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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弥蘅 当前章节:1467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6:23

她坐起身看着我,突然吻了我,幽幽道:“下一世吧,让我变成男人,换我喜欢你。”

☆、灵媒(18)

文彬开了门被我吓到,因为我手里抬着一箱啤酒进来了。文彬防备地退后几步道:“你想做什么?”

我说:“明天是承浩的还魂日,我们就庆祝一下!”

他帮我接过箱子,“你还没吃晚饭吧!”

“是呀!”我笑道,“所以我也买了很多零食,你看!”我叫了将军帮我搬食物,结果将军用它的灵力将东西漂浮起来,还真吓了不少路人,希望不要有人去报料才好。

“为什么今天晚上的天空没有星星?”我和文彬坐在别墅的草地上喝着酒。

我的问题不成问题,文彬当然不会答,叹气道:“昨晚喝,今晚又喝会不会有问题啊?”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他喝一口酒,“……不过你是说真的吗?”

我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他解释道:“代她死。”

我叹了口气,“我没什么负担。以前如果说死会想到爸妈,想到承浩,现在没有压力。”

他说:“你就不用想想我吗?”

“我想过的。”我说的是实话,“真的。但说得残酷点,我们都是脱离的个体,不像我的爸妈和承浩。”

“她难道就不是和你是脱离的个体?”

“那不一样。我救了她两次,保她不死。注定一个人不死,另一个就必须代他死。”

有点逻辑不通。

没有星星的今晚,夜空独留一轮弯月。我突然想起家乡的海,映照在海面的明月,还有许许多多海边嬉戏的夜晚。家乡是我年少时的避风港,也是最初依归的地方。

我说:“没事的。我只是代她死,如果最后没死的话,我就跟你回去。”

他说:“你相信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吗?你最后的生存机率有多大?”

我不开口,这样的问题谁知道。

他转而拉住我的手臂,“就当是为了你自己活下来不行吗?”

我摇头,再摇头,突然觉得悲伤,“即使活也活不长,我不想苟且偷生。我有死的勇气,怎么会没有勇气生存呢?”

黑夜里,我摸索着。人生,不管我的脚步多轻,多少也给身边的人一些影响。如果真有下一辈子,孟婆可不可以体谅我,让我存一些记忆?其实我并没有放弃,即使我的躯体死了,我知道前面有条窄窄的路,是通向未来的!

喝酒间,我把东西都收拾了一遍,全放入一个小型的旅行袋里,文彬真是替我紧张。

我说:“我下好咒了,如果我一死,这些东西全部回到我的单身公寓。”

“别那么可怕好不好?”他说,“你明天就乖乖地待在房间哪儿都别走。”

“哎呀!注定我要死的,在哪儿都一样!”我把旅行袋往他跟前一放:“好了,就这一袋行了。”

文彬将我拥在他怀里,我觉得他一定是看到了一些事情,忙推开他问:“明天,明天是在哪里?”

文彬摇头,“我已经看不到了。”

我一愣,文彬继续说着:“越接近时间,越看不到未来。这个星期后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还是觉得文彬有事瞒着我,向来虽然和文彬说是好朋友,但他真正心里想什么,我始终不太了解,只是察言观色。文彬能看到多久的未来因为认为是隐私问题我不好问清楚,如果他能看到很久,而且他在经历几世轮回还保有记忆,他不应该不知道;我只能相信他是真的看不到,越濒临死亡灵力消失的越快这点我懂,可是他现在又不是要死了,除非……

我不敢往下想,明天还有事等着我呢。不用文彬告诉,我也知道具体地点在哪里。

穿过一道道马路,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我上了符咒贴在文彬的房门前,这样他撞也撞不开门,也不会破坏我的“计划”!我继续向前走着,今天的心境跟平常不一样,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今天将死,心情会怎么样?

看着马路红绿交替的路灯,我站着又蹲下,蹲下又站立,徘徊着,忐忑不安。心脏缩得很紧,有些喘不过气来。还有多久?还剩多久?何不让我现在便一命归西,这样的等待急刹人也!斯嘉怎么还没来?

