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去抱住顾惜朝的一瞬间,戚少商觉得从拥有到失去,从失去到拥有,他似乎来来回回走了好几个回合,他很累,很疲惫。
戚少商是高中没读完就辍学来了美国,当时他不顾父亲的要挟母亲的眼泪,身无分文的偷渡到了美国。别人的孩子上学堂,他就帮人家刷碗,扫烟囱,搬货物,他什么都做过。也吃了不少苦头。有一次被人家拖欠工钱,他单枪匹马找人要钱,钱是要回来了,肋骨断了三根,他哼都没哼一声。
后来,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西点军校,算是跨出了圆梦的第一步。结果他认识了息红泪,他导师雷卷的女朋友。他冒着被人踢出军校的危险,硬是把息红泪抢了过来。还好雷卷是个好人,并未为难戚少商。这一切的一切,戚少商回想的时候从不后悔。他的个性就这样。对于戚少商而言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怯弱。
但是遇见顾惜朝,他怯弱了,在他内心深处他一直都知道他喜欢顾惜朝。从见他的第一眼到现在一直都喜欢。可他竟然不敢承认。潜意识里他一直在回避这种爱恋的感受。疯狂的雪块淹没顾惜朝的时候,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清楚他自己。
顾惜朝于他是个痛苦的存在。可是顾惜朝如果不存在了,他更痛苦。连呼吸都觉得疲惫。什么时候他已经变这样了,他想不起来了……
也许就是第一眼的相见也说不定。如果你问戚少商到底爱顾惜朝那一点,戚少商是说不出来的。如果他能说出一二,那么他也不会那么困扰,那么不安了。
顾惜朝的右手还保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势,中指上的戒指还一轮一轮的闪烁着黄光,提示着预备发射状态。当戚少商那张泥水纵横的花猫脸呈放大状出现在顾惜朝的瞳孔里时,顾惜朝虚弱的勾起了嘴角,连一个嘲讽的笑都还来不及挤出来就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爱就爱了
(十三)爱就爱了
四野已是漆黑一片,戚少商仅能靠着雪地反射出的微弱光线辨认着魔影F-61停靠的方向。他咬牙打横抱着昏迷的顾惜朝,左肩上的血水已经透过厚厚的滑雪服渗透到了外层。
顾惜朝似乎比他更严重,右腿骨明显已经被压断软塌塌的耷拉着还不断向外渗着血。发着幽蓝光的雪地上拖出了一排长长的血痕,在黑暗的掩护下显得不甚明显。
戚少商拉下手套,摸了摸顾惜朝的额头,糟糕,顾惜朝已经开始发起了高烧。戚少商知道如果再这样继续漫无目的的找下去,顾惜朝就只有死路一条。
戚少商咬了咬牙,回头向后望了望,抱着顾惜朝就往回走去。那里有一个因为刚才的雪崩而形成的窄小岩洞也是目前戚少商唯一能找得到的避风场所。
戚少商顶着被反复撕裂的伤口,费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昏迷的顾惜朝弄到了岩洞中。刚才还疯狂肆虐的寒风便立刻少了些气势。
戚少商环顾四周,找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了下来。他低头俯视着怀中安然入睡的顾惜朝。对方婴儿般的容颜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却又因高烧透出了一抹诡异的红。排刷一样浓密纤长的睫毛在风中簌簌地抖动,犹如弱不禁风的花朵被绝情的寒风扫过却不回头一顾。那张绝艳的脸上到处是纵横交错的泥迹和刮伤,右边裤管血红一片。
戚少商的心疼了又疼。
顾惜朝在戚少商的怀中几不可闻的颤栗着,口中断断续续的呻吟着:“姆萨~~姆……”戚少商听不懂但却立即就会意到顾惜朝想喝水。
戚少商第一次这么感激自己的教官雷卷一直教导自己无论在多么险峻的环境下要尽力保住自己的工具包。戚少商很庆幸雪崩时他一直把旅行包护在身边。
从包中拿出保温杯,戚少商打开盖子用唇轻轻抿了一下,立即就皱起了眉头。保温杯里的水虽然还不至于结冰,但却已经完全凉透了。
戚少商想了想,将杯中的水倒入嘴中,轻轻的温了几个回合。然后就温柔的覆上了顾惜朝干枯的唇瓣。戚少商用舌轻轻撬开对方紧闭的牙关,一股股温暖的清泉就缓缓地流向了顾惜朝干涩的咽喉。
也许是这泉水太甘甜又或许是这泉水透着温意。顾惜朝竟贪恋着渴求更多,因发烧而火热的内壁,紧紧的吸吮着戚少商的舌头不肯放开,最后竟将自己贪婪的小舌也一并滑入了戚少商的口中。
戚少商被吮吻得神志大乱,一股又一股热流直冲下腹。意乱情迷,淡定不能。再看那张还紧闭着眼帘的苍白而又无辜的脸,戚少商突然就有了一种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的无力感。苦笑了两声,戚少商真有种想哭的冲动。
