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状态不是自己最满意的状况吗?又何必担心对方死活?甩开杂乱的心神,管不了那么多,先拿到微元素枪在说。
戚少商抓起顾惜朝的右手,捏住他食指上的“指环”轻轻的拉了几下,没拉动。他刚想加大力道再试一次的时候,却蓦然一惊,额角有冷汗涔涔而下。从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床上的人猛然睁开了双眼,锐利的鹰眼中射出两道凌厉的光。不会吧?迷药加高烧都能警觉?这还是个普通人吗?原本还黯淡无光的戒指瞬间闪烁起一圈又一圈煞人的黄色光芒,那光影忽明忽暗地在戚少商的脸上来回扫荡,荡涤得戚少商心惊肉跳。
戚少商拔枪对准顾惜朝的脑门。如果不是戚少商心里素质超强,他不会发现顾惜朝圆睁的鹰眼虽然狠辣却完全没有焦距,手上的戒指一轮又一轮的提示着发射,却没有锁定目标。戚少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确定顾惜朝神志不清。
戚少商放下枪,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眼前烧得一脸桃红的顾惜朝,这个外星人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才会让他连高烧昏迷都时刻戒备呢?他,也应该有着他不知道的故事吧?他的眼睛总是很亮却又总是那么悠远,浓郁的孤寂似乎就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他的眼,总是冷酷却又矛盾的透出了一丝天真而希翼的光。为什么又要让他发现这些光里的纯美和无邪?
房间黑暗静寂,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枯燥声响。渐渐地顾惜朝又闭上了眼睛。戚少商咬牙,没有犹豫。捉住顾惜朝的手指猛扯了几下,戒指纹丝不动!?只见对方好看的眉因为这个动作而蓦然地纠结在了一起,表情有些痛苦的扭曲。豆大的汗珠顺着完美的额角线条蜿蜒而下。
戚少商反复的试验了几次,思绪渐渐清晰,顾惜朝和他的枪是血肉相连的。难怪从来没有见过顾惜朝拿下过戒指,这么说来,要么就是砍断顾惜朝的手臂,要么就是直接弄死顾惜朝后强拆下来,否则就无法拿到枪。等等……如果这样这枪还能不能用?会不会失去研究价值?戚少商的脑海一团乱麻。在看怀中的顾惜朝,绝丽而苍白的脸上淋漓着细密的汗水。戚少商内心一阵刺痛,铺天盖地的不舍和愧疚向他蜂拥而来。
盯着顾惜朝的脸看了又看,终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放开顾惜朝,他转身从浴室中拿出一块雪白的毛巾。左手将顾惜朝半搂入怀中,右手轻柔的拂开对方额前零碎的留海,再次拧了拧毛巾,他缓慢地擦拭着顾惜朝苍白却又透着古怪红晕的脸颊。戚少商每一下的擦拭都透着一股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小心翼翼。此刻,戚少商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心神不宁,他知道有些东西他越来越无法掌控,他不喜欢这种超越掌控的感觉。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月色一直静静的不知疲倦的从窗外向里透散着。戚少商一遍又一遍的清透那块雪白的毛巾,反复地擦拭着顾惜朝的发烫的脸颊和身体。一遍又一遍用自己的手和唇感受顾惜朝温度的变化。直到他感觉对方那诡异的红晕有了低头的趋势,他才稍稍歇一口气地坐到了床边。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稍稍放宽了心神,戚少商竟在不知不觉中靠在床角闭上了困钝的眼睛。穿着雪白连衣裙的息红泪坐在他的自行车上,嘴里还含着一根巧克力冰激凌。灿烂的阳光打在她美轮美奂的脸上显得那么美好。她呵呵的笑着嘴里喊着少商。戚少商转头才发现她竟然越来越透明,她就要消失不见了。戚少商着急了,他大声的喊着“红泪,你去哪里?”眼前白茫茫一片,隐约是一个远去的背影,是红泪吗?你要走了吗?不,不,那背影孤高、倔强、修长。那竟然是顾惜朝的。
一个激灵,戚少商醒了。
第一时间望向床上的人,戚少商猛的就怔愣了。皎洁月光下的顾惜朝紧闭着双眼,小刷子一样又长又密的睫毛像雨后飘零的花朵一样轻轻的颤抖着。苍白的脸颊上竟爬满了蜿蜒的泪痕,薄薄的眼皮遮不住那不安的颤动。干裂的唇瓣一开一合。顾惜朝,你也和我一样做梦了吗?
