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6)
过会儿,女生的手机响起到一旁接电话。我立即趁这个空档溜到傅斯嘉后面的椅子坐下,用手指点点她后背,她转了过来。我拿着将军对住她,吓了她一跳,将军还心满意足地报了回仇。
我叫她名字,她看看我问,“谁呀?”
我说,“你装傻的毛病是不是该改改?”
她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只是忘了你的名字了。”
我说,“不是人!我叫林芙桐哪!”
她笑说,“林芙桐不是人吗?”
我说,“你再敢说我要你后悔一辈子信不信?”
她说,“算你狠!怕了你这个老巫婆!”
我叫道,“我是灵媒,不是巫婆!”
她说,“我不觉得有什么区别啵!”
死人!不怕我现在就盖了你的灵魂吗?
她坏笑着,然后转而开朗的笑了。
怎么今天的她与昨晚的完全不同呢?我看着她,笑容让我顿时消气了,完全连下午那么糟糕的积聚的情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打量她说,“嗯!你呀~长的是不赖!身材也不错!啊,你皮肤好好喔!虽然老是抽烟,又爱问问题,又有些阴沉,动作又慢,又有其它的坏习性但这些都无所谓,最重要的还是这张脸,不仅不丑看着顺眼还很靓女!女生没关系,我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她皱下眉看看我说,“我问你,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哼!你脑子才有问题!
不对,等一下。
我盯着她看,她莫名其妙,我趁其不备立即拉开她的嘴巴,她打掉我的手,推了我一下说道:“你干嘛?”
我看了她一下说,“其实你有没有考虑把牙齿整整或者清洗一下,否则我们将来怎么办?还有你那么瘦,我也不想抱着一堆干柴。”
“神经病!”她喝道,“说得好像你将来要嫁给我一样!我还没说你的牙才应该去整呢!头发那么长像贞子一样,那么胖也不想想是不是该去减肥!”
“将军我们走!”我起身说道,差点撞上刚才的女生。
还像以前一样,一出门又后悔了。将军,我们这一走以后怎么办,还要不要还魂,还要不要她呢?难道我们要相依为命一辈子吗?
我看看将军,将军也无奈地看看我。
“找旅店吧!”我缓了一下说。是啊!总不能待在学校宿舍吧!
我抬头望见在我右手边天空有颗很暗但仍闪烁的星。那是什么星?如果现在承浩还在,他一定会告诉我关于天象的很多东西,这些都是我所不懂而他又很感兴趣的东西。
天象――太复杂,里面蕴含着的象征着的并非人类能阐明的,天象要告诉我们的不是纯粹的物换星移。可是此刻我失去他,失去天象,并不表示我失去世界,就像是奥斯特洛夫斯基一样失去了双眼,甚至全身瘫痪,但没有失去信念。
其实傅斯嘉并没有错,甚至没有得罪我,我怎么能那么自私地为了承浩把她的灵魂覆盖,要她的家人和朋友担心,毕竟还魂后也不可能留在这里。
还有将军,和承浩在一起时我会像以前一样忘了你,你可能就在外面胡逛,那种孤独我有体会,我们这样在一块也没什么,一起闯世界的话也挺开心嘛!
对不起将军。
我抱起将军,那时我冥发杀你的想法吓到你了吧!对不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友谊要比爱情更伟大,我坚信。
将军叫了一声笑着依偎在我的怀里。
听得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竟然是傅斯嘉。
她慢步走过来扯了下嘴角说,“你手机掉了。”
我查查小提包,怎么刚才完全不知道掉手机呢?我赶忙道谢,又说:“其实我刚才不应该那样说你的,你不要生气呀!对不起,对不起!”
她说:“女孩子都像你这般低声下气怎么有人要啊?”
我说,“那些男的倒贴给我也不要。”
她说,“我已给你我的手机码了。”我还一头雾水,她继续说,“我朋友认识你,原来你就是学校传说中的那个能看到风景变红的人。”
我完全不当一回事,却意识到她左臂,便问,“你左臂怎么受伤?”
“你还挺爱管闲事的。”她说,“下午回校时坐的那班车撞了,玻璃碎扎到手。”她笑笑,“都说见着黑猫很邪,应验了吧!”
我吓了一跳,“下午是什么时候?”她想了想,“大约六七点左右吧!”
果然!