到了后半夜,气温还在持续下降,寒风也更加肆虐。一只带着异常温度的手轻轻的覆上了戚少商的脸颊。浅眠中的戚少商一个激灵,睁开了大大的眼睛。从白雪反射出的幽光里戚少商看见了浓密睫毛下一双亮亮的眸子,如同冬夜天空中闪闪烁烁的寒星,顾惜朝醒了。
戚少商脸上立刻就漾开了一个夸张的笑容,轻俯到顾惜朝的耳后,语调温柔:“惜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顾惜朝艰难的摆了摆头,似乎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冷……好冷……”顾惜朝说完,轻轻闭了闭眼睛。戚少商这才感觉到顾惜朝正哆哆嗦嗦的打着摆子,嘴唇也已经呈乌紫色的了。暗骂自己粗心,戚少商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滑雪服披在顾惜朝的身上,把人又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焦虑道:“怎么样?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顾惜朝不做声只是将身子往戚少商怀里又挪了挪。
戚少商定定的看了顾惜朝一会,突然心中一横,就把自己和顾惜朝都脱了个精光。他将一部分衣物垫在顾惜朝身下,自己则侧身半覆盖上顾惜朝光滑诱人的躯体之上将其搂了个满怀。然后再将一部分衣物遮盖在自己的身上。戚少商散发着热度的体温一下就将顾惜朝整个包围了起来。犹如冬日里的暖阳瞬间将冰雪融化。
顾惜朝睁大了眼睛,看的出来他有些难为情,可他并没有拒绝。戚少商将他搂得更紧,紧得顾惜朝的手臂都有些暗暗吃疼。
顾惜朝闭上眼睛,伸手环抱住戚少商,他静静的吸收着戚少商身上传来的热度。他知道他现在一定要保存好自己的体力,否则他很可能从此就出不去了。
晕暗的石洞中,静寞异常。戚少商有些粗糙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抚摸着顾惜朝光裸的背脊,那细腻而紧致的手感让戚少商简直欲罢不能。有如一个古玩收藏家摩挲着自己珍爱的古董。两人修长的双腿相互缠绕,将对方夹得没有一丝缝隙。
戚少商抱着顾惜朝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们赤身裸体,坦诚相见。心中却隐有酸涩。
如果不是这种状况,他可能一辈子都只能遥遥的望着顾惜朝,不得靠近。
他知道顾惜朝之所以能在他怀里这么柔顺这么乖巧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顾惜朝爱过他吗?
从一开始,他便是输了吧……
☆、你下我上
戚少商垂下眼帘,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顾惜朝听到对方低低的一声叹息便问道。
“这种状态能不叹气?”戚少商撒谎。
顾惜朝也没什么心情探寻戚少商的心境。只缓缓地扫视四周的冰寒料峭,眼神竟有些迷惘和空洞。怕是自己就要死在这寒天冻地里了。
“戚少商,你这一生为何而活?”
戚少商被这突兀的问话怔了一下,半天反应不过来。为何而活?是啊。为何而活?这个问题戚少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只是这芸芸众生中渺小的一个,男儿壮志?国家大义?不,不。我也只是为自己而活。
半天未得到对方的答复,顾惜朝似乎也并不想要答案。眼睫微微的垂下,喃喃自语道:“如若有生之年能为自己活一次,那该有多好……”
戚少商不明白顾惜朝到为何如此说,心头却震动了一下。伸手缓缓抚摸顾惜朝冰凉的脸颊。
“……”
戚少商的脸上挂出浅淡的笑容,语气却让人毋庸置疑:“惜朝,你不会死的,你知道吗?我不允许!”
顾惜朝也浅浅的笑了,只是眼神里却是不信戚少商的。
“死于我而言并不可怕,只是……我如若死了,终是不放心留她一个人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闻言,胸口一阵闷闷的疼痛令戚少商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烦躁,戚少商心里很烦躁。
“你在你的星球有自己爱的人?”戚少商的语气透着浓浓的恼怒。
顾惜朝怔忡了几秒:“不知道……我……”
“我是一个没有资格谈爱的人……”
戚少商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分不清是怜惜更多还是心痛更甚。急急的抢白道:“能不能……能不能试着爱我?”
这话一出口,两人脸上均是讶异的神色。戚少商不相信这话是他说出口的,顾惜朝也同样不相信戚少商真敢说出这样的要求。
顾惜朝撇过头不看戚少商。戚少商心一沉,十指紧紧攥在一起,半晌无话。这,算是趁人之危吗?他忽然觉得自己为什么那么卑鄙?