我喘着粗气,空气像不听我使唤。将军猛一叫,吓了我。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摸着将军的头,“这次死亡率很高嘛!”

我脚酸得不行,周围没有任何可倚靠的地方。我不知头脑里串出些什么,抱起将军,“将军,我走了以后你就到文彬那里去知道吗?以他的个性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他要是不依你什么事,你就打他几下,看他敢不敢!”

还魂日变成了死亡日。

我皱着眉头对将军说:“我知道文彬那家伙一定会将我交代给他的事做好的,我已经在桌上留了封信给他了。符咒在中午12点钟会自动解开,最后我还是没办法跟他回去……真是骗子!”

“我这样走了能见到爸妈和承浩吗?”我罪孽深重,要是有哪个神仙帮我求情就好了,那样我下辈子就起座观供奉他老人家。

将军在我额头上照了一个绿色的印记。

我摸摸,“太好了!谢谢你,将军!就算死了,也会保持得整整齐齐。那么,看来时间也快到了。”

我放下将军,对了!我真希望自己的结束曲不是悲乐。我不想自己的死充满悲哀的意味,我希望有再生的功能才好!

“芙桐!”

我朝前看,斯嘉就站在马路对面,“站在那里别动,我过去行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走过来,嘿嘿!我怎么知道具体地点呢?约她出来不就行了吗!笨!

这时自己的手机响起来,我一看是文彬,不断地响着,我很不耐烦地按掉。哎!总是不让人家清静些吗?才按掉,又响起来,哎!

我按下接听,道:“做什么呀!我还没死呢!催命符啊你!”

“芙桐,你就站在那里别动,什么都不要做,我过去……”

不过瞬间之后,我再也听不见文彬说什么了。

就在同一时间马路冲过一辆大巴,交通一片混乱——我跑过去,却早已赶不及了……

我尖叫,丢开手机,丢下将军,丢开所有的一切,不管后面有多少的繁华多少快乐等着,我失去了理智冲向斯嘉——

我扶起她,眼泪就直往下掉,失声叫着:“不对,要死的人应该是我,是我才对!怎么会这样!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底下一滩血扩散开来,我看见斯嘉张嘴想跟我说话,却没有声音。我根本失去理智,就只是大声唤她。她抬起手来触碰我,我僵在那里,突然手从半空掉了下去。

将军在我旁边静静地,我不再流泪,从小提包里拿出锥子,往心脏刺入……

好像看见一片白色,看见一个身影从上面把我拉起来。我用尽力气向上碰触,听见后面将军的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至此全文完 之后是两篇番外 一篇傅斯嘉 另一篇郑文彬 正篇就全部结束!

续篇近期开始~会将正篇中没有说明清楚的细节全部解开

续篇中林芙桐和傅斯嘉会正式在一起~

猫将军会以人身出现~

傅斯嘉的暗恋对象蓉蓉也会出现

赵承浩正式出场

还有赵承浩原本计算出来的会遇到的女生梁子川会酱油一下~

郑文彬的恋人方良湄也会出来~

全员上阵

另外还有2个神秘人物 暂时还不保证要不要他们上场

神秘人物不是林芙桐在湖边遇见的影子

还有影子到底是谁?

续篇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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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傅斯嘉

为了这些参差不齐的文字,我开始精神分裂……

字是我的,是我的心,是我的思想,不对的是我的,反正没有正确的。

她从来都不写东西,只是今天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两行什么字,想了想觉得不对,把那些字全划掉了,又不放心,把纸撕碎,端来小盆子,点火烧。

过会,邻居家来敲门。

“小姑娘,这里不可以烧东西的。”

反正就一张纸,她嘴上是应着,但根本就不理,烧完就算。

什么时候,她也变得和那些扭扭捏捏的女人一样了……

有这样的一个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也说不清楚----算了,弹吉他好了。

然后,她就坐在阳台的台阶上一直弹,弹到天黑,突然眼前晃过什么东西,她放下吉他。

最近是发癫了,一定是的!

