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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弥蘅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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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媒(1)

作者有话要说:请忍耐一开始稚嫩的写法 这是一个NC的灵异女往心智成熟进化的过程

到后半部会渐渐恢复正常

续篇已经开始更新 --> 。

“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就是这样!不好好读书整天神神化化的,我不准你再弄这些东西!”

“一个钟后就会有火灾的!”

“大吉利是!”

我就是这样!我喜欢每天都坐在房间里研究我的命理和符咒。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爸妈是绝对不准我这么做的,当然,谁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要当一个灵媒法师呢?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抗拒当一些灵感一些稀里古怪的东西钻进我头脑里,闪现在我眼前,因为,那就是一种预兆——

灾难要降临的预兆!

我叫林芙桐。

我执着、顽固、任性、偏激……

“好!你们不相信,那你们就统统被烧死好了!”

我说完就低头从母亲面前冲出去,听的母亲在身后大叫:“你敢出去就别回来!”

但是冲到楼下我便后悔了。

我家门前的那棵梧桐树长得很新绿,每天我都站在窗前对着它。自然是一言不发的,但看着它就好像它有很多的故事,很多的心里话要跟我讲。现在的我站在树下同样也对着它,我想我明白自己此刻的眼神——无助、不被认同,可总觉得树似乎在安慰我,摇摇它的树叶要我不要怄气。

谢谢你,但是我确实需要静一静。

我也不知该往哪,早已忘了自己是带着小提包出来的。

我的小提包里可是我认为的最珍贵的东西——塔罗牌、符咒纸、画符笔,还有其它的小工具以备我不时之需。我在便利店门旁的木凳坐下,刚想休息一阵可惜肚子却叫了起来,这时我才记着是带着小提包出来的。小提包里有我认为的最珍贵的东西,却没有最重要的东西——钱!

我好饿!

听的便利店的门丁零一声,有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哼!这家伙还不摘在我手里!

画符笔在条形状的黄色符咒纸上画起了黄金、口袋和风,符咒纸抛出半空自动烧了起来,不到5秒钟我打开提包,里面多出了1000多块钱。这下中饭有着落了,这么多钱不如找间好的西餐厅也是极好的享受。好像哪里新开了一家,打的去也不错!

但是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去吃西餐。

我怕是老天爷罚我偷那个男人的钱才把我的家人夺走,但这种惩罚的代价也太大了。

吃完之后想起来赶回去所有都已经太迟了,是隔壁房的煤气爆炸牵涉到我家。消防人员已经到了,我在楼下大喊想冲进去,急得什么符咒也顾不上念了!我在人群里大哭,叫着爸妈。

十分钟后,有两具黑色的躯体被抬出来,我一眼便认出是爸妈,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扑到他们身上大喊大叫,拼命的摇着。我知道,他们的生命已经逝去了,可是自己,却像在演连续剧一样摇着他们,希望他们没有死。希望真的就是在演连续剧!没有爸妈,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啊!

我被两个医护人员拉开来,我知道是什么也挽回不了,口里叫着:你们当初怎么不听我的话,怎么不相信我?最后见你们,也就是留下那一句:你敢出去就别回来!还有什么?

从后面急冲冲的赶上来又四个救护人员,我赶忙退后几步,听得他们叫道:又找到一名死者!

我一惊——一个黑色衣服的男生从我面前抬过,我叫出声——承浩!

承浩,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跑上去,抓住承浩的手,完全冰冷。接着我便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抬走,他的手和我的手分开,之后的我就像雕像再也没有动过,眼泪也不流了。我抬起右手,中指上戴着的银色戒指,在我刚才握住的他的左手中指上也带着一枚。

外公说:你以后就到我这里住吧!

我说:我不要!

我说:我自己有办法养活我自己!

外公的表情可想而知。而我似乎就不把他当成外公,因为我只想靠我自己,以我现在的能力绝对有可能养活我自己!

外公说:你靠什么?

我说:就靠我一个灵媒法师的身份!

这句话招来外公的一巴掌。

外公说:你还嫌害你父母不够惨吗?好好给我收心养性!

