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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火星居民 当前章节:1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05

“宁姑娘意思,成秀明白了。”成秀稳稳心绪对宁九仲说道。

“成姑娘心巧思敏,蕙质兰心,到是九仲多言了。”宁九仲笑说,“不过,成姑娘若有烦恼,九仲却也不敢独善一身。”

成秀闻言,暗想自己这烦恼若是道出,岂不是惊天霹雳,晴日响雷?

宁九仲见成秀犹豫不决,踟蹰再三,知她心有忌讳,道:“成姑娘,九仲先被人休弃,后与小慎相恋,自身妄行在先,断不敢言否他人,只九仲言行皆出真心,今日不满于他人,九仲便日后弥补,若要九仲挥刀斩断,悬崖勒马,九仲做过一次,可如今却是万万做不到了。”

“宁姑娘,你自不必……”

“他人眼光,世人评判,九仲在意却也不畏,九仲不怕争上一争,也不惧搏上一搏。”宁九仲打断成秀之言,正色说道。

宁九仲在成秀看来,一直时雅致柔和,温然静适,如今这斩钉截铁的模样却是第一次,成秀不禁被宁九仲震住。

宁九仲见自己话已说到,成秀心思灵敏,自然了悟,笑笑,说道:“成姑娘,九仲多言,不叨扰姑娘了。”说完,朝成秀点点头,起身走开。

成秀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已经温度适中的茶杯,不住地回想着宁九仲的话,半响,才低头看了看杯中漂浮的茶叶,慢慢弯起嘴角,安下心来。

**

宁九仲的药材通常是晒在后院的院子里,一来是后院的地方大,二来是后院清静人少。杨慎对宁九仲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言出必行,此刻正在后院里尽忠职守的逐个翻药材。

放下手里的东西,杨慎抬头估摸了一下日头,打算把这几竹盘的药材移到另一边去,杨慎提了提竹盘,衡量了一下自己独手的功力,暗暗用劲,准备用力。

独坐一边的陆谢见状,想了想,起身,走到杨慎身边,“你认为打翻这东西,宁姑娘会夸你么?”,说完便捧了大竹盘移到太阳底下。

陆谢此次主动出手相救,见义勇为,杨慎不可谓不诧异,盯着陆谢来来回回一声不吭的身影,杨慎从诧异逐渐上升为惊悚,连着打了两个冷颤,连忙上前搭手,暗自探视了几下陆谢,心惊胆战,道:“谢大哥,这个我来就行,您坐坐您坐坐。”

陆谢瞥了一眼杨慎的断手,“你可只剩下一只手了,若另外一只也废了,宁姑娘有了难处,你准备就拿你的猪脑去练铁头功么?”

杨慎被陆谢气了一噎,闭闭眼,呼呼气,不在搭理陆谢,累死他活该!

陆谢手里端着竹盘,抬眼瞧瞧耷拉着脑袋暗自生气的杨慎,眼珠转了一圈,道:“你确定你的九姐姐会要一个双手残废的人?”

杨慎“呼”地瞪向陆谢,他当真觉得对着陆谢就是再给他一副牙齿他也迟早要咬断,杨慎凶道:“你以为九姐姐像你!”

像我首先就不会要你!陆谢心里喷回一句。“怎么,吃定宁姑娘了?看样子见异思迁也不远了。”

“我,我见异思迁?”杨慎跳脚。

陆谢回了一个明知故问,显而易见的眼神。

“我,我一日不见九姐姐,便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全身像被蚂蚁咬,被马蜂蛰,我,我如何见异思迁?!”杨慎抓狂。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被蚂蚁咬被马蜂蛰。

陆谢心里念道,转眼见杨慎竖着眉毛瞪自己,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端着药材擦过杨慎衣角,独留下一阵药材涩味儿钻进杨慎鼻子里。

杨慎瞪着陆谢背影,咬断第三幅牙齿。

陆谢得了答案,便撒手即不再理会杨慎,也不再理会药材,重新回到原先的位上坐下。从目前来看,陆谢既吃得下饭,也睡得着觉,除了心里头的因为成秀刻意躲避而产生的一点儿忐忑,一点儿苦涩,一点儿失意,一点儿并不被承认的别扭,陆谢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被蚂蚁咬马蜂蛰的迹象。

杨慎放下药材,斜了一眼陆谢,正想现在老天霹个雷砸到他身上,哪怕现在日头正高,天空正蓝。

***

“我非要找到那臭小子,今天不教训他,我誓不罢休!”杨慎侧耳细听。

“大哥,这是药堂,你……”杨慎放下药材。

“躲进药堂我也要把姓杨的乌龟揪出来!小妹,你躲开!”杨慎急步朝声音奔去。

“大哥!”