她会去的地方实际上不多的。

第一个是自然是学校。

不过近来她可不想去了,因为没意思。

其实应该说向来就没意思,只要能有一天休息都想滚回家。

原本以为像实验室那么恐怖的地方,哈!现在也不是安静的场所了。

要不,去天台吧!

去那里做什么,无聊!还要爬那么高……

第二个是家。

看来也没有什么必要说的。

在哪个地方待久了也没有在家里待得久;在外面走多了,也想回去。

第三个Less Top。

她想了想,还是去那里好了。

蒋瑶说:“你怎么来了?”

天!她也开始病了?自己不就是经常来的吗?还要问。

蒋瑶又说:“她没去找你。”

哪个她啊?

蒋瑶笑了笑:“你又装傻了,老毛病!”

你了解我多少啊?

她也不知为什么突然间不想跟蒋瑶说话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蒋瑶严肃了,“是我不了解你,还是你不了解你自己?”

你在说什么?

“如果她跟蓉蓉一样好看,你会选择她吗?”

神经!

她知道蒋瑶要说什么了,但她根本就不想听。

讨厌,找别人玩去。

有人陪玩吗?

Less Top大把人都爱凑合。

对蓉蓉,她不想再说了。

过去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又为何偏偏忘不了。

或许可以和另一个人缓解一下,可能吗?

那个人,那个人来做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笑,有那么好笑吗?

“你不懂。只要不会太痛苦,就可以很幸福了,真的。”

曾经有那样的一个人,什么样的人呢?

别引我哭,你这个白痴。

你好心就去把头发剪了吧,整天穿得一身都是黑的,像什么样!

那么多美女,我都看不上,会看上你!

长得那么丑,你走开啦!

你哭什么呀?你走啊!

她把桌上的书扫落到地上。

她睁大着眼睛,看着那个人去捡书。

捡什么捡?你回来!

听见没有?叫你过来就过来!

那人真的走过来了,漂移的幽灵一般。

她坐着,那人站着,而长发都可以垂到她脸上了。

她试着去拨开长发看个究竟。

那是一张苍白得可怕的脸,一双还算不错的双眼皮。

那人的眼睛也在看她,她盯着那人的眼睛。

眼睛里分明就不是在看她,即使那是她的映像。

你有什么目的?

“什么?”

为什么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你知道的。”

一定跟别人不一样,你是灵媒,你要什么人都有,偏偏选我,一定有原因。

“哪有特殊的原因。”

骗我?没用的,你根本就骗不了我!

那人不说话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我说对了?

她仰天大笑。

“别笑,我下面要说的话都是骗你的。”

神经!骗我的也说给我听。

“你先听听看。”

她皱眉,那就先瞧瞧到底有什么是骗人的。

“第一,我是来这里寻找东西的,不过那不是因为人。

第二,这一路没有任何东西是值得我怀念的。

第三,我是属于这城市的。

第四,我不是处女。

第五,我有妖法。

第六,我是同性恋。

第七,我恨不得杀了接近你的人。

第八,我喜欢抒情的音乐。

……

……”

她听得很受不了,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都不知你在说什么,你到底要说什么?

“还有,第九,我是有目的的。

第十,我是讨厌你的。”

她忽然怔住,看看那人。

那人平静得出奇,按理,不可能这么平静。

那人突然笑,讨厌,又笑。

“我对你说的话全是谎话,除了一句。”

好了,不用说那一句了,我不想听。

她站起,离开。

她知道,除非痛苦到极点,绝对不会操起家伙一刺心脏,连吭一声都不会。

她被送往医院的时候,连她的灵魂都可以听到已经没救了。

可是,就在她觉得累不行,想真正沉眠的时候,心脏突然开始跳动了。

“我会死的,代你去死!”

那人一死,她便活过来了。

奇迹啊奇迹!

父母看到她的时候,泪如泉涌。

那人握住她的手,倒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瞬间真的想陪着一起去的。

她心痛得泪都不知觉的掉出来了。

她想,如果有下辈子,等着变成男人的时候,或许那时就有希望……

当她在医院躺着的时候,还以为会看到那人的灵魂飘来看她。

结果,没有。

她希望能梦见那人,也没有。

啊?就这样逝去了?

