搓搓手臂,被城外的大风眯湿了眼,眨眨眼睛道。
“阿秀,你进去。”陆谢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转头对成秀说道,见成秀拧眉又道,“我有内力护着,不碍事。”
成秀闻言,想了想,钻进马车拿了披风围到陆谢脖子上,“这个阿谢披着。”
“恩。”陆谢伸手紧紧脖子上的系绳,点点,将成秀推进车厢里,关上车门,挥挥缰绳,朝城门驶去。
灵州地势较高,群山环抱,是故冬暖夏凉,四季如春,有“万紫千红花不谢,冬暖夏凉四时春”之美誉。但,正元三年这年的冬天,灵州成却反常了起来,一个月前便落下一场大雪,整个灵州如今是寒风侵肌,雪虐风饕,透骨奇寒。
进了城门不远,便是正康大街。同福客栈放肆张狂猎猎作响的铺旗前,陆谢止了红茶。缩在店堂避寒的小二见了,连忙迎了出来。陆谢扶下成秀,甩了缰绳给小二,往里走去,“小二哥儿,给间上房端些热水,这马好生喂喂。
“好嘞。”小二接过缰绳,扯着脖子对里面喊,“一间上房。”喊毕,牵了红茶往后院过去。
客栈里头的伙计听到喊声,见来人一个气宇不凡,一个仙姿玉色,忙笑着将两人引上了二楼上房,临走时道:“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端热水。”
陆谢点点头,转头打量这上房,轻梁净壁,软毯铺地,点了熏香,虽不奢华,但精致干净。陆谢抬手欲解下披风,成秀止了她手,道:“等身子暖了再解。”
成秀手指冰冷,方一触及,陆谢便打了一个冷战,连忙伸手裹了成秀的手,道:“这会儿,你到比我冷多了。”
“只是手冷罢了,在马车里如何冻得?”成秀嗔。
陆谢看了一眼成秀,捂着成秀的手不答话。
没一会儿,客栈伙计便敲门拎了热水进来,手里还提了个小手炉,对陆谢道:“客官,今儿个天冷,这手炉给夫人暖暖手。”
“也好。”陆谢给了几钱赏银,便打发了伙计。
两人就着热水净了面,暖了手脚,洗漱了一番,才觉身子回温。
“阿秀,这灵州天寒地冻,想必是没地玩了?”陆谢想起外面清冷的街道。
成秀正打量着手炉,八角炉身,炉盖花纹纷繁,镂空雕刻着五蝶捧寿的图案,十分精巧,闻言抬头道:“年关就在眼前,灵州莫非就不过年了?”
陆谢双眼一亮,“也是,年前定是热闹的。”
成秀想起陆谢衣裳多轻薄,便对陆谢嘱咐道:“换身厚衣裳才可去凑热闹。”
陆谢仗着自己功夫,厚衣服没买几身,想着一会儿等风和了,便先去置办点衣裳,点点头,道:“你也得换身厚衣裳。”
成秀捧着火炉,看了一眼陆谢,笑笑,却不应她。
***
第四日,灵州的大风才稍稍见缓,铺旗随着细风柔柔飘展,街上也开始有少许行人走动。陆谢这几日从小二口里得知了过几日便是灵州的花朝节,这风停了,集市里也定会热闹上几分。
用了午饭,晴光正好。陆谢便和成秀一起上了街。
正康大街非处于灵州闹市,这会儿风停了,路上的行人也三三两两稀稀疏疏。到是街边角落里窝了一些乞丐,挂着破烂衣裳,正执棒抖手,向路过人行乞。
成秀身上的碎银子告罄,便先寻了家钱庄,换了些银子。出钱庄时正好遇上了一个乞丐蹒跚地拦了去路,陆谢拉了成秀到身后,拣了一块小碎银子与他,乞丐方千恩万谢地让路。
成秀见了心里高兴,收起钱袋,伸手挽了陆谢手臂,笑眯眯地瞧着陆谢。
陆谢被成秀挽的心里开了一朵花,但这么被她瞅着也有点儿不自在了,扯扯嘴角,指了指不远处的成衣店,道:“不是买衣服么?”说完,稍稍手臂往身侧紧了紧,率先迈步过去。
成衣店里花花绿绿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时至寒日,棉衣占了大半家铺子,却也直看得陆谢眼花缭乱。
成秀依着陆谢的穿戴习惯,挑了几身素色的衣裳,在陆谢身上比比,摇头,点头,最后敲定了指指手里的青色,蓝色的两件袍子问:“如何?”