顾惜朝像着了魔障一样猛烈挥舞着双手,伴随着低哑的嘶吼:“晚晴,快跑啊,晚晴!!不要回头,快跑!!!……”
“晚晴……这个人又是谁呢?……你,又为什么看起来有那么多伤痛呢?”戚少商看在眼里,心里竟然一片暗哑的疼痛,黑压压的喘不过气。他有些冲动又有些心颤,他把眼前人抱起来,揉进了自己怀中。温暖、干燥、有力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摩着顾惜朝的后背。嘴唇细细密密的点吻着顾惜朝的耳朵,喃喃的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似乎是对戚少商温柔动作的感应,迷迷糊糊的顾惜朝竟也渐渐的安静下来,最后如一只小猫一样蜷在了戚少商的怀里沉沉的睡去了。那天晚上戚少商挺着腰搂着顾惜朝的姿势就这么保持了一夜,直到天明也未曾有丝毫改变。
☆、心动难挡
(七)心动难挡
大约凌晨6点多的光景,戚少商一边扭动着自己酸涩的手臂一边缓缓地走下楼梯。经过一夜的折腾,他觉得自己很有些疲累。早上离开顾惜朝的房间时,他用温度计测量过顾惜朝的体温。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这让戚少商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刚舒完就感觉到自己有些饥肠辘辘了。想来顾惜朝应该也会觉得饿了吧?这么想着戚少商就出了房间门。
还没走到客厅,已经迎面看到阮明正手里托着一盘什么东西来到了他跟前。
戚少商的脸上有些不自在,摊开两手耸了耸肩表示又一次的失败。
阮明正也不说话疑惑的上下打量了戚少商几遍,最后才将托盘撒气似的塞进了戚少商怀里。
戚少商瞅着手里的托盘,脸色很难看。托盘里竟然是一块熏肉三明治,一杯牛奶外加几片法式薄饼。这是给一个高烧刚退的病人吃的东西吗?
戚少商上前几步,耳语道:“你先回去吧,后面还有时间从长计议。”阮明正看了他一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说到底两人这种战友关系也只是个临时拼凑而已。好自为之的一眼以后,她依言退了出去。
戚少商将托盘随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转身进入了厨房,戚少商一边系上围裙一边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各种做稀粥的食材。幸运的是冰箱里的食材显然是很丰富的。戚少商皱着眉头有些痛苦的思索着香菇鸡肉粥的做法。天晓得他只是吃过息红泪给他做的粥而已,其实自己从来就没有做过这种事。
正当戚少商一边咒骂自己发神经一边手忙脚地捣鼓香菇鸡肉粥时,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直觉告诉他,身后有人!
戚少商猛一转头,心跳漏了一拍。顾惜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自己身后,他即便是生病在家也是衣冠楚楚,病态的面容虽显一丝疲态却依然是眉眼精致。深渊一样的黑眸略略斜挑。这样的人只是往那儿一站便散发出一股子俾睨天下而又魅惑众生的气息。戚少商想所谓色如春花大抵指的就是这样的人。
戚少商嘴角轻轻一咧便跳出了两个调皮的酒窝,大大的眼睛发出一些森亮的光:“你起来得正好,我刚才肚子有些饿所以做了一点鸡粥。一不小心做多了一些,你也尝尝看?”
顾惜朝斜眼朝紫砂锅里瞅了瞅,嗤笑道:“不下迷药,就算对我不错。这东西,你自便吧。”戚少商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觉得顾惜朝是在试探自己。他一定是察觉到了昨晚自己的异常。戚少商不动声色,笑的比阳光还温暖:“喂,做人讲良心啦,要不我先吃给你看?”说着还真舀出一勺送进嘴巴里。
顾惜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是不想继续探寻,转过身就准备离开。
“喂,顾惜朝,你等一等!”戚少商眼看顾惜朝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开,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个动作一出,顾惜朝立即反射性的来了一个过肩摔。孰料刚大病初愈的自己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何况戚少商是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顾惜朝见戚少商矗在那儿纹丝不动便是一股子懊恼,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挥出左肘直袭戚少商的右下腹。戚少商的反应何等灵敏。抓住顾惜朝的右手还没放开,左手已经接住了顾惜朝来势汹汹的一击。戚少商趁势扣紧顾惜朝两只手臂往后用力一扯,上身往前一挺就把顾惜朝反手困在了自己怀里。
顾惜朝扭动身躯用力挣扎,双颊涨得通红。奈何大病之后体虚力乏竟然无计可施。
戚少商突然加重手腕力道让顾惜朝暗暗吃疼。
“别动!”戚少商沙哑着嗓子粗暴的吼了一声。
顾惜朝感觉到戚少商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口中灼热的气息统统喷在自己的后颈上,惹得顾惜朝一阵酥麻,房间里的温度随之上升了好几度。突然他心中一跳,不好,他感觉到后腰处有某个硬物顶住了自己。
“戚少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带枪支进A区!”