“杨慎!!”。

来人与杨慎在回廊里正面撞上,当即大喝一声,出招便打。

杨慎低头闪身躲过,并不恋战,径直几步走到微含愠色的宁九仲和成秀身边,“你们没事吧?”神色不安,话语急促,焦急担忧之色尽显。

宁九仲本便紧跟在闯入的兄妹之后,两人无礼硬闯,心里早已微怒,只是宁九仲向来内敛谨慎,到也无勃然之色,向杨慎微微点头,算是回答。成秀秀眉稍拧,也对杨慎缓缓摇头,表示无碍。

杨慎见状,安下心来,转身挡在两人面前,对来人喝道:“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魏之遥本就心急,觉自己兄长大闹药堂不妥,但听杨慎一来即喝,心里也恼,上前一步便要回喝,却听身侧的兄长大声骂道:“杨慎,你欺人太甚!”转眼便见自己的兄长出招朝杨慎攻来过去。

杨慎身后站着宁九仲和成秀,见且来人来势凶猛恐伤及他人,心里一恼,便也单手出拳迎了上去。顿时两人战成一团。杨慎自小尚武,体健身魄,底扎厚实,即使是单手也似出水游龙,挥洒自如。然,魏之遥的兄长魏之远身手却也非凡,攻守皆备,临阵不乱。杨慎每一招皆是快如闪电猛如狮虎,一招接着一招,招招刚猛无比,而魏之远每一招皆平缓如流水,却能恰到好处的挡住杨慎攻势。两人一个跃起便翻入院内,起初还能看清招数,再看便只是一团不断飞跃的影子,只见两人四侧,横风呼气,掌风四溢,回廊三人不得心里担忧,个个往前一步,屏息静气,牢牢注视着院里打斗之人。

坦然

杨慎心里记挂宁九仲与成秀,只盼速战速决,见魏之远纠缠,便暗自运劲注于拳上,俯身躲过魏之远横踢一脚,转身便往魏之远肩侧打去,魏之远肩背对人,尚未转身,杨慎那蕴着几分内力的拳头昭昭就到砸到魏之远肩头。

“大哥!”魏之遥见状,连忙跃入院子,左手成掌,右手成刀,势如破竹,直击杨慎胸前,手腕。杨慎连忙收回拳头,往后跃开。

魏之远此时转身,见妹妹加入战局,几步上前,挡于魏之遥身前,屏气狠视杨慎。

顿时,战况稍息,唯杨慎与魏之远两人隔着几丈距离,魏之远怒目而视,杨慎面露愤色,势同水火。

“哼哼,”魏之远冷笑,指着回廊观望的成秀说道,“杨慎,你便是为了这个狐狸精不顾两家婚约,背信弃义?”

“住口!”杨慎大喝,“魏之远,你有事便冲杨慎一人,休要提及他人!”

“他人?”魏之远不以为然,再次冷笑,“他人会勾引身有婚约之人,在外与男子同游?”

“魏之远!杨慎从未答应杨魏两家婚事,你若再出口伤人,莫怪杨慎不留情面了!”

“杨慎,你再执迷不悟,也休怪我魏家不顾情义!”魏之远道。

“大哥!”魏之遥一听,急忙对魏之远说道,“我一早便说了,杨慎这人,我魏之遥再不稀罕!”说完,上前几步,对向杨慎喝道,“杨慎,我有仇必报,你逃婚在先,我如何也不会让你和狐,和她如意!”魏之遥芊手一指成秀。

杨慎气急,跨上一步便要再次动手。

“魏姑娘,在下宁九仲。”宁九仲见魏之遥再三误会,羞辱成秀,当即跨入院子对魏之遥说道,“这位是慎儿的结义姐姐,魏姑娘认错人了。”侧身扬手示意成秀。

“九姐姐!”杨慎急忙闪到宁九仲身边。

魏之遥听了宁九仲之言,心里一突,瞪住宁九仲,又怔怔转向成秀,只见成秀俏脸红肿未消,心生悔意,却如何甘心示弱,一跺脚,道:“杨慎,你!”指着杨慎,却说不出话来。

“小妹,”魏之远轻拍魏之遥肩侧,待魏之遥焦躁渐消,方转向杨慎与宁九仲,“杨慎,我魏家如何会要一个缩头乌龟,畏畏缩缩,遮遮掩掩之女婿,你杨家将门却出软脚虾,当真可怜!”说完,侧头对魏之遥说道,“小妹,我们走!”率先转身往回廊走去。魏之遥见状,也轻哼一声,追上前去。

杨慎听了兄妹之言,早就气得胸膛频频起伏,咬着牙生生忍了下来。

魏之遥路经成秀,抬眼看了几番,几此张口欲言,最后咬咬牙,硬下心肠掉头便走。魏之远放慢脚步待魏之遥远跟上,两人并肩,便要转过回廊拐出院子,谁知,两人刚要转身,身前便“哗”的出现一道白影,转瞬间便出现两人面前,挡住去路。魏之远定睛一看,却大惊失色,一把拉住魏之遥,连连后退。

这白影正是陆谢。此刻她正冷面肃色直直盯着魏之遥兄妹。

“你便是魏之遥?”陆谢上前一步,盯着魏之遥冷声问道。

魏之远兄妹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后背生生惊出一身冷汗,魏之远勉强定定神,压住惊惧,挡在魏之遥身前,道:“我,我是之遥大哥,有事,你,你冲我来!”说完,竟生了一分豪情,扬眼与陆谢对视,脸上惧意也消了几分。

陆谢轻扯嘴角,冷哼一声,“当日街上,你也有份?”

