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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火星居民 当前章节:152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05

成秀并没有功夫,能够寻到陆谢,自然不是因为陆谢原本想的跟踪之故。

原来,自昨晚陆谢离去之后,成秀暗自伤心一番之后,也苦苦地思索出了临时之法。成秀心想,这公孙家在肃州的实力必是延及了各处,眼线定也是到处都是,自己若仍留在肃州,迟早有一日是会黔驴技穷,落入公孙值手里。可是若要逃离肃州,又是谈何容易,自己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这逃亡一路风险重重不说,方才那女子说明日城门必关,自己出不出的成这城门还是个问题。若是侥幸出得了肃州,身后公孙家定也不会放过追击自己,自己又如何自保,况且,天下之大,自己又能去往何处,老家是必不可回的,连累家人不说,公孙家,指不定出了肃州就往老家追去了,自己往老家走,那便是自投罗网了。

成秀想来想去仍想不出个法来,急的生生掉下了眼泪。临近天大亮的时候,成秀到是想出了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成秀是一点儿也是没有把握的,但是看着天色就要发白,无奈之下,只好为之。

成秀在客栈留了点银子,便避开小儿悄悄溜了出去,趁着仅剩的一点夜色赶到了南门,这额客栈位于西边,到南门时,东边已经有了亮色。成秀定了定神,见城门尚未开启,也未见官差追捕自己,稍稍安心,便就近找了家杂粮铺子,买了几个包子和一点干粮,又进了家乘以铺子,买了一身白衣。等成秀置办完这些之后,城门也已经开了,成秀赶紧乘着公孙家和官府尚未在城门检查之前,出了南门。

等出了南门之后,成秀并不敢休息和放松,立马尽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北门,也就是公孙家附近的城门,肃州内城说大不大,说小也自然不小,等成秀到了北面,已经过了午后。到北门成秀果然见到了大堆官差拿了画像对出城之人大肆检查和比较,对进城之人到是不怎么严格,随便喝问几句便放入城中。成秀并不急着进去,而是到了隐蔽之处,换下了昨日便在身上的衣服,换上在一套黑色男装,这男装是成秀在天尚未大亮之时,扯散了头发,抹黑了样貌,拿了银子谴了一个乞丐买的。

成秀换完衣服之后,继续躲了半个时辰,便见到,一个捕快匆匆赶到城门口,对着看似队长的人附耳一阵,之后,便和原本在仔细盘问的官差一起随那赶来之人,飞快的离去。

此时,成秀才送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在南门的一番动作起到了作用,那些官差极有可能是往南边赶去了。成秀这才低头进了城门,又进到了肃州。

进来之后,成秀自然不敢大意,这离公孙家极为靠近,到处便有与公孙有关之人,即使如今公孙家大部分人应该往南而去,自己也扮成了男子。成秀不敢往大道上走,只是往一些小巷子里钻,越小越偏僻越好,于是就此般摸进了陆谢所在的巷子。又见陆谢的院子处于巷子深处,又看着冷清,似是暂时无人居住,便又摸进了院子。提心吊胆地赶了一天路,早已饥渴,见到院里有水井便悄悄打了点水,就着买的包子填饱了肚子。

收留

陆谢听完了成秀的讲述,心想,如此自己火烧公孙家祠堂算是白费心思了,指不定还给成秀添了麻烦,天知道,成秀在公孙府附近瞎转的时候会不会遇上正赶着回来的公孙值。

成秀讲完便抬眼看了看陆谢,见陆谢一直没有说话,也不敢哆嗦,就这么等着陆谢。成秀心里头虽然觉得陆谢能够护着自己,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相处的人,光是皱眉毛的次数和对自己的冷眼就快要淹没自己了。

陆谢这时到是觉得这成秀并不是自己白日所想的那般愚蠢,这绕着肃州内城一圈地跑下来也够呛的,还知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总的来说,恩,应该是聪明有余,经验不足。要不然不会装成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儿了。陆谢听出了成秀的用意,在北面又买食物有买衣服,而不是在小林客栈附近置办这些东西,一是因为南面里公孙府最远,对于急于避开公孙府的人同时又急需要离开肃州的人来说,最为合理,也能够让公孙值相信,二是因为,成秀怕连累自己,毕竟自己和成秀一起出现在了小林客栈,成秀保不准小二或是其他人有没有见到她们两人,若是见到,听了北面的人报知的消息,或者自己就认为自己眼花了,即使报知了公孙府,也是不容易被采信的。

想到此处,陆谢默默叹了口气,看向成秀的眼神也没有冬日里的冷风那么刺骨了,说道:“成姑娘,这几日就先歇在此处,莫要出去”,想了想又说道,“公孙府恐怕暂时是不会罢手的,万事留意。”

成秀见陆谢如此交待自己,心下感激,说道:“多谢姑娘,成秀,成秀日后必是要回报的。”

陆谢到不怎么期待接近一无是处的成秀得报答,草草的点了下头,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两人这时是不饿的,成秀吃了包子虽然冷的而且还是就着冷水,如今也不敢挑剔的。陆谢则是在公孙府就用过点心晚饭的,自然不会再准备晚饭。陆谢见该交待的都交待了,成秀奔波了一天,也担惊受怕了一天,此刻是风尘仆仆,疲倦非常,说,“成姑娘,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又看成秀脏兮兮的样子,“我去打点水来。”

成秀自然是不敢让面前的恩人做此般活计的,连忙起身,拦住陆谢:“我来,我来。”

陆谢想之前成秀也用过水井了,便让她去了。

打了水来,成秀进了屋,端着水却迟迟不放下,陆谢疑惑道:“怎么不用?”