她问什么事,我笑着摇头说再见,她挥了下手就走了。
将军,她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媒介!否则我不会和她如此心有灵犀的。
承浩!你有救了!
☆、灵媒(7)
“芙桐,我明天要去泰国,我下星期回来会有东西给你哦。”
“你有没有把我给你的平安符放在身上?”
“有,但我回来后你会发现有比平安符更好的。对了,将军也会有礼物的。”
承浩,我就是用平安符想让你躲过我算到你在泰国的一劫。我以为改变了命运保你不死,没想到一回国我连你一面都见不上。
泰国一别,成了永别。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叠衣服、数符咒纸,将军则在地上滚毛线,脑子里忽闪出承浩离开前的最后一次电话。
我问将军:“承浩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将军整个身子打滚,指指嘴巴拍拍腹。
啊!不要跟我说承浩送魂魄给你吃,将军点头。
切!竟是些馊主意!
不过承浩是怎么做到的?不是只有我才可以送魂魄给你吃吗?不会是他自己的魂魄吧……
我预订着下步计划,突又奔出个想法,我说:“将军,你看我去染头发好不好?还有我的衣着是不是太沉闷了?全是黑色的!我是不是真该去剪发和减肥?”
将军一跃竖起尾巴,声音突然成了夜鬼的哀鸣。
我嘟嘴,有点抵制说:“不要就不要嘛!你以为我真不懂染了头发会降低灵力吗?为了保护将军怎么说,我都不会随便让其消逝的。” 将军这才缓下来。
只剩下33天。
一星期前还在外面胡闹,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媒介,现在居然不计前嫌了!
人,变化得就是快!
下了计程车,我看着学校的教学楼,一步一步往里走。
真不知我待在学校两年都在做什么的,一问到傅斯嘉,大家竟都知道这号人物。说得也是,人家女生长得那么漂亮又有型,不是男生,就是一种缺憾美嘛!
艺术系二班傅斯嘉----我偷偷摸摸潜进第三幢教学楼,一班找到了;二班,门锁着,我跳起来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上大课去了?
将军从我的长褂里钻出来,我说:“傅斯嘉不在呢!”将军听我这么说竟钻回去。我走去一班询问,一班也是懒散着很少人,找个人问了二班的情况。
“到四楼大堂排练去了。”有人说。
我这才想起,过几天是艺术节。
走到四楼,大堂台上都是排练的人,观众席稀松坐着几个人。这回不用偷偷摸摸,找了个偏中间的位置坐下,看着台上的情况,傅斯嘉果然就在这里。
她拿着剧本,站在她面前的女生念着台词,她毫无表情然后瞄了那女生一眼,也说了台词,说了一大段,未完,在旁的老师中断了她,走过来好像在指点。斯嘉像是听了,还是没表情,再看看剧本,不知跟老师说了什么,接着便下台坐到观众席上。我看着她出神,将军也困在我的长褂里闷得慌,又溜出来钻入椅子底下,蜷缩睡着了。
“将军,快起来啦!整天睡!”将军不理我,我起身一眼便见斯嘉,倒吓了我一跳。
“可让我吓你一回。”斯嘉不怀好意地笑,“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
我还以为她没发觉。
“跑来盯着我?”她说,“我其实不认识你呀,突然就出现了,跟我套近乎,我倒想问问……”她坐了下来,“……你的目的何在?”
我跟着坐到她旁边,不看她:“猪都快上屠宰场了,当然是来确认下免得跑了。”
“艹!”她顺口粗话便出来,又说:“都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转过头看她的脸,她两眼盯着我看,不到两秒我立即回头,“你看不出来的。”
“谁想知道!”她说,便低头看剧本。
我紧握住着拳头忍气吞声,长指甲快把掌心的皮都刺破了。
“你是男主角?”我笑着打破沉闷的气氛,然后指着台上穿白衣服的女生,“那是女主角?然后……”指向台下的一个男生,“那是你的情敌吧?”
她抬起头看我,“知道你厉害了啦,老巫婆。”
“是什么剧本?说什么的?”我问。
“他们自己编的,总体上还算可以吧!”
“什么时候上演?”
“大后天。”
“哦~~~只剩三天了~~~”
“快排完了,这算也是最后一小部分。”
“如果当天可以来看就好了。”我有些发自肺腑。
“去学生会买门票。”
“我知道要用学生证呢,我没有啊!”