七日后,她出院回去。

提笔想写些什么,终究最后什么也没写成。

她想,自己心里想些什么,那人应该会很明白才对。

“斯嘉,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死了?死了,我欠你一条命就还给你。

七日后,她真的梦见那人了。

不过,先开始是梦见蓉蓉。

她看到蓉蓉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手里抱着个孩子。

她吓了,叫着“不要”。

蓉蓉笑着,回过头去;可当再回过头来时却变成了那人!

手里抱着只黑猫。

接着就跳下楼去。

她疯了般跑过去想救,却根本就没看到人。

她转过身,那人就在她身后。

她被推下楼去。

死了。

她可以看到很多血……

惊醒过来,什么也没有。

她洗了脸,回到书桌,重新提笔写下:

“其实我早该跟你说清楚,我……”

下面在写什么,不得而知了。

她写了半张纸,折好,便将其烧了。

邻居家又在叫了。

既然这条命是你给我的,我自然会好好珍惜。

她想着,先前还真想一死了之,我死是我事,还用你来安排我的人生。

不过,现在她不会这么做。

只是,本意如此,我不想勉强我的人生。

每个人的看法不同,或许应该说我还不够成熟。

你看到的东西比较多,自然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哼!说得好听些,我还未到那样的境界!

她想去那人的家乡看看。

却也没去。

但是,她明白,总有一天会去的。

可以去她的墓碑前弹奏一曲。

嘿,你还记得在舞池上起浮的我们吗?

那段舞是怎么跳的?

有时间的话就到梦中来传教。

那人的名字,她不想再提起了。

即使装成若无其事。

远方的你,还好吗?

这一句就足够了。

☆、番外二 郑文彬(上篇)

我第一次被承浩叫出去到了一个茶馆,大概是在五年前。本来我要陪老爸去应酬,不知说了多久,编了多少个借口才出来。叫我坐下后,承浩说了当天约我出来的理由。

“我算了那么久,今天她终于出来了。”承浩说。

我一下明白了,“原来就是你注定的那个人啊!就在这家这么古老的茶馆?”

说的也是,这家茶馆位于老城区,确实有些破旧了。承浩却叫我不要先告诉他那个所谓的注定的人的样子,可是当时的我透视未来的能力消失过一阵子,却让我对生活充满了好奇的,可惜坐了竟五个小时。

之后,进来一个初中女生,她好像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了。她很直率地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她很喜欢黑色,很喜欢一些阴郁的东西,更听说她似乎是个灵媒。不知是真是假,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人会有灵力,不过简直就是跟承浩臭味相投。

很简单的程序我们就认识了。

她的名字叫林芙桐。

她很快就和承浩打得火热。

同一年的夏天,她说她家门前有棵很大的梧桐树,上面会有一些小鬼,她想去抓,我们只当是小女孩在开玩笑(关键是我们根本看不到)。后来她当真上去了,结果摔下来,流了一大滩血。我第一次见到承浩那样担心,发疯一样把她抱到医院,冲往急诊室,他坐在外面足两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他跑到病房,医生说:病人的右脚断了。

承浩和芙桐的父母都伤心了近大半年,不断做复健,不见好。

一开始我只把她当作是承浩的朋友罢了,她那一套灵力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也没真正见识过。对我来说,未来早已注定好了,那些事物让我懒得去改变,即使多次我都能扭转乾坤。我尽量不那么悲观,怎么说,别人做不到的事我做到了。

和她真正的认识是一次承浩病了――很厉害的一场病,让他在医院里躺了两天也不见起色,当时她真的急坏了。我去看过承浩,他那家伙见到我却还神采奕奕地说:“我明天就截稿了,你们帮我忙写一写交上去。”

我就知道对我向来没好事,他把工作室的钥匙交给我,那天晚上我还正愁要怎么落笔,芙桐便来了,一开门见到我,缓过劲失望的神情,说:“我还以为承浩他回来了。”