成秀看看陆谢道:“要不我去热热水,再让姑娘洗用?”

陆谢想了想,走过去,接过水,捧了面盆往盆架子走去,成秀见陆谢接了水,猜是陆谢惯用冷水,也就打消了热水的念头,转身又出去打了桶水,装在小木桶里,提了进来。

等成秀走近陆谢,无意间碰到面盆,竟然发现是热的,温度还不低,不禁大吃一惊,轻轻“呀”了一声,瞪大了双眼使劲看着那水。陆谢此刻已经洗漱完毕,看成秀吃惊也不理,接过小木桶,又运功起来。

不一会,小木桶里的水也热了。成秀此刻算是见到变戏法了,之前哪有见过如此场面,如今嘴巴都可以塞下半个鸡蛋了,看看桶里的水,又看看陆谢的双手,一脸的不可思议。

陆谢见水可以了,便止了手,往成秀怀里一放,“用吧。”便转身上床休息去了,留下成秀站在原处百思不得其解。

成秀惊愕了半天,疑惑的伸手晃了晃水,真是热的,又看到陆谢一副不怎么样的神态,闭了闭嘴,又联想起当初陆谢曾拎着自己一跳就过了公孙府的围墙,知道这便是功夫了,而且还是很厉害的功夫,看向陆谢的眼神不禁又带了一丝畏惧和崇拜。

陆谢见目的已经达到,便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等成秀窸窸窣窣地洗好,整理干净地方,陆谢都快要入睡了。成秀看着这仅有的一张床,陆谢直挺挺地躺在上面,有点不知所措,成秀有点怕陆谢了,觉得她很神秘,也很让人畏惧。想了想,还是回到了桌边,吹熄了烛火,准备趴在桌子上过一晚,现在有个容身之处便已不容易了。

陆谢在成秀灭了烛火的时候,就睁开了眼,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发话,成秀自己是不敢过来和自己挤的,刚刚热水露了一手,就是想威慑一下成秀,给个下马威,省的以后出乱子。而且,陆谢也有点不想和成秀一起挤在一张床上,虽说都是女子,但陆谢独来独往习惯了,一点儿也不想身边多了个人,尤其还是个生人。

陆谢心里头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麻烦自己如今算是正式接手了,不能再说推就推了,不然很有可能就是一条美人命,自己虽然是做了那么两三件案子,但是都是只取财不伤命的,如果成秀只是因为不讨公孙值欢心,那么性命是无碍的,可是现今,又牵扯进了随珠,若成秀被抓回去,公孙值是定要从成秀身上讨回的,到时极有可能是不顾成秀性命的,如果是这样,和自己亲手杀了成秀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像蜗牛一样窝在这里,只避得了一时,到时公孙家在外头搜寻不到,保不准会到肃州城内再大肆搜查一番,这样,这七少奶奶还是跑不了。若是自己带她出去,那么这一路上势必是要带上成秀了,总不能丢在半路,让野兽叼走,让贼人掠走,或是让公孙值抢走吧。

思来想去,陆谢还是觉得成秀就是一个大麻烦!想着想着,陆谢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陆谢早早便醒了过来,转头看到成秀还在睡着,疑惑,这么趴着就真的这么舒坦,天亮了还不要醒过来。其实成秀是真的累了,算起来也有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还四处奔走逃命,昨晚是刚合眼便入睡了。

陆谢起身,打水,洗脸漱口,也没有惊醒成秀。陆谢翻了翻白眼,索性现在喊公孙值来算了,这么会睡!陆谢走过去,瞪了几眼成秀,自然是毫无回应的,无奈,伸手,拍了拍成秀的肩背。谁想刚拍了一下,成秀就“呼”的一声蹦了起来,还一脸的惊惧和痛苦,惶惶地四处乱看。陆谢联想起在公孙府柴房时成秀的那副悲催样子,心里一下明白了,自己是拍到她伤处了。

成秀见是陆谢,便不好意思的收回了刚刚的样子,支支吾吾地向陆谢道歉,“我,我不知道是你,对不,对不起。”脸上明显泛起了红色。

陆谢自然不好计较,松了松脸,转身走到衣柜出,翻出了一瓶金创药,走到成秀面前,说道:“拿着,自己上上药。”说完,便出门去了。

成秀接过小瓶子,刚要道谢,就见陆谢甩甩头走了出去,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道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番洗漱之后,成秀拿着金创药,准备开始敷药了。小瓶子很精致,白底青纹,正中烙了一颗苍劲的松树,成秀拿在手里,大小刚合适。成秀褪下衣裳,雪白的肤色上面尽是胡乱深刻的血痕,可见那时公孙值是下了死劲的。成秀咬了咬牙,稳了稳瓶子,忍着痛开始往左手臂上的一处鞭伤上洒药粉,药粉刚触到伤口,便传来一阵阵的刺疼,火辣辣的,针扎一样,成秀虽然命运不济,但是也没有受过如此的疼痛,差点掉下眼泪。