“戚。少。 商!杀了我你也别想出去。放下你的枪!”顾惜朝怒极。
身后一片沉默,顾惜朝疑惑的回头看向戚少商。只见戚少商脸红得像煮熟的大龙虾,表情是说不出的尴尬。
两人相互凝视了5秒钟,戚少商干涩道:“你他妈的要是在乱动,我就用这把枪从后面干了你!”说完这句话,戚少商才松开了自己的那双铁钳。
顾惜朝转身这才看到了戚少商象征着男性的凸起。顾惜朝的脸瞬间也涨得通红,结结巴巴你你我我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艳丽的红霞从白皙的脸庞一直延绵到纤细的脖子小巧的耳廓,全都绯红一片。
这那里是他平时所见的飞扬跋扈的顾惜朝?戚少商在这样的情景下,看到这样的顾惜朝。简直是爱煞了他可爱的模样。那种“控制不住”又噌噌噌的往外冒。顾惜朝看到戚少商满是□裸透着爱欲的双眼,双手颤抖。
啪~鲜红的五个指印。
啪~嘴角流下蜿蜒一条血迹。
啪~半边脸应该已经像个猪头。
顾惜朝连扇戚少商三个耳刮子:“你TM神经病。”抬手又是第四下。
戚少商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把自己扇得跟个猪头一样。 来吧,狠狠地扇,再不狠狠地扇自己,他怕自己就要沦陷。心动,他真的太心动了。如果巴掌能把他扇醒,多少巴掌他戚少商都承得起。
顾惜朝看到闭起眼睛还准备接他第五下,第六下的戚少商。他忽感无力,垂下打累了的手腕。迷惘,烦躁,心乱……顾惜朝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思考的时间,他到底在愤怒什么?心乱什么?迷惘些什么?一甩头,他匆匆离开了厨房。
☆、潜伏
人很多时候会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产生一些微妙的情绪波动,我们叫它心动。当你看到一桌让你食指大动的美餐的时候,你会心动。当你看到华丽漂亮的服饰的时候,你也会心动。心动总能轻而易举的发生,所以你千万不要把心动理解为爱情。心动也只是心动而已。所以,当戚少商在反复的思索,来来回回的问自己的时候,终于想清楚了这一点。
他承认他对顾惜朝心动了,但是他坚决不承认他是爱上他了。他的未婚妻息红泪去世还不到2个月时间,他不认为自己转身能转得那么快。他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男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地球侵略者。所以,心动可以继续,计划也必须继续。
和血肉相连的枪……,只怕是取下来也无法使用缺乏研究价值的。文献资料……,没有人懂外星语言,拿到了也只怕是废纸一张。如何是好?这一次真正的难到了戚少商。
或许只有捉一个活的埃姆特人回中情局拷打审问活体研究?联想到顾惜朝,戚少商心里一阵难受。捉顾惜朝回去等于是要他死吧?说与不说等待着的不都是一个死亡或者更不堪的结局?戚少商本能的排拒了这个设想。
又或者自己能不能学会埃姆特语呢?如果一直待在顾惜朝的身边取得他的信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吧?如果学会他们的文字,不仅仅是微元素枪的制造机密,甚至是任何外星情报都能读懂了吧,这样得到的价值才应该是最大化的。
戚少商反复衡量利弊,决定这次放长线钓大鱼。
☆、它就是雪吗?
(九)它就是雪吗?
时间跨入了2个月后的初冬,天气越来越寒冷。两个月的朝夕相处,戚少商对顾惜朝言听计从,照顾对方到无微不至。顾惜朝也渐渐地对他撤掉了原有的防备状态。却始终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听说这次他们对地球人的研究期是半年,如果顾惜朝这块坚冰还不能融化,那么他就必须采取一些“激烈的手段”,虽然戚少商也认为这很卑鄙,但战争的事情又有何道德可言呢?
戚少商习惯性的走到了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望向50米开外处那片轻柔摇曳,妖异缠绕的深紫色花海下挺拔修长的人影。那人影正微微仰着头,似乎是在凝视某一片花瓣又似乎是在探寻着树干的纹路。顾惜朝正目不转睛地观赏着面前美丽异常的紫藤,而戚少商也正隔着玻璃观赏着顾惜朝。这似乎都成了这两个月以来的惯性。
戚少商很难想象,顾惜朝会这么喜欢这些紫藤花。它们是那么妖娆那么美艳。戚少商一直觉得像顾惜朝这样的人应该是会喜欢君子兰的。因为顾惜朝的侧脸总能带给人刀削一样的冷感。一个看起来如此凌厉的男人怎么会喜欢这样一片如此柔情又带着缠绵的花?