她不解地看看我。
我笑笑,“没关系,到时一定会有办法来看的。”
她便不理我了。
渐渐地,台上台下的人都散了。斯嘉看了一下表,11点多,待人全散光,她自己走上台练台词,完全不顾我的存在。
“你不去吃饭?”我喊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她说。
我赌气,朝下看,将军不见了。啊?这家伙,不会去找吃的吧!跟着我没饭吃吗?
我四处望望,见有个黑色的影子在台上的幕后滑动。我有些无奈地跑过去抓那小家伙,却听得斯嘉站在我的左方说:“虽然情节是发生在现代,剧中的男女主角有段很不错的舞……”
下面的话没听仔细,我从台下直接爬上台,只感觉有东西在幕里蠕动,一掀!果有一个小黑影闪出来!不是将军!但哈!一只小鬼,光天化日,看我不逮住你!
我拿出咒符,才想念咒,手顿时被拉了起来,整个人像被吊在半空,未回神,便扑入斯嘉的怀里。
她的笑声很响亮,拉住我的手,笑道:“May I have an honor to dance with you?”
全身发热,我不敢正眼看她,她还是笑,不稳,我向后倒下“砰”一声着地。好痛!
斯嘉的笑声更亮了,“你怎么不加入艺术团?”
我没好气,“艺术团的不是要长得漂亮的吗?”
她还在笑:“不是啊,你报名他们一定会让你入团的。或许演个老妖婆,演个小丑也不错。”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手紧紧地握着。
“开个玩笑嘛,你不会生气的哦!”她仍笑。
我往后看看幕帘,小鬼躲在那里“咯咯”直笑,做了个鬼脸,一闪便不见了。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使劲,一滑又倒。斯嘉努力摁住笑伸手过来拉我,我打掉她的手。
“不要,算!”她下了台,我则蹭到台沿,两只脚放好,轻轻落地,右脚隐隐地痛。
“吃饭了。”一个漂亮的长发女生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便当。
斯嘉微笑着走过去,我惊异。那种微笑——傅斯嘉,她,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微笑!她接过,转过身来,“喂,要不要一起吃?”
我扭过头,“有我的份吗?”
她便不再理我,和那个女生说话,很轻柔,声音比刚才要小好几倍。我挪着步,从她们身边走过,离开大堂。
听得那女生问:“她的脚是怎么回事?”
“别理她!”
走出大堂,我当即就哭了。一边走一边哭,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是想快点让眼泪出来。
我有忍,但忍得好辛苦。
作者有话要说:傅斯嘉 你是个大混蛋!! ::>_<::
☆、灵媒(8)
将军不知哪里去了,租了条船,我坐在里面划到学校的湖中央,除了湖旁几盏微弱的光线,再没别的,我望天,没有月亮,星星一点也不亮,我对着湖边的树发呆。
“喂!喂!”似乎有人在湖边喊,我不理。
“喂,叫你啊!”那声音又继续,我不得不转头。
湖边有个高高瘦瘦的人影,挥着手:“划过来啊!”
我模糊着双眼看,好像在叫我。
“就是你啊!快过来!”
有事吗?人影如鬼如魅,分辨不出是真是假,声音清晰如在耳旁。我只得划过去。脚有些不方便,站起身很难,我坐着不动,也看不清那人的样子,我问:“有什么事?”
“这只猫是你的吧!”说着,他从怀里捧出将军,我当即喜上眉梢了,不断地道谢。
看不见他的表情,听得他说道:“我刚才看见它站在这里望着你叫,我就想着一定是在叫你。怎么放下猫就跑了?”
啊?这下是我不对了,好像是阿猫它先跑的吧!
“不过,却是只很有灵气的猫,很可爱。”他说着,“它叫什么名字?”
“将军。”我说。
他笑了,“那么将军,我们再见。”他说声拜拜忽然消失在树丛里。
我吓了一跳,是学校的人吧!不,是学校的鬼吗?有人在这里投过湖吗?没听说过呀!
我问将军:“他是谁?”