成秀断断续续地替手臂,胸前,肋处上了药,可这背后却是怎么也看不到,够不着,只好用手指蘸了点药粉,一点点儿地再背上摸索,如此,按上了伤处,更是痛上加痛。

门外买了早餐的陆谢从被自己无意半推开的房门外看到陆谢如此辛苦,抿了抿唇,走了进去,放下餐点,走到成秀身后,伸手拎开了那只在背后胡乱抹药的玉手。

成秀想必全副心思都跑去抵抗那份刺痛了,陆谢进来了也不知道,直到有人从自己身后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才急急地转过脸来,拿着药瓶的手飞快地横挡在了自己胸前。见到是陆谢,稍稍安心,可是这面上的红色却是怎么也忍不住,眨眼之间便爬满了面孔和脖子。

陆谢伸手从成秀身后绕过,抽出药瓶,道,“我帮你,”随即见到成秀羞的说不出话来样子,又加了一句,“可好?”

成秀知道自己上身全无遮掩,臻首快要钻到地底下去了,极近不动的点点头,答应了。

陆谢这才移眼到成秀背上,只觉血痕狰狞,方才在门外,看的不清,只觉得是一块汉白玉石上纵横交错了些红色,到是成秀体态纤细,娇躯线条分明,玲珑有致,远远看着竟然挣扎不去眼睛来。

陆谢稳稳心神,左手扶住了自己的袖子,右手持了药瓶,食指轻点,替成秀上药,移到脊背左侧时,发现伤口中竟然还留有衣裳的残丝,陆谢定了定,道:“成姑娘,伤口尚有残衣丝线,待我取出。”

陆谢走到一旁净了手,又拿了块干净布巾,回到成秀旁,对她说道:“你忍一忍。”说完便触上了成秀玉背。成秀忍不住暗自做了做筋骨,背上的蝴蝶骨上下滑动了一下,在陆谢眼里不想竟然变成了玉色的翅膀,快要展翅飞走,陆谢的手指不自觉地便转移了方向,抚上了那里,肌肤相触,顿时一股暖热从掌间穿过,熨地陆谢心里又温又痒。“姑,姑娘,很严重么?”成秀自是不知陆谢心中所想,只道是伤势过于严重。

陆谢回过神来,暗骂一声,说道:“无碍。我要擦取残布了,你忍忍。”成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如此一来,陆谢不敢再做他想,仔细地取出了残布,小心翼翼地替成秀上了药。

成秀看已结束,站起身来,背着陆谢就要穿上那身黑衣,陆谢一见,脱口道:“你等等,这脏衣不可再穿。”言罢,就走到衣柜边上,拿了自己的亵衣和外衣,递给了成秀。

成秀脸上红霞未褪,低低道了声谢,便接过衣裳。

陆谢轻轻地吸了几口气,不敢大声,转身走到桌旁,端了早餐便往嘴里塞,等成秀穿好衣裳,陆谢的那份早点早已经被风卷残云了。

成秀此刻到镇定了,走到桌边,见陆谢方才狼吞虎咽,张了张嘴,想要劝阻一下,可随即又想自己并没有那个立场,便又咽了下去。

陆谢见成秀过来,推了一份于她,说道:“成姑娘,我今日仍要去公孙府,你自个儿留心。”紧接又道,“米菜已经备好,不必出门。我回时,敲门四下作为记号”说完就起身走了。

成秀本想向陆谢道谢的,但是发现自己似乎插不上话,这姑娘一通话讲完便离去了,看着陆谢离去的背影,成秀又觉得这个人又多了点那个莫名其妙。

决定

陆谢的小院离开公孙家的距离以普通人的脚程大致需要一刻钟,陆谢今日匆忙出门,一路上也不知放慢脚步,一会儿功夫便到了公孙府后院,家丁丫鬟均是从这后门进出的。陆谢进了公孙府,便来到了厨房,这几天来,陆谢被使唤去了厨房,说是原本的厨房丫头前几日烫伤,要陆谢去替换替换。

陆谢一进厨房,便觉得今日的气氛不一样了,整个厨房安静得只剩下灶火燃烧和碗盆轻微碰撞的声音了,这里面的人,各个眼观鼻,鼻观心各干各活,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多余的事情也是丝毫不见。陆谢心中猜想,难道这院里主子的怒火已经蔓延到厨房了?不怕着火吗?当然陆谢没有不合时宜的说出来,吸了下鼻子,走到碗厨旁边,卷起袖子,捞起浸在水里的碗碟,开洗。

刚洗了两个碗,就来了状况。只见,厨房里负责上菜的小丫鬟秋桐,提着食盒,捂着左脸,急急忙忙地从厨房门口进来,直直地冲到了桌子旁边,气冲冲的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个破碗,几只小菜碟子,“彭”地扔在了桌子上,接着一屁股坐在旁边,不出声了。陆谢仔细一瞧,秋桐刚刚捂着的左脸晃晃荡荡的挂着五指印记,两只眼眶早已红透,显然是受了一巴掌,忍了辛苦。