我依旧从外公面前冲过去,再也没有回头。外公在后面说什么也听不见了。

然后,我就以一个灵媒法师的身份存在。我披上了长长的黑色马褂套住头,开始了一系列的做法——很多人相信我,都说我很准,我也开出高价,毫不客气。怎么说,我觉得自己至少使用正当手段在赚钱。

但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孤独。

只有我一个人。

自从爸妈走了之后,外公帮忙办了丧事,我也不知应该做些什么,包着白头巾简直像一具尸体僵硬了。四五个法师围转着木做的小型奈何桥念着经,我欲哭无泪。

十时承浩的爸妈来了,找了我,他妈妈哭丧着脸说:“……承浩总是说要把一样东西交给你,没想到……”

我一惊,疯婆子一般冲出门去,没有搭车一直冲,冲到承浩的家里。

他家也正办丧事,道士举着扶杖念悠,我一气跑过去将他的扶杖摔在地上,把所有的祭祀品都翻掉,大声叫着:“所有人都出去,全部出去!”

承浩的亲戚几个人来想把我押出,我念了咒都弹了回去,他们一慌叫道:“这小姑娘有妖法!”接着连道士都怕了我。我回头望向承浩的灵牌跪下来哭喊。

回去时,我听到自己的眼泪滑下来的声音,轻盈般,空气静得令人窒息。

警察说:现场找不到死者生前带有的物品。

最后一个客人付了钱走后,我累得除下大马褂,眼泪又来了。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了解我,你永远都不会觉得我说话像在念禅,你会让我在天冷的时候为我披上大马褂,会陪我到楼下买雪糕,我害怕时你会一直注视着我回到家中……而这一切到如今全部不复返。

难道是我执着、顽固、任性、偏激……才会造成的吗?

我听得一声猫叫,一时没有反应。猫儿再叫了一遍,我从回忆当中清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将军!是不是将军?

猫儿跳到桌台上,复而跳到我的腿上。

看清楚了——黑色的猫、那双发绿的眼睛——没错就是我的“将军”!

太好了!其实我也不是很孤单嘛!这只在外面收养的小猫,火灾的时候跑去哪儿了啊?

将军在我怀里噙着,好吧!以后就我们俩一起去闯大千世界!好吗?

对啊!我突然醒起。将军是吸取灵魂为生,而符咒中有一个是借身还魂,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好的躯壳,召唤出承浩的灵魂,你说对吗?

将军依旧“喵喵”叫。

将军说是我收养的小猫,其实是一次我在收服一只小鬼的时候遇见的黑猫。那只小鬼力量不可小觑,它依附在一只白猫身上,将军可是花费了好大力气跟它斗,而在那时候我正好出现看中了那只小鬼。将军的灵气也可谓数一数二,在它的额头上有道青色竖形的伤疤,必要时会张开来露出第三只眼睛。到了那时候,将军可以看清任何事物,它的力量也会上升。

我走的时候用一个长颈瓶装住小鬼,一步走,将军在后面跟。

我说:小猫,你自由了。

猫儿在后面跟着就是不离开。

我说:小猫,你想跟我走吗?

猫儿竟然点头。

真是不可思议。那么,你叫做“将军”好不好?

我记得有部电影里面的那只黑猫也叫做将军,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好吧!将军,反正我也不想老是坐在这里赚钱,借身还魂必须在人死的第一百天,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我们就四处去找找借身还魂的方法。

我很喜欢这样走着。前面只要有路我便走,似乎看起来没有目的,但是我抱着一个信念前进。实际上,我真的很想去死,见见是否真的有冥王,地狱的最底层是否真的有谛听——那些都是自己想阐开却又无法在世间见证的。而且,那里也有我最想见的,只有死了才能见得到的。如果我死了,我希望第一个迎接我的人就是我最爱的人,不管怎么样,让我看看他的样子也就算是很幸福了。

漫天的报纸登着一则小小的几乎没人所在意的寻人启事。

我用长马褂裹住自己的脸朝前走,将军跟在我后面。

我们会先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上天它会告诉我们。

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亮开了地图……

☆、灵媒(2)

但是,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当然做不到什么,而且,这样的漫无目的确实很困难。

从埃及到日本,再到其它的国家,第一天第二天也就算了,我接受不了每天都往外跑,然后又没有结果的回来。如此磨磨蹭蹭就又过了一个月,钱越来越少,找借身还魂的方法最后好像变成游历各国。

将军却每天在我旁边不断的叫,叫得心烦。我骂了它几句自然不奏效,便送它自个儿到外面玩它又折回来;最后真的烦到爆发,把它从楼下扔下去它“腾”的飞了起来。

我喊道:不要再叫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将军仍旧叫个不停,跳到我身上,我立即甩开它。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将军还在叫。

我烦得不行,拨通了酒店服务电话,让他们给我送两根白色的蜡烛上来。

不到一分钟蜡烛便由一个男服务员递到我手上,我告诉他,我要休息了,接下来的时间我自己安排不要有任何人打扰。男服务员叫我注意不要引起火灾,我随便答应几句,立刻把门反锁住。