将军只一声“喵”,舔舔脚尖。
我一声寒颤,这样的魂魄见到将军竟运气这么好不被将军当食物吞了,是人是鬼呀?难道是生灵?还说再见的,真恐怖……
当天晚上,在旅馆里睡得相当不好。
梦见自己回了故乡,回到住的那幢大厦里。我站在公寓楼下,外围不知何时筑起了两道铁门,挂着块牌子写着“拆建重修”,铁门用锁链套住附带着一把大锁。将军从铁锁钻过用眼睛一照锁便开了,我看周围没人就进去。
黑黑的也怪可怕的,可以看出虽然挂着那块牌子但这里并没有动工的迹象。将军在三楼楼梯口停下示意承浩就是在这里走的。
我摸摸墙角,拨开碎掉的砖块和泥土,最里面竟长出一株小草。我向上望望,原来上面的窗口射得进阳光才可能有生命。
我伏□,小心地把那株小草挖出来。讨厌!要是有铲子就好了!
好不容易把小草挖出来准备走人,没想到楼梯口立马钻进两三个游魂极其丑陋吓人。我害怕得大叫跑人,将军却从后面闪到前面,张开大嘴便将这两三游魂吸入肚子。
我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它们都是没有超渡的游魂无法投胎,你这样把它们吃了,它们就永不超生了。将军,我们还是别这样了。”
才说完,身后又飞来好几个游魂,口里叫着:“救救我!帮帮我!”
我再次吓得大叫往楼上跑说:“算了!将军!你还是喂饱你的肚子要紧。”
将军胃口比夜鬼还恐怖,生吞十几个游魂也不嫌撑。
我有些担心:“你这么吃,可别把承浩的灵魂榨干啊!”边还是嗤嗤地坐下说,“对不起,不是我不愿帮你们,怎么说也是住在同一公寓。你们确实相貌不讨好,会影响我功力而且也没有什么好处,对不对?就让我做一回坏人吧!我最近心情差,体谅一下啊!”
将军腆着大肚子走出来打嗝,我无奈地抱起将军。
哎!算了吧!我们回去。我往楼上望,再上一层就是自己的家了,但始终没勇气上去。我怕上去后自己会撕心裂肺成什么样子,林芙桐不能那样哭哭啼啼地生活下去,即使前面的路很艰难,又或者是阎罗王在向我招手,活路也好死路也罢,我哭着降临这个世界我就要笑着离开!
一回到自己算命的“营地”,开了门一扭亮房间的灯,夜鬼就跳到我眼前吓得我瘫倒在地,将军饱得根本站不下来还在拍肚皮笑着,我一步步爬起,这些夜鬼可不像游魂,一入夜就“聚会”。
我赶忙跑进书房一掀窗帘——天哪!全部乱成一团! 书和报纸混在一起散落于地,书房到处是纸屑,符咒纸丢得满地都是。神!叫我怎么收拾!而这些夜鬼放肆地在周围飞舞,有的竟也在一旁打闹,真是欺人太甚,你们还未等及投胎就在这里撒野,我让你们一个个都投不了胎!
我将一张画好的符咒复制成几十张全部散落在书本及报纸上,今天属土可以让你们全部紧贴在书册里。
我随意拿起一本书念咒一只夜鬼便吸进书里,夜鬼被吸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哀鸣立刻惊动了其它夜鬼,我趁势再收了一只。
突然,夜鬼们意识到危险,有些鬼往外冲,有些却扑过来对付我。刚开始还好,接着越来越多,多到我闪躲不及。收了夜鬼的书必须盖好否则它又逃出。夜鬼扯你头发、衣服,咬你皮肤,还举起利物砸你。
我抱着头叫将军,将军动不了,当我以为死定时,小提包掉了下来,摔出个盒子,射出绿光。夜鬼受不了,太靠近的被射得魂飞魄散,其它的溜走。
我惊讶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东西,是什么?我走过去,一碰,光消失了,我一看盒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当我再次醒来时,天还不是很亮。穿戴整齐后,我不得不出门,踏入熟悉又陌生的学校。
☆、灵媒(9)
在我醒来后意外地发现在床头柜上,摆着一株小草。
那是……那是……我,我刚才梦见的难道是真的?那么,所谓的绿光是……
今天,只剩32天!
我打开袋子,还以为将军在里面,将军却早就钻出来,跳着飞奔到教学楼去了。
这家伙,要找什么?哎,又只剩我一个人,那么傅斯嘉在哪里呢?我从小提包里拿出一张咒符,放在眼睛前刷过,耳朵旁倒响起奇怪的音乐,顺着这乐曲走,一步一步地,竟让我找到化学实验室里来。乐曲停了,我停住;乐曲又起,再弹。很明显是吉他。实验室的窗口很高,根本无法从外面望进去,只知里面没有开灯,但有人在弹着。
天!不会是斯嘉在里面吧?