陆谢自然同意,点头,道:“你也选两件。”
成秀笑笑,绕了店铺一圈,也选了两身素色的裙衫。
出了铺子,成秀笑意不减,陆谢不解,笑问:“你笑什么?”
成秀笑眯了眼,指指手里的提着的衣裳包裹道:“阿谢什么时候也穿穿女儿身的衣裳?”
陆谢失笑,道:“你没见过吗?”她在公孙府里当丫鬟的时候难道是着了男装的?
成秀笑着摇摇头,道:“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陆谢刚想问,眼角却撇到,一个人影快速地朝他们跌来,陆谢一把揽了成秀躲到一边,刚站稳,便听到,“你个小乞丐,怎就不知足?”
陆谢成秀定睛一看:地上躺着的是一个蓬头垢面,身材弱小,黑衣污面的少年乞丐,正蜷着身子揉腿,显是方才摔疼了;路边叉腰的是一个怒目而视,略显肥胖,衣着朴净的中年女人,正伸手指着乞丐,分明是气急了。
乞丐揉了一下腿,对着那中年女子喊道:“不给便不给,你推我作甚!?”
那女子一听,朝那乞丐唾了一口,骂道:“推的就是你这个不知足的,怎地,见银子眯了心了往人手里抢了是吧?”
乞丐闻言,口里骂骂咧咧道:“滚你娘的,老子不稀罕。”直起身子想要站起来,不想方才跌重了,刚支起腿,一下子又重重摔倒在地。
成秀不忍,上前扶起乞丐,道:“小哥,小心了。”
乞丐一怔,一把推开成秀,挣扎地站起,道:“滚你娘的,老子不用扶。”
成秀被推了几个踉跄,陆谢一把扶住,举步便要上前,成秀急忙拉住陆谢,摇摇头。
“不要脸的乞丐。”旁边的中年女人朝着那乞丐的背影重唾了一口,瞧瞧陆谢成秀,轻哼一声便走了。
成秀见陆谢一直盯着乞丐的瘸腿远去背影,轻扯,笑笑道:“无碍的。”
陆谢抿抿嘴,点点头,道:“回客栈洗洗。那乞丐,脏!”
报仇
成秀扶起小乞丐,其实并不重要;弄脏了手回客栈洗洗,也不重要;换身衣裳晚上游闹市,更加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只不翼而飞的钱袋,成秀里里外外,角角落落寻了个遍,最后确定,她的钱袋被偷了。
陆谢在一边使劲盯着衣服堆,心里的火焰疯狂地燃烧起来,你班门弄斧不要紧,你手脚利索也不要紧,要紧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陆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翻在了这个阴沟沟里!
成秀偷偷瞧着陆谢越来越灰,越来越黑的脸,心里七上八下,“阿,阿谢,我,我……”
陆谢忽然伸手抱住成秀,脑袋埋进秀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一,定,是,那,个,乞,丐。”
成秀被她揽在怀里,还是有点局促,“乞丐……,我……,阿谢,对不起。”
陆谢听出成秀的不安,软下心来,鼻尖蹭蹭发丝儿,吸吸鼻子,道:“我要报仇!”声音幽怨无比。
成秀这会儿是听出了陆谢这是嫉恨大大高于愤怒,叹口气,拍拍陆谢肩背,道:“好。”假如报仇能让你好过一点。
***
陆谢喊着报仇当然不是闹着玩的,自她立志报仇以来,便将种种行动付诸了实行。顺便使得游玩灵州城的计划变成了搜遍灵州城,对乞丐避之若浼的态度也变成了威逼利诱,软硬皆施,势必要从那乞丐的同行中挖出个蛛丝马迹。好不容易上街吧,陆谢便阴深深地到处射探,这使得成秀不止打了十个冷战。
“阿谢,要不,算了吧?”成秀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巷子,拉住了直往里钻的陆谢。这都找了三日了!