“戚少商,别互相哄骗了,你我都知道的。我就要死了……还谈什么爱?”顾惜朝淡然的语气像是在谈今天的天气。
戚少商将顾惜朝向上拖了拖,呢喃着:“那就死前为自己活一次……”
他捧起对方精致的脸,毫不犹豫的就覆盖了上去。顾惜朝闷闷的哼了一声,最后还是微微开启了……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
戚少商一边辗转舔吻吸吮着顾惜朝的唇舌,一边闷闷的哼出些断断续续的呢喃:“惜朝……很可能我们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但是这一刻,我很幸福。也许这就叫,死而无憾”
戚少商说得挺动情,说出来的话还真是出自自己的肺腑。但是顾惜朝除了柔顺的接受了戚少商现在给予的一切却是不做任何其他回应的。眉眼一直都淡淡的,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这样一个绝境中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两人的唇舌终于分开的时候都粗粗的喘着气。顾惜朝看见戚少商的眼睛里有一簇一簇的火苗,那是一种欲望。
顾惜朝突然就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下我上。”
戚少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色就升起了一抹可疑的红云。这辈子戚少商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种少女似的羞态。这么一想又觉懊恼便急急吼道:“我看你是已经活得不难耐烦了,说的什么胡话?”
顾惜朝却突然冷哼一声:“戚少商,你莫是忘了我是搞生物科学的吧?我自己有没有命活着回去,我会不知么?横竖都只有一个字——死。”
“别跟我提什么科学,你有命出去,我就躺下让你上。你满不满意?”戚少商一边说一边紧了紧顾惜朝身下的衣服,将对方紧紧地箍在了自己的怀中。
凄寒一片的深夜里,两个浑身浴血的男人也就这么互相依靠着求奇迹的诞生。
☆、带你出雪地
当翌日的第一束晨光隐隐绰绰地打入到山洞里的时候,戚少商已经将两人都收拾整齐了。他带上橙黄色的滑雪镜,将又陷入昏迷状态的顾惜朝托在自己的右肩上蹒跚着向外走去。他知道他的左肩已经完全脱力了,如今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还算完好的右肩。
顾惜朝的高烧一直反反覆覆一如他现在焦躁的心情。他知道,现在顾惜朝的命就在自己手中。
天空中依旧飘舞着雪花,灰蒙蒙一片。能见度不高,但对于戚少商而言已经足够。戚少商吃力的拖着顾惜朝坚定的向山洞的东北方迈进。
肆意的寒风像一把冰刀刮削着他的面颊,刚开始觉得生疼后来就毫无知觉了。他的头发亦被风吹得杂乱无章,凋零不堪,圆圆的脸上反而隐隐的透着坚毅和果敢,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的记忆力和判断力。但是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看似强悍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强烈不安和颤抖的心。
所谓感同身受这种事情其实从来就不存在,这一刻谁又能真正体会他的恐惧和彷徨。
不可以,做错任何判断。
因为这次能输的不止是自己,还加一个顾惜朝。比起给顾惜朝一次“为自己活”的机会,他爱不爱自己简直已经不值得一提。
大朵大朵的雪花飘落在两人的身上,头发、眉毛、睫毛到处是晶莹的雪水透湿着顾惜朝的容颜。风打得戚少商睁不开眼睛,哪怕是细细的眯着一条缝都能感到疼痛。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他低头对着昏迷的顾惜朝呢喃:“惜朝,我一直都信你撑得住,你说对吗?”
回答戚少商的只能是疯狂呼啸的风声。
风雪嚣张跋扈的笼盖了四野。雪地上深浅不一斑斑驳驳的脚印和血迹瞬间就被这个隐形高手掩盖得天衣无缝。
寒天冻地里一头大汗的戚少商看到了近在咫尺,即使被冰雪覆盖依然闪闪耀眼的魔影F-61时,他的血液瞬间就沸腾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吸气的动作整整持续了5秒,然后才闭了闭干涩酸楚的眼睛。
将顾惜朝安顿在副驾驶座并系好安全带后,戚少商熟练的发动了引擎。黑色妖蝶似的魔影F-61倏的一声,直冲云霄。
戚少商紧抿着唇,目视着前方单一乏味的色调。心头火烧火燎的焦虑已经缓和了不少。此时想到这架重型隐形战斗机F-61不觉一阵苦笑。不知道是说顾惜朝聪明绝顶料事如神好,还是说上天冥冥中自有安排。
顾惜朝一时玩性大发上山用战斗机,如今反而成了救命稻草。以这架F-61极限速度7.8马赫来计算的话,不出一个小时他们就能抵达AB区中任何一个军备处,那里有着当今最先进的医疗技术。
戚少商伸出右手中指无意识的描绘着身旁顾惜朝的眉眼,轻柔而缓慢。不能去B区,联合国不会放过顾惜朝这个落了网的外星人。戚少商斜眼看了看左下方的智能导航仪,捏紧了方向舵,将飞机的速度提到了极限。
半个多小时后,在戚少商的玩命冲刺下。飞机即将进入A区。在这个区域里,到处都是埃姆特军人。戚少商知道包括顾惜朝在内这些人都是airomt星球派出来的先遣部队。如果地球被征服得顺利,那么它将会成为埃姆特人的另一片新天地。
就在此时,空中蓦然响起了咆哮而肃杀的报警笛。魔影F-61上的智能电脑红光大作,一遍又一遍连续报警:请注意,飞机被锁定。请注意,飞机被锁定。