我懒得跟她详说,我便告诉他承浩的工作。当时我和承浩还在上大学,他读的是天文,我读的企管,相差很远。虽然承浩的家境很好,但他另外有一份兼职——在一家杂志里制作一个小专栏,专门解答有关星座及心理测试方面的问题,很受欢迎。确实,我不怀疑承浩在天象方面的才能,要想眼前这个小女孩也是他看星星多了算出来的。

“那容易,除了星座图我不懂画,其它的我可以搞定,文彬你也要帮忙!”她说。

“我没说不帮。”我说,“我也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那么各星座运程就交给你了。”

“那心理测试呢?”

“一定要心理测试吗?我把今期的心理测试改为符咒,保证大卖!”

我当时有些怀疑承浩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女孩,怎么看都有点弱智的倾向。

紧接着我们就为承浩的稿子忙得焦头烂额。我坐在书桌前绞尽脑汁的想着,幸好最近能力有所恢复,但灵力这样来用都不知到了关键时刻还能不能派上用场了,明后天我还有考试呢!

才想到突然没电了。房间里静得出奇,半晌她问:“你怎么不出声啊?”

我说:“没电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下来的稿子都不知怎么办,只听得“喵”一声,有些来历不明,却又响起她的怪叫:“将军,你真是救人于水火之中!”芙桐开了手电筒,我定睛看是一只黑猫。

我问:“它叫将军?”

她笑着点头,这名字怂不怂。

她说:“问你,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电?”

我想了想,“现在是九点多吧!那应该是在11:14的时候,差不多在26秒就会有电。”

我说完,她走来我身边来,眯着眼看我,“那你是不是还能预测什么时候下雨,会下多大,在什么地方下雨?”

我点头。

“厉害!”她说:“连神仙还不一定有这样的法力,你怎么会?你是什么神仙转世?比天气预报还厉害!”

最后我们到餐厅里续写稿子,我对她的符咒简直刮目相看,她就是荡着椅子烧着一张张的符纸把稿子完成的。她把稿子整理好,什么话也没说。我问她怎么了,她定了一会才开口:

“你说我们三人是不是注定的?”

从那时起,我便把她当作很要好的朋友。

大学很顺利就毕业了,我和承浩继续考硕士,那时正好赶上芙桐要考大学。可她还是每天钻研她的符咒,每天都被她的父母骂,每天都四处跑找她的猫,每天都懒洋洋的书本一概不读。承浩毕业后就在那家杂志社里工作了,我则帮我老爸,芙桐还是没变。承浩帮她补习语文,她听也不听,把所有课本加了符咒,承浩却都忍了下来。

因为学企管,毕竟理论上的东西和实际相差太远,可是当真正运用的时候还是实践。一个企业能真正充满活力的原因在哪,动力在哪,缺陷在哪,我似乎占有很大的优势,剩下关于经济贸易的,都不是我真正需要,我真正需要的是如何更好的吸收和运用人才。

那个时候我偶然受到爸爸的一个老朋友也是老客户的邀请,去了他们公司上市的宴会,见到了他的女儿。向来我对这种所谓的富二代大小姐没什么好感,可没想到他们私下却要把女儿介绍给我。

我没意见,我知道很多时候像这种事都不是自己能够主宰的,再说他们家的女儿不是很丑,还很标致,应该说我还是很划算。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大小姐竟然当面拒绝,令原本不知情的来宾都唳然声起,也让两位父亲极度尴尬。

之后,我对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叫方良湄。

“今天真是气死我了。居然当众那么大声说我是神棍,看我不诅咒他回家被他爸打!”

我无奈找到芙桐,一到她的小房间里她便说她今天在学校里的事。

“你要是真那么准,就帮我算算一个朋友。她是1987年1月18日生。”

“怎么跟我一个朋友的生辰一样?”

我心一紧,“她叫什么?”