每天的这个时候顾惜朝都会走出房间,来到花园细细地观赏着这些蜿延屈曲繁复缠绕的紫色花海。有时候他会轻轻的抚摸那些温润的花朵。大多数的时候他会拿着大剪刀认真而细致的修剪它们,过长的枝蔓残败了的花瓣统统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修理掉。
戚少商往往会乐于在同一个时间站在同一个地点看顾惜朝墨黑的头发和紫藤花蔓一起在风中摇曳。每每看到这一幕戚少商都会觉得有点似醉非醉,他喜欢这种感觉。
今天的天空一直有一些灰蒙蒙的,一阵又一阵的寒风呼啸着刮过。紫藤花被吹得漫天飞舞,紫色的花瓣漫天漫地的在空中舞动。风中的顾惜朝衣袂咧咧,亮泽的长卷发在空中打着旋儿的飞舞。零下5摄氏度的温度,顾惜朝却只着薄薄的黑色棉质运动服。纤细修长的身躯似随时能被寒风刮走。站在屋外的他浑然不觉,站在屋内的戚少商却再也看不下去了。
当戚少商手抓着一件自己的黑色羽绒服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发现天空中竟然洋洋洒洒地飘起了细腻的白雪。这些白色的精灵裹夹着紫色的花瓣飘舞在天空中,真是美得无以言语。顾惜朝一直背对着他,高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一瞬间,顾惜朝回头看到了戚少商。
戚少商睁大了眼睛看着顾惜朝像个孩子一样的奔向自己。戚少商有种错觉,觉得顾惜朝就要扑入自己怀里,他的心咚咚咚的剧烈跳动起来,不自觉的张开了双臂。却在下一秒怔愣住。顾惜朝奔到自己面前却戛然而止,只是使劲的抓着他的手臂摇摆着他,羽扇一样的睫毛下那双墨黑的瞳孔闪着森亮的光。
顾惜朝的声音里透着激动:“戚少商,你看天空中飘着的是什么东西?它就是书上记载的雪?”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双手,张牙舞爪的捉住飘落的雪花,摊开手掌却发现手中只剩下一滴明亮的水珠而已。脸上有疑惑又有些气鼓鼓的不甘模样。肉鼓鼓的双颊透出一丝苹果红,估计被冷风刮得够呛。一些雪花粘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闪着晶莹的光。
这样稚气的顾惜朝,戚少商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心里瞬间就溢满了一种叫“疼爱”的东西,简直无处发泄。他怎么可以如此可爱?戚少商像只大狗熊一样抱起顾惜朝连转了三圈,他这个举动是有危险的,或许他会立刻被打得像只狗熊,可他就这么做了。
也许是被第一次见到雪的兴奋所淹没,顾惜朝竟然任由戚少商抱着自己转圈,还很配合的咯咯笑了几声。
戚少商放下顾惜朝后将羽绒服一把套在了后者的身上:“对,这个就叫做雪,你难道从来没有见过吗?”
顾惜朝止住笑,漂亮的唇角微微上勾:“我们的星球不下雪,只下太阳。”下太阳?戚少商瞪圆了双眼。
顾惜朝看戚少商一副诧异的模样,得意的大笑起来:“戚少商,你真是个笨蛋,我说什么你都信?”
戚少商又想吻他,他觉得顾惜朝不管是什么表情都是那么令他心动,对,就是心动,即使是在嘲笑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即使是在追求息红泪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犯贱过。
顾惜朝侧过头,又看看天空,由衷道:“它真漂亮!”
戚少商心道“没你漂亮”,但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戚少商一边帮顾惜朝拉起羽绒服的拉链,一边接口道:“你喜欢雪?”得到了顾惜朝肯定的答复,戚少商接着说:“我带你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吧,那一定是你从未得到过的体验。”
顾惜朝抬头看戚少商的眼睛。他大大的眼睛中盛满了一种叫做热情的东西。圆圆的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有着烫人的温度。顾惜朝扬起眉毛,点头道:“行,你去准备东西,明天就出发。”
戚少商轻笑了两声牵顾惜朝的手,被顾惜朝一把打开。
☆、上帝的两滴泪
(十)上帝的两滴泪
顾惜朝这个人对于一切新鲜事物总有种尝试的冲动。这一点戚少商很早就发现了。打拳赛在埃姆特星球是有的,所以顾惜朝的拳术很好,实用而且狠辣。但是击剑这个项目却没有,所以戚少商除了是个实验对象、清洁工以外还兼任顾惜朝的击剑教练。
其实顾惜朝想学的远远不止这些。例如滑雪,他就很期待。在长年高温的埃姆特星球,不存在雪这样东西,所以也更不存在滑雪这项运动。对于越是未知的事物,顾惜朝就越兴奋。所以戚少商这个地球人对他而且渐渐也成为了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第二天出门时,天气很好,天空是瓦蓝的颜色,很亮却不刺眼。形态各异的云层在空中缓缓地流动。冬日的暖阳透过这些云层散了一地。戚少商穿了一身白衣灰裤的滑雪服,出门前他特地在镜子里搔首弄姿了一番,给自己英俊潇洒的外表打了满分以后才施施然的出了门。
戚少商快步走到银灰色的光速车旁,这种车目前都不算普及,能开上的人非富则贵。拉开宽敞的后备厢,再次清点了一遍需要带上的随身物品。食物、水、冲锋衣、滑雪板靴、手套帽子、登山绳……戚少商正考虑着要不要在去拿几本艾姆特书时就看见了顾惜朝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戚少商立刻就为刚才给自己打了满分而后悔不迭。一身青绿滑雪装的顾惜朝简直一派风流。如果戚少商是满分的话,顾惜朝就不知道该给什么分了。
顾惜朝走过来,给戚少商使了一个眼色。戚少商就乖乖的坐上了驾驶座。顾惜朝则毫不客气的坐进了后排双人座中。戚少商在心里啐了一口,真是个天生的大爷,甩着两只空巴掌手就这么施施然的坐了进来。戚少商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是他太信得过自己,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呢,还是他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是被伺候的那一个?