“不关大哥之事,当日街上,只我一人,只我,我,”

“小妹!”魏之远见妹妹站出来,连忙伸手,再次把魏之遥扯到身后,对陆谢道,“当日之事,是我管教不严,自然是我一力承担!”

陆谢深瞧了几眼魏之远,只盯着魏之远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

“阿谢。”魏之远“你”字刚出口,陆谢便觉成秀柔夷扶上的自己手肘,侧头望去,“阿谢,无碍了。”成秀轻声劝慰道,说完轻轻把陆谢拉到一边让出走道,对魏之远兄妹道,“两位受惊了,这边请”。

陆谢皱皱眉,扯动手臂欲把两人拦下,成秀察觉,稍稍加了力气,双手攀上陆谢手肘,道:“阿谢,真无碍了。”转向魏之遥兄妹,催促:“两位,这边。”

魏之远见状,拉住魏之遥,走道成秀面前,正色说道:“姑娘,对不住。”说完拉着魏之遥快步离去。

陆谢本意是要好好教训一下魏之遥的,成秀脸上的巴掌印到现在都不曾消退,可见当日那魏之遥用力之狠。不好好教训,哪里对得起自己当日的火烧火燎?

但是方才成秀一拉,一攀便将陆谢心底角角落里的,不曾被陆谢所发现的,正在一种悄无声息生长姿态衍生的一种可以称之为依赖的感情拉攀了出来。一如平日成秀给陆谢端了什么饭什么菜,陆谢便吃什么饭什么菜,成秀能替陆谢说的话,陆谢便跟在成秀身后当哑巴一样,今日成秀的一拉一攀,陆谢习惯性地便压住了冒出头的火苗,哪怕是硬生生的,特别地不甘不愿。因为成秀到此刻为止,有一次在午饭时候不再给她夹菜,有两次不和她同在一屋,有三次不跟她对视,另外有四个时辰不和她讲话。

成秀在避着自己。陆谢心知肚明。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能坦然接受又是一回事。饶是陆谢将身边的的蚂蚁马蜂全都捉完,赶跑,她也止不住心里那点儿的苦,涩,愤,怨交杂在一起之后合成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断“突突突”地敲击自己的心脏,哦,不对,是针扎似地刺激自己的心脏。

所以,此刻攀在自己手肘上的手,对着自己扬起的笑靥,对于陆谢来说,便是几天前杨慎拿在手里对着药炉子挥挥的扇子,一下子便把那苦涩愤怨给“呼啦啦”地扇走了,只留下兴奋,得意,高兴,还有那么一丝丝儿的再次不被陆谢承认的委屈。

陆谢乖乖地任成秀挽着自己,看着魏之遥两人离开。

成秀见状,松下了手里的力气,双手从陆谢身上拿开。陆谢心里一阵失落,转眼见成秀欲往院里走去,急忙拉住成秀,修眉一缩,嘴角一垮,“阿秀,我饿了。”顿时,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怜兮兮。

成秀与宁九仲谈话之后,释怀不少,眼见着陆谢装可怜,笑意如何也止不住,弯弯嘴角,浅笑道:“那我给你下碗面?”

成秀嘴边弯出的霁颜,陆谢只觉得久违,心下一松,点头展颜道:“好。”

成秀抿嘴微笑,朝宁九仲和杨慎点点头,率先往厨房走去。

陆谢往两人看去,只见宁九仲嘴角梨涡隐现,显是笑意盈胸,杨慎则是瞪大了眼睛,分明见了鬼。陆谢狠狠地朝杨慎射去一记冷眼,跟在成秀身后离去。

**

厨房。

成秀捞出一碗鸡丝清面,端到一旁的桌上,一边的陆谢抓起筷子就要下嘴,成秀忙挡住陆谢,“烫,凉会儿再吃。”

陆谢咧嘴一笑,把筷子搁到碗沿上,“好。”

成秀顺手顺了顺滑到眼际的秀发,拨到一边,坐下身来。

自成秀挑明心意之后,陆谢不自觉地便留意起成秀的动作,眼神自动地就跟着成秀跑,即使成秀一直刻意回避着,方才成秀随意的用小指头一勾一顺,陆谢便“咚”地荡了一下,余波就像那水纹儿一圈圈一涟涟地晕开,晃晃的,痒痒的,总之余威不小。陆谢急忙闪眼,垂眼盯着鸡丝面。

成秀放下芊手,见陆谢瞅着面,轻敲桌面,巧笑嫣兮,“阿谢,瞪着面,它也不会凉得快些。”

陆谢连忙抬起头来,成秀眉语目笑,陆谢自然也一阵高兴,笑道:“我不会使寒冰掌,若是会使,我摸摸它,它就会凉了。”

成秀莞尔,“这么好的功夫,用来凉面,岂不是糟蹋?”

“以前那水便是我发力热的。”陆谢撇撇嘴,不以为意,“那功夫不好,也只能用来热热水。”

“阿谢功夫当真很好。”成秀道。

“师父教的。师父说,我比师兄厉害。”陆谢提起劲儿,一脸傲色,“恩,比师父也厉害。师父说我有天份!”