我赶忙离开旅馆,乘车,三步并两步跑往学校实验室。
实验室是滑开的门,我才一打开,乐曲当即停了,我往四周看看,朦胧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什么,也就知道放着一些令人反胃的物品。
“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谁!”
有声音了,我很清楚是谁在说话——傅斯嘉!
她坐在靠右的角落里,不知何时戴上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放着吉他,扶扶眼镜看我,一副超拽的表情,“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老妖婆?”
我顿时不知说什么,只见她拍拍旁边的地板,“过来坐啊!”
“刚才是你在弹?”我问。
“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她斜眼,“昨天对不起啊,我本来是想赶你走的,没想到,你比想象中还要厚脸皮。”
我对她突然的道歉惊奇,但她完全没有一点真诚和内疚的感觉。
她调了音,拨弄了一下弦道:“要不要听?”
“你是说刚才你弹的?”
“你整首听听看。”她便开始。
突然一个音,停了;再来一个音,又停了;那个音越来越高,但又停了;接着便顺了,她把每个音都弹出来,唱了几句,又是很懒洋洋的“啦啦啦”;再听,音更高了,她再随意地拨弄几根弦,又唱几句;再接下去的曲子是刚才我在外面听到的,然后低沉了,越低了,更低了;听着一种悲哀的气息犹然起浮,嘶哑,一种哽咽住的痛苦!
她回头看着我,突然停了,我以为完毕,想说些什么,她又开始弹,看着吉他。心一上一下,敲哪根弦心就跟着震。最后她一拍下弦,“砰”一声,静止了。周围窒息了。
半晌,她才开口:“算你命好,可以第一个听我弹这首曲子。”
我低下头,“你准备怎么做?”
她一惊,有些防卫,“什么怎么做?”
我说:“想把这首曲子弹给谁听吗?”
她的眉头紧锁,“你知道些什么?”
我收住心:“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听你刚才那么说,猜着可能是想……”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听。”她放下吉他,干脆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来。
“喂,我真的不知道,只是猜的,我还没有能知道人心里想什么的能力。”我赶忙说。
“信你才怪。”她抽起烟来。
我很生气,是真的,从第一次见她开始,没有让我不生气的时候。
“我都不知哪里得罪你了,你对我总是很不满一样。”我说。
“如果有人整天总是跟着你,你讨不讨厌?”她说。
哈!原来是这样啊!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今天刚好是第100天,当即就可以收了你,何必盯着浪费我的时间。
“你在想什么?”她盯着我说,“在想要怎么对付我?是立即杀了我,还是用你那些什么符啊咒啊,老妖婆?”
“你再叫我老妖婆,我真的会杀了你!”我指着她道。
“怕你不成!”她一副大男人的模样。
我站起来,背对着她。她也不理我,周围又静了。
我斜眼瞄她一下,她还是抽她的烟,而我分明看到她手臂上的伤仍包着绷带。
我回过身,“你的伤还没好吗?我帮你看看吧!”
她立即缩回手,“不用你啊!”
“什么叫不用啊!这个身体我也有份照顾的!”
她嘲笑的口气说:“你这个人简直怪异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拉开她的袖口,想着要是现在将军在的话会更方便。我只得从提包里选出张比较好的符。实验室好在有水龙头,用个小容器盛点水,把符放在水里浸着。我嘱咐她小心不要弄湿衣服,然后把袖子提高去拆绷带。
“喂,你做什么?”她叫起来。
我看着她,“你信不信我?”
她看了我一会最后扯下绷带,几条发红的根本衔接不上的伤疤,似乎再动弹一下就会流出血来。
我说:“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只是被玻璃扎伤怎么变成这样?”
我相信那天下午自己会吐血绝对不可能因为她只是被玻璃扎伤。
“会有些痛。”我先声明,把符在水里点着火,然后一小盆子正想倒在手臂上,她连忙退后。
“喂,你还真想杀我!”
我没顾那么多,把火带水泼在她手上。
她痛得叫出声来,火到她手上熄了,她把水扫开,骂了句:“你还真谋杀!”
我笑笑:“你再看看你的手。”把纸巾递给她。她拿过去擦干,发现伤疤奇迹般的愈合了,连痕迹也找不到。
“太神了!”她显然很激动,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老妖婆,太神了你!”