厨房里的人见到方才去上早点的秋桐,如此狼狈的回来,各个心肝儿都跳了跳,心想,这公孙府的主子今日可真是更加难伺候了。

陆谢见秋桐脸色憋得越来越红,就要止不住哭出声来,赶紧朝四周看看,希望有人上去安慰安慰,这几日,她可看够美人落泪了。

离秋桐近些的帮厨大娘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面粉,向秋桐过去,边走边在围裙上搓了搓手。坐到秋桐旁边,揽着秋桐道:“丫头,不哭了,这是命。”说完,抬起秋桐的脸,抚了抚有点红肿的地方,接着说:“一会儿啊,王妈给你煮个鸡蛋揉一揉就成了,咱啊,还是个俏俏妞,啊。”

秋桐听王妈这么一说,心里更加泛酸了,抱怨道:“少爷,少爷今日可真是不分好坏了,见了谁就教训谁了,小四都被训了,就因为,端去的洗手水凉了些,少爷不高兴了,就泼了小四一身,罚了三个月的银子,方,方才,厨房里的丁哥儿,去上早茶,也被砸了额头退下来。”秋桐越说越激动,“我,我规规矩矩端菜,什么错也没有,少爷见了我一眼,就起身打了我一巴掌,还   ?,还   ?”,说着秋桐有点说不下去了,哭哭滴滴地竟然有点喘不上起来,王妈连忙伸手帮她顺了顺气,嘴里不停安慰:“不哭不哭,无碍了无碍了。”

秋桐顺了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叫喊了出来,“还骂我贱人!呜呜呜呜。”说完又哭了起来。

众人听到此处,皆不免有点心寒和担忧,这里的人,各个生活艰苦,谋份差事不容易,在主子底下谋样自在就更加不可能了。厨房管事见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按下自己心里的不自在,清了清喉咙,道:“王妈,你带秋桐丫头下去,大伙儿今儿累点,把秋桐的活给担了。”见王妈妈答了声“哎”,又正了正色,对众人道:“好了,大伙儿接着干活,今儿个都仔细了,出错了要遭大罪。”众人听管事这般说法,均点了点头,干起活来。

陆谢听了这么一出,知晓这公孙值的火气是大发了,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秋桐眉眼之间,陆谢瞧着和成秀有三分相像,公孙值怕是看出了这一点,一时恼羞成怒,不分青红皂白就拍了秋桐一巴掌。公孙值必是将丢失随珠一事怪罪到成秀身上了,如此,成秀要脱身似乎是更加困难了。

其实,陆谢今日到公孙府的目的到不是为了等那个“袁铁”, 而是想要探一下公孙家对成秀和随珠一事的态度,好做下一步的打算——陆谢打着“袁铁”的名号做了几回梁上君子,便是希望能够会一会那在尚书府得宝的袁铁。若是只袁铁一人被追拿,陆谢自然不怕,就让这公孙府和官差天涯海角地去追吧,自己一个女子,根本不会引起怀疑,但是多了一个公孙值恨得牙痒痒,发誓要逮住的成秀,此事就不那么容易了解了,走也不是,留更加不妥。看来,只有让公孙府更加手忙脚乱了,如果公孙家没了这耀武扬威的资本,成秀想必是能容易点脱身吧。

陆谢想到这里,借着出去洗菜的当口溜了出去,反正这公孙府如今快要乱成一片了,一个丫鬟偷个懒消失一下不足为奇。

陆谢打定主意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回到自家院子时已经要接近午间了。陆谢在门前“嘟嘟嘟嘟”地敲了四下门,没一会儿就见到了成秀惊喜的脸。“你回来了,”急急地开了门,待陆谢进来,又关门上栓,回头对陆谢道:“饭菜已经好了,你等等。”说完快步朝那个陆谢从未进过的灶间走去。

陆谢此刻对成秀到是没了早上的那份心思,只是觉得回了家就有热饭吃的感觉挺不错的,想着,成秀便递了一块热毛巾多来,笑眯眯地道:“擦擦脸。你去桌旁等等就好了。”陆谢点了点头,恩了一下,想去把毛巾搓下挂起,谁知成秀见陆谢抹完了,一把就抢了毛巾过去。陆谢撇撇嘴,随她。

陆谢进到里屋坐到桌边等饭吃,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屋子有点不一样了,地上明显拖过了,还带着点湿气,陆谢一怔,蹲下身,拨开暗砖,检查了下随珠,见到随珠仍在,就是说成秀没有发现这里的暗机,陆谢这才起身,安心地坐回了位置,接着审查:恩,扔在床脚的脏衣服没了,陆谢往外瞄了瞄,瞥到了晾衣杆上的衣服,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走到柜子旁边,抬高手,在柜子顶端摸了摸,缩手,伸出俩手指,摩擦一下,很好,没有灰尘,心满意足地又踱回到桌子边上。陆谢想,还是个贤惠的美人!

陆谢左右瞎看装大爷的时候,成秀端了份炒地三鲜过来,接着又出去端了份红烧豆腐,爆炒青菜和两碗饭过来。陆谢看着桌上油星全无的素菜,有点儿没法下手。虽然,陆谢今早买菜的时候是照着自己的喜好买的,自己也确实喜欢青菜豆腐和土豆,可是她也喜欢鱼啊,肉啊,鸡啊什么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早上就用了二十文切了块肉,十七文选了条鱼!