天份!成秀想着陆谢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倒也认同,点点头,道:“阿谢自然聪明。”

那是!陆谢快要摇尾巴了。咧咧嘴,夹了一筷面,吹吹送进嘴里,只觉得清香扑鼻,含含糊糊道:“阿秀也有天份,但和我不一样。”说着眼神示意示意鸡丝面。

成秀想起陆谢曾写过书信,会背诗词,道:“阿谢识字,也是师父教的么?”

陆谢咽下鸡丝面,摇摇头,“师娘教的,师父嫌烦。”又夹起一筷面,趁着散热的功夫,皱皱眉,“我也嫌他烦,一个聒噪的老头!”

“阿谢爹娘呢?”成秀问。

陆谢放下筷子,转头与成秀对视,眼里亮色一闪,忽然粲齿笑开,“师傅师娘便是我的爹娘,恩,亲生父母一早便把我扔在了师傅师娘屋前。”见成秀笑容渐收,愧色逐露,又道:“我若是见了他们,定要感谢他们把我扔给了师父师娘。师傅师娘待我很好,我过的也很好。”

成秀闻言,安心不少,十指交握,想了想,道:“阿谢,你教我识字,好么?”

识字?陆谢望向成秀,点点头,“当然可以。”

巴豆

泰和堂书房。茶香袅袅沁心脾,墨香飘飘淀心静。

书桌前,成秀放下笔墨,持起宣纸,巡视了几番,走到拿着书本细看的陆谢身边,道:“阿谢,你看可有写错?”书房里闲致雅静,沉香静适,成秀在一旁练字,陆谢便在一旁看书。

陆谢放下卷书,认真端详了一会儿,笑道:“阿秀,你当真聪慧。”只见宣纸白面上写成秀二字,字迹虽然稚嫩,但端正流畅,娟秀大方。

“阿谢教得好。”成秀喜色跃于脸上,拿回宣纸,再三打量了成秀二字,想了想,说道:“今日阿谢便教我阿谢的名字,好么?”

陆谢站起身来,来到书桌便,持笔写下自己的名字,“陸謝”。

“阿谢的名字好难写?”成秀指着密密麻麻黑漆漆的“陸謝”二字道。

陆谢放下笔,持起宣纸,指着自己名字,笑道,“阿秀,我这二字虽看着繁复,实则再简单不过。”

“阿谢会写,自然说是简单。”成秀想起自己简单的名字。

陆谢放下宣纸,想想,问道:“阿秀,你若是要谢一个人,是如何个谢法?”说完,走到成秀面前,抱拳俯身说了声“谢谢。”

“阿谢!”成秀连忙躲开。

陆谢直起身子,“阿秀,我这名字便是这番写法。”

“这番写法?如何写?”成秀诧异。

陆谢回到桌旁,摊开宣纸,指着谢字,对成秀道:“谢者,弓身言谢也。阿秀细看一下,谢字合三字组成,阿秀可识得这三字?”

成秀注目看去,正是,“言”,“身”,“才”,此三字笔画简单,自己正好已会,成秀心思灵敏,一点就通,指着微微弓身的“才”字道:“这便是在俯身了么?”

“正是。”陆谢答道。

成秀看看宣纸,心领意会,失笑道:“这识字当真有趣。”又指着“陸”字道,“那这字这么个说法?”

陆谢想了想,在宣纸一侧写下“坴”字,道:““坴”””意为“土上有土”, “陸”从““坴”,与江,河,湖,海相对,为陆地。”

成秀点点头,指着陆字左侧“阝”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陆谢写下“阜”字,说道,“此字原形当为“阜”,意为土堆,与“坴”相联皆为土堆之意。”

成秀意会地点点头,瞧了瞧陆谢二字,上前拿起毛笔,“陆……谢……”便一笔呵成写出了此二字。提笔,看了看,皱眉,“我写的不如阿谢好看。”

陆谢失笑,“我写的也不如那些个书圣书仙好看。”

成秀不理陆谢,弯头想了想,笑道:“我到是糊涂了。”说完俯身对着陆谢二字练习起来。

**

正午,宁九仲与杨慎外诊,成秀备好午饭,和陆谢正等在桌边,两人便相携走了进来。

杨慎一进来,便嚷嚷着饿死,饿狼一样扑向了饭桌,当然不忘先盛了一碗热汤给他的九姐姐。

宁九仲先去净了手,带了一块热布巾丢给杨慎,方才坐下。

“成姐姐,你可能猜出我们给谁看诊去了?”杨慎一脸幸灾乐祸地擦手。

成秀想了想,摇头,“你给谁看诊去了?”

“魏之遥,魏之远。”杨慎喝口汤,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个!”

“他们?”成秀确实吃了一惊,转向宁九仲,“他们生病了么?”