戚少商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发动了引擎,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车盘底端冲射而出。光速车缓缓的腾空而起。大约升入6米左右的高空时,车身停止了缓冲阶段。接着就跟离弦的箭一样激射而出。车窗外的风景急速倒退,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模糊成了一片。
“带书了么?”顾惜朝望后视镜里的戚少商。
戚少商也抬眼扫了下顾惜朝:“车上就不看书了吧,坏眼睛。”
顾惜朝竟也不多说,头靠柔软的椅背,闭上了眼睛。戚少商知道顾惜朝不是真睡,他只会假寐。顾惜朝的睡眠不好,即便是晚上也多半浅眠,白天更不可能睡着。
“你最近看的那本书好看不?我看你日夜不离手的样子。”戚少商没话找话。
“还行。”眼睛没睁开,答得简短。
“都讲些啥?”戚少商锲而不舍。
“基因异变学,你也有兴趣?”
“不看怎么知道有没有兴趣?”戚少商笑出两酒窝。
“想看?可惜你看不懂。”顾惜朝也跟着笑。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翻译了我瞧瞧?”
这次顾惜朝笑意扩得更大,边笑边摇头:“戚少商,你和我,还真不是外人啊。”
“这个是自然。”戚少商顺手扭开车载音响,空中立刻流泻出一串带着淡淡忧伤又像泉水清趟似的旋律。接着就有一个柔美的女声合着旋律温润地唱着戚少商听不懂的歌词。戚少商手指灵巧的合着旋律自顾自的叩着拍子。
“吖,你说这几句是唱的啥来的?”
“凝望通风气窗吞吐数颗烟圈
彷佛每个片段盘旋在转
共你分手只感痛快
这个中的心态
我也似没意识去开解”顾惜朝闭着眼答。
3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瑞士伯尔尼高地中心的因特拉肯。因特拉肯是伯尔尼州的一座浪漫小镇。它位于图恩湖(Lake Thun)和布里恩湖(Lake Brienz)之间,小镇名字的拉丁文原意正是“两湖之间”。
这个时候差不多正是午饭时间。戚少商刚刚将光速车降落到地面停稳。顾惜朝就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跳了下来,仰着脸360°转了一大圈。
这座小镇一年四季风景醉人,犹如美女的身段让人流连忘返沉醉不知归路。放眼望去是此起彼伏的山峦叠嶂,山顶雪花弥漫,冰寒彻骨。雪密得让人睁不开眼。而山腰以下,从雪峰处又延绵出无边无尽的翠绿,鲜亮跳跃的明黄。和缓的山坡上郁金香烂漫紫云英怒放,村落一片安详。
目下又是一片青葱翠绿,德式风格的农场别墅星星点点散落其中,彩色的屋顶点缀着疏朗的树木,不远处翠碧的草地上2个满脸可爱雀斑的金发小鬼正因相互嬉闹而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戚少商从随身包中掏出了一顶黝黑透亮的水貂帽子跟着顾惜朝下了车。戚少商知道顾惜朝兴奋异常,又狭又长的黑眸完全不是往日的深邃反而透出晶晶亮亮的光。黑亮的波浪卷发在大风中肆意张扬,跳动的发丝纠结缠绕好像就要缠住戚少商的心。
戚少商上前几步伸手将顾惜朝拉到身边,悉心地整理了下对方略显凌乱的发丝。然后将帽子套在了顾惜朝的头上。边调整帽子的位置边指着两人面前波光粼粼的冰蓝色湖泊说:“你面前的湖叫做“布里恩湖”。在因特拉肯的另一端还有一面湖叫做“图恩湖”。瑞士人称它们为“上帝的两滴眼泪”。这两滴眼泪是不是让人很心醉”
冰蓝的湖泊上弥漫着奇妙的灰蓝色烟雾衬得湖面优雅而又神秘。就像那朝思暮想又遥不可及的情人。
微风让顾惜朝的脸显得意外的柔和,轻微地点了点头。两人比肩眺望着一望无垠的湖水。
顾惜朝的眼睛像湖面上灰蓝色的烟雾,有朦胧有幻美。他是真的陶醉在这片美景当中。如果不是真正的陶醉其中,他一定会发现戚少商的眼神异于往常的凛冽。
这个小镇戚少商不是第一次来了,他还记得上次他在桑德拉教堂做礼拜时,遇见了两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手拉手走进来,和每个人热情的打招呼。满是皱纹的脸竟显得那么柔美靓丽。那时他和息红泪两人相视一笑,以为他们也终会走到这一天。
人会变,月会圆。息红泪去世了,这里也明显变得萧索了,同样的风景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度。这里曾经有一千多个美满祥和的家庭,5000多个快乐而辛勤的人们。而今一场莫名的病毒就将这些淳朴善良的人们几乎消灭殆尽。病毒风波还未平息,艾姆特人却突然登陆,前面进虎,后门引狼。
“戚少商,给你讲个笑话。”顾惜朝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戚少商的冥想。
戚少商转头看顾惜朝,顾惜朝没有看戚少商,他的眼睛仍然直视着水波鳞峋的湖面,淡淡的说:“一个苏格兰人去伦敦?想顺便探望一位老朋友?但却忘了他的住址?于是他给家父发了一份电报:您知道托马的住址吗?请速告。当天?他就收到一份加急回电,只有三个字:我知道。”
戚少商听完顾惜朝的讲的笑话,先微微怔了2秒钟而后就轻轻的笑了起来,一本正经道:“惜朝,你的讲的故事一点也不好笑。”顾惜朝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湖面,不再说话。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都静静的享受着难得的宁静。说实话,戚少商真的欣赏顾惜朝。他敢肯定从他们一起眺望这片湖水开始,顾惜朝一眼都没有看过他。他不得不佩服顾惜朝的敏锐,他只是静静站在他身边就已经察觉了他内心的变化。他知道,刚才顾惜朝讲的笑话是在告诉他:当我们终于找到最正确的答案时?却发现它是最无用的。好多事情就是明面上的,可又能怎样?