手里紧握着蜡烛,我四处巡视房间,拉出了摆在床边的矮桌台,将它拉到窗前,再将两根白蜡烛点燃固定在桌台的两侧。我回到床打开小提包把所有东西都散开来,拿出三张符咒纸置于蜡烛的中间,我分别在三张符咒纸上都画上不同的符,画完,我即刻下跪叩拜天地。将军似乎意识到不对,跳到桌台来不断的叫。

“走开,别玷污神灵!”我扫开将军,将军则站在我旁边叫。

我没理它,拜了三次,说:林芙桐,19xx年xx月xx日午时生。接着又拜了三次,抬起头拿起桌上的第一张符咒纸在蜡烛上点着烧了。符咒纸一烧完窗前便起了风,让一直在我旁边叫个不停的将军退后几步。我精神集中说:请明示,唤赵承浩,19xx年x月x日辰时出生,2011年9月20日未时逝世。

风似乎全从外面吹进来,很大,我有些支撑不住,立即按住桌上的第三张符咒纸,随即也烧了第二张。风很大,但没有吹熄两根蜡烛,我把第三张符咒纸握在手里,再度叩拜三次把它抛向半空,符咒纸自燃我念道:唤赵承浩!

风吹得很大,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掀了起来,台灯也被风吹倒了。这时蜡烛灭了,房间昏暗看不清,我叫承浩,没有应声,我叫了第二遍第三遍也没有。怎么回事?不可能!将军在我身后不断的叫。

过了不到五分钟,风渐渐弱了,风停时蜡烛又重新点燃了起来,房间也亮起了灯。我回望四周,平时我也使用这种降魂术,今天竟然没效,难道是在不同地方的关系?可想想又不是,风起了,蜡烛也熄了照例应该是了,可是为什么没有?将军依旧在我身后叫着。

承浩不可能不想见我,除非就是没有承浩的灵魂。没有灵魂,死后,竟没有灵魂!不可能!我已经把超渡的丧事毁掉了,怎么会没有灵魂?我哭出声来,将军走到我身边噙下我,抬起头当即的我顿时变得相当清醒!

我对着将军说:是不是你?火灾的时候你去哪了?一有死人的地方你不就喜欢去,然后吸干那些人的灵魂吗?将军叫了一声跳到床上。

我说:一定是你!要不,承浩怎么会没有了灵魂?而我怎么也召唤不来?我站起身走到床边,将军从床上跳到后面的椅子。我在刚才提包散开的东西里找出锥子和我常用的封咒符。

我说:将军,你不要怪我!你既然吸了承浩的灵魂,为了承浩,我不得不这样做。否则,虽然对你有利,但是再过五十天承浩就永远也不会投胎,我以后就算有机会投胎也见不着他了。将军,你乖乖的束手就擒吧!这对我对你都好,你死了之后,我会为你超渡,下一辈子你不会再做一只猫了。要想,你具有那么强的灵气,怎么可以当一只猫呢?

我走到椅子旁,念起符咒举起锥子向将军刺去,将军一跃到了刚才祭鬼的桌台,“喵喵”的叫着。

我说:将军,对不起了!

说着,我再不顾其许多,在房间里和将军“捉迷藏”。

我念动咒语,主封将军!符咒飞去,将军及时打开它的第三只眼睛,绿色的光照住符咒纸,符咒纸随即化为灰烬!但是将军想不到的是,我早已想到它会打开第三只眼,所以在用刚才的符咒之后,我立即再用了一张。将军没有我快,符咒封住将军的第三只眼。将军用前爪欲扯下符咒,我念动咒语,将军立即瘫痪缓了下来倒在地上。

你根本斗不过我!我不费劲的抓起将军,说:对不起!我不能让承浩就那样死去。

我把将军放在床上,找来了一个长颈瓶塞在将军的嘴里,说:再见,将军!放心,我会帮你超渡,很快,我们又会再见面了。

我提起锥子,想刺进去时,承浩的影像立即浮现开来——我看见承浩手里紧握住一个红色的小袋子,走到我家楼下,才上了6楼听的一声巨响,火势便蔓延开来。承浩赶忙报了警,自己却又随即跑上7楼,火太大进不去,听得见他叫道:消防栓在哪里?他跑到电梯旁拉出消防栓,踢开我家的门喷水。丢开消防栓他跑到室内,然后便看到已经逝去的父母,我的眼泪流下来。