“方良湄。”

就这样,我似乎是完全相信了芙桐所说的。我开始注意方良湄的事情,甚至是很细微的,总希望能够让我八卦到一些,不断探听,只要跟她有一点联系我都希望能够知道。不过我知道的她大多都是愁眉苦脸,有时候是揪心的痛。自拒绝我的时候起,她总是被她爸骂,关在家里变得很没主见,似乎也不像她自己,因为我觉得她本不是这样的。

“她比你还大好几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问芙桐。

“你也比我大好几岁,我们怎么认识的!”芙桐白了一眼,才说道:“她本是我的客人,经常都到我这里看相的。时间久了我们就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开朗的,是个挺好玩的人。”

是吗?为什么我看不到呢?恰逢一次她约我出来,我本还有些高兴的。到了约定地点后,她收藏了好久的眼泪不听话地流下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和你交往。”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理由?要知道凡事都应该有做与不做的价值,要去做就必须有理由。”

她停了一会,低下头。她真的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子吗?

未拭的泪掉在桌面,她哽咽着:“我……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你也不想这样对不对?而且我们根本就是借婚姻来企业合并的牺牲品。”

我看着她含泪的眼。

她再说:“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啊!难道你也愿任你父亲摆布,成为促进企业的陪葬吗?”

“对不起!”我站起来说。

我走的时候她应该还在座位上哭,其实我是很不忍的,我其实很想成全他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还有私利,我不想让他们好,哪一个男人愿意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拱手让人?对不起,就让我自私一点吧!

之后芙桐发信息问我:“看到风景变红意味着什么?”

我说:“你还不去看书,就快考试了,还研究这东西!”

她却说:“你难道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吗?否则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么奇怪的现象。”

照理风景变红总是不祥的,但真的会发生什么事吗?

我在茫茫大海边沙滩步行,偶然却见良湄在我前面走着。我很高兴想走过去叫她,她却阻止我。我停下,她忧郁的眼神看着我,解下她的发束缓缓走向她的最终归处。我大声的叫着,可是身体根本就不能动,她就这样的消失在大海里。

我惊醒过来,满头大汗,心有余悸――半夜3点多。

电话很不适时的响起来,是芙桐。

她显得非常急切,“你做了什么,文彬?良湄她……她是不是死了?”

“你住口!”我对着电话嚷,“她不会死的,不会!你明白吗?”我摔下电话,接着爸爸的一个助理走进来说,方良湄死了!

方良湄死了!

在海边找到她的发束。

你就这样走了?我没有听错吧!你就这样对我完全没有自信吗?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你自己放开些?放开那些似有似无的枷锁,放开无虚有的压力,抓住自己的自由,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坐在床上哭,要是我早点知道就好了,早点知道,我便可以救你。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

方家的葬礼很大,他们是无神论者,好像只有良湄才相信。

找不到良湄,摆在上面的只是一具黑色的空棺木。

我去看过她的父母,她爸说:“都不知那个男人哪一点好,不就是个心理医师,给人家说句安心话,他是什么样的人谁都知道!不就是看中我们家的钱吗?你看良湄去了,他来看一眼都没有。”

我没有接话,心里不是滋味。

芙桐说:“这真的是注定无法改变吗?我不信,我不知向她说了多少你的好处,她全都听不下去。”

或许能吧!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样,良湄无声息走出我的生活。

五个月后,芙桐顺利考上大学。而我则希望能在工作中渐渐淡忘了良湄这件事,我把以前认识作为一个领导者不需要涉及的都去掌握,生活表面是规矩,实际却是紊乱的,这何尝不是一种逃避的方式呢?

可是我们的相逢呢?以为活了二十几年,二十几年执着的等待,这是一种亘古别离后,刹然重逢的狂喜,却又如隔千层云、万重山的遥远。我欲包容,却不料这阵风跑得如此快。

相见,难道就真的不如不见?

那天晚上,承浩打电话来。

“文彬,你现在到我家一趟。”

我只得过去,一到他家,心里还想着明天的合同,便迫不及待地要他快点说完,我好走人。

“你急什么!”承浩从电脑旁拿来一份资料,“你看。”

是几张夜空星星的照片,看到也只是一点点闪烁。

“不懂,你明说吧!”