“恩恩。”杨慎夹菜点头。

“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宁九仲道,随即笑笑,“不碍事的,吃帖药便无事了。”

“人家都吃了三天了!也不见好!”杨慎插嘴。

“三天?”成秀道。

“照理腹泻几贴药便足够,只是魏家兄妹不知为何至今不见好。白日稍稍见好,第二日一早便又严重,看了几个大夫,当真奇怪。”宁九仲也摸不准缘由。

成秀闻言,看了一眼陆谢,陆谢正在低头喝汤,对他们谈话一点儿也不关心。

“成姐姐。”成秀转头望向杨慎,杨慎笑着指指自己手,道:“成姐姐,我的手已经好了许多,而且那魏家兄妹来了东临,我与九姐姐商量了一下,打算两日后便动身回京城。”

“回京城?”今日成秀的吃惊不可谓不多。

“慎儿想早点回去,魏杨两家的事不能再拖了。”宁九仲道。

成秀沉思片刻,点点头,道:“也好,早日解决才是。”

“成姐姐,日后你来京城,我定陪你游遍京城。”杨慎道。

成秀问下,莞尔一笑,道:“一定,小慎你自然是跑不了的。”

***

泰和堂客房。

成秀叠起衣裳放到一边,抬眼瞧了瞧陆谢,问:“阿谢这三日傍晚,你去哪里了?”

陆谢正在帮成秀整理行李,打量了一圈这客房,看中了客房里的一只砚台,寻思着要不要跟宁九仲说一声,听成秀问,道:“去客栈看红茶。”

“……,三日都是?”

“都是。”

“……,可是真话?”

“真话。”

“……,红茶好么?”

“好。”

“阿谢!”成秀秀脸微鼓,美目稍瞪。

陆谢看看微恼的成秀,放下手里的砚台,从怀里摸出一包小纸包,递给成秀别别脸道:“以后不去便是。”

成秀接过纸包打开,只见里面一堆白乎乎地粉末,问:“什么?”

“巴豆粉。”陆谢答得再干净利落不过。

成秀手一抖,粉末差点掉地,几乎后悔自己料事如神。

“你给魏家兄妹吃了?”

“……。”废话。

“你怎么知道那魏家兄妹的住址?”

“东临机灵的乞丐多的是,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只放了巴豆粉?”

“……”陆谢瞄一眼成秀,转头,不做声。

成秀合起巴豆粉,想想,还是全部倒进茶杯里,混混,端起,出门。这巴豆粉还是处理了比较好。

陆谢看着成秀出门,觉得成秀端走的不仅是巴豆,还有自己的一片忠肝义胆。于是,心里又别扭了,不是给你报仇么?真真出力不讨好。

成秀处理完巴豆粉回到客房,便见陆谢已经背着身躺在了床上。听成秀进门,纹丝不动,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成秀默默叹叹气,吹熄了火烛,转身躺到了软榻上。自那晚过后,成秀便一直歇在软榻。

陆谢除非是聋了,否则背着身对成秀的动静也照样知道的一清二楚。陆谢怀着别扭上床,含着怨气合眼,却一点也梦不到成秀的道谢,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心里急剧地闷了起来,躺在床上“呼呼”的生气。可是,她现在到不敢像上次那样找颗树“哧溜哧溜”地爬上去,她心里头明白,上次成秀会劝会哄,这次成秀估计只会自己偷偷抹泪,暗自伤心,成秀柔声哄劝的勇气已经像那天晚上被成秀一把碾熄的火烛一样,“呲”地烟消云散了。

陆谢躺不住了,这会儿到真像被蚂蚁咬了,不止咬,还爬满全身。陆谢“噌”的坐起身来,在黑暗里瞪瞪成秀,稍息,翻身下床,抹黑走到软榻前。

“喂。”陆谢伸出手指戳戳成秀背上的被子。

“阿谢,夜里凉,去躺着。”成秀没动。

你还知道夜里凉!陆谢这会儿站在软榻边才觉出有阵阵的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没一会儿自己内衫便浸入冷气。连着吹四晚了!陆谢气鼓鼓地气闷。

“阿谢?”成秀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稍稍抬起上身转过身来,刚一转头,便见到软榻前直直地伫着一团黑影。

成秀哪里舍得陆谢受冻,急忙掀被起身,一摸陆谢,果然冻的跟冰棍一样,急了,连连推着陆谢往床边走。

谁知陆谢起先是推着不动,然后好不容易推着挪了几步,她却一个转身,双手一拢,便卡在成秀纤腰,一用劲便把成秀抱了起来,转身往床边走过去。

“阿谢?!”成秀大惊,连连挣扎,可陆谢功夫非凡,用了劲,岂是成秀之力可比。陆谢一声不吭地便夹着成秀走到了床边,把她往床里一放,自己“啪啪”蹿掉鞋子便往床上挤。

“阿谢?”成秀连连伸手挡住陆谢,双手抵在陆谢肩侧。

陆谢静了静,“哗”地掀起被子,包住成秀摁躺下去,自己再麻利地“哧溜”钻进去,一把抱住了成秀。

成秀只觉地卡在自己锁骨处的手臂又千斤重,万斤沉,心脏“嘭嘭嘭嘭”地剧烈跳跃着,脑袋一下子清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极力忽视从陆谢身上传来的触感和热度,舔舔干巴巴地嘴唇。

“阿,阿谢?”