承浩试着摇醒他们,但他马上就放弃了努力的念头,因为火势升温了。他再次拿起消防栓边喷水边离开,到5楼听的小孩哭声。一间房内只有两个小孩没有大人,再听的他说:等一下,哥哥救你们出去。他把手伸入铁门一晃掉了戒指,可他似乎没有发觉。铁门打开来,他随即抱起两个小孩就冲下楼……

他就是这样吸入过多浓烟死的,最后他倒在2楼的走廊边,看看左手时才发觉没了戒指,他笑笑:看来真是没有了……

他掏出那个红色的小袋子,却听的一声猫叫。将军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他身边。

他说:将军,把这个……芙桐……

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将军也就在那时候吸了他的灵魂,拖走了红色的小袋子。

影像消逝,将军从我手中挣开,走到床底下拖出那个红色的小袋子。我打开,是两个星形的发夹。在火灾发生的前一个星期,承浩去过泰国,他曾经说过要带礼物回来;而后,他的爸妈也说过他有样东西要交给我,难道就是这个吗?

我拿起发夹,发现它们是带有咒语的。

但是,在当时我却没有发觉,承浩的左手上是没有戒指的。

我站起来,咬着嘴唇浑浑噩噩的走出房间,走出酒店,走到大街上。我并不知道下一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应该走到哪里,什么是什么我都不知道。马路到处都是湿淋淋的,灯光照在水上,倒映出一片黄光,接着那我自认为很漂亮的颜色忽然间从天而降的一滴水便化为虚无。

天下起了雨。

哼!就让它淋湿我吧!

将军追到我跟前叫着,我抱起将军——对不起,将军,真的对不起!

我继续走着。

前方是什么?我活着的动力是什么?将军又一次打开它的第三只眼,照映出一番影像。这里是哪里?

哎……将军,我已经休学了,你还叫我回去那里吗?

雨还是不断地下着。

如果大雨真能洗刷一切东西,那么我要让这场大雨过后,让所有的伤悲一起化为虚无吧!

☆、灵媒(3)

“芙桐,你要保重。”

在我临走前舍友们似乎要落泪了。我点头没有什么想说,拖着仅有的一个红色的行囊步出门外。离去前,舍友还问我为什么只有一个袋子,我说,这一些我都不需要了,放在那里你们要用就拿吧!我带走的只是一两件衣服,其它的全都是符咒。我离开学校和这城市,没想到士别不到两个月又重返。

当我再次回到这个城市来时,头发已经很长了。我并不知道这城市带给我的究竟有什么,竟也诱惑我踏入。我喜欢这个城市。只有这么一句话,或许才是对它最真实的想法。下了长途汽车,我赶快拉开单肩挎包,将军伸出了头,舒了口气忽而跳了出来——我很喜欢将军,可能比这城市的感情要多好几倍。

踏进这座城市的就我们两个。

当灵感在一闪出现时,脱口就是命运。我说的,几乎没有不成为现实。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有人会预测幸福;那么,就会有我,会预测灾难。有人看得到过去,有人看得见未来;哪种都好,看不到的人会认为这是一种福分,只有亲身体验到的人才明白其中的辛酸。一家又一家的服装店精品店从我面前晃过,都没有任何的兴趣,便利店就不一样了……

我说:将军,你喜欢吃什么?我买给你。

将军叫了一声跳进便利店,对着一堆袋装的绿豆不断的叫着。哎!将军,那是绿豆,不是蜚珠。将军还是叫,但我还是买下来,顺便也买了其他的物品。才想踏出店门,突然晕头转向。

真是的!才刚来又要遇上下雨吗?

天很快就沉下来,原本蓝色的天瞬间像是失去血色,云片片融合再遮盖住天,接着变化成了小雨点。

我待在书店里头避雨,雨也越下越大,汇成了雨正好也解了我的头痛。我也就在书店里晃,发现了一些关于符咒的书,可惜这些书都拼错了最重要的字,怪不得不灵也没有什么人相信了。想再翻开一本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噙着,是将军。它的口里竟咬着一把伞。

“我已经有伞了啊!哪有出门不带伞的?看你,都淋湿了!”

不过我还是用了将军的伞,走出书店门我仍旧不知这把伞到底有什么妙处,而到我打开这把伞时,我发现伞上绣有一朵小花,把小花对住天空,雨即时停了,云开始散开,竟透出太阳。我惊异万分,赶忙收了伞,没想到云又开始聚集挡住太阳,过不了多久又下起雨来。

我说:天哪,将军!你去哪里弄来这么一把伞啊?

猫儿只是叫,我抽出毛巾给它擦干。“可是你叫我怎么办呢?好在我有另一把伞,否则人家会以为我们有问题的。”我笑笑,怪不得有时候会看到有人有伞而不打,是因为它也有这种功能的关系吗?