成秀见陆谢没有动筷的意思,有点儿不安了,道,“姑娘,不合口味么?”顿了顿,又说“姑娘说个合意的,我这就去煮来。”说完,便要起身。

陆谢一看,急忙伸手拉住成秀,两手相接,陆谢觉得分外柔软,也非常冰冷,把成秀拉坐在凳上,道:“不必了,恩,这些,这些便是合意的。”说完,便夹菜吃饭。

成秀这才安下心来,嘴唇弯了弯,也低头吃饭。同样是两人一桌吃饭,但是成秀觉得此刻比起不久前在小林客栈的那次是好上太多了,自己似乎不必再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了,眼前之人给了自己一份安定,即使只是暂时的,即使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上次见她在客栈选了地三鲜和其他几样素菜,自己按着做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有点不满?

陆谢是无肉不欢的,少了点荤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又想着自己明明买了鸡鸭鱼肉,这美人怎么就不知道好合理安排呢,没听别人说荤素搭配万事如意么?亏自己刚刚还夸她贤惠!陆谢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是一分也没有露出来。

陆谢尝了尝豆腐,吃了一惊,这味道,那是相当的不错,这豆腐都快赶上入口即化了,整个滑不溜丢的,滑嫩爽口极了。陆谢疑惑地瞧了瞧正低头吃饭的成秀,接着尝,恩,地三鲜也不错,色泽油亮、鲜美味佳,青菜是更加不同寻常了,是清脆香气,平中见奇。陆谢觉得要是以这样的水准来,自己吃个十天八天青菜萝卜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顿饭吃完,成秀在陆谢心目中的评价成功的从一无是处的麻烦,转为了厨房的最佳合作伙伴。陆谢看着端碗出去清洗的成秀这么觉得。

成秀整理好厨房的事进到里屋,发现陆谢正在案边写东西。只见陆谢边想边写,一会儿功夫写了好些字,成秀眼神黯了黯,没去打扰陆谢,走到另一侧,拿了针线,开始缝补陆谢早先仍在床脚的衣裳,大部分今天早上洗了,但是有几件,成秀发现裂了线或划了个口子,便想着缝完再洗也不迟。

陆谢写完了信,想了想下午和今晚的打算,觉得有必要和成秀交待一下,便喊了一下正在埋头针线的成秀:“成姑娘。”

成秀惊了下,差点扎到手指,抬头看陆谢,问:“姑娘?”

陆谢思虑了下,道:“成姑娘,明天,最迟后天,我们便离开肃州,你收拾一下。”

成秀大吃一惊,脱口问:“离开肃州?明天?”

陆谢点点头,又道:“下午我便出去办点事儿,明早便能回来,如果顺利,明日天黑之前我们便能出了这肃州。

成秀心下不安,道:“姑娘要出去?”“恩。”陆谢回道。

成秀见陆谢如此简单便说要出城,担心陆谢这是想要抛下她的借口,心下焦虑万分,问:“你我如何出城?出城之后又该如何是好?”声音巍巍颤颤,竟然带了哭腔。

陆谢见成秀快要掉下泪来,急忙安慰道:“成姑娘放心,在下说过,成姑娘在这院子里,在下会保姑娘安全,如今,既然是在下要将姑娘带离此处,那我定也会护得姑娘的。”说完,又大概的把自己的安排讲了讲,交待了成秀些许准备出城的物事。

成秀正在担忧之际,听陆谢说的诚恳,又见陆谢将日后出城安排也告知,知道自己是误会陆谢了,止了泪,起身,对着陆谢俯身,行了个大礼:“姑娘大恩,成秀真,真是无以回报,请恩公先行受了成秀跪拜之礼。”说完,便要下跪。

陆谢眼见这和自己年龄相差甚少的人要对自己行磕头礼,怕自己折寿,连忙扶住,嘴里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说完,见成秀满目含泪,欲说还羞,觉得头有点大,连连忙奔到桌边,又跑到衣柜翻了件黑衣,赶着出门去了。

败露(上)

今日午后,肃州城县衙里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据当差的李捕头说,自府衙内大人拆开信看了看之后,便忽然变得大惊失色,震了震信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三遍,那脸色是一次比一次白,等着第三次看完,大人的双腿都快要抖了起来。 随即,大人颤着声音儿吩咐了官轿,上了之后直奔公孙府。到了公孙府,起初这看门的小子还要拦一拦大人,结果被火爆三丈的大人一个大耳光子给拍开了。大人急冲冲地进了公孙府,问明了公孙老爷正在卧床休息,公孙少爷正在床前伺候,便一头扎进了公孙老爷的卧室,紧接着里面的人,包括公孙夫人均被谴了出来,只剩下公孙父子和大人待在了卧室里。至于里面发生了何事,李捕头到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公孙老爷卧室里。府衙大人抖着手掏出信,“啪”的一声重重扔在了床沿,伸出手指,对着公孙父子来连连责骂,“你,你们父子,如此重大的事儿,还要瞒着本官?”许是被这信内之事吓的严重了,声音竟然还没有从颤颤声中恢复过来。

公孙父子疑惑地相互对了下眼,何事?公孙值上前,对府衙拱了拱手,道:“大人息怒,我父子和大人肝胆相照,怎会有事欺瞒大人?”伸手拿了信,“待侄儿细看一下,定还大人一个舒心。”

“哼,哼,舒心,依本官看,是揪心吧。”府衙大人大气未消。公孙老爷连忙赔笑说自己不是。

公孙值展开信件一看,只见信内写着,“行袁铁之事,果真痛快,甚矣。借随珠一观,当真宝物,大善。”脸色一白,拈着信纸的手也不近颤抖起来。

府衙大人见公孙值此般模样,料到信中所言必是真话,气得跺脚:“那可是御赐的随珠啊,御赐之物丢失,是杀头的死罪!你,你们竟然还瞒着本官,是想要本官陪你们父子一起赴黄泉么?”