我不高兴了,她赶忙说:“再不叫你老妖婆了。”
她还注视着手臂发呆,怎么也想不通。
我问:“你好像总是不用上课一样?”
“我就是不想上课!”她赌气道。
“等着人家来给你补习吗?”我笑道。
“你不觉得有些事不要知道比知道好吗?”
“是不是昨天帮你买便当的女生?”我说,“挺好的哦!”
“要你管!滚!”她喝道。
“就你这种性格人家会喜欢你才怪。”我说。
“大把人喜欢,也不用你来喜欢。”
我的心情当即就像今天的天气般阴冷哀伤。
秋天快过了,一切难道也如秋风扫落叶般?
发生火灾后那几天好像几个世纪般漫长,而和她相遇难道会如白驹过隙般短暂?
我离开实验室里,她还待在里面。
最后我对她的一句话是:“后天就开演了,加油!”
“不用你来担心。”
我咽着气,拉开门,她突然说:“谢谢啊!否则,这伤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从提包掏出张符丢给她,“这个给你!你觉得我烦,那我以后不缠着你了。把这个带着保平安。”
然后再没说什么就出来。
觉得这一出来,不仅仅是走出来而已。我看着她的时候,我不知看的到底是她这个人,还是承浩。就像我看她的背影,又觉得那是承浩的背影,这一走则一步一步地,逐渐地,似乎要从一堆黑黑白白的繁文缛节、圆圆方方的字体和似有似无的影像踏出去了。
一声猫叫。
我一看,笑了笑。
你这只懒猫,怎么总在我伤心的时候就会出现呢?我在想,无论在哪里都好,如果承浩不死,真望能当你是朋友,而不是手中在32天后要使用的媒介。这样,或许我就不被悲伤所淹埋。
上天呀!你是不是有些矛盾呢?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漫无目的,心飘飘的,又不知飘往哪。心里这么想着,要想再笑却更勉强了。
☆、灵媒(10)
我不是天蝎座但也慢慢地蜕化有这个星座记仇阴沉的特性,可能我的上升星座是天蝎座吧!
蝎子到50岁的时候会怎样?我想莫说蝎子,任何星座的人到50岁都不是原本星座的性格了。然后会成天想着我累了,就像现在的我躺在床上一样。
回到旅馆。
才走到洗澡间解下长发,看看镜子我就觉得不对劲,心里恍恍惚惚空气也沉稳不定,我回望四周,什么东西也没有,没有夜鬼了啊!我也检查过了,不会留下什么才对。冷静一下,不要太多疑了。不会发生像上次一样的事了啦!
我抱起将军,我帮你洗耳朵好不好?将军懒洋洋的站起来叫了声。
我还像平常一样很顺手地要去拿沐浴露,可发现已经不见了。不可能!跑到哪里去了?难道我不在旅馆这段时间夜鬼拿去玩了,那它们也太无聊了吧!
我蹲□去找,没有;但当我站起身时头立即晕得厉害,前面的东西似乎都在旋转,我晕站不稳,最后缓在地上喘着气。
“将军,我好受不了。”
将军看着镜子浑身都泛出绿光,我发觉全身都很痛好像被毒打了一顿,然后又吐血。像上次那样,不过这次比上次还严重,那么是不是镜子又会出现承浩?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站起,一照镜子果然身后出现了承浩的样子——他的样子完全苍白,极像一具僵尸,怔怔地一动不动。
我流着泪锤着镜子叫承浩根本毫无反应,而在这时候镜子发生了变化,承浩的双眼流下泪来,但是他还是怔怔地硬梆梆地。
我哭道:“承浩你带我走,我好辛苦,带我一起去找爸妈好不好?带我走!”
这时承浩的眼泪止住,过了一会,竟慢慢渗出血来,血液顺着七孔流出。
我摇头苦笑说:“我就知道你会出这一招,告诉你,不管你变成怎么样都无所谓,你多丑多可怕我都不在意,不然为什么我那么辛苦帮你还魂。我不想害人,既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就带我走好不好?”
说完,承浩的影像露出令人悚目的微笑瞬间消逝。
我早已没了力气,将军也没了力气从台上滚了下来,我把一块大海绵扔过去将军掉在上面才不至于摔伤。我想着事情还没完,一步步爬回床边拿了手机打给傅斯嘉,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我心里想着快点接呀!
时钟已走到下午两点了――傅斯嘉我知道你一定在!你快点接电话,你千万不要有事!