承浩低头思考一下,便说:“……这个月我犯煞星……”

我听出一些意思,“你是说――”

“没错!我可能过不了这个月了。”

我闭上眼睛,竟什么也看不到,惊讶当中却还不敢相信地笑了笑,“你别开玩笑了,天象有时候也会骗人的,你有没有看错,确定吗?我自己都看不到。”

承浩严肃地,“我真的过不了这个月了!”

我怔住,全身半天动弹不得。

“还记得五年前的茶馆吗?我们三个人坐在那里聊天,那可是我们第一次三个人坐在一起――”承浩垂下眼睫。

我说,“你下星期不是去泰国吗?”

承浩不答。

“你是不是跟她吵架了?”

承浩叹口气,“她老是诅咒人的毛病可不是谁都受得了。”他想了想,又笑道:“我刚生气,她就立即向我道歉,说了好多对不起……”

“平息了不就没事了,你还想怎么样?”我突然醒起,“你准备死在那里?你是不是有病?明知自己这样,为什么还要去?”

“这没有办法!”承浩说,“我不死,就得别人代我死,我不想另一个人当我的替死鬼。”

我哽住,骂道:“白痴!”

承浩竟笑了笑,“别说这些了,今晚我是要跟你说我走了之后……”

“我不帮你。” 我再次打断他。

“算不算朋友啊?人家都要死了,你居然帮我收尸都不肯。”

我坐着不去看他。

“喂!别这样啦!或许我还能平安回来啊!每次让你帮忙你都这样,还是不是兄弟!”

“你以为这样芙桐就不知道吗?”

承浩的眼神暗下来,“她早就知道了,还给了我平安符。”

我叹了口气,承浩又说:“希望我真的能够平安回来,我爸妈那边就由你说了,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

我说:“都不知那家伙哪一点好,又矮又阴沉,又爱玩又爱诅咒人……”

承浩叹气。

“反正我对她没意思,你不要把她让给我。”

承浩笑笑,“我就是想这么做。”

果然被我猜中了。

“我只是叫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她以后的事难免不是一蹋糊涂的。”

“那好吧!”

承浩缓了一下,又说:“还有,她以后在学校……”

“我知道啦!”我叫了起来,又立即收住,我又暴露自己一早看到的事。

“她们……”承浩苦笑,他也许受不了芙桐的移情别恋,更受不了对方还是一个女生。

☆、番外二 郑文彬(下篇)

没想到承浩平平安安的从泰国回来,前一天晚上还打了电话给我,说他好想快点见到芙桐。我还是像平时一样重复着芙桐的缺点,承浩也是一样当作耳边风,他的电话挂上之后,我便哭了。人世间的无常本就应该了然于心,可是我们却还是禁不住要用眼泪来洗刷。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那天上午,承浩和芙桐的父母走得惨烈。

那场爆炸我不敢去面对,脑海里却依稀浮现芙桐哭泣的画面。之后,我找了她几次,可是都意外的找不到。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之后有一股眩然,身体中有什么狠狠地被抽离。我仰起头,竟看到她家门前的那棵梧桐树,忽然叶子全部脱落,兜头倾下,自己完全被掩埋住喘不过气来。我看见白花花的阳光泻下,我以为是一棵崩然倾落的梧桐,我昏厥过去。

之后我开始生病,进食无能,不停地呕吐,甚至休克。妈守候在床畔垂泪,爸也变得惶急,以为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一睁眼,看见流着泪的良湄,一副笑脸的承浩站在我的病床前,接着我看到一拐一瘸的芙桐去找一个我知道又不相识的女人,我大喊:“芙桐,别去!回来!”

她停下来,睁大着眼,呆呆地立着。忽然在她旁边吹过一阵风,一辆大巴驶过,我叫她,她怎么也听不见,接着一片血红,她被压在车子下面。

血,很多的血,溢出染红了周围,染红了所有的风景。

“看到风景变红意味着什么?”