公孙老爷见事情败露,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暴跳如雷的府衙大人,道:“大人,大人,您先息怒,这随珠丢失一事,我父子尚有办法挽回,故而不敢惊动大人,万望大人恕罪呀!”

公孙值见了,也立马上前稳住府衙,道:“不瞒大人,这随珠是给那贼袁铁窃了,但是,这袁铁的行踪,侄儿也知道了一二,等探了具体地址,侄儿带了人,必将那奸夫□抓获,寻回随珠。”

府衙听了,止住了怒骂,道:“当真?这袁铁可不是容易抓获之人!”

公孙值声音拔高了点,道:“这贼人如今带了那成秀贱人和随珠正往南边逃去,侄儿虽然人在父亲跟前伺候,但是府中家丁和铺中伙计已全数派去搜寻,定可以探到那俩贱人!”公孙老爷在一般连声附和:大人不必过于焦虑,大人治下人人英勇无比,定可带着小儿抓获袁铁。”

公孙父子这般说法,这府衙大人仍然无法释怀,丢失随珠,这可是关系着自己乌纱的。但是,这公孙父子一边好语安慰,一边拍胸保证,唱作俱全,甚是热闹。

府衙见这父子如此说辞,只好先缓下劲来,道:“既然如此,唯有期望侄儿了。本官这就回府衙调派人手,助侄儿一臂之力。”

公孙父子连声说是。府衙转身往门口行去,正对着府衙弯身相送的公孙父子刚要松口气,忽传来了府衙的缓缓的声音,“公孙氏,此事可莫要,让本官失望了!”声音不高,却全无方才的急迫和不稳,带了一股威严和压力。公孙父子一听,均吓了一身冷汗,刚想放下的心瞬时又提了起来,公孙父子知道,这府衙对着随珠一事的态度了,随珠找回,那就万事皆无,若是找不回,那就只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府衙大人从公孙府里出来到是镇定不少,暗自下了狠劲,自己这乌纱是如何也要保住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让这公孙父子给拖累了,心想着,只给这父子半日时光,若天黑之前也无袁铁的消息,自己便连夜上奏,而且还要给京里的大舅子去封急信商量一下,这御赐之物丢失,自己可担不起这治下不力的失职之罪!

府衙大人回到自己地方,立马便派出了所有的官差,往南边赶去,这架势看起来,是定要追拿那袁铁了。正当府衙大人万分焦虑的时候,一个官差急急忙地赶回,行了礼,报道:“大人,小人在南边城门附近搜查袁铁之时,路过一茶铺,来了一人,说不知为何发现身上多了一封信,写了要给大人亲启,见到属下,便交托了属下。”说完便从怀里抽出了那封信,呈给了府衙。

府衙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张地图,七七八八的,在末尾还画了圈,里写袁铁二字。府衙精神大震,料想定是袁铁的下落,至于这真假,试试便知。由于时间急迫,府衙带了随身护卫匆匆赶往南边,和大批官差会了和,就冲往地图中袁铁的所在。府衙得了这地图到没有告知公孙父子,想,等自己抓了这袁铁,寻回随珠,将袁铁上报朝廷,那是立一大功,升官发财不在话下,把随珠还回公孙父子,那么从此公孙家便欠了自己天大的人情,到时自己在这肃州,便是要权有权,要钱得钱了。

等府衙大人依着地图到了袁铁所在之处,天已经尽黑,那里距离肃州南边近七十里路,那圆圈所画之处正是一间破庙,此刻里面隐隐有点火光,显然是有人正在里间。府衙大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官差门躲到隐蔽之处,再派了一身手灵活的手下前去打探。

打探完毕,那官差回来,报道:“大人,里有二人,一人是大汉,身穿黑衣,手拿大刀,现正烤火歇息,一为女子,身穿白衣,但是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因着两人皆背着属下,属下无法看清相貌。”府衙一听,大汉和女人,还有这大刀和破烂衣服,不就是袁铁和那七小妾么?忙问:“旁有何物?”官差略一思量,答道:“旁只得一包袱,但形状稍大,里面似乎有不少东西。”府衙一听,袁铁行盗多起,随身之物必定不少,而且,这随珠既有可能便在那大包袱里,于是更加确定了。如今这人也在,赃物也在,定是那袁铁无疑。于是,府衙查看了下四周环境,随即安排了下,道:“李勇,孙钱,你二人各带五人把住破庙两侧,莫大胜,你带十人守住后面,其余人,都给我往正面冲进去,若有反抗,格杀勿论!”众人均使劲喊是。

府衙见三面均已埋伏妥当,一声令下便率了二十几人冲进了破庙,刚进坡面,便见到,那袁铁正手持大刀一刀刺进了那七小妾的背后心脏处,献血瞬时喷出,溅了那袁铁一身,但是那女人怕是被塞了嘴,一声没吭便死了过去,袁铁继而奋力一脚,那女人的身体便被踢进身佛案底下,灰色的破桌布立即染上了一大片血迹。