“不行!”斩钉截铁,字句分明。
“……。”
陆谢侧身先成秀一步,拉起成秀往里走去。
“阿谢,其实钱袋里的钱不多。”成秀不死心。
“一文钱也不能给。”陆谢更加不死心。
“……。”
“阿谢,那些“眼线”有消息么?”
“……,……,……快了。”
“……。”就是没有了。“要不我们去报官?”
“官府忙着抓袁铁。”今日都到处贴告示了都。
“这倒也是,袁铁自然比这些街边的小贼厉害的多了。”成秀转转眼珠道。
“……。恩。”废话!
“那日的乞丐和袁铁比都不能比,袁铁可是侠盗,武功高,人品好。”
“恩。”
“这乞丐连给袁铁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恩。”
“袁铁眼角都不转一个给他,更别提和他计较了。”
“恩。”
“……,恩?”
“阿秀。” 陆谢失笑,停下脚步,睨着成秀。
成秀见状,青葱索性攀上陆谢手臂,抓抓,晃晃,摇摇,娇声道:“阿谢,这灵州冷,我们走了,好不好?”
“呲”的一声,陆谢的骨头被丢进油锅里炸的酥脆,捏捏拳头,顺顺呼气,看看巧笑嫣然,顾盼神飞的成秀,“好”字就要出口。
谁知这时候,身前不远处巷子尾,“啪”的一阵倒水声,将陆谢神游八极,飘飘欲仙的心给拉了回来。
陆谢成秀皆是一惊,齐齐转头看去。这一看,直看的陆谢眼□光,成秀柳叶直皱。那不就是那与乞丐对骂的女人么?
那女人不曾留意四周,倒完水,抬头看了看天空,便转身进门。
陆谢见那人进去,一把抱住成秀几个飞跃便翻进了女人的家的院子。见女人进了厨房,打量了一下院子,便和成秀闪身躲到了厨房边的窗户旁。
算来成秀不是第一次摸进生人家里了,之前她便一人摸进了陆谢的院子,但是,成秀毕竟不是陆谢,成秀胸腔里跳动的毕竟是一颗正常人的心,一颗正常女人的心,哪怕看上陆谢,那它也是只有不正常了这么一次,之前是正常的,那么之后它一定也会正常下去。
所以与上次一样,成秀这次也是饱含着胆战心惊,提心吊胆,兢兢战战的充沛情感缩在窗外大气也不敢出。
窗户里,女人正在煮东西,香气飘到了外面,陆谢闻出了是鸡香,女人冲着热气拿筷子戳戳鸡身,点点头,“哗”的一下便捞出了整只黄灿灿的鸡。
陆谢一看撇撇嘴,这白水里煮煮的鸡哪有阿秀做的好吃!想着紧了紧缩怀里的成秀。
成秀心胆正在喉咙里,陆谢一紧,差点飞出去,若不是陆谢眼疾手快,一声惊呼声昭昭就要出口。
陆谢一把捂住成秀,眼神朝院子斜斜,成秀闪眼过去,一个身穿深蓝衣裳的男人进来,方脸浓眉,个子中等,一进门,便顺着香味走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厨房里两人便开始说上话了。
陆谢隐在窗外听了个大概,袁铁长袁铁短,一点儿也没有那偷钱乞丐的消息!陆谢盯着走出厨房的女人,再瞧瞧窗外土墙污秽,杂草成堆,若是夏日,还不得蚊苍成队?
“阿谢,我,我们走吧。”成秀哆嗦着声说道。
陆谢垂眼一看,更是气上几分,直接把成秀受怕害惊的账算在了那女人身上。探眼往里一看,手一伸,那只少了屁股的老母鸡便离开案板,越过窗台,离开厨房,现身到了陆谢手里。
成秀见状,倒吸一口凉气,急急忙扯住陆谢袖子,轻声喊道:“阿谢,你做什么?”
陆谢撇撇厨房,指着老母鸡道:“我少了的银子就用这鸡补上!”若不是那女人推了那乞丐,自己能翻船么?