“……。”

“……,阿谢,我,我不能。”成秀僵硬着身子僵硬地说道。

“……”不能个鬼!

“……阿,阿谢?”成秀心里万马奔腾,激动,害怕,委屈,不安齐齐翻滚沸腾。

“……”陆谢手上用了用劲,成秀被拖着近了几分。

“阿谢,你,你明白的。我,我,我没法在这儿。”成秀几乎感受到陆谢呼出的气息正轻轻地撩动着自己脸颊旁边的头发丝儿。一不留意,钻进眼角,在里面吹旺了一团热火,烫的发疼。成秀觉得自己脑袋被卡住了,用尽全身力气也动不了。

“……”陆谢继续沉默,手上劲道却没有丝毫松懈。

“阿谢,你明白么?”成秀勉强压出几欲跳出喉咙的心,心里苦涩难堪一起上涌,屏着气挤出哭声。

“……,我明白。”陆谢听见成秀哭腔,终于动了,移动右手摸上成秀僵着身侧的左手,握住,将额头抵到成秀肩颈,闷声道,“阿秀,我明白。”

成秀眼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留下流入鬓边,她忍住哭声,重重地喘息,颤着声音,问:“你,你明白,什么?”

陆谢将额头贴到成秀的脸颊,轻轻地摩擦,手边的力道一紧,在成秀耳边低语,“不是睡不着,不是吃不下饭,也不是蚂蚁咬马蜂蛰,是刀子割,是热火烤。……阿秀,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止了一瞬又接道,“我非常非常讨厌魏之遥,可,可若不是她出现,我不会明白。阿秀,我不会明白,……,阿秀,我明白的,真的明白。”

成秀如何忍住,心里“哗”的一松,只剩下哭意,挣扎出陆谢身子底下的手,手背掩嘴痛哭。

陆谢眼里也上了热度,火烧似的,挪挪,抱紧成秀,大力地重重窝进成秀肩颈。

“阿谢?”两人一个痛哭,一个闷头,好一会儿,成秀才稍稍止住痛哭。

“恩?”陆谢没抬头,握着成秀的手却大大张开,插入成秀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你,你可是当真?”

陆谢身体一怔,随即手间加力,成秀忽然受痛,轻呼出声。

“你说呢?”陆谢抬头怒瞪成秀。

成秀迷蒙着泪眼,却也将陆谢红着脸,鼓着颊,瞪着眼,撅着嘴的两分别扭,三分恼羞,五分甜蜜的模样收入眼底,抿抿嘴巴,眼角又流出小溪,未被陆谢紧握的手却灵活地缠上了陆谢的脖子,开始抱着陆谢脖子抽泣。

陆谢整个心一下子呼啦啦地软成一片,叹口气,抽抽嘴角,伸手抱成秀入怀,闻着成秀发间隐隐传来的香味,改抽为咧,这下,心里怀里都满了不是?

临行(上)

清晨,青鸟脆啼初闻,妙人幽香始嗅。

陆谢半闭着眼,收紧双臂,将怀里的人儿纳进怀里,鼻尖凑凑埋进唇边的乌黑秀发里,顿时,清香萦绕,软玉在怀,好不惬意。

成秀似是觉醒,眼睑微颤,臻首轻蹭,果真悠悠转醒,美眸才裂一条细缝儿,便见到了陆谢精致小巧的下巴,往陆谢怀里蹭蹭,当即笑靥浮上玉脸,香甜盈满心扉。

陆谢散在枕边的黑发有几束滑下钻进锁骨衣领处,成秀青葱轻拈起发梢拨到一边,抬眼,只见陆谢薄唇微翘,眼角微挑,唇红齿白,白里透红,阖眼睡得正香。成秀浅笑深看,不自觉地便伸出素手抚上陆谢白玉脸颊,指尖方一触及,陆谢却忽的抓了成秀的手摁到枕边,一个翻身便俯到了成秀身上,含笑望着成秀,双目晶亮。

成秀猝不及防,顿时羞红了脸,侧头不敢直视陆谢。陆谢笑意深上几分,俯下身子,将脑袋拱进成秀颈边,鼻尖贴上洁白肌肤,四处嗅闻磨蹭,在成秀耳边呢喃,“阿秀,阿秀。”,像极了初生的婴儿奶气撒娇。

这一声声的“阿秀”便像是成秀儿时玩耍的秋千,一下一下荡进成秀心里,成秀脸上红霞蔓延至玉颈上,生生羞红了脚趾头,缩起脖子,伸手抱住陆谢脑袋,一声“阿谢”不自觉地便从口里溢了出去。

“……,恩?”陆谢舍不得鼻下的温润玉肌,从肩颈处传来闷声。

成秀刚出口便觉不好,此刻听陆谢疑惑的哼声,真真觉得怎么答也不是,整个人都被羞赧烧的通红。

陆谢稍稍侧头便觉得眼前是一片和煮熟的虾子一样的颜色,轻笑出声,忍不住便凑到成秀额上,啄下一个轻吻,笑睇成秀。

成秀原本便羞燥不已,陆谢在额上的轻吻,便如大火里的干柴,“哗”得熊熊燃烧起来,灼人的热度瞬间渗入四肢,烫得成秀手脚无处安放,成秀急急地闪开眼神,咬咬牙,一个用劲便从陆谢身子底下钻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奔下床去。