戚少商不用看也知道,地面上有若干道他曾经觉得好看的蓝色量子弹正朝自己激射而来。
他妈的,这些该死的埃姆特人看见地球人的战斗机就胡乱攻击。戚少商猛的砸了一下面前的方向舵。看来隐形战斗机对埃姆特的雷达定位毫无招架之力。
戚少商咬紧牙关,猛的拉起方向舵。机头瞬间就被拔了起来,堪堪躲过了刚才致命的一击。深蓝色光头拖着长长的淡蓝色尾巴擦着机身飞了出去,却并未就此离去。它像长了眼睛一样又回转身带着凌厉的攻势直奔戚少商。
戚少商并不意外,他紧锁眉头,嘴里哼了一句:“come on .baby”
飞机在戚少商的掌控下像附了魔咒一样的灵动。这道蓝光刚回头,那道蓝光又激射而来,又快又狠。眼看飞机就要被两弹夹击,它却突然舞出了一个漂亮的直坠抛物线。刚急坠500米左右又倏的来了个180°后倒翻,竟又死而复生似的凌空而起。身后两弹相击发出了激烈的轰鸣。戚少商一声冷笑:“吃弹吧,我的宝贝们!”
发出凌光的宽幅黑色双翼中瞬间裂出了8道黑森森的洞口。智能电脑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声响:目标锁定完毕。目标锁定完毕。就是一瞬间,4枚近距格斗导弹和4枚激光制导炸弹已经如雷似电一样咆哮着冲向了地面。也就是这一瞬间,方圆5公里被移为了平地。
爆炸引起的热气后冲力贪婪着想要吞噬一切。但是戚少商的魔影控制得却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热噬力就如同一只被套了枷锁的困兽,再穷凶极恶地咆哮也无法接近猎物一步。戚少商转头看了看紧闭着双眼、嘴唇枯裂带血的顾惜朝,眯了眯眼。
嘴里咕噜了一句:“就~是~现~在!”
立时,飞机一个急速俯冲。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已是一片废墟的地面上。
戚少商走出机舱时,他已经被团团包围。他的背上背着顾惜朝,一只手挥舞着用上衣临时充当的白旗,另一只手拼命的摇摆着顾惜朝带着微元素枪的右手。嘴里还不停的大喊着:“Please help him. look,look. He is a aimtles” 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娃娃脸的家伙就是刚才那个让他们吃了炸弹的始作俑者。
这些包围着自己的士兵们只面面相窥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动作。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身材中等,长相猥琐的中年男人,两撇小胡子显得格外闹心。
这人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顾惜朝的脸上来回逡巡了两圈。他抬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空气中立刻出现了半透明的顾惜朝立体光影,静静的旋转着。光影的旁边出现了几行密密麻麻的艾姆特文字。
这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便低头跟身后的士兵唧唧咕咕的说了一通话,似乎是在下达什么指令。士兵接令后即刻对其耳边垂挂的一根银色金属线说了些什么。
早已随小队跟来的白色军用救护车里即刻便冲出了几个抬着担架的士兵。戚少商二话不说,快步迎了上去将顾惜朝轻柔地放上了担架。当他正想握住顾惜朝的手时,蓦地右腿韧关节处一阵巨痛,一道蓝色的光线击穿了他的右腿,伴随着一股黏稠的红色液体喷射而出,瞬间粘满了焦土的水泥地就溅开了几朵妖异的血花。戚少商随即跪倒了下来。
当戚少商咬牙再抬眼,载着顾惜朝的白色救护车已经临空而起,渐行渐远,一直消失在了路的尽头,戚少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一抹白色,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白点化为了无形。
戚少商听见了自己一声接一声咚咚咚的坚定而有力的心跳声。此刻,这颗心无比宁静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失落。待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除了腿上汩汩而出的鲜血以外,左肩部已经又是濡湿一片,红得发黑的滑雪服黏糊糊地搭在身上,下摆处还滴滴嗒嗒的滴着分不清是水还是血的液体,又难受又恶心。戚少商的思维开始逐渐浑沌,视线也渐渐的模糊起来,最后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的深渊。
☆、死里逃生
(十六)死里逃生
当意识回到戚少商的身体里的时候,戚少商脑子的第一反应是顾惜朝。几乎是反射性的他嘴里就喊出了顾惜朝三个字。他试图睁开眼睛,可亮晃晃的白光刺得双眼生疼,他抬手想挡住射过来的光线,手刚一动就传来一股疼痛。
“我劝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动,特别是你的左手。”一个好听的女中音适时的响起。没错,他认得这声音,是阮明正。戚少商不顾双眼的刺痛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虽然模糊,但他知道这里是顾惜朝的别墅。有瞬间的欣喜却立刻转化成了一丝失落,地点没错,人,却不在身边。
坐在床对面的阮明正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开始了削皮的动作。