成秀稳稳哆嗦的手指,压着声音喊道:“我们要这鸡有什么用!”
“不管!”陆谢一甩手,老母鸡就蹦向了成秀,成秀下意思的伸手接住,抖着手,颤着唇,默默地与鸡屁股对视。
陆谢从成秀袖子里抽了手绢出来,不紧不慢地擦手,道:“这鸡就归我了,除非拿那小偷来换!”
成秀泪瞪陆谢,她真的想吼一声,不是这样换的!
陆谢斯里慢条的擦完手,厨房里正好进了人,眨了一眼,传来大喊,“赵明!赵明!赵明!”
陆谢探眼一看,“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夹起成秀,便飞了出去。
话说,陆谢以自己的方式报了仇,此刻心里舒坦无比,痛快至极,于是她精神抖擞地往前走。
成秀看看手里油腻腻的鸡,再看看前面二五八万的陆谢,一阵心闷,咬咬银牙,快步追上前去,把老母鸡往陆谢怀里一扔,“自己的鸡自己拿!”,头儿不回的快步往前走去。
老母鸡今日不可谓不幸运,缺了屁股的屁股与第四个人相对,白嫩嫩的缺口就像咧着大口的笑脸,一个接一个地对着笑。
陆谢瞅瞅前面的成秀,对着这张笑脸露出苦脸,用手绢包住鸡爪子,捏在手里,往前追去。
***
陆谢拎着鸡爪子,晃着老母鸡一路招摇过市地回了客栈。多亏这儿离客栈不愿,转几个弯就到了,否则成秀还真不知道自己会胸闷到什么境况。
客栈,成秀进了门后就喊了热水,独自对着水盆洗油腻腻的手,把后背朝给陆谢,一句话也不讲。陆谢缩缩脖子,拎拎鸡爪,摸到桌边,想了想,把桌上装时令水果的水果盘抽出来,把老母鸡放进去,原本盘里的水果顿时滚了一桌子。陆谢摊手瞄瞄手里的油渍,蹭到成秀身侧,两只手伸出,摊开,“阿秀,我也要洗。”
洗手就洗手,你摊到我鼻子底下干么!成秀拿了布巾擦干双手,把布巾往一边一扔,走了。
陆谢抓抓爪子,偷眼瞧瞧,跟上,“阿秀?”伸出两根手指头用指尖轻扯成秀衣袖。
“洗手去。”成秀一摆袖,在床沿坐下,侧身不理陆谢。
陆谢慢腾腾地挪回水盆边,一顾三回头地洗完手,又凑到成秀面前,站住,寻思一番,狠狠心,一下挤过去,从后面抱住成秀,脑袋在成秀后肩背上磨磨,磨磨,再磨磨,嘴巴里阿秀阿秀的直喊。
成秀挣挣,发现挣不开,便闷声仍她磨着。
陆谢心志弥坚,磨不软成秀她就一直这么磨下去,喊下去,直磨出了成秀身上的鸡皮疙瘩,喊出了耳里的茧子,成秀忍不住了,板脸教育孩子:“你以后还要这样子么?”
什么样子?陆谢眼角探到成秀抿成直线的嘴角,不敢问,从后面凑过去用头顶蹭蹭成秀脸颊,“不要了。”
成秀原本便宠着陆谢,得了这句话,如何也装不起冷面心肠的模样了,呼出一口气,转身伸手扶起陆谢脑袋,固定住,“阿谢,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你扮成袁铁,官府到处抓你,我,我会怕。”成秀越说越担心,越说越惶恐,声音也低迷了下去。
陆谢见成秀忐忑,惴惴的模样,伸手抱住成秀,让成秀伏在自己肩颈处,沉声道:“阿秀,我以后不装袁铁了,也不做那种事了。”顿顿又道:“我现在有你!”