“不如……”
“要不……”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相视莞尔。顾惜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戚少商先讲。
“顾少爷能不能迁就下,吃一次法式大餐?因为目前这里还营业的几乎都是法国餐厅。”戚少商知道顾惜朝不喜欢吃西餐,但是现在找中国餐馆显然也是不切实际的。
顾惜朝耸耸肩:“我只吃,不付钱。”
戚少商无语,三步并两步走到光速车旁拉开后备厢,一只手提起两个超大旅行包反手背到肩上。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拉起顾惜朝的手朝街道旁为数不多的欧式餐厅走去。顾惜朝跟着戚少商走,对于戚少商这种动不动拉他手的行为,他早已失去了纠正的耐心。
两人走进餐厅时,风中流淌着优雅的轻音乐,法国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浪漫。所以法国餐厅总是放些舒缓情调的音乐。餐厅分上下两层,整个餐厅外围都是玻璃构造搭配淡蓝的窗帘。想看风景拉开窗帘即可一览无余,想要私密也可拉上蓝色的幕帐,这个设计倒十分有情调。
顾惜朝落座以后就对着窗外扑哧笑起来。戚少商看见顾惜朝乐呵,连忙也朝窗外看,却发现外面依如刚才的平静祥和,根本没有任何可笑的事发生。遂问道:“惜朝,你乐呵什么呢?也让我也乐一下啊。”
顾惜朝笑意不减,手一抬指着不远处街道上一个穿着黑色牧师服腰圆腿粗的中年男人道:“我笑那个男人明明看起就像个屠夫,却硬要穿一身牧师服。你说是不是?”
“外貌往往是具有欺骗性的,我看你也不像埃姆特人。”戚少商道。
“哦?那我像地球人?”
戚少商好整以暇的上下打量顾惜朝半晌,顾惜朝也不动,挑着眉任他上下左右的看自己。终于,戚少商摸着下巴发表了自己的高论:“你长得也太俊了,简直不像一般人。”
这话戚少商自认不是贬义,甚至还带着拍点马屁的嫌疑。但是顾惜朝刚才还略带笑意的脸却突然间阴云密布了。一直到用餐完毕,顾惜朝的脸都黑得跟锅底一样,他再没跟戚少商说过半句话。
戚少商先还没话找话的说两句,后来就不去触霉头了,也不说话。他吃菜吃得相当缓慢,这是他正在思考问题的标志。也许是做间谍做久了,任何一句话或者是别人任何一个反应,戚少商总会习惯性的考虑背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可是这一次戚少商却始终没明白,顾惜朝何以对这句话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后来他实在想不通,也就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了。
顾惜朝却真的是说到做到的,点了一大桌子主菜,甜品,水果。全都不吃,最后真的不付钱就甩手走掉了。
戚少商看他遗世而独立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子有种睚眦必报的小气,还带着那么点又好气又好笑的可爱。
☆、雪山情殇1
(十一)雪山情殇
当顾惜朝和戚少商一前一后来到停机坪的时候。戚少商睁大了本来就已经够圆够大的眼睛。面前是一架由美国洛克希德?马丁、波音和通用动力公司联合设计的新一代重型隐形战斗机F-61(魔影)。
灰黑色的宽大机翼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侧翼和尾翼线条流畅成一只魅惑的黑蝴蝶状。整个机身镶嵌着银灰色的纹路,勾勒出它雄鹰一样的战姿。透明的机舱门已经高傲的翘起,等待着即将驯服它的人们的到来。
戚少商一副见鬼似的表情,夸张地叫道:“顾惜朝你做作了,不是?上个山顶需要用这么先进的重型战斗机么?”
顾惜朝横了戚少商一眼,伸手抚摩着流畅的线条:“你懂什么?这个对我来说犹如古董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今天我特意想要试试看,不需要你戚大少同意吧?”