府衙和众官差不禁脸色泛白,咽了咽口水,几个胆小的甚至都抖起了双腿,连刀都拿不稳了。

袁铁听到声音,摸了一把脸,转过身来,只见袁铁的样貌被一片血红遮了,下巴处还正往下滴血,凶残无比。众人见了,不禁再次心惊胆战。袁铁似乎是没有料到会是大队官差来到这里,几个飞步便要去捡那巨大包袱。府衙眼见袁铁着急那包袱,想那里面必有贵重之物,眼见袁铁就要得手,急急喊道:“快,快,抢了那包袱!”众人被袁铁方才的模样吓破了胆,犹犹豫豫地挥着手里的刀,不敢上前。府衙见,急忙大喊:“谁抢了那包袱,赏银百两!”众人一听,赏银百两,这可是自己半辈子的月银!于是,纷纷精神大振,举了刀便冲了上去。

这边,两人上前阻了袁铁的脚法,两人上前举到格住了袁铁血迹斑斑的大刀,其他里袁铁稍近的连忙往袁铁身上砍去,如此袁铁无奈,只好一个燕子翻身,往后退去,一人见空,急忙弯身抱了包袱,几步奔到府衙面前,喊:“大人,大人,包,包袱,我   ?”没等那人讲完,府衙一把抢了那包袱,抱在怀里,对来人吼道:“我什么我,还不快上去宰了那袁铁!”那人正要争辩几句,只听这破庙的斑驳破门竟然哗的一下倒了下来,紧接着涌进了一堆人来,各个手持兵器,旁边还站了几个举着火把,穿着家丁衣服的男子,领头人昭昭就是公孙值,此刻,他双目圆瞪,咬牙切齿,瞧着里面的袁铁恨不得立时就飞身上前将他大卸八块。原来,公孙值今日下午也如府衙一般收到消息,立马便匆匆赶来。

公孙值一看清状况,便大声喊道:“袁铁,拿命来!“说着便快步朝袁铁冲过去。

袁铁见到敌人又来几个,越发大力起来,大刀圆抡一圈,逼退自己面前的几人,随即跳往左边,挥刀便砍,那几个官差见状,连忙高举官刀抵挡,然,这袁铁的力气实在是吓人,几下刀剑相撞的声音之后,几把官刀立时便成了两截,袁铁见机,连踢几脚,踢飞眼前之人。顿时,怒吼呼痛骂娘声响成一片。

公孙值见状,忙呼喊家丁奔向破庙右侧,往袁铁身后攻去,十几人家丁纷纷使力往袁铁招呼过去,更有几个顺手将手里的火把扔向袁铁。袁铁此时收脚不及,竟然被大力砸来的火把砸着,往前一下踉跄。府衙见状,连忙指挥退败下来的官差,喊道:“快,快,火攻,火攻,烧死这袁铁!”语气又急又气,似是与这袁铁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官差们纷纷上前捡起火堆中的柴火,像袁铁扔去,剩下的人捡起地上的东西,不管东南西北也朝袁铁扔过去。

败露(下)

袁铁稳住脚步,见火把,石头,断刀等纷纷朝自己飞来,连忙闪身躲到了佛像身后,府衙和公孙值见状,暗喜,只道这袁铁是要落败躲藏了,便又指挥了手下之人扔了一堆东西往那佛像过去,一阵噼里啪啦之后,原本便不堪一击的佛像经不住便要朝后倒去,此时佛案更是烧成一片,上面的火苗也似乎长了眼睛,顷刻间就沿着破烂的围帐上了房梁。

公孙值这时离佛像稍近,见它就要往后倒去压死袁铁,兴奋不止,快步上前,一脚踢上佛像,想要使得佛像加速倒塌。佛像在公孙值全力一踢下,自然碎成几块,一起往后散去,公孙值见了高兴不已,料想这袁铁不死也要被压成重伤,到时还不手到擒来?

公孙值正得意非凡,谁知这袁铁眼见这佛像就要压着自己,一个纵身便急急跃了出来,这碎石块竟然只撞上了袁铁的左肩,袁铁几个步子不稳便倒在了地上。公孙值一见,立马上前,举剑便刺,剑尖刚要触及袁铁胸膛,忽见袁铁一个翻滚,避开宝剑,起身再一个飞跃,转眼之间到了公孙值跟前,一伸手便捏住公孙值得喉咙。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公孙值尚无反应便被卡住了脖子。

公孙值此刻落入敌手,性命在袁铁一念之间,又见到袁铁脸上的血迹和泥灰狰狞地混杂在一起,比起恶鬼还要凶恶,恐怖上一分,方知悔惧怕,哆嗦着喊:“饶命,饶,饶命,好,好汉饶命。”

袁铁手上一用劲,更使得公孙值哇哇大叫,袁铁伸出握刀的手,手背在公孙值胸前猛力一推,一个转身,便扭转了战况。此刻袁铁一手握刀,一手掐着公孙值的脖子,站在公孙值身后,眼前是府衙和公孙家的大队人马,这番阵仗明显是拿了这公孙值作人质。

袁铁也不说话,眼神慢慢地在眼前人马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府衙身上,伸出大刀指向府衙,顿了一下,紧着便朝两边各挥了一下,意思明显极了。