天很暗,城市的灯很早就亮起来了,在街道举着伞走路的我们并不孤独,我最怕的还是垮包里的符咒纸——怕湿了。将军很收敛的一声也不叫。哎!将军,我知道你是饿了,你说今晚我们是住招待所还是住酒店?冥想中将军突然叫了一声。

我说:怎么回事?将军再叫了一声。

我抬头,在我左侧的是一间酒吧——外头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也没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装饰,一看让人提不起劲来。

Less Top?这是酒吧的名字。

我“哼”了一声,有点明了。

我对将军说:这里有什么好玩?从外面看就让人透不过气。将军依然是叫,而且叫得很不妥当,声音都积在喉咙里了。

难道真是有……我随即进入。我们怎么也不是因为喜欢这个城市才来的,而是我们另有目的。遭受了太多的不幸,我们不得不想办法来挽回。

推开了门,外头雨声的静谧立即消逝了,面对的便是吵嘈的音乐。将军的叫声一时也听不到,我便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一个人了。

我钻进人群,睁大着眼睛看着,可惜酒吧里亮着的都是看不清面孔的灯,也不知自己的脸顿时被照得五颜六色。我挤进人群,好容易才有一个可以呼吸的空间,一个女的骤然站在我面前。她说,不能带动物进来,这里不允许。我当作没听见,我绝对不可能把将军送出去,也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连人带猫一起滚出去,所以我更当作没看见她似的再继续往前走,女服务员就挡在我前面,继续说不能带宠物进去。

我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她说:“不可以带动物进来。”

我抱起将军,是吗?我不可以带动物进来吗?

将军“喵”一声叫过后,我再问了一遍。

女服务员晃晃脑袋,重新说道:“对不起,我搞错了,你请进去吧。”

哼!跟我斗!为了这个仅剩的机会我千辛万苦才跑到这个城市,今天让我这么好运找到有符合的人选,我才不会这样放弃!我问将军,那个人在哪?我把将军放在耳边,但愿能听得懂它说的。原来如此!你是在说你——肚子饿了!哎!死猫!

这里好吵,我们到楼上好不好?不过吃完你好帮我找,我们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一百天我们只剩三十五天了。三十五天后你好乖乖把灵魂吐出来,否则我可不会像上次那样心软了。

我终于明白到底是什么诱惑我踏入这个城市了。还好,将军和我的灵感还不至于很糟糕。我把将军放在玻璃桌台上,女服务员立即递了杯清水,问我们要什么。我说我要两个干净的盘子。女服务员也觉得奇怪,不久盘子就来了。一个盘子是食物,另一个盘子是牛奶。女服务员问我要不要吃的。现在的我好想找出那个人,哪有心情吃呀!我说不用,女服务员便走了。

我说:你好快点吃完帮我找,我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将军一声不响的,吃着它的,真让人生气。

我注视着楼下舞动着的人们,女的和女的全挤在一起,摇滚音乐简直比夜里厉鬼的嘶吼还可怕。这里的人们或许跟我也半斤差不了几两,只是拿这种昏暗与吵嘈来喧泄与释放罢了,也没什么不好。我也是如此选择了喧泄与释放,只是我用了不同的方式,让我的时光不致于流失。我想我或许比她们好一些,比如我口袋里的钱多了,她们少了——哈哈!这种又能发泄又能赚钱的方式,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的。

哎!将军呀!你倒是吃完了没呀!

将军舔干净了盘子,又对我喵叫了起来。真不相信你有什么灵气,简直就是一只笨猫!好了好了!我们快点找!我站起来抱起将军,“那个人是不是在楼下?我们一起下去!”

我急,前面的人也急,才站起来,两个人便撞在一起。我没事,反而那人却捂住胸口。天哪!我的力道没这么大吧!我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吗?”那人抬起头说,“没关系。”然后,就像完全没看见我似的朝前走了。

将军“喵”的一声叫了。

我说:将军,那个人很有型对不对?

一头短促翘起的头发,一身时下最流行的套服。可惜上天没有给其几近的完美。

将军又叫了一次。

我都说那个人有缺陷了,你没听见吗,将军?就算是合适的媒介又怎么样啊?虽然她的外表确实很不错。将军却仍叫。

叫什么叫!你有没弄错!都说有缺陷了,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将军竟咬住我的袖口叫得更厉害。

没错!刚才那一撞,我已经发现就是这个人,波长跟承浩几乎完全符合,但是……但是……人家是女的啦!!