戚少商也懒得于他争辩,率先就跳入了驾驶座。顾惜朝走到戚少商的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挑眉道:“戚少商,谁说我要让你来开了?坐到副驾驶座去,我来开。”
“你确定你会开?”戚少商无奈
顾惜朝抿了抿好看的唇瓣:“要坠机,你就给我垫背。”
戚少商噗嗤一下笑起来:“行,殉情这种事我在行。”
魔影F-61急速的穿梭在云层和高山之间,目下是一片苍茫而晶莹剔透的白雪,密密匝匝。如果不是两人脸上都戴着橙黄色的飞行镜,只怕早就被白雪扎瞎了眼睛。戚少商不用看前面的表盘都知道,现在的速度至少已经超过了5马赫。机身轻颤了一下,两人的身躯猛地向右倾斜起来。一个漂亮的360°侧转翻在天空中划出了完美的弧线,紧接着机身一个侧旋堪堪挤着两座山峰的狭小缝隙呼啸而过。
顾惜朝紧抿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手上打了个响指。嘴里咕咙了句perfect。
戚少商抬手腕看时间,顾惜朝玩各种危险动作已经超过20分钟了。安全救生囊戚少商事先已经弄到的了自己手边,如果发生意外,戚少商发誓扯起降落伞他一定先跳,绝不瞅顾惜朝一下。终于忍无可忍,戚少商大声吼道:“顾惜朝,你够了没?你以为这是你的个人秀啊?”
顾惜朝摇着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可惜现在只有一架魔影,否则我还要跟你来场比赛。”
“怎么?赢我一次还嫌不够,还想赢我多少次啊?”
“赛车那么刺激,玩一次怎么够?”顾惜朝想起那次赛车,撇撇嘴。
戚少商瞪圆了眼睛问:“那次是你第一次玩赛车?”
顾惜朝颔首表示正确。戚少商的自尊心这一次真的受到了重创。
突然像是意会到什么,戚少商急忙追问:“顾惜朝,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第一次开战斗机?”
顾惜朝挑起半边眉毛,斜眼看了看戚少商:“正是。”
戚少商感觉自己背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戚少商的命在贱也不至于就这么耍着玩吧?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天才还是个疯子啊?戚少商不由的想,如果某天这种虚假的和平一旦被撕裂,他和这个天才顾惜朝到底会鹿死谁手?
终于等到顾惜朝玩得尽兴了,飞机才降落在了雪山上的一块平地上。下了飞机的顾惜朝显然比刚才玩飞机更兴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阿尔卑斯山海拔5200米以上。这里终年积雪,一望无垠,冰雪皑皑。晶莹的雪峰中怪石嶙峋,你甚至还能看见被风雪压盖着的苍然一片的树林,期间有凛冽的山间泉水脉脉的流动。如果说在山脚下见到的小镇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那么现在看见的阿尔卑斯山顶就是一个豪气干云的男人。
顾惜朝发随风动,意气风发,他将两手合拢放在嘴边大大的喊了一声:“喂~~~~~顾惜朝来啦!!!!”这一声喂在空气中久久回荡不散,身后的戚少商提着大包小包咧着嘴笑了起来。戚少商发现不论是吃饭,娱乐,工作,顾惜朝总在不经意间露出天真的稚嫩。
顾惜朝那迫不及待的小样,戚少商都看在了眼里。他掏出包里的滑雪靴、滑雪板、手套等丢到顾惜朝的面前,嘴里说:“诺,换上!”顾惜朝接过滑雪靴套在了自己脚上却是怎么也扣不好纽扣。这小子是凭什么会无师自通的开战斗机的?戚少商摇着头蹲下腰,打开鞋上的全部卡子,然后从最低处一颗一颗的上卡。每上完一级卡子后,戚少商都会检查下下方卡子的松紧,直到他确认已经全部扣紧了为止。最后才给顾惜朝套上手套和滑雪镜。
戚少商做这种保姆事情做得驾轻就熟,无比自然。顾惜朝更是受之泰然。
戚少商给顾惜朝和自己都穿完装备以后,开始给顾惜朝演示和讲解滑降技术。它主要包括犁式滑降,直线滑降,斜线滑降等。特别是讲到犁式转弯时戚少商讲得格外细致和耐心。顾惜朝也像个小学生望着自己老师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戚少商。那副求教的样子让戚少商格外受用。
有时候顾惜朝的动作不够标准,戚少商就从身后手捏着手的纠正他的姿势。两人离得近了,戚少商就有些僵硬了,眼神也有些闪躲。顾惜朝的眼睛却特别透亮,懵懂、纯情、无知。天知道戚少商一点也不想看到这种眼神,顾惜朝如果不是个情痴那就应该是个情圣。
以后戚少商再回想今天,他都不得不承认顾惜朝确实是个天才。一般人学习滑降技术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而顾惜朝仅用了1个小时就已经掌握到纯熟了。刚开始戚少商还带着顾惜朝在地势比较平坦的雪地上滑行,过不了多久顾惜朝就满脸的不耐了。以后顾惜朝就尽找些陡坡,凸凹地形和阶梯状地形独自去体验惊险和刺激了。
☆、雪山情殇2
(十二)雪山情殇2
过了不知多久,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鹅毛似的大雪。戚少商觉得有些累了便找了块高地坐了下来。从这个角度往下俯瞰,方圆2公里内的全景尽收眼底。
“哇喔~~~”一声畅快的叫声伴随着清脆的笑声传入到戚少商的耳里。纷纷扬扬的大雪下,顾惜朝像一只青色的苍鹰翱翔在雪白的天空中。墨色的黑发在风中肆意翻飞,灵动的身形在雪道上左突右闪,即便是背影都夹杂着一丝快意。顿时,戚少商的瞳孔里除了这个身影就什么都没有了,忘了时间也忘了地点……
顾惜朝滑雪,戚少商就随手拿块石头,在雪地上画画。他画兔子,画老鹰也画顾惜朝。老鹰抓兔子,兔子抓顾惜朝。戚少商也不知道自己正乱七八糟的画些什么东西,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涂涂抹抹一阵,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接近傍晚。顾惜朝却任然意犹未尽的奔驰在雪道上不肯休息。在不下山的话,只怕天就要黑了。
脑子里突然电光一闪,不对!戚少商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温度似乎不断再攀升。周身的气团变得又干又热。
焚风!