成秀闻言,觉得眼角一阵发烫,靠在陆谢怀里,双手不禁抓紧了陆谢身侧的衣裳,点点头。“恩”。
陆谢抱紧成秀,低头嗅嗅发香,蹭蹭头发,磨磨脸颊,手里的劲不自觉的便加上了几分。
“阿谢——”成秀备受压力,忍不住从嗓子深处拉出细细柔柔地声线来,真真妙声宛转,疑随烟香悠扬。
“呲”,陆谢从头到脚一阵机灵,直觉的幽香沁人,冰肌挠人,莺声搔人,陆谢觉得自己喉咙有些紧了,也有些涩了。于是,一些当陆谢面对着成秀的糖醋鱼时,惯常会在口腔、喉咙出现动作、声音,再次响起。又于是,成秀听见这有点让陆谢挂不住,有点让自己难为情的声音时,抬头,红脸,咬唇,嗔怪。再于是,陆谢只觉地眼前兰眼抬露斜,莺唇映花老,一嘴过去,当真软绵芳香共存,温润可口同在。
成秀满脸通红,盯着陆谢额头,任她在自己嘴上舔舔磨磨,啃啃吮吮。
山贼(上)
陆谢自应承了成秀,便是下定决心和成秀一世安定,偷鸡摸狗的事情当然是再不沾手,守着成秀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而成秀得了应诺,也心下大慰,心里石头落地,对陆谢是更加温柔体贴,关怀备至。两人就这么甜甜蜜蜜,舒舒坦坦地离开了灵州。
灵州被群山围抱,四边都是峰峦叠嶂,青峰秀岭。陆谢成秀贪恋山光明媚,水色秀丽,便驾着红茶往山明水秀处走,直走得两边危峰兀立,壁立千仞,怪石嶙峋,两人才停了下来。
成秀抬头望天,只见湛蓝的天空被两边的黑亮的峭壁切成了一块长而窄的蓝布,周围鸟鸣清脆,山风倜傥,当真是山巍巍,崖岌岌,林森森,路曲曲。成秀指着幽深窄道,问:“阿谢,你说这是通往哪?”
陆谢见这窄道深长寂静,玩笑道:“指不定便通向了山贼的老窝。”说着恶劣的心思冒着,“阿秀说不定就当压寨夫人了?”
“没好话!”成秀轻斥。
陆谢咧嘴一笑,四周观望了下,道:“走吧,深山老林的不好消遣。”
成秀点头,稳稳身子,陆谢便转了头,往回路驾去。
两人没走多远,迎面转角便来了一男子,也是驾着马车,身穿黑色劲装,正扬手驱马。见了陆谢和成秀,手里的鞭子止了一下才往马匹上落下。
等两马车离的近了,陆谢暗自打量,此人长脸精瘦略黑,胳臂结实有力,见了陆谢成秀,竟目不斜视
径直过去。成秀伸手抓上陆谢手臂,面露不安,陆谢转眼轻笑,朝成秀移近几分。
窄道狭隘,马车擦肩而过。陆谢挥挥缰绳,准备快速离去,谁料此时身后却传来一声悠长的响箭声,“句……”,在四周静谧的山间显得格外响亮,只刺的人耳朵发疼。
“阿秀,坐好。”陆谢听了这声音,心知不妥,转头对成秀嘱咐了一句,便扬起鞭子在红茶身上猛抽了一下,红茶吃痛,嘶鸣了一声,快速往前奔去。
“阿谢?”成秀惊恐。
“没事,有我。”陆谢伸手抱过成秀。
红茶没跑两下,身后便传来了马匹急促奔跃,快马加鞭的声音。没一会儿,那黑衣人便策着马越过红茶赶到前头,然后用力一扯缰绳,马匹顿时扬起前身止下步来,挡在红茶面前。原来这黑衣人解了马车,追来上来。
陆谢急急扯停红茶,紧盯前方。
黑衣人随即跃下马来,举起手里的大刀,“啪”插入土里,飞石溅泥,可见力道之劲。黑衣人阴测测一笑,随即鹰眼不住地打量陆谢和成秀,瞧到成秀身上时,顿时眼里闪起亮色,抬手摸摸下巴,不住的点头,直点的成秀发悚。
陆谢眼神一冷,抬手马鞭便射了过去,如强弩之箭直射黑衣人摸下巴的手。黑衣人分明也是身怀功夫,见马鞭射来,拎起大刀,大力一砍便将马鞭砍成两截。他轻蔑地斜斜陆谢,低头踢踢断鞭,大刀往前一指,得意叫道:“小子,女人留下,钱财留下。你,”冷笑两声,双腿一垮,指指底下,“嘿嘿,从老子这儿钻过去,老子便饶你小命。”
陆谢听方才的响箭,便知道黑衣人喊了帮手,此刻又见他出言不逊,气上心头,双眼一眯,便用劲“呼”的一下从马车上跃起,飞身朝黑衣人攻去,其势可比闪电。
“阿谢!”成秀见状,连忙跳下马车。
黑衣人见陆谢动作如此迅疾,暗自吃惊,连忙举起大刀朝陆谢迎面直削而去,陆谢掬腰往后一弯,躲过了这一刀,再足下一移,人便闪至了黑衣人右侧,手刀一斩,剧痛便卷向了黑衣人握刀的手腕。黑衣人吃痛手下一松,大刀便掉落于地。