将军叫了好几次了。难道就没有第二个人选吗?

我回过身,她往最后的角落里走去,在另一个坐着的长发女孩子那里停了下来,说着什么。听得楼下的人大喊道:傅斯嘉,傅斯嘉!她似乎是听见了,走到楼道边大声问:什么事啊?下面另一个女生像是她的朋友说:有人找你,下来!她道别了长发女孩,再次从我身边穿过,下了楼。

将军,她叫傅斯嘉。将军又叫了一声。

三十五天之后,你就再不叫傅斯嘉了。我看着她那身极具品味的装扮,心里想着。

外面依旧下着雨,我打开了那把神奇的伞,不久,雨便停了。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很清爽,突然的我希望能在此时闻到白兰花的香,不知为何只是有此种感觉。地上仍很湿不能坐下,我看到一间小百货前有台阶便放下将军。将军朝台阶奔去,接着便蜷睡在旁。

我把伞放在台阶上,台阶的水干了转而变得很干净。天哪!将军,你这把伞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听闻钟馗有把伞一开可收鬼怪,且还可以召唤十只小鬼,就是千里眼,顺风耳,大力三那些,你这把伞是不是它?将军像根本没听见我,一动不动。死猫!你再不动不怕我用锥子刺你!

35天!一个多月而已。我叹息,将军闭着眼也叫了声。我从小提包里拿出符咒纸和笔,说:“将军,我想召唤傅斯嘉出来,你看着办吧!”将军又叫了一声。哎!做的法多看的书少连话都不会讲,竟用“召唤”人出来。

符咒纸上画出了“召”字盖住“傅斯嘉”三字。符咒纸抛向半空自燃化为灰烬掉落在路边的水滩上。我深吸口气,在台阶上坐着。小百货的人进进出出,路过的人都看着我好奇。

如此干坐着等着,直到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将军喵一声叫,我才醒悟过来。老天!现在几点了?我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钟——23:18!我竟在这里干坐了两个小时!

我居然可以在这里坐两个小时一点感觉都没有?!而那个傅斯嘉竟也没有出来!说来倒好笑!死将军却不是一动不动!为什么他没有出来?

我推推将军,死猫,别睡了!快点告诉我!将军懒洋洋地起身走到那堆水,接着一直踩一直踩,一边踩还一边叫。

什么意思?

将军还是不断地踩。

什么意思?我看看天——对!今天是壬子日,天干地支都属水。我用的符咒却是用自燃!该死!竟疏忽了!真是见到谁就成这样了!

我拨开那水滩的杂物,在水滩上划了个“召”字。念道:召傅斯嘉!才念完,我往左看了一下酒吧,瞬时门打开了,一个身影走出来,走了几步便掏出烟抽。

我定睛看,正是傅斯嘉。

☆、灵媒(4)

将军死命地叫着,踩灭了刚才的咒符。我定在那里不动,直到小百货的门拉下来“呯”一声吓了一跳。将军不断地叫,我推推它,别吵!你没见她过来了吗?啊!对!她会抽烟啊!女孩子会抽烟的呢……

注意到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本不在意,似乎已有不少人这样子看她。她斜眼看我,像是发现与别人不同,打量我一番,嘴角升起一丝莫名的笑意,问:“喂,一个人吗?”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来,我按捺住心中的紧张点点头。

她又问,“等人?”

我说不是。

她再问,“一个人?”

我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了。

天哪!用不用这样呀!面对牛鬼蛇神你都没怕过,面对一个傅斯嘉你就成这个样像什么!不过问题是我召她出来,她竟和我搭讪,平时也是这样的吗?

她发出第四问,“这只猫是你的?”

我点头。

她说,“黑猫啵,很邪呢!”

才说完将军厉声叫,竖起耳朵,四肢张开对她。我慌忙叫了声“将军”,在我按住将军的头说,“你敢乱来我饶不了你”时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问:“你不是本地人?”

她改得很快,用成我的方言,我抱起将军回过身笑道,“不是。”

她看看我皱眉道,“你笑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对话!一来便发出六问,偏得回答你吗?偏不说话。我立即安静,将军则挣开我的手跳出却失败了。她走到台阶坐下,似乎发觉一些怪异,指了一下旁边的伞问,“你的伞?”

“是呀!”我答得有点不怀好意。

她抽了一口烟说,“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似乎有些激动,大声说,“就是这种表情!我现在发觉你一点也不怎么样,一点也不可爱,一点也不有型!是上天瞎了眼做的此种波长,是我瞎了眼才想选你当媒介!要是以后老是面对你我岂不断气?外表好看又怎么样?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又不能治病!我走了!”