戚少商赶紧用脚轻轻捏了捏雪地,地上立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脚印。戚少商脸色大变。干厚的雪块出现了湿软和松动,只怕这座山脉的背后已经是焚风肆虐了。焚风最可怕的后果就是雪崩!
戚少商一个挺身冲了起来,刚想撒腿追上山坡下的顾惜朝。却又蓦地刹住了脚步,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闪出了些晦暗的光。
顾惜朝是不会发现的……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未知的……
只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戚少商下了一个决定。他要赌一把,就赌顾惜朝的命!
如果顾惜朝在雪崩中死了,他拿枪完成任务,了事。如果他命大就救他出去,救命之恩等同再造,他就不相信这样还不能融了他的心。
风嗤嗤的吹着戚少商的耳朵,现在这片皑皑雪地最受不得的就是振动。哪怕是轻微的振动也能带来毁灭性的结果。
戚少商冷笑一声,要造成共振,最简易又实用的方法就是大分贝。他攥紧了拳头,环顾四周,观察今天的风向,东南部的一块高势空地正是一座天然的保护屏障,不出意料的话躲在这里应该不会受太大的伤害。
戚少商利索的滑向不远处的避风港。站定后戚少商蹲□子,雪地上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裂痕,他轻轻捏了捏地上的雪块。复站直身子,鸟瞰山坡下的顾惜朝。
那是一抹快活的青绿,像早春里的阳光,扑闪扑闪地跳跃在戚少商的瞳孔里。戚少商的眼前闪过了黑夜中像寒星一样的眸子、闪过了暴雨中滴水的发丝、闪过了卷在自己怀中安甛的小猫、闪过了旋转在空中稚气的笑靥……
他竟然犹豫了。有种苦涩在他身体里缓缓蔓延,他有丝痛恨自己的不痛快。
手,还是有些抖……
他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反复开合,没有声音,他猛一闭眼。脱力似的吼了一声:“顾~惜~朝~!”
顾惜朝抬头了,嘴角咧开大大的笑,仿佛能看见他尖尖的虎牙……
他摘掉眼睛上的彩色滑雪镜,捻在手里愉快地挥舞着。一双漆黑灵动的眸子还带着兴奋,刚来得及答了一声:“啊?”
清泉一般毫无杂质的笑容就在下一秒钟凝固在了脸色。铺天盖地的雪块夹杂着石头泥土一起涌向了顾惜朝。还来不及恐惧,就是那么一瞬间,新鲜的绿就被寂寞的白所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天旋地转,分不清日月黑白,戚少商本能的抓紧了背包,让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地面,即便如此,他还是像个酒坛一样骨碌碌的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嘴角渗出血液,内脏应该受到了撞击。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子。相信自己已经断掉了左肩骨,也许跟左肩骨一起摔断的还有痛觉神经,否则为何他感觉不到疼痛?
天空中乌云密布像被人泼了墨一样,昏暗的光影下,雪地发出幽蓝色的冷光。飕飕的寒风扬起漫天的雪泥,除了在耳边不断呼啸的风声,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似乎发生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戚少商连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怎会如此安静?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戚少商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下弹跳起来。便像个疯子一样用双手拼命的掘土。手指深深地扣进雪泥当中留下了一道道乱七八糟的血痕。手指麻木僵硬毫无知觉,戚少商脑子空白一片,脸上冷汗涔涔而下。也浑然不知自己正在干嘛。好似一个世纪那么久,心脏却仍旧疯狂的跳动着,似乎它永远都无法恢复到正常的频率。
这种感觉戚少商不知道用何种词汇方能描绘清楚,却明白他一点也不想继续体味下去。
是恐惧?是痛苦?是绝望?还是疯狂?
亦或者什么都不是……?
突然,随着一声惊雷似的响声。一道淡蓝色的光柱破土而出。轰的将大地炸开了一个直径达5米多的圆洞。戚少商呆怔的看着这束犹如佛主升仙似的蓝色光柱,忽然,明白了,是百感交集!
不知该哭该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他看到了躺在雪地最底端,浑身污泥不堪的顾惜朝。
这一刻,戚少商的泪水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