半个钟后我再打了两次电话,这两回电话都按掉不接,再打,还是一样。
我知事情有些变化了,一下午担惊受怕。
将军很累睡在它的小篮子里。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可怕的念头。
过了一个钟,我再敲她的电话,响了而且接了。
我立刻开口说:“是不是斯嘉?”
她的声音似乎很疲倦,“什么事?”
我说:“是不是出什么事?告诉我!”
她顿了一会,电话间一阵安静,我甚至听得到她的呼吸声。
接着,她说:“没有,我刚才在睡呢,就被你电话吵醒了,打那么多次。”
“不对!你骗人!我就知道出事了,刚才还好好的,过后就出事了。我知道不简单,快点告诉我,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你有没有怎么样?”
她片刻不说话,我叫她,她立即说:“没有啊!烦死了!”随即挂断电话。
搁下电话我的眼泪又来了,难道一时间所有的祸害都齐聚了吗?
☆、灵媒(11)
过了一天平静的日子。
这天舍友们打电话慰问我最近的情况。我胡乱敷衍几句“还好”就算是对近些日子的总结了。
我问:“你们知不知道傅斯嘉?”
她们莫名其妙,接着才反应过来,“你说艺术系的傅斯嘉吗?”
堂姐妹中的妹妹李思琪当即就说:“那家伙讨厌死了!不理她了!”
我还搞不清楚状况。
姐姐李文悦抢过电话连忙说道:“思琪总是这样的,斯嘉是我们的表姐。这两天好像没有看见她的人,好像没有来上课吧!”
啊?不会吧?以前完全没听她们俩说过。李思琪和李文悦是堂姐妹,而傅斯嘉竟是她们表姐。相处两年,我和舍友的感情这么生分。
“你现在哪里啊?来学校就到宿舍里找我们吧!”
舍友们还不知道我这几天在学校里。我想起起初和斯嘉说的那句话“学校那么大,同一班的也不一定会碰面,就别说是不同班了”。
她这一天都没上课,我估计的没有错,一定是出事了。
艺术节来临。
为了进入会场,我也使了诡计,像那天一样从别人的包里偷到票,还兴高采烈地准备进去。虽然这样的行为有时候觉得不耻,但为了看到斯嘉,一次就好,可不能有下次。
正想走去会场,我觉得身后被人拖住,迅速往后退,还未来得及意识,就给带进窄边昏暗的楼道。
没有看清脸,那人比我高一个头,我确定就是斯嘉。
我拼命想看她到底有没有事,想看清她的脸,她打掉我的手,说:“你还有完没完!”
“你到底怎么了?我知道你一定有事!”我说。
她哽咽一下,说道:“我哪有什么事!给!”她把一张入门票拿到我面前。
“你……”我差点就哭出来,因为我看到那张票很残旧,很皱,无法形容。
可是这是昨天上午才派发的票!
我激动了,“我,我才不要你给我票,你怎么回事,我想知道,我要看清楚你的脸!”
可我的力气哪有她大,她把我固定在墙上,吓道:“我不想跟你玩。”
“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我说。
她冷笑道:“我不知多好,还能跳舞呢!”说完就拉起我的手跳舞。
慢四,我跟着她的节奏转,脚步完全没法跟,她左转两圈,右转两圈,节拍突然快了。我想停,她还在转,一直转到楼道末,她突然站住。
“My dear,show time!”她放开手,□不稳,又一次我“砰”一声着地。
她飞速地逃开,地上是她那张残旧的门票。
我是用她送我那张进场的。
才进场,身后就有两个人凑到我跟前。
“我从后面看就知道是你!”李思琪大笑道。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文悦也说,“不如今天晚上到宿舍里睡吧,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找旅馆,一个人不好的,而且也很危险,到宿舍里来吧!三个人会很热闹的。”
思琪用力地点头:“就是啊!来宿舍,别的地方都别去!”
“你坐几排?”文悦问。
“第1排。”我说。
“啊!”思琪大叫,“这么好!连老师位都能拿到,谁给你的!我们俩坐到12排,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思琪立即凑近来,“喂,你今天不会真的来见‘表哥’吧!”