“你已经晕迷了三天,我也整整伺候了你三天。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红袍,谢谢你。”戚少商说得真诚。
阮明正却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些惊愕。她一直以为戚少商并不认识自己,却没想到戚少商竟连她的代号都知道。而戚少商能在这个时候喊出她的代号,证明戚少商是真心接纳了她这个合作伙伴。
“得了,好好养伤才是真。”阮明正脸上漾出柔和的笑意。
“这次……”戚少商话没说完,阮明正就抬手表示不用再说。
“你做什么不用跟我解释,我相信你有你的目的。”
戚少商笑起来,圆圆的脸上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看起来有种天真未脱的稚气。
对方低下头细致认真的削着水果,握着小刀的右手坚定敏捷而有力。纸片一样厚薄均匀的果皮,如漩涡一样一圈又一圈规规整整的拖了一地。
“不过,你晕迷的时候一直在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阮明正抬眼看了一下戚少商。
“……”
“顾惜朝。”阮明正深深的看戚少商,似乎想看到他的内心。
“……”说起顾惜朝,戚少商竟有丝恍惚。
那日……他现在还好吗?……
他……
他是不是也是爱着自己的?山洞中的吻……他,主动的张开了自己的薄唇。这是否代表着他也还是爱自己的?不,不,即便不是爱也应该是有一点喜欢的吧?一切的一切,不仅仅是一场单相思,不是吗?
这样想着,戚少商禁不住内心一阵兴奋。紧接着却又是一阵失落。
顾惜朝……
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摸透过这个人。当时的环境那么恶劣,那里发生的一切又能代表些什么呢?顾惜朝会爱自己这种二等公民吗?戚少商的脸上浮出一丝自嘲的浅笑。
转而他又有些忧心忡忡起来。顾惜朝那么聪明,这次事件他是不是会看透他耍的阴谋?那样的话,他不仅不会对自己有丝毫喜爱,甚至会杀了自己吧?
不,不。当时发生焚风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而且后来自己可谓是拼了命在营救顾惜朝,他在聪明也不可能了解他当时的千回百转。
这样自我安慰了一番,戚少商的心才渐渐安稳下来。不觉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简直像极了发着花痴的蠢猪,心下又懊恼起来。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一句话打断了戚少商的冥想。
阮明正削完了整个苹果,递到戚少商手里又补充道: “左手不要动,关节部位打着石膏呢”。
“逢场作戏而已。”戚少商怔了一下,惊讶于阮明正的敏锐。然后对着阮明正眨眨眼。
阮明正又一次心跳加速,控制好自己的呼吸道:“是逢场作戏就最好,你可别入戏太深,走火入魔。”阮明正说得意味深长。
“行了,说正经。现在顾惜朝怎么样了?”戚少商有丝尴尬,立刻转移话题。
“顾惜朝的智商380,你知不知道?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几个智商380的人?你舍得他死,艾姆特人能舍得他死?担心他之前还是先担心下你自己吧?”
戚少商不做声了,他已经意识到顾惜朝一定不在别墅里。
“戚少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顾惜朝来地球干什么。他们想要侵吞地球派这些个辅将来做什么?顾惜朝是辅将之首,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而且这个时候他们搞人体研究又是做什么?”
戚少商挑眉:“哦?我还真不知道,那你觉得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几乎全球的人都需要解毒剂来抑制艾拉病毒。据说这些解毒剂都是顾惜朝他们的研究发明,你认为他们会平白给我们这些东西?难道不会在解毒剂里有点什么秘密?”阮明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些疑惑戚少商当然早就想过,甚至是他还没有见到顾惜朝之前都想到过。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想智取的一个原因。
“看这次顾惜朝是个什么反应吧,乐观估计20%的机会我能从他手上套到机密。”戚少商用了20%这个比率其实是说的实话。他对顾惜朝这个人确实太没有把握了。
“50%吧,听说你能从艾姆特军方回到军基处是顾惜朝力保了你。否则以你干掉那么多艾姆特士兵的事,你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被留在军备处治疗,乘他不在,你就清清静静的把自己的伤先养好吧。”
内心稍感一丝欣喜。戚少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阮明正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戚少商,说道:“你好好的休息,养好身体,未来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嘿,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戚少商对着背影喊了一嗓子。
阮明正转过头,翻白眼道:“戚少爷,你以为我是个什么身份啊?我是个做饭的佣人啊,我不做饭,大家都吃西北风啊?”