她的表情紧绷,声音像卡在喉咙里,“你是什么意思?”

我知她似乎有些生气,我硬着头皮冲过去拿起伞掉头走,听得她在后面叫道:“等一下,想走?你给我站在那里说清楚!”

我当然不会被她吓到,只是觉得事情严重了,有什么后果自己可能无法收拾。我喝道:“好!说就说,谁怕谁!其实……”

我才想说将军趁我不防挣开来跳到地上,听得它“喵”一声叫,伞收了起来。

雨像倾泻的瀑布般砸在我和她头上,大叫的我们躲闪不及,若不是小百货关门。她赶紧往屋檐跑去,我则在雨中与将军抢伞。

雨很大,但我根本就顾不了。傅斯嘉在屋檐下叫我,我说:“不要,让将军跑了,以后我们就玩完了。”她听不明白又大声问我。我没理追着将军说着:“好了将军!我不告诉她了!你把伞给我,我真不告诉她!难道我还不怕你把承浩的魂魄吞干吗?求你了,我从来都没求过你。”

将军这才停下放下伞,我摸摸它的头,“我说话算话,看我都成落汤鸡了,你也不忍心是不是?”

我撑开伞,雨停了。贴在身上的衣服及头发一会儿就干了。

我站起来走过去看看傅斯嘉,她果然意识到问题了,说,“你是不是会变魔术?”

怎么一开始到现在她还是问问题呀!我把伞挪过去遮她,笑笑说,“看你淋成这个样子也挺可爱的,也不是很讨厌嘛!可以考虑。”

她扫扫身上的水,瞟了我一眼。

我说,“我叫林芙桐。”

“傅斯嘉。” 她说。

我说,“我早知道了。”

她不相信地看着我,“你是读哪里的?”

“我退学了,但原本是□□大学。”我说。

她说:“竟同一学校,我怎么没见过你?”

哎!学校那么大,同一班的也不一定会碰面,就别说是不同班了。

“是不是很厉害?你全身都干了。”我举着伞和她慢步往回酒巴。

她说,“你不是本地人,你是哪里的?”

我回答了。

她说:“那里的人都喜欢玩这种东西。”

什么这种东西?这可是很神圣的。

她又说,“怎么一个人来?家里人呢?”

我立即停住,说到“家里人”,我的“家里人”都在一个上午消逝了。

“这只猫有名字吗?”她问。

我抱起将军,“它叫做将军,是只公猫,很有灵气吧!”

她又说,“你不觉得黑猫很邪吗?”

“不觉得,黑猫是在暗示你灾难降临,而且是很好的趋邪灵猫啊!你不知道吗?”

她摇头。走到酒吧门前,她又问进去吗?

我摇摇头。

她说,“那我走了啵!”

我赶忙说,“你说我们是朋友吗?”

她皱了一下眉看我,接着拉开酒巴的门走进去连一声再见也没有。

我蹲□把将军放下,将军啊!我和她还有很多隔阂啊!复而起身,你说——今晚我们去哪里落脚?每次来这里都待在宿舍忙自己,今晚我们睡个好觉!

☆、灵媒(5)

第二天是星期日,因为过于高兴找到媒介,竟玩到晚上一点多才回酒店。睡到11点,梳洗完毕,酒店喝早茶的时间都过了。我仍抱着将军在角落的大圆桌旁坐下,让服务员给我茶。将军也很喜欢喝茶,这有别于其它猫。它喜欢舔一口,接着品几下,笑着又叫几声。我知道那时候的将军最为安详,因为它额上的疤颜色会变淡,即使是睡觉将军都有可能会开眼,只有这时候将军才是一只普通的猫。

这城市的人并没有自己城市的人迷信,但众所周知黑猫的不详,所以相比之下在我这桌的人很少。我想着昨晚一别,今日傅斯嘉不知会到哪里,明天又要上课,她不会是睡到一两点,差不多时间然后梳洗,接着就可以等车回学校了吧!哎!34天后待我召回承浩,这些恶习通通都没有了。没关系!喜欢的话根本就不会在意他变成什么样子,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没顾忌那么多的,即便性别也无所谓。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波长跟承浩一样。

房间是不可能那么快退的,早饭和中饭混成一块吃,吃了两个多钟,回到房间时觉得自己是在虚度日子。

“将军,我们有什么可玩?”

碟仙现在玩算不准,笔仙又没人陪我玩。

对!我们来测一下这里有没有游魂好不好?