陆谢翻个身侧躺下来看向成秀。自昨晚有过那么一丝丝儿的羞涩之后,所有与“羞”搭边的东西都被她一个掌风扇到了天边,她见成秀手足无措地逃开,心里熊熊燃烧的不是火,而是汹涌澎湃的得意和波涛奔腾的甜蜜,这两样东西声势浩大地合成一股波澜壮阔的波浪,瞬间就把陆谢给淹没了。

成秀奔到软榻七手八脚地穿着衣服,头也不敢转动一下,等穿好了衣服,脸上的红霞才稍稍消褪。成秀定定神,才断断续续地转动僵硬的脖子,慢腾腾挪到床边,扭着脸对着上头春风满面的陆谢说道:“阿,阿谢,你不起来么?”说着伸出强自镇定的手指,指指天色大亮的窗户。

陆谢见成秀这般模样过来,心里就七上八下地开始扑腾,心里开始涨得满满的,但是陆谢和成秀不一样,成秀多隐忍,陆谢多行动,于是,她探出身子一把便揽过成秀,将自己脑袋埋进成秀腹间,“你帮我穿!”

成秀再次猝不及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低头盯着陆谢乌黑乌黑的头顶,伸手摸摸,一颗心被陆谢近乎撒娇的语气和动作揉搓的一塌糊涂。

****

两人磨磨唧唧地穿完衣服出来时,宁九仲和杨慎已经收拾了半个泰和堂,一边的马车上七七八八地堆了大半。

成秀晚起后果很严重,最明显的便是杨慎爬上爬下干了半天活,胃里只有他九姐姐施舍的半张干饼,现在早就已经饿的肋骨扎后背。他见两人迟迟才出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跑到成秀面前,愁眉苦脸,“成姐姐,我饿了!”显然是明里讨吃的,暗里讽刺陆谢,明暗齐放,以刺激讽刺嘲笑陆谢为最终目标。

方才成秀替陆谢穿衣服,不止把衣服撸的平平顺顺,而且把陆谢的一颗明里大度得体,暗里细比绣花针的扭曲心给顺的平平坦坦。陆谢看也不看鬼头鬼脑的杨慎,转头就对成秀露出一记可比太阳的笑脸。

“成姑娘,谢公子。”宁九仲上来笑着打招呼。

“宁姑娘,你和小慎先歇歇,我去做点吃的,一会儿再收拾。”成秀打量了一下堆满杂物的院子。

宁九仲与成秀,陆谢经过这么些天,早就将两人当成了至交好友,也不客气,点点头,道:“辛苦成姑娘了。”

成秀笑着摇摇头,想着陆谢也该饿了,对杨慎说了一句,“先歇歇,别让宁姑娘累着了。”便转身往厨房走去。一旁的陆谢对宁九仲点点头,也紧随着成秀往厨房去了。

没一会儿,成秀便端了几碗面出来,因为方才在厨房里,陆谢点名要吃上次吃的鸡丝面!杨慎一见有吃的,一下子跑过来,单手接过成秀手里的托盘,大眼四处搜搜院子,见一边的藤桌空着,便急急地朝那边过去。

宁九仲沏了壶热茶放在托盘走了过来,刚进来,便看见杨慎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前热气直冒的面,非常津津有味,托着茶壶的手不禁加了几分力气。这是在嫌弃自己的烙饼不好么?

“九姐姐。快点。面要凉了。”杨慎见宁九仲过来,放下筷子,过去接过托盘,把宁九仲迎入位置。

宁九仲坐下一看,杨慎碗里的面已经消下大半,倒是一边的成秀和陆谢碗里满满的,显然没吃几口。她哪里知道此刻这两人心心念念忙的事情绝对不是吃面!

***

饭罢。陆谢和成秀回了趟客栈,收拾了客栈里的行李,退房驾了红茶过来。刚到泰和堂门前,便见魏之远兄妹两人在泰和堂面前转悠,想上前敲门没走两步又缩回来,犹犹豫豫的模样,手里似乎还提了东西。

魏之遥见到坐在马车前沿的陆谢和成秀,扯了扯魏之远,魏之远见状,寻思了一番,两人便朝红茶过去。

陆谢想着巴豆放了三日,而且魏之遥无意还做了次媒人,便吁住红茶,停在两人面前,甩甩马鞭,看了他们一眼。

“姑娘,此番,我两人特意前来向姑娘道歉。”魏之远轻拉了一下魏之遥,俯身对成秀行礼致歉。魏之遥燥红着脸,也对成秀弓身赔礼。

“两位多礼了,这事是误会,两位不必如此。”成秀看看陆谢,对魏家兄妹说道。

魏之远直起身子,对成秀陆谢温和笑笑,“姑娘大人大量,在下惭愧。”

成秀看了看一边的魏之遥,道:“魏公子谬赞,成秀不敢当。”

魏之遥对上成秀眼神,张口欲言又止,垂眼想想,鼓起勇气,道:“姑娘,姑娘能否为我们印见……,引见一下宁姑娘。我,我们仍需向宁姑娘道谢。”

陆谢闻言,暗吃一惊,难得这大少爷大小姐能屈尊,又是赔礼又是道歉!