于是,戚少商就嘿嘿的笑了起来,傻头傻脑的样子。
☆、相见还是你我
(十七)相见还是你我
两个月,很短暂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是联合国内阁重组的新闻。艾姆特星球军政总长傅宗书将进入内阁成为新一届的首脑。
戚少商相信联合国的每一位成员都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可是当外界的某种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人类只能屈服。除了内阁的重组,艾姆特人正积极建造一种新玩意叫光速门。听说这玩意能大批量的进行星际转移。这真是一个新奇却又令人足够恐惧的事物。
这些消息的来源,统统是通过媒体进入到了戚少商耳朵里的。曾经在戚少商眼里那么高科技的通讯手段在A区却是完全的被屏蔽掉了。比科技,地球人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个月的时间也足够戚少商思虑很多事情。例如地球人一触即发的崩溃以及他和他的一切。
戚少商的一条命是可以为了那个名为顾惜朝的人而牺牲的。这一点戚少商心里是亮堂堂的。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比自己一条命更大的呢?
有!那就是成千上万的他人的性命。
所以戚少商着实是彷徨了一阵子,痛苦了一阵子,纠结了一阵子。最后的最后却得出了四个字的结论:“无以为继!”
顾惜朝爱不爱自己,他和他都将无以为继。所以戚少商渐渐的也就冷了,也就不再纠结了。所以他作为一个地球人,作为一个特工,他没有退路。于是不论他内心曾经翻滚过多少惊天骇浪,他能走的路却还是唯一的那一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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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的晚霞特别漂亮,戚少商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流下来的汗珠,立即就在自己的圆脸上留下了一条浅棕色的可笑泥迹。自己却还浑然不知。
现在还是零下10°C左右的温度,戚少商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外套,额间竟还有些细密的汗珠。挥舞着的锄头手一上一下。地上坚硬的泥土渐渐的就开始变得松弛起来。
戚少商抬头又看了看面前飞舞着枝蔓的紫色花朵。
戚少商不是个爱花的人,但在这片开满紫藤花的园地里,修剪、施肥、松土,却是戚少商每天必做的功课。
戚少商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片平整的空地上。这片空地明显被人整理过,旁边杂草丛生,但在这片土地上却一根也找不到。戚少商拿过身边的铁铲开始用力的掘土。待到一个小小的土坑形成后,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袋花种,捻出其中一颗轻轻地埋入其中。他蹲□用手将旁边的泥土填入其中,末了摊开手掌轻轻的拍打整平。戚少商自嘲的笑了两声,种花玩草这种事,戚少商以为等自己退休的时候才会做,没想到现在就提前了。
戚少商直起腰,满是泥土的手拿起身旁的铁锹花锄等一干工具,转身向别墅走去。刚走了两步便疑惑的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小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闪闪亮亮的苹果绿甲壳虫轿车。这轿车到如今显然是个稀奇货,还沿用着几十年前的四轮驱动的装置。似乎连气垫盘都没有,那俏皮鲜亮的绿色一看就是那家夫人小姐的娇丽心思。戚少商好笑的摇了摇头,不知又是哪个埃姆特科学家的闲来无事。
正自想着却在下一秒心如脱缰野马般的狂跳不止。车窗上映出的剪影正是自己二个多月来朝思暮想的人。那冷淡的侧影还是原来好看的样子。
车吱的一声停在了铁栅栏的前方。随着车门的打开,一只脚踩漆皮军靴的长腿迈了出来,一身乳白军装的顾惜朝弯腰踏出了轿车。
戚少商张开了嘴巴,喉头却哽了一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戚少商发现顾惜朝的脸上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如水一样的温情,就像一阵晚风拂过。
顾惜朝转过修长的身子,绅士十足的伸手从车中扶出了一个袅袅娜娜的女子。那女子一头温柔的长发披散下来,脸上是无与伦比的恬静,好看的瓜子脸上浮着温软的笑意。帽子上雪色的白狐毛在晚风下轻轻地抖动。
顾惜朝微俯着腰,两人头靠着头窃窃私语。一说便又是一笑。好一对金玉璧人!戚少商攥紧了满是泥土的拳头。末了,顾惜朝捧起对方漂亮的脸颊在额头上轻轻的印上了一吻。戚少商别开眼不想再看,转头就步入了别墅。
顾惜朝迈入别墅大厅的时候,正看到戚少商怒气冲冲的背影噔噔噔的上着楼梯。来不及思考,顾惜朝脱口喊了一声:“戚少商~”
只一声,戚少商的脚步就凝滞了。他缓缓的转过身来,有一瞬间的炫目。玄关处站着一个一身乳白军装的英挺男人。他还是那么高傲,像苍鹰。他还是那么俊逸,像剑兰。他还是那么绝丽,像罂粟。他薄唇轻抿,微挑眉:“好久不见。”
一个“嗯”字,戚少商憋了老半天才吐出来。有些想掩饰自己无厘头的怒气,戚少商的脸色便极其的不自然。
顾惜朝抬头望着站在高位神色复杂的戚少商。他曾经想过无数种再见戚少商时的摸样。独独就没有想过会看到这样的戚少商,满手满脚的泥土,有些欣喜又有些倔强的脸上脏兮兮的一片。那神态竟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童。
顾惜朝便饶有兴趣的打趣道:“你看看你这一身泥巴的,你这是拱了猪圈?是不是被踩了尾巴才这么怒气冲冲?”