我把一张写好的符用线拴好绑在一个铃铛上吊起来,有游魂时会带动空气从而敲响铃铛。别说是自己房间,只要有游魂,铃铛都会响。

我睡在床上等了五分钟没有动静。整个酒店有这么干净吗?但也极有可能这里人气过旺,一般游魂的等级都很低,过旺的人气会让游魂受不了的。

但是再过五分钟,铃铛便响了,之后每过五分钟便响一下。我赶忙检查符咒是不是有问题,游魂有那么多吗?刚才还嫌干净,现在又嫌多……今天又不是鬼节。呀!我都关好门窗了,这游魂进进出出,是不是怨气太多了?

然后我又拿来塔罗牌慢慢地用香芬薰。

塔罗牌请你告诉我傅斯嘉这个时间是怎么样的?

用最简单的,出来的竟是三张正面牌——宝剑六、宝剑九、死神!Tarot,你是说真的吗?你可不要像将军一样搞针对喔!

将军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不过三张都不是好牌。如果有灾难降临我该怎么做,她昨晚见到将军,等于有危险来临了吗?

想着,瞬时胃里似乎有一股热流急上,我捂住口跑到洗手间,吐出一大滩血。将军从房间里赶来跳到洗手台上大声叫着。

怎么回事?

接着又感胸口极痛,像要被撕裂般,我双手支撑住,将军却不断对着镜子叫。我喘着气看看镜子,镜子里赫然出现了承浩的样子。我不相信的,往身后看,竟一个人也没有!可镜子里显示的分明就是承浩,他睁着双眼怔怔地看着我!

我大叫倒在地上,将军飞了起来打开第三只眼绿光射进镜子,影像当即消失。

我扒在地上大哭,握着右手的戒指哭,把戒指摘下用尽力气将其按小戴在小指上。将军过来舔我的脸,舔唇边的血。

服务员在外面大声敲门问着,我跌跌撞撞起身擦干血开门道歉。关上门时发现吊挂的符咒铃铛一下接一下毫不间断地敲着。

游魂竟也有厉害的角色。在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已乘坐去往学校的车上。

宝剑六、宝剑九、死神。

我受不了这样的预测,我要改变命运。将军藏在我的袋子里时不时透透气。以后会有什么事我不知道,要是真有事,将军你会陪我吗?将军笑着点头叫了一声。你这只死猫够义气嘛!

戴着帽子挡住半边脸,坐在超市角落桌子的我还真不想同学见到我。

将军在一旁舔着我买给它的小蛋糕上的樱桃津津有味,我则对着转悠的罗盘上面的“子丑寅卯”看得我头疼。

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猜算傅斯嘉的生辰八字呢?直接问她不是更方便吗?这样推合,几万几千个什么时候推出来,就算推出来我也看不懂,算生辰我不是内行,我是符咒与灵感,要不怎么称灵媒呢?而且你说傅斯嘉真的会在这里出现吗?将军继续舔着它的樱桃。

讨厌!吃吃吃,吃死你!

才说完,傅斯庚就从门口大步进来了。

她果然不一样,进门后空气都变得不一样,女生当中她真的生得非常出众,为什么以前没发觉有这号人物呢?

她后面一女生也进来了。那女生高高瘦瘦,一席褐色长发,穿着时尚,也很精神。女生进入超市不知买了什么,而她则取了一个打火机。买完她们便出去了。

我拍一下将军的头,“很准呀!将军!我宁可信你也不信自己的符咒了。”

我抱起将军走,将军还想要那杯蛋糕。我带上蛋糕,死馋猫!我们要快点跟在她们后面!

傅斯嘉与那女生走进餐厅,我看手机上的表,晚上十点半后了。

我把帽子盖得更低了,进入找个角落位置又方便监视的位置坐下来。她们也坐了下来,一会傅斯嘉点了杯酒,很干脆地喝着,又和那女生聊。

为不惹怀疑,我也点了一份点心。接着傅斯嘉的声音变得比之前高了,她捋起袖子,左手竟绑着绷带。我一惊,她边说边比划着。

我的心有一丝刺痛,昨天晚上还不会的,怎么今天——

将军叫了一声把点心中的樱桃整颗吃了,我说:“将军,她受伤了。”

将军又叫一声似是说:“我早知了,还用你提醒。”

我有些生气,“知道也不告诉我!”

但是等一会,塔罗牌显示的是宝剑六,带着毫无避免的事情向危险出发,是指必须乘车到学校上课吗?宝剑九,在噩梦中醒来心有余悸,不安像九把宝剑一般刺伤心灵,是指什么?死神又是什么?她受了伤,可是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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