我连牵扯嘴角的气力都没有,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意味着什么,这场病,早就该来了。

同年最后一个月,我神奇地好起来。那是承浩走后,我第一次感觉到芙桐的存在,我跟父亲说要外出。 我思考着未来的一切,命运真的是注定?命运也真的无法改变吗?

我是在一家小餐厅里见到芙桐的,足足耽误了我两个星期的时间,而且更是变化无常的,自己也开始看不到未来了。

芙桐的开朗让我放心下来,可是一了解到她还执着于还魂术心里便为她惋惜不已。

虽然我表面是以承浩临走前的遗言牵制住她,但我仍任凭她自由。为了他们三人我都忘了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一想到芙桐最后也随着他们去了,泪水再也忍不住,只望自己能够更撕心裂肺一些,把所有都忘记。

我暗自对着我们三人以前的照片,看着承浩,他笑得如此顽皮。

你确实很伟大,宁可自己死也不想别人代你死。

现在你看看你的人。

宁可代别人死也不愿眼睁睁地看别人死。

芙桐走的前天晚上买了一箱啤酒叫我陪她喝,说了下辈子的事情,过后她用好奇的眼睛看着我问:“文彬,你是怎么看到未来的?”

“我也不知道,有时候一闭眼,有关于未来的场景都浮现了。”

“你看得到过去吗?”

“看不见。”

她笑,“比我差点,我过去未来都看得到!”

我说:“知道啊!你是灵媒嘛!”

“其实文彬,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她突然说。

我当即不知应该回答什么。

她继续说道:“自己的出生到底要安排什么给你?

“你自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无法抗拒自己闭上眼睛就能见到未来,看清所有要发生的事情,可是这些你根本就并不想知道。赋予你这样的能力,却没有让你付出高昂的代价,自己活着的目标在哪里?你什么都知道了,未来不可改变,未来却对你没有任何的神秘感了,活在这世上的一切早已准备好了,那还要做什么?你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悲惨发生,看到你的朋友失去了,却连挽救的能力都没有,完全改变不了,到底赐这样的能力给我有什么用?你是不是每天都这样的问?你却还是依旧活着,恨不得死了,可是我又错在哪里?是不是这样想?”

我说:“你醉了。”

遂想不让她再喝,她却叫我放心,“你听我说,听我说先啦……”我按捺住,听着。

“……可是你又有没有想到我?”她的表情很苦涩的,“我没有任何的能力,一出生我是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不会处理的笨蛋,什么都不懂,同学老师从来把我看成异类,父母也不对我抱有任何希望。

可有一天我突然醒过来,还赋给我灵力,可是那已经是17岁了。我才明白,自己是以17年的光阴当赌注来换自己的能力,那一定是前世注定的事!傻事!前世注定?好笑!真的是前世注定吗?为了前世,我不惜一切代价去找承浩,可竟致其他人于死地。

是啊,三年的幸福,我可以把整个生命赔上去,上天当然听到,我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承浩,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另外一个人,我连救她的能力都没有,却背上令人不可接受的罪名。这就是前世!注定!

可是,让我恢复成一个普通人吗?我已经回不去,可能也不敢回去那种智障的生活。或许父母健在,可是我一辈子也不会遇到承浩,更不会遇到你,更不会见到斯嘉,什么也不会有,到老死也不会有人可怜你。我活着更不会有任何目标,更不会知道自己活着的是为了什么,就算我现在有可以降服一切的能力……”

我不说话。

她突然大笑,“文彬,你看得到未来的事,那么,你看得到我死去的样子吗?”

我一愣。

“我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可不要死得很难看。”

“没有啊!”我知道泪水快渗出来了,“你本来就不丑嘛!”

她笑,“是吗?可是……好多人都说我丑,说到我自己都自卑了,觉得自己配不起承浩了。要知道,和承浩一起都不知遭多少人非议。”

她连哭都没哭过,只是笑,就好像从来都没有悲哀过。

“如果能活着,我一定不会再放弃任何东西了,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芙桐那天早上把我锁在房间里,窗户也莫名其妙地被她锁上,而我早猜她会这一招。我敲了窗户很久才打碎,径直绑了条绳子往窗户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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