府衙自然知道袁铁这是要自己让路,只是这快要到手的鸭子怎么也是舍不得的,府衙见袁铁身后,火势是越来越大,整个佛案已经陷入火海,旁边的蒲垫破椅等也是烧得厉害,头顶上的房梁已经着了,整个屋顶似乎只剩下架子,在上面摇摇欲坠。府衙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答话,忽觉得自己鼻子里钻进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和着焦味,难闻极了。府衙闪了闪眼神,立时便明白了这是刚刚被袁铁踢进案下的七小妾被烧焦了,府衙左右看看,见众人也是一幅惧怕的样子看着佛案。

袁铁见府衙迟迟不答,眼神一转便怒瞪上了不断发抖的公孙值,抡起大刀,公孙值来不及喊话,大腿上便挨了一刀,顿时,公孙值大呼一声,腿上鲜血直直地滚了出来,沿着公孙值白色的衣衫淌了一地。

府衙见袁铁发了狠,心下一紧,又怕这袁铁被逼急了砍了公孙值,再朝自己拼命,便喊道:“莫要伤人,莫要伤人!”见袁铁的大刀又左右挥了挥,忙道:“袁铁,你作恶多端,如今该放下屠刀了,你且放开公孙少爷,如此本官方可对你从轻发落,你可明   。”不等府衙讲完,袁铁便不耐烦地又要往公孙值另一大腿上砍去,公孙值见大刀要再一次落到自己身上,急忙带着哭腔大喊,“且慢且慢,好汉且慢,待,待我说来,”见袁铁下巴指了指府衙,知道是同意了,便转头对府衙喊,“大人,你可是只有一个公孙侄儿啊,还望大人体恤老父,莫要让老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呐!”此意,一为拉近二人关系,一为以公孙家势力相逼。

府衙听了,忙回过神来,明白自己方才是被捉拿袁铁的功劳迷了心,公孙值若是在自己手上被袁铁砍了,这公孙家还不要和自己搏命?公孙家虽然只是商人,可这也是皇商,在官场定是有些门道的,自己还真不好惹急了他们。如此一想,府衙对公孙值道:“公孙少爷放心,本官爱民如子,岂会不顾百姓性命?”又对袁铁道:“袁铁,你且放了公孙少爷,本官便放你一马。”

袁铁听了,便推着公孙值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去,公孙值瘸腿走在前头,身后的地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鲜血滴出的痕迹,模样凄切万分,若是公孙老爷在此处,不知道要如何心疼了。不一会,两人便到了跟前,袁铁见众人并没有让路,便转头看向府衙,手里的大刀昭昭停在了公孙值胸口,府衙本意是要袁铁先放公孙值,然后自己再来个偷袭拿下袁铁,谁知袁铁不肯,公孙值性命又捏在他手里,无奈,只好挥手让众人退开。

袁铁如此便出了这破庙,府衙众人急忙跟出,只见袁铁手上一用劲,公孙值整个身体便往烧的越来越旺的破庙里飞去,“彭”的一声闷响,公孙值便撞翻了土墙跌了进去,众人一见,大急,公孙家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到破庙门口,只见公孙值被扔进了破庙有一丈距离,此刻已经晕厥,众人急忙冲进去抬了公孙值便出来,刚刚出了破庙,这饱受大火摧残的破庙房顶便整个塌了下来,一时之间,火势更是凶猛,窜出的火苗像火蛇一样,似是要将众人吞了进去,而且这浓烟滚滚,熏得众人眼泪直流,大火的热度又烫的人脸面发疼,难受得紧。

府衙见已救出了公孙值,松了一口气,急忙转身,喊人拿下袁铁。众人一听,立忙转身,准备捉拿袁铁。可是,这庙前的空地上哪里还见得到袁铁。

府衙知道让自己费了大力的袁铁又跑了,不禁握紧了双拳,忽觉自己右手还抓了袁铁的包袱,方才情况紧急,生死之间,竟然将此事给忘了。府衙急忙打开包袱,之见里面东西甚多,衣物,干粮,药瓶子,还有一大叠银票,大小额都有,另外还有一个锦盒,外面缠了黑布,似乎珍重非常。府衙料定这便是随珠了,有了随珠,自己失职之罪便可免去,顺便还可从公孙家捞得大好处,至于不曾抓得袁铁一事,自己确实尽了全力的,况且这袁铁作案几起,从未被抓,也不见那些地方官员被治罪,所以,自己这顶乌纱定是稳稳的。

府衙急急忙打开那锦盒,仔细一看,立时脸色大变,方寸全失,连手取出锦盒内的一块浅红锦布,抖抖展开,不禁老脸发紫,胡子乱吹,那锦布赫然便是一女人肚兜儿,正中绣了一枝梅花,正对着府衙紫脸招摇。

府衙一把扔了肚兜,掀翻了整个包袱,里里外外找了三遍,也没有见到随珠,转念又想,随珠如此珍贵,袁铁定是随身带了,不然明明见到自己包袱被拿,方才怎么不见要回?府衙这么一想,不禁懊悔万分,想着即便是送了公孙值的命,也是要拿下袁铁的!

府衙急忙起身,大喊:“所有人,立刻四处找寻袁铁,今晚定要将袁铁擒获,否则全部治了你们失职罪过!”众人相互对对眼,无奈应声,方才火庙一战,已是惊险非常,吃力之极,如今袁铁在暗,自己在明,前去搜寻,岂不是送命?但,府衙命令已到这份儿上,自己只得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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