***

宁九仲看看眼前放于桌上的礼品,倒了两杯茶,移到魏之远兄妹面前,“两位,茶水粗陋,失敬了。”

“宁姑娘客气了。”魏之远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宁姑娘,看诊之事,我兄妹多谢宁姑娘。这点意思不成敬意。”魏之远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礼物。

宁九仲笑笑,“两位客气了。九仲是大夫,不敢累人致谢。”

魏之遥闻言,有点难为情,搓搓身侧的手心,道:“宁姑娘,我,我与大哥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宁姑娘医术了得,治愈我与大哥,我们自然要谢。”

“谢礼我们收下,两位,时候不早了。”一旁虎视眈眈的杨慎逐客道。

魏之遥一听,脾气上来,杏眼微眯,冷笑道:“杨慎,这不干你的事情。你休要多嘴。”

“九姐姐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你说关不关我的事?”杨慎呛回去。

“媳妇?”魏之遥指指自己,“没有我点头,你能娶到媳妇?痴人说梦!”

“魏杨两家婚事,我回京之后自然会取消,不劳你费心!”

“杨慎,你再口出恶言,休要怪我无理。”魏之远护妹心切。

杨慎看看宁九仲,哼了一声,消下声来。

“杨慎,我一早便说过,我不稀罕与你的婚事。”魏之遥平下气来,寻思了一番说道。

“……”那你跟在我后头做什么?!

“你若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同意婚事作罢。”魏之遥接着说。

杨慎闻言,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瞪着魏之遥。一旁的宁九仲也不禁疑惑地望去。

魏之遥被人盯的不自在,索性一眼瞪回杨慎,道:“你逃婚出来,我自然不让你好过!”

不让我好过,所以就一路追着我又打又骂?

“杨慎,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同意便取消婚事,不同意,那咱俩就耗着,看谁耐不住!”魏之遥瞥了一眼宁九仲。

“你说!”杨慎道。

魏之遥讥笑地看看杨慎,哼了一声,道:“第一,回京之后,你须在花满楼与楼里最红的姑娘宿上十日。”

“什么!”杨慎惊出声来。

“第二,给你三年时间,你须找到一个左手腕上有一咬痕,左边耳后有颗黑痣,年约二十的男子。”魏之遥不理杨慎接着说道。

“第三,我成亲之后,你才能成亲。”魏之遥一下子把三个条件说了出来,看了眼又气又莫名其妙的杨慎,端起茶吹吹,喝了一口。

杨慎连二连三地被震住,怒瞪向魏之遥,这是来砸场的么?

“魏姑娘,此三个条件,姑娘能细说一下么?”一边没出声的宁九仲说道。

魏之遥放下茶杯,努努嘴,对杨慎道:“这三个条件你必须做到。我唯一不会管的就是你在花满楼里怎么宿!”

杨慎心里急着娶宁九仲,十万个不同意,道:“我不答应!”

魏之遥一听,再次冷哼,站起身来,斜眼看看杨慎,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耗着。”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魏之远见状,对宁九仲拱拱手,也起身离去。

临行(下)

“阿谢,你这名字,我写的可好?”客房里,成秀停笔,执起白纸,侧头对近在身侧细摸砚台的陆谢道。

陆谢一直想着这方砚台,其实这砚台十分普通,一方瓷砚,虽石质细腻,纹理如丝,却没有任何特色,可陆谢就是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甚至爱不释手,成秀练字,她便黏在她一边看砚台。

陆谢抬头,放下砚台,凑过去仔细地端详跃然于白纸上的自己的名字,只见那字法端庄清秀,流顺畅通,灵气十足,没好意地道:“阿秀的字要赶上我的了。”

“那是。”成秀轻哼。

陆谢心里一漾,成秀在陆谢面前向来得体温柔,这小女人娇滴滴的得意劲儿哪里曾出现在成秀身上?陆谢心里余波荡漾,伸手便从身后抱了个满怀,不顾成秀的轻颤,把下巴搁到成秀肩上,嗅着耳后香气,道:“阿秀为何常写我的名字?”

成秀原本是想着日后两人分开,自己也好守着陆谢的名字做个念想,当时成秀怀的便是一颗苦情的心。这会儿,两人对上眼,成秀自然不需要干这么虐心虐身的事了,可一拿起笔,对着白纸,除了陆谢这两字,其他的字自己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成秀使劲想也想不出该如何下笔,于是写来写去,就只有陆谢这俩字儿了。

陆谢这么一问,成秀如何回答,直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理来。

当然,陆谢这么问自然也不是真心地要成秀给个一本正经的答案,她要的便是这种效果,看成秀羞怯忸怩的模样,陆谢是从上面看是喜欢,从下面看也是喜欢,现在从后面看着成秀玉润珠色的肌肤上飘上红云,心里是噼里啪啦地一阵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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