黑衣人心里大骇,连忙转头,只这么一瞬,陆谢便一脚踢上了黑衣人的胸口,那人身子便飞了出去。
陆谢回身朝成秀走去,成秀急忙迎了上去,上下细看。
“无碍。”陆谢握了成秀,“那人有同伙。阿秀,我们得快点走。”成秀见陆谢并未受伤,急急点头。
黑衣人挣扎站起,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冒然上前,只捂胸咬牙切齿地频频往后张望。
陆谢成秀重回马车,对缩在一边的黑衣人不置一眼,挥鞭便要离去,可此时却听身后再次传来响箭声,陆谢心里大恼,不禁握紧了缰绳。
黑衣人明显不愿放走到嘴的肥羊,心里正着急着,听了这响箭声,大喜,转身上前捡起大刀,再次横刀立马挡住去路,张狂喊叫:“嘿嘿,小子,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送上门来。”
身后传来了大队人马杂乱的脚步声,转眼间便全部围上了红茶,个个擦拳磨掌,蓄势待发,且人人将手中刀剑指向陆谢成秀。
找打!陆谢咬咬牙,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二十几个人,伸手打开车厢门把成秀推进去,“阿秀,你先躲起来。”成秀见团团围住自己的山贼,有虎背熊腰,有精瘦壮健,个个双眼冒光,兴奋无比,如何能放下心来,攥着陆谢的衣裳怎么也不肯松手。陆谢见状,笑笑,轻拍成秀的手,“阿秀,那你便看着,看我收拾了他们。”
“哈哈哈,吓趴了吧。从爷爷底下钻过去,爷爷还是饶你性命。”黑衣人哈哈大笑,得意忘形。
陆谢朝成秀点点头,轻扯开成秀,朝她笑笑,转身往前一步,“你们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一起上?成秀虽知道陆谢身手不错,但这么二十好几个人一起上,成秀紧张手心直冒汗,盯着陆谢背影,攥紧了自己衣摆。
“这位公子,我霸王寨向来只要钱不要人。公子若是同意,我们这就放公子前行。”人堆里走出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男子,身穿长衫,头戴纶巾,竟是一副书生样子,他斯斯文文的说道。
“我呸,书呆子,老子说了还要这小美人。”黑衣人跳出来身,手指向成秀。谁知,手伸出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脸上便“啪”的一声传来剧痛,黑衣人大惊,连忙转头惊恐张望。
陆谢赏了黑衣人一个耳光子,并不停下,迅速朝一侧几人攻去。那几个山贼眼前一花,自己脖子便被人掐在手里,随即脑袋一个重力袭来,便向一侧撞去,两个头颅顿时重重撞在一起,直装得眼冒金星,头昏目眩,手里的兵器再也拿不住往下掉去。陆谢伸脚接住刀面,一挑,接住大刀,一撇,刀面便向旁人挥去,霎时,山贼倒下一半,刀剑击撞声,呼爹喊娘声响成一片。
陆谢大刀往斜下方一指,厉眼瞪向剩余的山贼,众山贼只眨眼间的功夫便倒了一般人手,心里畏惧,纷纷畏缩吞咽,惊慌后退。
陆谢冷笑一声,把大刀呼地指向黑衣人,凛若冰霜道:“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黑衣人只觉压力扑面而来,握着大刀的手不禁开始哆嗦,咽咽口水,转头对喊道:“快,快摆天一阵,摆天一阵。”
“你疯啦,天一阵是这会儿摆的么?”书生一听回头大骂。
“怎么不能摆,不摆,你上啊?”黑衣人涨红着脸回骂。
“你!”书生气急,指着黑衣人的鼻子叫唤,“不准摆!”一摆袖,对旁边的山贼喝道。
“摆!”黑衣人上前揪住书生衣襟,两人顿时开始红着脸使斗鸡眼。
几个正挪着步子摆阵的山贼见状,面面相觑,瞪着眼睛瞧瞧身边的人,是摆还是不摆啊?