文悦马上推了思琪一下:“什么‘表哥’,是‘表姐’。”
“她那样压根就不是女的!”思琪道,“今天到这来的,一半以上是来看她,不是来看表演的。”
老师在台上说话了,思琪和文悦赶忙说要回座位,我也快些回去。
开始了,果然是我上回猜的女主角上场。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台词,讲了一段,我却坐着就等着斯嘉。
过了足有十五分钟斯嘉才出现,装扮很适合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她的服装明显不是刚才来找我时的那套,半张脸却被一条丝布挡住,又用帽子盖住了,见不着正脸。
一幕很分裂的剧情,很冲击性的剧本,时光的错,整个故事其实都只是一个人在控制。有了时光的倒流,男主角回到过去竟与自己的死去的母亲相恋。
荒唐!
慌乱!
看得全场的人个个坐着都不安分,而男主角的情敌,那天我所指的另一个男生,实际上就是在扮演男主角的父亲!
天!
台下有些人看不下去了,欲起身,忽而台上传来奇妙的音乐。
听见斯嘉念着对白:“如果要这样,我干脆让自己不知道真相,历史改变,自己消失也罢,我都很想再有继续下去的故事。但是,莫说伦理,世间的一切都没有前进的意识。
“若换一种思考方式,或者我是你更前的恋人,他只是后来者;然后我某一天消逝,你与他一同,幻化了如同我这样的灵魂,也未曾不是。
“或许应该说,我这后一世的人,想起了前世的因。我来了,再来找其归宿,一切安好?如此而已……”
我听得虚空了,斯嘉牵起女主角的手,走到台中央,很自然的姿势。
我看出来!那是——
那是刚才她跟我一起跳的舞!
我开始哭,捂住口,怕有声音,将军躲在椅子下,擒下我的脚似乎叫我别哭。我根本忍不住,失声泪如泉涌,除了将军,没有人觉察到。我带着一双腥红的眼睛注视着斯嘉,她就在我的右前方,她似乎知道了我在看她。
也就在这时,她居然换了个照面,回过身来,看到我,当然我也在看她,可惜我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听到前排有老师说道:“跳错了吧?”
又有同学说道:“故意的吧?”
舞一完,剧场也完了,人未下台,未落幕,话外音响起:“我们不是要告诉你一个关于伦理的故事,而是一个信念和一个可能不可能的事情。”
全场哗然,幕帘落下,突然响起热烈鼓掌,有些女生哭了,大家都站起来鼓掌,反应特别地好。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出来谢幕,我擦干泪看看,唯独不见斯嘉。
“那家伙我第一次见她演得这么好!”过后思琪对我说。
我则想去后台找她,后台挤满了人,几乎都是找她的,也有献花祝贺的。
斯嘉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吗?
你还会记得在舞池中起浮的我们吗?
我知道根本不可能再问你了
但我终究要问的
我要继承那两个中性的字——
执着!
——寄予傅斯嘉
☆、灵媒(12)
如果那天斯嘉真的出事的话,到现在也应该平静了,但那天中午是触目惊心的。
之后,我无论走到哪里紧接着的都比那要更心惊——刀子会割伤自己;柜子会无缘无故地在我面前倒下幸亏躲得及时;过马路会差点被车撞死;在小道上行走楼上会突然砸下重物;更可怕的是街上遭到抢劫,以为他一刀会捅死我却突然闪过一个女子成了我的替死鬼……
做笔录的时候我越想越觉得极不可思议,每每遇到的事都可能在你一疏忽致你于死地。我便猜想是不是救了谁然后需要我替他去死。
将军开始病,很严重,只喝水不吃任何东西,即使有孤魂野鬼也没让将军提起精神。我带它去看兽医,检查后也没发现有异样,可能是太累吧,可也没发烧,让医生摸不着头脑。开了些药带回,将军睡得很沉,我一看它额头上的青疤淡到简直看不出来。
将军,你千万不能有事!回去我给你用安魂术。我知道你为了我把承浩的灵魂保护得很好,结果也害了你。
晚上吃完饭安顿好将军我又打电话给傅斯嘉问她去哪里,她一字不说。我喂了几次,再叫她名字,她突然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找我!”
我说:“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不是有咒术就什么都可以解决的,你知不知道?”她切断电话。
盖上电话,眼泪又来了。
我奇怪自己会哭,让自己陷入不可救药的境地,到这时候我不知自己是不是开始有些转变,一些将逝去的寄托在现有的身上转变。
我准备到Less Top看看。我放心不下将军,所以带上它一起,但它病得严重,一点活力也没有。我只能按时给它喝符水,可没有什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