这一下,戚少商就真的爆发了:“顾惜朝,踩我尾巴的就是你!”
顾惜朝一下笑起来,眉眼弯弯。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只是无辜的路人甲:“我冤枉。”
“顾惜朝,你!”戚少商瞪眼。
顾惜朝却突然敛了低声道:“行了,你应该肚子饿了。先去洗澡,今天我亲自下厨。”
一种“柔软”立刻就浸透了戚少商。
☆、定情银哨
(十八)定情银哨
洗澡的时候,戚少商有些莫名其妙的忐忑心情,拿不准顾惜朝对他是何等反应。就那么胡乱冲刷了几下也就算完事了。待到戚少商一身家居服再回到客厅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各式中国菜。毫不夸张的说戚少商的口水立即就要掉下来。
顾惜朝还穿着刚才的军装安安静静的坐在了餐桌的一端,正低头盘弄手上的微元素枪。因为低着头而看不清他此刻的样子。或许是听到戚少商下楼梯的声响。他微微抬起了头,唇角微微上钩,是淡淡的笑。
戚少商一直跳在嗓子眼儿里的心肝一下舒坦开来。也许只是要一个这样的笑而已,有了它便是晴天。
戚少商快步来到餐桌旁,毫不客气的拉开对面的座椅,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
顾惜朝率先开口道:“戚少商,你今天有口福了。呐,杜鹃醉鱼,你今天是看的着也吃得着了。”
戚少商听着也不脑,一筷子就插在了鱼肚子上,捻起一块鲜美的鱼肉就送到了嘴里。一边细细的咀嚼一边啧啧的赞叹道:“人间至美也不过如此啊,惜朝,以后我还能不能活下去,可就靠你了。”
顾惜朝突然沉下脸,锐利的鹰眼微微眯缝起来:“估计你现在已经活不下去,这菜里有毒。”
戚少商头也没抬一下,自顾自的夹着鱼肉,边嚼边说:“惜朝叫我三更死,我便不能过五更。”
“不怕我杀你?”
“杀我只需一枪,不需杜鹃醉鱼。”
“……”
“你腿伤怎么样了?还疼吗?”戚少商终于抬头关切问道。
“我听说那天你杀了很多艾姆特士兵,你倒真是个不怕死的。”顾惜朝却是不答他,嘴巴还是挂在戚少商身上。
“谁能不怕死,但看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死。”戚少商又望一眼顾惜朝。两人视线相碰又似触电一般快速闪开。这气氛变得既诡异又暧昧。
戚少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何要这样说?既然已经决定放开这恼人的情愫就应该让自己坦坦荡荡,可是心跳的紊乱,身体的反应他却完全无力控制。
也许为了调节下气氛,戚少商从身下变魔术似地拿出一瓶葫芦丝一样的酒瓶,轻轻摇了摇就发出清脆的水响。戚少商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道:“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惜朝,知道这是什么吗?”顾惜朝皱眉。
戚少商接着道:“这是杜康酒,是我故乡的酒。中国特有的酒。”
“先干为敬 。”戚少商举杯喝得豪爽。
顾惜朝拧眉看了看杯中的液体,也学着戚少商的样子一饮而尽。随即就龇牙咧齿的一阵猛咳。咳得脸上都翻出了好看的红霞,戚少商看到对方的样子,一边摇着头笑,一边用手由上至下轻轻地拂着顾惜朝的脊背。随着液体缓缓的流入五脏六腑,刚开始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烧心,接着便满头烟霞烈火熏熏然起来。
顾惜朝惊奇道:“这东西的滋味真神奇~”戚少商随即呵呵的笑出声来。
戚少商又抿了一口酒,微微摇晃着杯中剔透的液体,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他喃喃道:“小时候,我父亲最喜欢喝的就是这种酒。那年我才11岁就好奇的偷了父亲的酒喝,后来被父亲发现打了个半死,母亲心疼得只掉眼泪。再后来,我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只身一人来到了这陌生的国度追求自己的理想。我以为这样的人生才叫精彩,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我总以为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见到他们,却只从遥远的中国传来了他们的死讯,来不及……见最后一面。”戚少商脸上的笑意没有黯淡,但是顾惜朝却能感觉到戚少商周身散发出的疼痛。
顾惜朝怔怔的听着,似乎跟随着戚少商进入了另一个遥远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戚少商的喜怒哀乐,这一切原本和他无关,可他的那些曾经又似乎统统被自己给感知到了。他的手无意识的拨弄盘子里的菜,最后把一盘鸡肉给戳得乱七八糟。
戚少商突然一下捉住顾惜朝乱戳的手:“你跟这菜有仇啊?好端端的被你戳得稀烂。”
顾惜朝轻轻推开戚少商的手。
“惜朝,你呢?说说你的小时候?”