陆谢不耐看这些山贼自己起内讧,举起手上大刀一射,手上大刀便从黑衣人和书生的鼻子之间“唰”地飞了过去,“啪”地一声钉上了对面的峭壁。
黑衣人和书生对面对地瞪圆了眼珠子,同时扯扯脖子,身体直抖的像风中落叶。
“二当家!”
“三当家!”
山贼一拥而上,连忙围着自己的当家,伸手推攮的有,出声疾呼的有,跳脚愤怒的有,缩头惊慌的也有,吵成一团。
“让路!”陆谢看着对面乱糟糟,闹哄哄的山贼,忍住嘴角的抽搐,从嘴里射出俩字。
两个当家被手下推摇着回了神,涩涩转头,齐齐看向陆谢,只见陆谢面沉似水,冷酷无情地盯着自己,纷纷打了一个寒颤,“让,让,让路。”黑衣人抖着嘴,白着脸吩咐手下。
手下人闻言,纷纷收回兵器,往两边退去。书生似乎被吓破了胆子,抖着身子顿在那儿动也动不了。一边一个机灵的山贼见了,连忙扯住书生的衣襟,牵着自己的当家往一旁让去。
陆谢看着山贼让出路来,冷哼一声,转身朝成秀过去。成秀连忙迎上去,陆谢握了成秀的手,只觉的十指冰冷,轻抖微颤。陆谢停住脚步,伸手抚上成秀脸颊,大拇指摩擦了两下,对着成秀笑笑。成秀宽下心来,两人相视一笑,朝红茶走去。
“快,摆天一阵!摆天一阵!”夹在山贼堆里的书生似是回了神,指着陆谢的背影,大声吩咐道。
陆谢闻言,眉峰猛皱,气恼不已,转身,把成秀往自己身后一塞,怒视前面言而无信的山贼。
“书呆子!你疯啦!”黑衣人这会儿回敬了书生一次。
书生听了却不生气,深看了几眼陆谢,随即朝黑衣人耳语了几下,然后抬头挺胸的吩咐手下摆阵。黑衣人似是有些踟蹰,看看陆谢,看看书生,再看看速度摆阵的手下,顿了顿,转头大喊:“摆阵,摆天一阵!”书生闻言,嘴边竟浮起了一抹笑,诡异地盯着陆谢,边笑边点头。
陆谢被书生盯的心里一阵恶心,暗自决定一会儿要好好教训教训。
山贼(下)
山贼很快便摆好了天一阵,在陆谢面前杂而有序,松而不散的站好了阵形,严阵以待,虎视眈眈地看着陆谢。
成秀这会儿放下的心再次被吊起,这什么阵似乎很厉害,成秀看着正研究天一阵的陆谢,暗暗下了决心,陆谢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事的!若两人真不能一起逃脱,那陆谢就必须出去!
陆谢估摸了一下这天一阵,便飞身跃入了阵中,这天一阵共十二人,首尾是各一个山贼举着长形宽大盾牌,然后是跟着狼牙棒手两名、再次是四个长枪手,最后是两个短剑手。这十二人见陆谢近身,转动身形,依次排成了一对,盾牌挡对手手中兵器,狼牙棒重力打击对手,再以长枪取人性命,短剑则防对手近身。当真是攻守皆备,威力无比。
陆谢却也不怕,随手捡起地上的长剑,内力注于剑身,往前一伸,顿时剑吟气盛,直摧飞地面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