顾惜朝低垂下眼睑,那样子看起来是没落:“不谈小时候好吗?谈谈让你高兴的事。“
戚少商凝视了顾惜朝一会儿,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根闪烁着亮光的银色水纹链,链子的下端坠着一个剔透玲珑的小哨子。戚少商自顾自的将链子套到了顾惜朝的脖子上,也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这个东西就代表了我的快乐和骄傲。”
顾惜朝伸手摩挲这枚小巧玲珑的哨子,惊讶的问:“什么东西?”
“我读书时获得最优秀学员的奖品。”戚少商笑。
戚少商是亚洲人又是身无分文来闯美国。混到西点军校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尽管他为人谦和有礼还是受尽了歧视,后来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他要求自己门门功课都必须是第一。戚少商知道只有你有压倒别人的能力,才有开口教训别人的资格。于是他那一届的最优秀学员实至名归就成了戚少商。这个哨子也是他引以为荣和激励自己的象征。
他和息红泪都是西点毕业,息红泪是知道这哨子对戚少商的意义的。有好几次她明里暗里向戚少商示意想要这个哨子。戚少商一直装聋作哑。这次戚少商就直接把哨子挂到了顾惜朝的脖子上。
“爱”和“得到”其实是两回事,戚少商这辈子是得不到顾惜朝了,不代表着他对顾惜朝的爱有一点停息。
顾惜朝从脖子上取下哨子,推回到戚少商手中:“你这东西我是不收的。”
戚少商一听就急了,“你你我我”结结巴巴了半天硬没说出个理所当然来。
顾惜朝看他脸红脖子粗的焦急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收下也可以,除非……我任何时候吹哨子,你都能立刻现身,否则我可把这东西扔水沟。”
“戚少商一下就乐了,脸颊两边的酒窝深深的陷了进去:“好,你随时吹我随时到。”
顾惜朝低头笑起来,像暗夜里开出的一朵曼陀沙华。待到他在抬头的时候却又是面无表情,只听到他低低的道:“从今天开始起,咱们就一起了吧。”
平地一声雷,炸得戚少商晕头转向。喜悦兴奋直冲戚少商的头顶,将他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戚少商发现自己很没用的竟然有了一股流泪的冲动,眼角微微有些润湿,激动已经不可压抑:“你,说真的?”
戚少商左右想过很多很多,夜晚也想得睡不着觉。曾经以为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便是磐石无转移。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只是差了一句话而已,只要是那个人轻轻的一句话便立即将曾经无数次坚定了的信念击得粉碎。
只要是顾惜朝向他招手,他便必须低头。也许爱一个人便是注定了要低到尘埃里。
顾惜朝看戚少商调色盘一样变换多端的脸色也不多说,只站起身走到戚少商的身旁,俯□蜻蜓点水似的舔了舔戚少商的嘴唇。
戚少商却倏的一下站了起来,震得身后的座椅一声刺耳的巨响。他一把打横抱起顾惜朝:“引火自焚,你别怪我。”
☆、只要你快乐
(此处省略2500字……)
一股清凛却带着甜馨的风吹过顾惜朝的脸颊,他感到了一丝早春一样舒爽的清凉。耳廓处却传来一股湿热酥麻的电流,似被小猫的舌头轻轻舔舐。顾惜朝无意识的抬手想要赶走这只恼人的小猫,却发现自己竟推不开这毛茸茸的小东西。
终于睁开了睡意稀松的眼,映入眼帘的竟是戚少商那张眼带笑意无限放大的包子脸。他正半撑着手肘趴伏在自己的身上,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顾惜朝蓦地一惊,昨夜的回忆便风驰电掣的统统回到了脑子里,一张白皙的面庞瞬间就腾起了一抹红云。腰腹处一片酸麻……这混蛋……。
顾惜朝刚一挣腰身,两人却同时倒吸一口气,然后都不可抑制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顾惜朝这才发现那混蛋又大又热的凶器竟然还在自己体内。
顾惜朝终于忍无可忍的吼道:“戚少商,你简直是个禽兽!”